第十二章　不顾天和刑求口供　暗中呵护薄惩凶焰

2026-01-03 20:10:05   作者：蛊上九   来源：蛊上九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干荫宗和轩辕瑶玑进了半山亭之后，荀令蕙和司马玉环也迎上来说道：“哥哥，你刚才一掌，从石笋后面打出了一个人来，但一闪又复不见，这是怎么回事儿？”
　　干荫宗道：“连我也弄不清楚呢，我可以告诉你们的，便是这里已经来了一个能人，我们可以安心多了。”
　　轩辕瑶玑忙问是谁？
　　干荫宗道：“我也还没看到他，不过从声音和口气上听来，一定是一间和尚无疑。”
　　接着便把这一长一节，告诉了三位姑娘，说到“只要守住半山亭，便可以无虑”的时候，三位姑娘也就放下了心。
　　干荫宗再把信一看，只见信封上写着：“字付白云老贼收阅”的字样，不由皱眉对轩辕瑶玑说道：“这可怎么办呢？老和尚交代过，只要不叫你爷爷下山，到对面山坡上去自投罗网，等几天援兵来到之后，便不会再有什么问题，可是这信封上就这么写着，里面还不知道写的是些什么，你爷爷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给他看了之后，他还能够忍耐得住不出去吗？”
　　轩辕瑶玑还没开口，司马玉环已先抢着说道：“那就不给他老人家看算了。”
　　干荫宗道：“不给看也不行，柯天恩说，今天下午，如果他老人家不出面去会他们的时候，他们就要来闯山了。”
　　轩辕瑶玑道：“我看这样好了，一面发出讯号给伏龙寺，把老和尚请了来，一面去报告爷爷知道，但却把信留在这儿，要他到这儿来看，那么当着有老和尚在旁边，也就有人劝阻于他老人家了，你道如何？”
　　干荫宗一想，舍此而外，也无更好的办法可想，同时刚好这时山上有人送早点下来，便把话对那人说了，要他回去报告白云神叟知道。
　　那人倒也聪明，说道：“干脆我先回明老奶奶，也就是了。”说完之后，便匆匆走了。
　　干荫宗也就带着三位姑娘，取出花炮，依着和龙首上人所约定的讯号，把花炮对着伏龙寺的方向发出，请龙首上人立刻到半山亭来，又等着看到了伏龙寺所发出来的回讯，说是龙首上人立刻就到，这才放下心来，去用早点。
　　就在他们刚把早点用毕，龙首上人匆匆地赶了过来问道：“那些东西来了吗？”
　　干荫宗道：“正是如此。”接着便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龙首上人。
　　龙首上人正在沉吟之际，白云神叟和严红药也双双来到，见面便问：“信在何处？”
　　干荫宗不敢就递上去，只拿眼睛看着龙首上人。
　　龙首上人当然明白干荫宗的意思，因此先开口说道：“施主且慢看信，还是让荫宗先把刚才的情形，说与你知道，知己知彼，然后才能百战百胜，至于那些不中听的言语，也就不会再放在心上，而去中他们的激将诱敌之计了。”
　　干荫宗于是又把从螓首人妖和七情仙女来送信，以至一间和尚暗助，重创了入云龙史唐的前后经过，再详细叙述了一遍，然后才把信递了上去。
　　龙首上人道：“既有一间来此暗中呵护，当然不会怕他们什么了，以守为攻，不战而屈人之兵，倒也正是一个妙策呢。”
　　白云神叟不拆信，便先向干荫宗问道：“太白四灵的藏身之处，你竟没能看得出来吗？”
　　干荫宗点头应是，说道：“听声音，他们必在对面山坡上无疑，可就是看不出一点痕迹来，尤其奇怪的，便是臻首人妖和七情仙女逃下山之后，刚到对面山坡，只看到他们闪了一闪，便失去踪影，后来入云龙藏身石笋之后，也不过略一现形，便又隐去，这就叫人百思不得其解了。”
　　白云神叟想了一想，说道：“难道他们在海外多年，竟学会了妖法不成？我倒得去看看，他们到底需要的是些什么鬼门道呐。”
　　轩辕瑶玑连忙上前说道：“爷爷！你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白云神叟说道：“你是说你爷爷怕了他们吗？”
　　轩辕瑶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因为一间和尚说过，他们已经在对面山坡上布下了罗网，正等着你去上他们的圈套，所以要荫宗劝你稍为忍耐一下，以逸待劳，等候援兵来到，然后里外夹攻，便可以不成问题了。”
　　白云神叟不由得目射神光，拈髯大笑起来，说道：“孩子，难道你到今天还不知道你爷爷的脾气，是不肯因人成事的吗？人家既有战书来到，向我挑战，若是我不出去一趟，岂非示弱于他们，这又岂是你爷爷所肯做的事？”说着便把那封信随手一团，掷在地上，说道：“这信上的话，想也想得出来，不看也罢，老夫且出去看他一个究竟好了。”
　　轩辕瑶玑还想拦阻，龙首上人已开口说道：“好吧，老僧陪你去走一趟，且先摸清他们的虚实也好，不过施主在敌情未曾明白以前，当然不要先动手的好。”
　　白云神叟微笑说了一声：“老夫知道。”接着便起身和龙首上人并肩向外走去。
　　轩辕瑶玑见龙首上人也这样说了，因此把到了嘴唇边上的话，又咽了回去，紧跟白云神叟的身后。
　　严红药见了也就扶住司马玉环的肩头，带着干荫宗和荀令蕙一起走出。
　　大家走没几步，干荫宗便一指对面的那片山坡，说道：“四灵藏身之处，大概就在那一带。”
　　白云神叟也就驻下足来，极目望去，果然只见到风吹秋草，摇曳金波，并无四灵的踪影，因此也不由得怀疑起来，对干荫宗说道：“你没记错地方吗？”
　　干荫宗道：“这绝对不会的。”
　　白云神叟便自言自语地说道：“那一带山坡，除了丰草而外，并无足以遮掩身形之处，这些东西能藏在什么地方呢？”
　　龙首上人对于这一带地方，当然也是极熟，却也想不出一个道理来，因此也只是摇头不语。
　　白云神叟又想了一想，这才转头对严红药说道：“你带几个娃儿，守在这儿，我和老和尚去走一趟。”
　　严红药道：“且慢！你去做什么？”
　　白云神叟道：“我要看看他们到底在什么地方藏身。”
　　严红药道：“这不是自找麻烦吗？太白四灵并非等闲之辈，你在明处，他们在暗处，防不胜防，万一中了他们的道儿，可如何是好？”
　　白云神叟笑道：“这不要紧的，有老和尚和我在一起，还怕什么呢？”
　　严红药道：“不行！你的目的不过是要先找出他们的藏身之处，这我有办法。”
　　白云神叟道：“你有何策？”
　　严红药笑了一笑，说道：“你且看了。”说着便从鹿皮口袋内掏出了一把“五色落魂神砂”来，一扬手，使了个满天星的手法，把一把神砂，向对面山坡上发了出去。然后笑对白去神叟说道：“风急草枯，我放上一把火，还怕不把他们烧出来吗？”
　　白云神叟点头微笑。
　　这两下距离，虽然有四五十丈，但严红药的手法，何等厉害，加上又正好是顺风，所以一晃眼之间，那一把神砂，已暴雨似的冲出去了二三十丈远近，正好落在对面山坡之下的草里，紧跟着便看到星星火光，千百并起，枯草立刻燃着了一片，秋风一吹，火势顿起，蔓延之速，无可伦比，顺着风便向那片山坡上卷了过去，顷刻之间，那片山坡，便熊熊煜煜，完全被大火吞没。
　　严红药笑道：“这不就解决了问题了吗？如果他们果然藏身在那儿的话，又焉有再能安得住身的道理。”
　　干荫宗也觉得严红药的这个方法虽然刻毒了一点，但却不失其为一个好主意，可是再注目一看，却不由得叫了起来，说道：“这不是怪事儿吗？”
　　荀令蕙这时和干荫宗比肩而立，见干荫宗这样一叫，连忙问道：“哥哥，你看到了什么可怪？”
　　干荫宗用手一指道：“你瞧！那片火虽然盖没了整个的山坡，但为什么当中还有一片地方，始终就没有烧得起来，而那片地方，又正是刚才柯天恩说话的所在呢！”
　　干荫宗这样一说，大家也就全部注意到了，尤其是秋风见草，烧起来还有不快的道理？所以火势虽大，但瞬息之间，便已过去，这一来便看得格外的真切了，只见那片山坡，四面全都被烧成一片焦黑，惟有当中那块二十丈方圆的地方，丰草依旧，毫无所损。
　　这一来，便连龙首上人那样一个武功道行都臻上乘的人，也不由得暗暗吃惊不小，转脸轻轻对白云神叟说道：“眼看这些东西，必有妖法无疑，我们倒非小心在意不可了。”
　　白云神叟只凝眸注视着那片丰草，一语不发，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抬头，发出一声长啸，恍如龙吟，紧跟着便哈哈大笑说道：“踪迹业已败露，还这么藏头缩尾的干什么，岂不怕人笑掉大牙吗？老夫现已在此，你们不妨过来和老夫见个雌雄好了。”
　　白云神叟这里话声才了，果然对面丰草里的柯天恩，也就答话说道：“老夫约你下午见面，你却此时前来，恕老夫不能说话不算，提前来奉陪于你，这还是老夫言而有信，才给你这样一个便宜，否则的话，老夫只要略一举手，你便要变成着粉了，你如不信，只要看你这场火，并没能损伤老夫丝毫，难道还不明白吗？”
　　白云神叟听了，虽然也不免暗暗吃惊，但他是个什么人，又焉肯当面输气，所以略一沉吟，回头又对严红药说了一句：“你随我来。”说着便想下山。
　　龙首上人连忙拦住说道：“施主要那里去？”
　　白云神叟道：“我和内子到他们面前去再放他一把火，看把那一片草烧光之后，他们还出来不出来？”
　　龙首上人道：“这是没有用的，那片草在他们的妖法掩护之下，如果能够烧得光的话，刚才也不会留下来了。”
　　严红药也是这么说。
　　白云神叟道：“可是我们总得把他们逼出来，才能知道他们的情形啊！”
　　龙首上人道：“话是不错，主意却要另外去想才对。好在他们说过，下午见面动手，时间还早得很，我们慢慢地商量吧。”说着便拉住白云神叟，仍旧回到半山亭中，这且不谈。
　　再说那片没烧掉的丰草之中，果然正是太白四灵的藏身之处，他们在海外滞留了几十年，也着实学到了不少的妖法，诸如避火隐形等法，不过却仍非仗着一套东西不可，同时在严红药运用“五色落魂神砂”，放火烧山之际，他们心中也正在那儿惴惴不安，恐怕白云神叟等人，立刻便赶上前去，要说这原因何在，笔者便非从头道来不可了。
　　原来太白四灵自从在海外向一些妖魔鬼怪学到了一些妖法，又收了一批徒弟之后，便决心转回中土报仇，更由于火烧掉他们的太白老巢的，便是白云神叟，因此对白云神叟怀恨倍深，所以在回到中土以后，第一个就决定先找白去神叟算账，并且又仗着妖法，藏起身形，以免消息外泄。
　　这一天来到卧龙崖下，正想从危崖上去，给白云神叟一个措手不及，哪知刚好碰到臻首人妖和七情仙女被轩辕瑶玑马司马玉环从崖上摔了下来，柯天恩见了，连忙上前一把接住，救了两个妖孽的性命，并且从两个妖孽嘴里，听到了一鳞半爪有关防备他们来卧龙崖寻仇的话。
　　柯天恩听了，略一思索说道：“他们既然已经有了准备，我们再上去偷袭，难免会徒劳无功，倒不如转去山前，布下阵势，然后冠冕堂皇地向他挑战，只要把他诱进阵来，便不怕他不送掉性命，各位贤弟以为如何？”
　　毒凤凰柳如烟、入云龙史唐和金毛神龟卜武，一向惟柯天恩马首是瞻，柯天恩既然这么说了，他们当然一致赞同，因此这才放弃了翻崖偷袭之事，转到前山，相准了卧龙崖对面的一片山坡，认为地势极佳，可以把卧龙崖前看个一目了然，同时那片山坡，只有一片丰草，布好阵势，再用隐形法把整个的阵势隐住，便格外可以增加出一种神秘性来，扰乱敌人的心意。
　　臻首人妖和七情仙女，也因感恩图报，转拜在柯天恩的门下。
　　这里笔者还得交代一句，太白四灵所收门徒，虽不下百人，但却有个很特殊的规矩，一起算在柯天恩的门下，对其余三人，都以师叔相称，交代不提。
　　而那一个阵势，重门叠户，九九重元，直似一个大陷阱一般，任何人进入其中，如果不了解它的生克变化的话，便决难脱身，如果拿桃花公主的桃林来比较，其恶毒实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布置起来，也着实要费一番手脚，所以一直花了两天两夜的时间，这才布置完成。
　　这时太白四灵也看到了干荫宗等守在半山亭上，尤其是三位姑娘采药远离半山亭时，毒凤凰柳如烟看到，便想偷袭过去，对她们暗下毒手。
　　可是这时布阵正忙，墨麒麟柯天恩因此拦住她说道：“迟早也跑不了她们，又何必忙在这一时呢？别为了这个而打草惊蛇，误了正事才好。”
　　柳如烟却仍坚持着非去不可，柯天恩拦她不住，只好随她。
　　这也是三位姑娘不该受这场惊吓，所以就在柯天恩拦阻柳如烟之际，她们已被干荫宗喊了回去。
　　柳如烟见了，也就只好算了。
　　直待把阵势完全布好之后，柯天恩这才写了一封信，命螓首人妖和七情仙女送去，想借此激怒白云神叟，好中他们的圈套。
　　谁知又碰到了一间和尚，从中暗暗指点着干荫宗，把个入云龙史唐反而激怒得不可收拾，一定非收拾干荫宗不可。走出阵外，藏身在石笋之后，想等候干荫宗俯身取信之时，再动手突击。
　　可是他虽然仗着隐身法藏在暗处，但一切行动，又哪里瞒得过一间和尚的神目如电，因此反而被干荫宗出其不意地打了一掌，虽然没有受伤，多少总吃了一些苦头，并且还几乎被一间和尚把隐身法物夺去。
　　入云龙史唐这一来，那里还忍受得了，正想二次反扑干荫宗，可是一间和尚又命干荫宗发掌，并且把自己的佛光，夹在干荫宗的掌风之中，使入云龙受了重伤，败逃回去。
　　一间和尚的功力，已达天人之境，因此虽然出手帮助了干荫宗，但却每次总是利用干荫宗出手之际动的手，所以并没有被太白四灵发现有他在侧，却以为是干荫宗未可轻敌，对干荫宗存下了戒惧之心，也因为这样一来，才打击了太白四灵的凶焰，使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及至白云神叟来到，太白四灵本已看到，可是入云龙史唐受伤之后，正在运功调息，因此未敢出面，甚至连严红药放火烧山，他们也只仗着避火法物，阻住火势而已。
　　直到听到白云神叟开了口，虽然隐形法未曾被破去，但藏身之处却已被识破，而史唐一时之间又不能动弹，无法发挥阵势的妙用，也怕白云神叟一下子便带着人硬闯了过去，所以这才不能不答话，借着约定的时间为辞，搪了一阵。
　　白云神叟和龙首上人，因为不知道他们的虚实，所以也未敢动手。
　　其实这还是双方都有顾忌所致，否则的话，只要无论哪一方面，能够沉得住气，一鼓发难，先行动手，对方就非吃大亏不可了。
　　因为以力量来算，太白四灵，人多势众，认真交上了手，白云神叟等便非吃亏不可。
　　但以当时的心情来说，太白四灵都以为入云龙史唐的受伤，乃是干荫宗所致，所以对干荫宗已存怯敌之心，那么，只要白云神叟和龙首上人放大了胆，率领大家，命干荫宗当先，一鼓上前，太白四灵在慌乱之中，也就非吃亏不可了。
　　可是龙首上人是个一向把稳的人，当然不可能这样做了，因此两下里才又僵持了下去。
　　中午一过，入云龙史唐，业已行功完毕，他本是个脾气非常暴躁的人，吃了这场亏，又哪里便肯罢休，所以立刻便闹着要去寻干荫宗拼命。
　　墨麒麟柯天恩拦住说道：“贤弟不可鲁莽，这个还得从长计议才好。”
　　史唐道：“依你怎么办？”
　　柯天恩道：“我知道在海外这多年，学得了这些法术，回来之后，一定可以马到成功，报复前仇，雄长武林，扬眉吐气一番，谁知道却估计错误，眼前才碰上了这样一个小子，便未可轻敌，反而吃了他的亏，这难道还不值得我们重新再做一次全盘打算吗？”
　　史唐道：“大哥打算怎么样呢？”
　　柯天恩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惟有懂得激流勇退道理的人，才能稳操胜券。”
　　史唐不待柯天恩说完，早就跳了起来说道：“大哥！你心存畏缩了吗？这怎么成呢？我们苦苦在海外多年，为的是什么？怎能就此罢休？”
　　柯天恩道：“事实当前，不罢休又怎么办？干脆乘早仍回海外，再作东山之图，倒还不失其为上上之策。”
　　史唐哪里肯听，说道：“胜负乃是常事，何况这还是由于小弟一时轻敌所致，真仗未见，尚不知鹿死谁手，大哥又怎能以一概全，不战而退，这不丢尽了人了吗？”
　　柯天恩道：“丢人总比送命的好，留得青山在，又哪怕没柴烧呢？我的主意已定，贤弟不必多言。”
　　史唐急得说道：“大哥！难道小弟吃了这小子的亏，就白白的放过了他不成？”
　　毒凤凰柳如烟也觉得柯天恩过分怯敌，太不像话，因此也就帮着史唐说起话来。
　　柯天恩道：“怎的你也这么不懂事起来，小不忍则乱大谋，我们与其谋而无成，又何妨暂时放手，另打主意，如果说三弟吃了那小子的亏，心有不甘，那么我们过去和他们的仇恨，不就忍耐了几十年下来了吗？这一点又算什么呢？”
　　柳如烟道：“我并不是只帮着三弟说话，而是和白云老贼一仗未见，便自撤退，这传扬出去，人家不会说我们太白四灵落败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手里吗？这一来，即就是将来我们能够卷土重来，雄长武林，恐怕虽掬尽西江之水，也难洗今朝满面之羞了，所以我的意思，并不是反对你待时而动的计划，却是不希望你自食其言，贻人话柄，既然你已经和白云老贼约定了在今天下午见面，那不管如何，也非和他应个景儿不可，到时但看情形，如果能够收拾掉他的话，当然最好，即就是办不到，也还可以见风转舵，找个机会下台，说什么也要比这样不告而去，形同逃走似的强得多啊！你说我的话对不对？”
　　柯天恩对柳如烟，一向是百依百顺，见她这样一说，听来也不无理由，因此也就沉吟起来。
　　刚好一向不大开口的金毛神龟卜武这时也急得开了口，慢腾腾地说道：“我倒也赞成二姊的说法，就这样拿腿一走，未免太丢人了，便是回到海外，又哪里直得起腰来呢？”
　　柯天恩见他三人都这么说了，这才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就依着你们，和白云老贼见过一仗再走，不过你们却也要依着我，一切听我的指挥，不能轻举妄动。”
　　史唐刚要开口说话。
　　柯天恩已经知道他的意思，所以拦住他，不叫开口，说道：“我当然不会当着他们的面示弱，只要情形对我们有利，能够除掉他们，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史唐听了，这才不再开口。
　　柳如烟便又献策说道：“我们这儿的地位，既已被他们看出，他们当然不会再来上我们的当，所以不如在他们来到的时候，干脆把隐形法收起，让他们看看阵势，来个先声夺人，使他们先存怯意，然后再拿话去激怒他们，明约他们到阵里来走走，你以为如何？”
　　柯天恩想着有理，也就答应了，立刻又把阵势重新做了一次安排，这才仍派螓首人妖和七情仙女上前叫阵。
　　白云神叟和龙首上人等，在半山亭里，虽然商量了好半天，却始终就没能商量出一个好办法来，正在愁眉不展，忽见螓首人妖和七情仙女又来叫阵，说是约定的时间已到，请他们前去见个高下。
　　白云神叟立刻站起身，向亭外走。
　　严红药道：“你就这么去了吗？”
　　白云神叟淡淡地一笑说道：“不这样去又怎么去呢？”
　　严红药道：“我们的办法还没想好啊。”
　　白云神叟道：“来不及了。”
　　龙首上人也站起身来说道：“到时见机而作吧。”
　　严红药这才不再开口，也就带着干荫宗和三位姑娘一起跟在他们后面，来到山下，抬头一看，对面山坡上依然是丰草如故，除了螓首人妖和七情仙女两个，一对翁仲似的，齐排排的站在那儿而外，其余仍旧不见一人。
　　白云神叟约住众人，回头说道：“他们还在闹鬼，你们各人千万自己当心。”
　　龙首上人皱眉说道：“这倒实在叫人难处呢。”
　　白云神叟笑了一笑，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老夫已经想好办法，叫他们非露面出来不可了。”
　　龙首上人道：“可是那片丰草，明明是一个陷阱，施主总犯不着去冒险吧？”
　　白云神叟道：“这是当然的，不过只要不向那片草里去撞，他们又能奈老夫何？”
　　龙首上人道：“那施主打算怎么办呢？”
　　白云神叟道：“两个小妖孽现在那儿，老夫只要突然下手，先收拾掉他们两个，还怕他们不现身出来吗？”
　　龙首上人道：“可以这样做法吗？”
　　白云神叟道：“杀以示威，有何不可之有？你们且在这里等着好了。”
　　谁知这里白云神叟还没动身，对面那片丰草之中，突然氤氤氲氲地冒起烟来。
　　龙首上人看到，连忙一把止住白云神叟，说道：“施主且慢前去，他们又在那里闹鬼了，且看个明白之后再说吧。”
　　白云神叟点头应是，眼看着那阵烟，越来越浓，越蔓延越大，转眼之间，升高十丈，并且把那片丰草完全盖没起来。
　　白云神叟心里虽然也自有不安，但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依然面带微笑地对龙首上人说道：“老夫现在倒又想出一个办法来了，尝闻人言，取黑鸡白犬之血，以破妖法，最为有效。”
　　龙首上人道：“老僧也曾听人说过，几属污秽之物，都可以破除妖法，但却没有试过，同时在这匆促之间，又到那里去找这些东西呢？”
　　龙首人这里话才说完，对面山坡上突然又起了一阵狂风，一卷之下，便把那阵浓烟，直卷上了碧落九霄。
　　大家再定睛一看，都不由得大吃一惊，一个个倒抽了一口冷气。
　　原来狂风把浓烟卷去之后，太白四灵所布置的阵法，便立刻显现出来。
　　只见那片山坡上的丰草，荡然无存，百十个蓝眼红发的妖徒，执幡的执幡，持矛的持矛，旗布星罗似的，围在一座高大的法坛四面，法坛当中坐着的，便正是太白四灵之首——墨麒麟柯天恩，披头散发，短衣窄袖，完全魔装打扮，面前排列着几件妖术法物在那儿。
　　而毒凤凰柳如烟，入云龙史唐和金毛神龟卜武，则品字式站在法坛之下，各人手持长剑，也是魔装打扮，剑尖上发出点点蓝火，妖气十足，把整个魔阵之中，渲染得格外杀气腾腾，迷幻莫测。
　　这些现象，全都在陡然之间，暴现出来，白云神叟这边，虽然是个个都非凡俗，但也就不能不大吃一惊了。
　　同时柯天恩已开口叫道：“白云老贼，多年不见，想不到你还没死，正好使老夫可以亲自动手，不过老夫待人一向厚道，对你当然也不能例外，所以老夫今天布阵在此，只要你敢到老夫的阵里来转上一遭，安然出去，老夫便自认失败，饶过于你，你道如何？”
　　白云神叟正想答话，龙首上人已抢先对他说道：“施主万莫为他所激，须知那里乃是一片陷阱。”
　　白云神叟回了一句：“我知道。”
　　那边柯天恩又叫了起来，说道：“你是不敢来吗？这也不要紧，赶快低头屈膝，向老夫叩头认罪，老夫也就撤阵离去，饶你就是。”
　　白云神叟是个什么脾气，哪里能听得下这种话去，早就无名火高冒三千丈，连刚刚和龙首上人所说的话，都一起忘得干干净净，不由自主的厉声喝道：“姓柯的，别人怕你们太白四灵，老夫却还没把你们放在眼下呢。”
　　柯天恩笑道：“那就太好了，你来打阵吧，老夫言而有信，只要你能够进得来，出得去，老夫立刻认输。”
　　白云神叟笑道：“你认为老夫不敢吗？”
　　龙首上人一见白云神叟的语气不对，连忙提醒他道：“施主当心，千万别中了他们的激将之计，即就是要去，也得先把它的阵势认清楚了，才是道理。”
　　白云神叟被龙首上人这一提，方才又冷静了下来，只对柯天恩回了一句：“你等着吧。”然后便注意研究起那个阵法来。
　　当然了，白云神叟不是等闲之辈，所以在他这略一定神之后，也就看出了那阵势的结构来，尤其干荫宗，更识出了它的玄奇变化，知道这阵势明显三才，暗合四象，用人九十九，用幡八十一，所以也暗藏九九归元在内，只要有人进入其中，如果不懂得它的生克变化之时，立刻便会迷了道路，自陷罗网，虽不身死，也非遭擒不可，加之柯天恩又在法坛之上，运用着各种法物，更增加出无穷的迷离变幻，使入阵者昏眩错乱。
　　所以就在白云神叟和龙着上人计论阵势之际，干荫宗也就插口说出了他的所见。
　　龙首上人见干荫宗说得句句切中肯要，便问道：“你识得他的阵名吗？”
　　干荫宗道：“阵名弟子虽然不知，但其中变化却可了解一二。”
　　龙首上人道：“你也懂得破法吗？”
　　干荫宗道：“弟子不敢夸口，不过或许可以应付，也说不定，大概即就是一时破他不了，也未必便会被它困住，但求脱身，总该是可以办得到的。”
　　龙首上人听了，沉吟不语。
　　干荫宗又接下去说道：“他们既然说是只要我们能够进得去，出得来，便算是他们输了，那让弟子去走一趟，上人以为如何呢？”
　　龙首上人还没回话，白云神叟已先开口说道：“这不可以，他们来找的是老夫，老夫又怎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干荫宗还想开口，却已被白云神叟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