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不顾天和刑求口供 暗中呵护薄惩凶焰
2026-01-03 20:10:05   作者:蛊上九   来源:蛊上九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其实白云神叟能依着干荫宗,让他去走一趟,倒也省去了不少的事儿,这是因为干荫宗既有紫电剑前古神物护身,妖法难侵,又有“八风不动身法”,进退神速,尤其是干荫宗不像白云神叟那样骄狂自大,任性而为,所以干荫宗自动要求上前去闯妖阵,也就是拿定了主意,浅入即出,然后再拿话去僵住太白四灵,使太白四灵弃此而去,解除这一场危难,这也不见得就是做不到的事情。
  即就是干荫宗自己的力量做不到这一点,既有一间和尚隐身在侧,一间和尚怎么说也不会叫干荫宗吃太白四灵的亏,所以干荫宗出入妖阵,绝对不会成什么问题。
  但这也不能怪白云神叟,白云神叟也自有他的想法,并未可厚非。
第一:白云神叟并没料到一间和尚仍然隐身在侧,并且会暗中呵护着干荫宗,当然就不能叫干荫宗去冒这场危险。同时太白四灵来找的是白云神叟,白云神叟是个什么脾气,又怎肯自己不上前,反而叫干荫宗前去,给别人落下一个话柄,说他畏缩不前,却拿一个娃儿去送死,这当然是白云神叟虽死也不肯做的事了。
  不过总之一句话,还是太白四灵的劫数已到,命该如此,所以结果才会阴错阳差,弄得他们无法下台,脱身事外,非把性命送掉不可了,这且不表。
  单说白云神叟阻住了干荫宗之后,便回头轻轻的对龙首上人说道:“老夫此去,并非冒昧入阵,而只是先去做掉那两个小妖孽,然后再用言语激诱他们出来,和他们动手,并且慢慢后退,把出来的人,诱得远离妖阵,所以老和尚也应该带着几个娃儿准备一下,只听老夫招呼,便一起上前,把出来的人截住,再由红药用‘五色落魂神砂’去取他的性命,虽然这种做法,不太体面,但他们来的人太多,是否还有后援,犹未可知,所以也就说不得只好先做掉他们两个,使他们吃惊一下,然后再一鼓上前,去破他们的妖阵了。”
  龙首上人听了,倒也有理,因此也没再拦阻,只又叮嘱了几句千万小心的话。
  严红药等人,却无论如何放不下心来。
  白云神叟一拂袍袖,流水浮云似的,便到了太白四灵的妖阵前面,伸手便打算先干掉螓首人妖和七情仙女。
  可是螓首人妖和七情仙女是吃过他的大亏的人,知道他的厉害,所以没等他来到,便已缩身退入阵中。
  白云神叟扑了一个空,心中虽然有气,但却也没有鲁莽,立刻去闯妖阵,只收住脚步,站定身形,笑着对柯天恩说道:“死不掉的亡命游魂,老夫业已到此,你敢过来与老夫见个高下吗?”
  柯天恩也笑道:“老夫有言在先,给你一个便宜,容你闯阵,你不妨一试好了。”
  柯天恩这是因为心中已先存怯意,所以仍然想凭着阵内妖法,使白云神叟上当。
  谁知白云神叟却不是个傻子,主意既已拿定,当然也不肯进阵,只叫柯天恩出来相见,因此笑道:“不必自说自话了,今天既然是你来找老夫寻仇,如果是个好的,便应该先来闯闯老夫的卧龙崖,才是道理,乃竟不怕羞惭煞人,布下了这么一个三岁孩童也能识破的穷玩意儿,躲在里面说大话,这又算做哪一出呢?”
  柯天恩道:“老贼既然自夸识得我的阵法,也敢来破吗?”
  白云神叟笑道:“这又何难?不过老夫也不愿意叫别人说老夫坐在家里欺负人,有道是:‘坐客应让行客三分。’所以只要你敢出来,先向老夫挑战的时候,说不得老夫也就好教训教训于你了,不然的话,老夫也惟有暂时回去,坐在家里等候你们来找,然后再说了。”
  白云神叟这样一说,柯天恩本还想再挖苦白云神叟几句,只说是白云神叟胆怯,不敢入阵,如果白云神叟受不住激的话,那就可以借此下台,一走了事。
  可是柯天恩还没来得及开口,入云龙史唐,早已忍耐不住,开口骂道:“白云老贼,你既不敢进阵,便让老夫出来教训教训你好了。”说着一晃身形,便闯出阵外。
  柯天恩连想喝止都没来得及,无可奈何,也就只好连忙下了法坛,带着柳如烟和卜武,一起赶出阵外,以免史唐吃亏。
  这一边龙首上人见了,也怕白云神叟寡不敌众,连忙招呼严红药,带着干荫宗和三位姑娘也赶了上前,紧紧的护住了白云神叟。
  谁知这一来,白云神叟和史唐反而都一起作起急来。
  原来白云神叟为的是龙首上人等这一上前,便无法把太白四灵远远地诱离妖阵。
  而史唐所作急的,则是因为他本来也存心想诱白云神叟进阵,柯天恩这一出来,阵中无人主持,岂非等于虚设,这文怎能叫他不着急?
  只是现在两下对面,相距不过丈许远近,谁也无法再把自己的心事说出来,弄得一起僵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
  也就在这时候,干荫宗忽然又听到一间和尚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道:“乘此机会,赶快叫老和尚和白云老儿上前跟他们动手,你们等着,过一会儿,我带你找外快去。”言毕寂然。
  干荫宗听了,好生高兴,刚好龙首上人就站在他身边,因此连忙悄悄的对龙首上人说了。
  龙首上人当然也高兴万分,立刻越众上前,对太白四灵说道:“四位既然出阵相见,说不得老僧和轩辕施主只好奉陪各位周转一阵了。”
  白云神叟见龙首上人突然上前,心中不免纳闷,但龙首上人话已出口,当然不好再说什么,因此也就上前一步,和龙首上人比肩而立,准备动手。
  柯天恩被他们二人这样当面比住,当然也就无可奈何,只好上前答话说道:“好吧,老夫遵命就是。”说着便想上前。
  可是史唐却还没死掉想诱白云神叟进阵之心,因此连忙拦住柯天恩说道:“大哥!杀鸡焉用牛刀,对付他们两个,还用得着你出手吗?他们是两个人,哪有我和四弟两个,也就够了,您和二姊还是进阵去吧。”说着又不断的向柯天恩使眼色。
  可是史唐事先并没和柯天恩连系,所以柯天恩没猜出史唐的用意何在,却以为是史唐要他们监视住白云神叟身后诸人,别叫他们乘机去闯阵,因此连连点头,带着柳如烟,向后退了去,当阵门站定,这才说道:“好吧,我与你掠阵就是,你放心吧。”
  史唐本来看到柯天恩连连点头,带着柳如烟返身就走,还以为柯天恩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却没想到柯天恩只到阵门,便自站下,又说出与自己掠阵的话来,不由格外焦急起来,喊道:“大哥,不是这样的……。”
  可是白云神叟本是个老于江湖的人,一见史唐这样,知道他心中慌乱,正是自己的一个好机会,哪里还肯轻易放过,所以没等史唐把话说完,早已脚下一挪,欺到史唐身畔,笑着说道:“有话回头再说好了,先接老夫一掌试试看吧。”话声才完,单掌一立,发出“降龙功”,直对史唐劈出。
  白云神叟这一招,真是既狠且疾,而史唐又正在慌乱之中,所以等到他发觉之时,要想运功还手,已自无及,因此哪敢招架,连忙仗着他那奇妙无比的身法,便借着白云神叟的掌风力量,向旁边斜飘出去三丈远近,这才幸免受伤。
  可是白云神叟又是何等样人,一招虽被史唐躲过,哪里肯就此轻轻放过,早就如影随形地跟踪追击上去,双掌交错,连绵不绝地向史唐发招猛攻。
  高手过招,所争全在先机,只要先机在握,便算是已经稳操住了一半胜券,所以这时白云神叟,已经完全把个史唐压制在自己的掌风之下。
  史唐空自身怀从海外带回来的妖术法物,但却怎么样也腾不出手来去取出运用,所以不由得便只剩下了招架的份儿了。
  金毛神龟一见史唐落了下风,立刻想上前相助,却又被龙首上人上前截住。
  龙首上人笑着说道:“施主有兴,老僧奉陪,他们的事不必去管了,施主请先发招吧。”
  卜武被龙首上人截住,也知道龙首上人并不好惹,因此不敢乱闯,连忙退后一步,先自稳住形势,然后才略一拱手,和龙首上人斗在一起。
  龙首上人自从发愿不再妄开杀戒之后,从不和人动手,其实他的武功,早已登入化境,身随意转,动在念先,虽然他不肯伤人,但别人却也无奈他何。
  所以卜武虽然在海外练了一身奇诡非常的武功,但却被龙首上人死死缠住,脱身不得。
  不过龙首上人却也暗暗吃惊,认为卜武的武功,不易对付,所以也一点不敢大意。
  这时候,史唐已经一连挨了白云神叟两下,虽说他还吃得住,并未受到重伤,但也就比先前越发的狼狈了。
  柯天恩在阵口看到,连忙对柳如烟说道:“三弟吃紧,你快去助他一臂。”
  柳如烟应声:“知道。”一探手便从怀里掏出了一叠纸人,放开脚步,向白云神叟走去。
  可是柳如烟才一动脚,早被严红药看到,严红药喊了一声:“想以多取胜吗?不必妄想了,先陪老身来活动活动筋骨吧。”说时迟,那时快,柳如烟还没走上两步,严红药早已飘风也似的到了她的面前。
  柳如烟绰号毒凤凰,心地本来狠毒,一见严红药来到,笑着骂了一声:“你既找死,我便先成全了你吧。”说时一扬手,便把那叠纸人,洒上天空,同时反手捏诀,嘴里也念起咒来。
  谁如柳如烟虽快,严红药却比她更快,一扬手,也发出了一把“五色落魂神砂”。
  这是因为严红药也是个在蓝犁老人的魔宫里住过几十年的人,对于这些妖法,多少总知道一点,所以心中并不怕,只笑着说了一声:“你想斗法吗?咱们不妨试试好了,看看到底是谁的灵。”
  严红药这里话才说完,那里“五色落魂神砂”也正好和柳如烟刚发了出来的纸人接个正着,只听到轰的一声,“五色落魂神砂”化成五色灿烂的一团烈火,包住那些纸人一烧,几声“吆吆”连响之后,纸人立刻化为灰烬,只余下了一阵膻臭之气,飘散空中,随风而去。
  柳如烟一见,不由得吓得心烦意乱,便连柯天恩,也一样吓得不敢再将妖法使出,只怔怔地站在那里发呆。
  严红药毫不怠慢,拐杖一举,一招“力劈华山”,搂头盖顶,对着柳如烟直劈下去。
  柳如烟在慌乱之中,连忙举剑招架,谁知剑杖一接触,柳如烟立刻被震得半臂酥麻,喊声:“不好。”脚下一点,斜窜出去,这才从严红药的拐杖之下,逃出了性命。
  严红药笑道:“怎么着?一招未到,便想逃走了吗?”
  柳如烟略略定了神,眼见严红药面带微笑,一副得意之色,哪里还能忍受得下,一拎宝剑,重行上前,喝了一声:“且莫得意,再与我斗三百回合试试看。”说着挥剑如风,抖起一蓬剑风,向严红药扑去。
  严红药说声:“来得好。”也就展开了杖法,和柳如烟杀做一团。
  这里且不说他们六个人分做三对,在那儿杀得难解难分,且说三位姑娘在一旁看到,都不由得手痒起来,尤其是司马玉环,她本来是个好事之人,哪里还忍得住,早就向干荫宗开口说道:“哥哥!我们怎么样呢?也上前去吗?”
  干荫宗记住一间和尚之言,那肯妄动,所以只说了一声:
  “不必。”仍然凝眸注意着前面交手的情形。
  司马玉环便嘟拢起一张小嘴来,说道:“为什么不必呢?难道眼看着他们几位老人家上前动手,而我们这些年轻做小辈,反而袖手旁观吗?这要被人传扬到江湖上去,我们还有什么脸再去见人呢?”
  干荫宗听了,不由得回过头来,看了司马玉环一眼,又说了一句:“你不懂得,胡说些什么?”
  司马玉环本来就有点怕干荫宗,所以见干荫宗这样一说,心中虽然不高兴,但嘴里也就不敢再说什么了。
  也就在这时候,轩辕瑶玑忽然喊了一声:“不好。”一震宝剑,飞也似的便向严红药赶去。
  原来严红药的武功,到底比不上柳如烟,尤其是手中所使的,乃是一根沉重的拐杖,比不得柳如烟的宝剑轻灵,时间一久,立刻感到非常吃力,招式也就不由得慢了上来。
  柳如烟又怎会看不出来?因此便愈加展开了她那一套诡谲无比的剑法,招招都指向严红药的要害。
  严红药又勉强支持了几招,手下一慢,一个破绽被柳如烟抓到,眼见那柄亮晃晃的宝剑,已对自己胸膛直戳了过来,不由得惊叫了一声:“我命休矣!”
  所以轩辕瑶玑看到,也惊叫了一声:“不好。”赶上前去,打算抢救,但哪里还能来得及。
  幸好这事,也已被白云神叟和干荫宗同时看到。
  白云神叟本来已把史唐制得无力还手,眼看就可以取掉史唐的性命,但一见严红药命在垂危,他夫妇情重,当然顾不得别的了,早就舍下了史唐,大喝一声:“妖妇大胆,还不住手。”说时迟,那时快,脚下一滑,人已到了柳如烟的面前,大袖一拂,把柳如烟的宝剑震开,救了严红药的性命。
  不过严红药的肩胛之上,却已被柳如烟的剑尖,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涌出,染满襟裳。
  也就在这同时,干荫宗和轩辕瑶玑,亦已双双赶到。
  轩辕瑶玑一把已抱住了严红药。
  干荫宗也就从白云神叟的手里,接过了柳如烟,紫电剑一卷,便向柳如烟的宝剑上锁去,柳如烟不知道干荫宗的紫电剑乃是前古神物,一个大意,立刻便被削折,直吓得涌身后退不迭。
  史唐既然脱出了白云神叟之手,定了定神,便想上前帮助柳如烟,可是见干荫宗和柳如烟才一交上手,便把柳如烟的宝剑削折,不由得又想起了上半天自己所挨的那一掌来,因此也不由得胆寒起来,一面自己向阵里奔去,一面也叫着柳如烟和卜武,要他们赶快回阵。
  干荫宗正想上前追击,可是耳边又响起了一间和尚的声音说道:“娃儿,你且别动,那机会就要来了,千万错过不得,否则的话,太白四灵一走,太虚老儿又要费大事了。”
  干荫宗听了,连忙收住了脚,眼看着柳如烟跟在史唐的身后,向妖阵逃去,连卜武也都舍下了龙首上人,回头就走。
  这时候,白云神叟已经从轩辕瑶玑手里,接过了严红药,低头一看,只见严红药闭着眼睛,双眉紧蹙,胸前鲜血,殷红一片,有气没力的说了一句:“虎哥!赶快送我回去,我难过得很。”
  白云神叟一见严红药伤得这样严重,急痛交加,连忙从怀中掏出了两粒丸药,一粒塞进严红药的口中,一粒用牙嚼烂,敷上伤口,又把自己的一件外袍脱下,向严红药身上一裹,然后重行把严红药向轩辕瑶玑手中一递,说道:“瑶儿!你送奶奶回去吧。”
  轩辕瑶玑一愣说道:“爷爷,你呢?”
  白云神叟道:“我找那贱婢替你奶奶报仇去。”说完之后,也没停留,掉转头,身如流水浮云也似的,已向妖阵闯去,口中大呼:“贱婢快来纳命!”
  柳如烟、史唐和卜武奔回妖阵之时,柯天恩接着,说道:“好了,我们既已伤了他的人,也有了面子了,正好乘此下台,一走了事,他日再图东山再起算了。”说着便催柳如烟等入阵,赶快收拾。
  那知史唐回头一看,便看到白云神叟发疯也似的抢了过来,心中一动,连忙止住柯天恩说道:“大哥!你看老贼追过来了,这不是千截难逢的机会吗?我们只要把他纳入阵中,收拾掉他,然后再走,不是更好吗?”说着也不待柯天恩开口,便指挥起来,把阵门开放,等着白云神叟入网。
  柯天恩见史唐这样独行其是,心中不免有气,竟忘了到法坛上去主持,只怔怔的站在一边吹胡子瞪眼。
  也不过就是瞬息间事,白云神叟早已到了面前,大袖连挥,发出了“降龙功”力,立刻卷起了阵阵罡风,惊天动地,排山倒海也似的向太白四灵袭到。
  柳如烟和史唐见白云神叟来势凶猛,当然不敢怠慢,连忙双双发招,上前抵住,一面故作不支之状,步步后退,诱引白云神叟入阵。
  龙首上人和干荫宗以及三位姑娘见白云神叟舍命上前,拦阻不住,怕他吃亏,因此也就再顾不得什么了,除了轩辕瑶玑怀中抱着严红药不便上前而外,其余的人,早已一拥而上,也向妖阵中赶去。
  干荫宗刚走没两步,耳中又听到了一间和尚的声音说道:“娃儿,你慢一步,且先叫轩辕姑娘把她奶奶送回半山亭去再说。”
  干荫宗听了,只好收势转身,回到轩辕瑶玑的身旁。
  轩辕瑶玑见了,作急说道:“你怎的又回来了?不去帮着他们。”
  干荫宗道:“我另外有事,你且赶快把你奶奶送回半山亭去再说。”
  轩辕瑶玑仍在作急,不肯就走。直说:“我爷爷怎么办?”
  干荫宗只好告诉她道:“你放心吧,一间和尚又来了,这便是他要我这样告诉你,叫你这样做的,你赶快回去吧。”
  轩辕瑶玑听了,这才放下心来,抱住严红药,便向半山亭奔了回去。
  也就在这时候,白云神叟、龙首上人和荀令蕙以及司马玉环,均已先后闯入妖阵,左冲西突,和柳如烟、史唐、卜武杀在一起。只有柯天恩,仍怔怔地站在一边,既不动手,也不开口。
  还是柳如烟看到,连忙喊了一阵:“天恩!你还在那儿发呆做什么?不赶快去把阵势发动,好生擒他们吗!”
  柳如烟这样一喊,柯天恩方才惊醒,一转头便向法坛走去。
  可是柳如烟这一声喊,虽然喊醒了柯天恩,却也提醒了龙首上人,龙首上人也就向白云神叟喊道:“老施主,咱们赶快走吧,进得来,出得去,他们已经输了。”
  龙首上人虽然这样想法,认为这是一个机会,可是白云神叟这时已经恨透了柳如烟,哪里肯就此罢休,所以仍一味的向柳如烟猛攻不休,把龙首上人的说话,充耳不闻。
  龙首上人见白云神叟如此,心中虽然作急,但这话一入柯天恩的耳中,柯天恩不由得格外作急起来,怕白云神叟等真的要退出阵去,所以连法坛也来不及上了,只就地回身,掏出带在身边的一件法物,手捏印诀,念念有词,暴喝一声,只见那法物之上,蓝火一闪,化做万点莹星,脱手而出,分沾在几十面妖幡之上。
  妖幡也就立刻发出了碧绿火光,连晃几晃,顷刻之间,膻风四起,鬼声啾啾,天愁地泣,好不怕人。
  柳如烟笑着喝了一声:“白云老贼,这就有得你受的了。”话才说完,已和史唐、卜武,连同所有的妖徒,一起隐迹不见。
  这一来,白云神叟只看到上下四方,一片惨绿,迷迷茫茫,那里还能分得出东西南北,别说是要找柳如烟拼命,便是要想出阵,也无路可走了,当然心中也就不由得有点作慌起来。
  还是龙首上人,出家人禅心坚定,虽然在这种迷离扑朔的环境之中,依然一心不乱,同时又听到了一个声音在耳边说道:“和尚莫慌,心定可解百邪,只等妖法一破,你们便可以脱险,到时赶快出阵回山,也就是了。”龙首上人听了,早猜出了说话的人必是一间和尚无疑,因此心中格外大定。连忙招呼白云神叟、和荀令蕙与司马玉环二位姑娘,聚在一起,说道:“大家千万不要乱动,只背对背站在一起,定下心来,再找机会出阵好了。”
  白云神叟和二位姑娘,到了这时,也就只好依着龙首上人的话做了。这且不提。
  再说干荫宗在阵外只看到绿光一闪,妖阵便又失去了踪迹,心中不由为白云神叟等作急起来,因此连忙默默在祷告说道:“老和尚,这可怎么是好,您老人家赶快帮个忙,把他们救出来吧。”
  果然祷告才完,一间和尚回答说道:“娃儿别慌,这是不要紧的,不如此又怎能破得了他们的妖法呢?”
  干荫宗道:“可是在阵里的人,都不懂得法术啊。”
  一间和尚说道:“你别作急,他们自有破法之宝,只等妖法一破,老僧便送你上法坛,他法坛上所放着的法器,你不妨尽量破坏,只有一个黄布包袱,和两个小葫芦,是他们的制命所在,却破坏不得,如果能够把这两件东西取到手中,大功便算完成了一半了,你也可以小小的发一个洋财,不过到时如果老柯上来争夺,你却不能心慌,即就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情形,也不必骇怕,你尽可随便发掌去打他,老僧自会在暗中帮助于你,法坛既毁,你就可以立刻去和白云老儿等会合在一起,带着他们出阵,回到半山亭去等待援兵来到,也就是了。”
  干荫宗想了一想,问道:“那老和尚为什么不出面去对付他们?不是格外省事多吗?”
  一间和尚笑道:“老僧是个久已与世相遗的人,又怎能再出面去招惹这些闲是闲非呢?”
  干荫宗道:“可是你现在不是已经置身于事内了吗?”
  一间和尚笑道:“这还不都为的是你,就凭这样一做,还不知道要耽误老僧多少时日呢。”
  干荫宗立刻又想起了一件事,连忙问道:“老和尚答应过我,相见有期,今天既已来此,为什么不肯让我见上一面呢?”
  一间和尚笑道:“机缘未到,焉能强求,否则对你对我,全都没有好处。”刚说到这儿,立刻又接下去说道:“这些且不必去说了,你准备一下,我这就要送你进妖阵,上法坛去了。”
  干荫宗连忙向妖阵中看去,果然就在这一刹那之间,妖阵之中,猛然闪起一道红光,暴涨百丈,那些碧磷绿火,立刻像雪狮子遇火也似的被化得干干净净,整个妖阵,也就重行显现了出来,所有执幡持矛的妖徒,全都慌乱做了一堆,连太白四灵都显出了手足无措的样子。
  干荫宗正在极目寻找白云神叟等时,可是耳听一间和尚说了一句:“我们去吧,下手千万要快。”话未说完,干荫宗已经觉得有一股力量,把自己平托而起,向妖阵中送去,眨眼之间,便落在法坛之上。
  干荫宗连忙站稳身形,低头一看,果然法坛之上,放着不少法器,那一个黄布包袱,和两个小葫芦,正放在中央,干荫宗知道一间和尚所说的便是那两件东西,立刻伸手去取,哪知手才伸出,耳中已听到柯天恩的暴吼之声,喝道:“大胆娃儿,还不住手,难道你想找死不成?”
  干荫宗被这一喊,心神微微一摇,不由得怔了一怔,同时眼看到那两个小葫芦之上,已经现出了小小的四只麒凤龟龙,口喷毒雾,张牙舞爪地要咬干荫宗的手指。
  干荫宗一吓,不由缩手不迭。
  可是一间和尚已又在耳边说道:“娃儿赶快定下心来,妖法虚幻,无所足畏,拿起来就没有事了。”
  干荫宗这才又定下心来,可是也就在这时候,眼见柯天恩已经急怒满面地飞扑过来,伸手便想夺取那两件东西。
  干荫宗哪敢怠慢,连忙放大了胆,一伸手,先把那两件东西,抢到手中,向怀里一塞,正想发掌,对柯天恩打去,那知柯天恩出手比他更快,猛伸五指,已直对干荫宗的胸前抓来。
  干荫宗见来势太猛,来不及再出掌抵挡,连忙一缩身,向后疾退,可是法坛地方有限,这一退之间,早已超出了法坛之外,脚下落空,直坠下去。
  总算干荫宗应变得快,一提真气,稳住身形,又施展开“八风不动身法”。这才飘然落地,没有摔倒。
  柯天恩又哪里肯舍,立刻追了过来,也想下坛来和干荫宗拼命,可是柯天恩才到坛边,干荫宗已听到了一间和尚的声音,叫出手打他。
  干荫宗听了,立刻仰面朝向柯天恩发出一掌,说也奇怪,这一掌发出之后,立刻便有一阵金光,夹在掌风之中,向柯天恩袭去。
  这阵金光,当然就是一间和尚所发出来的佛光,柯天恩哪里还能承受得住,才一接触,便被震得仰面翻身,跌倒在法坛之上。
  干荫宗见一招得手,又想起那坛上的法器,还没毁掉,因此又想纵身上坛。
  可是一间和尚已经说道:“算了吧,这些已经足够,你赶快去和白云老儿他们会合出阵,也就是了,这黄布包袱,我且取去,日后相见之时,再交还于你,那两个葫芦,千万不能打开,等小癞痢和尚来时,交他处理,我这也就要走了,一切依着我的话,小心守住半山亭,以待援兵,也就没有事了。”
  说完之后,递了一个小黄纸卷儿给干荫宗,并且另外吩咐了一番话,然后声音便告寂然。
  干荫宗连喊数声,不见答应,再一摸怀中那个黄布包袱业已不见,知道一间和尚已去,因此不敢怠慢,连忙拔出紫电剑,一面随手向那些妖幡妖徒乱砍,一面寻找白云神叟。
  当妖幡被砍断了几根之后,干荫宗便看到了白云神叟等人存身的所在。
  这时柳如烟业已受伤,用手捂住两只眼睛,坐在一边。
  另一边司马玉环也似受了重伤,脸如白纸,紧锁双眉,由荀令蕙抱在怀中。
  所以只剩下了白云神叟和龙首上人两个人,仍在和史唐、卜武以及一些妖徒动手,脱不了身。
  干荫宗一见,连忙喊了一声:“我来了。”说着同时,又使了个围魏救赵之计,一挥紫电剑,便向柳如烟卷去。
  柳如烟这时捂着双目,根本无法见物,哪里还能是干荫宗的对手,所以史唐和卜武看到,只好舍下了白云神叟和龙首上人,赶来相救。
  干荫宗见计已授,也就立刻舍了柳如烟,抢到白云神叟的身旁,说道:“我们赶快走吧,再慢就要来不及了。”
  白云神叟听了,倒也没有再说什么,立刻点头同意,吩咐荀令蕙抱着司马玉环居中,命干荫宗在前面开路,自己和龙首上人夹辅两边,向阵外冲去。
  干荫宗一柄紫光剑,施展开来,好不厉害,那些妖徒又怎能抵挡得住。
  可是就在眼看快要出阵之际,柯天恩已在法坛之上,出声喊道:“三弟四弟,你们赶快上前去截住那小子,别叫他跑了,我们的本命元神,叫他给抢走了。”
  各位当然知道,太白四灵所学的乃是妖法,所以在学习之前,一定要把本命元神,依托在一件东西之上,封禁起来,献给阴魔然后才能成道,那两个小葫芦里所封禁的,也就正是他们的元神,这一入干荫宗之手,柯天恩又那里有不作急的道理。
  所以史唐和卜武见柯天恩这样一说,不由得同时大惊,也就再顾不得去照顾柳如烟了,双双暴吼连声,重行上前,又把干荫宗等人,一起截住。
  柯天恩也就在法坛之上,重整法物,打算作法封阵。
  可是坛下的妖幡,已被干荫宗砍断了好几面,又不得不重行整理布理一番。
  而史唐对干荫宗又存有顾忌之心,不免怯敌,所以虽然上前截住了干荫宗,但哪里还能拦阻得住。
  干荫宗也知道柯天恩必然会重使妖法,同时想到一间和尚已经离去,当然格外不敢在妖阵多逗留下去,因此也把紫电剑的威势,完全施展开来,一招接着一招,绵绵密密,变化无穷,鬼神莫测向史唐和卜武卷去。
  这一来,史唐和卜武当然就被逼得非连连后退不可了。
  干荫宗眼看到阵门已在眼前,不由大喜。谁知就在这时,柯天恩已把妖幡整理布置就绪,并且发动了妖法,点点绿火,又在妖幡上显现了出来。
  干荫宗一见,不由大惊,连忙对白云神叟和龙首上人喊了一声:“妖法已经又发动了,我们赶快冲出去吧!”说着也就拼了命,一招“风雷交加”,向史唐和卜武直冲了过去。

相关热词搜索:天涯恩仇录

上一篇:第十一章 金马岭神叟赌气去 太白山四灵潜归来
下一篇:第十三章 化险为夷月红解厄 临空飞渡智勇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