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化险为夷月红解厄 临空飞渡智勇惊人
2026-01-03 20:10:37   作者:蛊上九   来源:蛊上九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白云神叟和龙首上人刚才也是吃过妖阵苦头的人,现在眼见妖法又将发动,当然难免吃惊。
  原来妖阵发动之后,在阵外的人看来,只不过是阴风惨惨,愁云密密,令人看着有一种迷离难测的恐惧之感而已。
  可是被困在妖阵之内的人,所受到的就不只如此了。
  当妖阵发动之初的时候,也还不过是天地昏黄,迷茫一片,令人心乱神迷,方向全失,但紧接着而来的,却是阵阵膻臭,令人欲呕,声声鬼哭,入耳心惊,尤其是太白四灵和那些妖徒,仗着隐形妖法,不停的从四面八方,发招猛攻,长矛短剑,暴雨也似的从暗地里刺将过来,谁还能挡。
  所以当时白云神叟和龙首上人带着荀令蕙和司马玉环两位姑娘在阵内,若非是龙首上人在一起初就招呼大家,背对背的贴在一起,又仗着他和白云神叟两人功力深厚,能够以耳代目,凭着对方兵刃的破空之声,作为判断,从而招架拦挡,护住了两位姑娘,否则的话,问题又何堪设想。
  可是这样的打法,到底是件非常吃力的事,所以不多一会儿之后,白云神叟和龙首上人的功力虽深,也就被累得混身大汗如雨,气喘吁吁了。
  加之耳旁又不断的听到太白四灵笑骂之声,尤其是毒凤凰柳如烟的一条尖锐嗓子,一声声笑骂着:“白云老贼,你的昔日威风,而今何在?今朝既入我阵,就甭想再出得去了,是识事的,立刻俯首屈膝,束手归降,你祖奶奶或许网开一面,饶你一个不死,如果仍想仗着你那几手三脚猫,负隅顽抗的话,那又何异于以卵投石呢?到了就擒之时,恐怕身受之惨,是你所想像不到的呢。”
  白云神叟一生刚强,听了这种话,哪里还能忍受得住,立刻须眉怒张,回骂了一声:“放屁!”同时也没和龙首上人打招呼,早就运足了“降龙功”,循着柳如烟的声音,测定她存身的所在,冲上前去,猛然发出一掌,这一掌是白云神叟毕生几十年来功力所集,好不厉害。在白云神叟想来,柳如烟在这一声之下,就是不死,也非受伤不可。
  可是柳如烟也不是个无能之辈,尤其是她身在暗处,把白云神叟的一举一动,全都看得一目了然,所以白云神叟出手虽快,哪里还能够打得着她,相反的,却反而被她倒转阵法,把白云神叟和龙首上人等,完全隔开。
  所以在白云神叟前冲之际,龙首上人也会大声疾呼,命白云神叟赶快退回,以免因分散而吃亏,可是等到白云神叟一击落空,知道不好,打算退回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
  白云神叟回头一看,只见妖雾迷蒙,哪里还有龙首上人等的所在,到了这时,就凭他那么一个本领通天的人,也不由得心慌意乱起来。
  柳如烟见白云神叟业已入彀,不由大喜,便又从怀中掏出了小小的一个纸盒,撒手向地上一掷,立刻轰然一声大震,烟雾之中,顷刻间便涌出了无数的毒虫猛兽,张牙舞爪地向白云神叟猛扑过来。柳如烟也就跟着发出了一声声尖锐刺耳的得意狂笑。
  白云神叟见到这种情形,不由心胆俱寒,暗说一声:“不好!今番老命休矣。”
  不过白云神叟是个天性倔强的人,虽然明明知道大祸已迫在眉睫,但又哪里肯就此束手待毙,所以依然奋力自保,凭着“降龙功”死命撑拒,掌风过处,虽然也能够把那些毒虫猛兽打得翻翻滚滚,只知那些毒虫猛兽,为数太多,前仆后继,又哪里还能打得尽。因此没上多久,白云神叟早已累得筋疲力尽,眼看着就要难以自保了。
  这也是白云神叟命不该绝,就在柳如烟倒转阵势,把他和龙首上人等隔绝了开的时候,司马玉环只见妖幡一闪,便失去了白云神叟的踪影,不由得心中大急,高喊了一声:“外公。”脚下一点,向白云神叟存身之处纵了过去。
  在司马玉环的意思,本来是想纵过去一把把白云神叟拉了回来,却没想到妖阵既已倒转,她这一纵上前,不只是没有拉得到白云神叟,却反而刚好落在一支妖幡的顶上,当时那支妖幡上的磷磷蓝火,立刻沾满了司马不珏一身,同时妖幡一卷,拦腰把司马玉环卷了个正着,悬在半空,司马玉环虽然猛力死挣,哪里还能挣扎得脱。
  司马玉环这一惊之下,那还得了。尤其是眼看到柳如烟又突然现身,手提宝剑,挂着满脸狞笑,向她直扑过来,不由得吓得胆落魂飞,因此也就格外的手足乱舞,拼命挣扎起来。
  司马玉环这一挣扎不要紧,突然一声裂帛,裤带立断,裤子当然也就跟着散落了下来。
  在从前的时候,一个大姑娘家若说是裤子掉了,这事情简直比要她的性命还要严重,所以司马玉环裤带一断,裤子一掉,立刻尖叫一声,吓得连眼前的生死大敌都顾不得了,只急得两手乱抓,去提裤子。
  谁知在慌乱之间,裤子还没有抓得住,却从裤子里面,拉出了一件宝贝来,也真还亏得这件宝贝被拉了出来,这才救了她自己和白云神叟的性命。
  原来这一天,正是司马玉环月信来潮之时,无意之中她把这宝贝一拉出来,点点月红,沾污到了那面妖幡之上,轰然一声,那面妖幡立被震碎,四散火光一起,化为灰烬,司马玉环也就被震得昏了过去,摔在地上。
  这面妖幡一毁,整个妖阵,全受影响,妖法之破,不独迷漫着妖雾,如汤沃雪,顷刻俱尽,便连那围住白云神叟猛扑的那些数不清的毒虫猛兽,也全都在这一刹那之间,反本还原,变成片片碎纸,满空飞舞,随风而去。
  尤其是毒凤凰柳如烟,吃的亏可就大了,她本来提着宝剑,打算去取司马玉环的性命,那知妖幡一沾污血,立刻爆炸开来,她首当其冲,正好被妖幡的火灰扑得满头满脸,连眼睛都被迷了个正着,直痛得她舍了宝剑,两手捂住眼睛,满地团团乱转。
  白云神叟脱困之后,连忙和龙首上人又会合在一起,荀令蕙也抢着把司马玉环抱了起来。
  所以这次妖阵再一发动,白云神叟和龙首上人都一起惊慌起来。
  总还亏得干荫宗应变得快,嘴里喊了一声:“跟着我快走。”同时一把拉住了荀令蕙,展开“八风不动身法”,向阵外冲去。
  白云神叟和龙首上人,也就紧跟在干荫宗的身后,在那阵门将合未合,千钧一发之际,冲出了妖阵,白云神叟伫下脚来,伸手抹了下额角上的汗,又深深的嘘了口气,叹息说道:“哎!老夫这次算是二次为人了。”
  干荫宗却已听到入云龙史唐在嚷着,要柯天恩赶快把妖阵收起,拼力攻打卧龙崖,以图报仇,并夺回被干荫宗所抢走的法器。
  干荫宗听了连忙说道:“一间老和尚说过,我们只要能够守住半山亭,以待援兵来到,便可无事,这里不是个好地方,所以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吧!环妹妹的伤,也应该赶快治疗才对。”
  白云神叟听了,也想起了严红药的伤势,现在不知如何,因此也就没有再说什么,立刻和干荫宗等,飞步退回卧龙崖,来至半山亭上,眼见严红药脸色焦黄,痛得哼声不绝,轩辕瑶玑正在一旁服侍着她。
  白云神叟抢前一步,坐到严红药的身旁问道:“红妹!你觉得怎样?要紧不要紧?”
  严红药摇了摇头,有气没力地说了一句:“那妖妇的剑尖上,可能是喂过毒的,我现在四肢发冷,心如火烧。”
  白云神叟连忙动手,打算解开严红药的衣襟,看看她的伤势。
  谁知严红药摇了摇头,两手握住衣襟不叫解开。
  白云神叟作急说道:“红妹!你叫我看一下,也才好想办法啊!”
  严红药仍旧不肯,嘴里说了一声:“不!”两眼就看到了龙首上人的身上。
  白云神叟这才意会到严红药伤在胸前,当着龙首上人,不便袒怀,所以连忙转身,对龙首上人说道:“请上人赐个方便。”
  龙首上人会意,说道:“我出去看看那些妖孽在做什么。”说着立刻转身走出半山亭。
  干荫宗也就在龙首上人后面跟着,来到半山亭外,纵目向对面山坡上一看,只见史唐和卜武正指挥着那些妖徒,在忙着撤除妖阵。
  柯天恩把柳如烟拥在怀里,在替她看眼睛。
  柳如烟两片薄嘴唇儿乱动,在那儿说个不停。
  干荫宗耳目之聪,虽然没有达到懒和尚那样,十里之内,了如指掌,但这几十丈外的说话,已能听个清楚,因此转脸向龙首上人说道:“上人听到他们的说话没有?”
  龙首上人虽然功力精深,但由于所学博而不逋,所以并没听出四灵在说什么,因此问道:“他们在说些什么,你听到了吗?”
  干荫宗点点头,便把太白四灵的说话,传给龙首上人听。
  原来毒凤凰柳如烟愤急伤目之痛,对柯天恩说道:“你别再打撤退的主意了,我如不报此仇,踏平卧龙崖,誓不他去。”
  柯天恩道:“贤妹放心,暂且别急,待我为你把眼睛看好之后,立刻去找他们算账,夺回法物就是。”
  龙首上人听了说道:“这样一说,他们马上就要来攻山了?”
  干荫宗道:“可能如此。”
  龙首上人道:“那我们就应该马上准备一下才是。”
  干荫宗道:“彼众我寡,未可轻视,上人看该怎么布置一下才好?”
  龙首上人想了一想说道:“一间和尚对你说过‘只要守住半山亭,以待援兵,便可以无事’的话吗?”
  干荫宗道是。
  龙首上人道:“那我们这样好了,轩辕施主的脾气刚过,留在这儿,难保不被四灵所激,又要下山拼命,所以老僧认为,应该先把他遣离此地才对。”
  干荫宗道:“他肯走吗?”
  龙首上人道:“这个老僧有办法,现在他夫人和司马姑娘都受了伤,留在这儿,也是不便,所以老僧可以叫他先把她们送回庄上去治疗,同时也防备着四灵从后山断崖,偷袭醉月轩,叫他守在那儿,想他也不会不答应的,然后老僧再传命回寺,调一部人来,帮着在这儿防守几天,也就是了。”
  干荫宗了,当然赞同。
  刚好在这时候,荀令蕙走了出来,向他们招手,说是白云神叟有话要和他们商量。
  干荫宗忙问严红药和司马玉环的伤势如何。
  荀令蕙道:“你放心吧!她们都已经没有事了,只要再休养几天,就会好的。”
  干荫宗不由怀疑起来,不信有这么快的事。
  荀令蕙微微一笑,说道:“你别忘了我师父的‘回天再造丹’,是可以起死回生的啊!”
  干荫宗听了,这才明白过来,因此也不再问什么,便随着龙首上人,又走进半山亭。眼看严红药虽然痛苦全失,司马玉环亦已醒了过来,只是二人的脸色依然苍白,还躺在那儿,起不了身。
  司马玉环看到干荫宗,立刻撒起娇来,一颦眉,轻轻地喊了一声:“哥哥!你来。”
  干荫宗见她楚楚可怜,娇弱不胜,也就凑上前问道:“你要做什么?”
  司马玉环脸上微微一红,欲言又止,好像怨干荫宗不明白她的心事似的,慢慢地伸出一只手来,把干荫宗一拉,拉着坐在她的身边,然后把头向干荫宗身上一靠,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握住干荫宗的手,重新闭上眼睛,脸上露出微微的笑容来。
  干荫宗见司马玉环当着许多人和他亲热,脸上也不由得有点发臊,但想到司马玉环在新伤之后,又不忍心把她推开,同时看到白云神叟非常自然的让严红药偎依在怀里,因此也就听由司马玉环去陶醉去了。
  白云神叟见龙首上人进来,也未起身,只满脸含忧地开口说道:“老夫有件事情,想和老和尚商量。”
  龙首上人道:“你我至交,有话但请说出,只要老僧力所能及,无不如命。”
  白云神叟一指严红药和司马玉环说道:“内子和环儿,虽蒙荀姑娘慨赠灵丹,保住性命,但她们伤势全都不轻,一两日内,恐难复原,老夫因此心神大乱,所以想请老和尚在这儿屈驾两天,监视四灵,容老夫可以安心把两个受伤的带回庄去好好疗治,不知老和尚能俯允与否?”
  龙首上人听白云神叟这样一说,正合心意,哪有不允之理,因此连忙说道:“老僧也有此意,刚才还和荫宗说起,想请老施主坐镇醉月轩,一方面为尊夫人和司马姑娘疗伤,一方面防着那些妖孽从后山越崖过来偷袭,这里便由老僧带着荫宗,再传命回寺调一部分人来相助防守,老施主也就放心得过了。”
  白云神叟听了,连声道谢,这才安下心来,随即吩咐轩辕瑶玑,回庄带人抬来软轿。
  可是司马玉环听了,连忙睁开眼睛,对干荫宗说道:“哥哥!我不上山,我要留在这儿,和你在一起。”说着便死紧地握住了干荫宗的手,再也不放。
  干荫宗只好安慰道:“四灵未退,这里难保无事,你在这儿是不便当的,还是上去吧!等一两天伤好了之后再来,也还不迟。”
  司马玉环把个头摇得拨浪鼓似的,哪里肯听。
  干荫宗无奈,只好说道:“好妹妹,你不是最听我的话的吗?你想想看,如果你一定要留在这儿,万一四灵来攻,动起手来,不是要耽误事情吗?”
  司马玉环道:“我不上去,我就是因为这样才不上去的,我不放心你。”
  干荫宗看她像个小孩子似的,不由笑道:“你不放心我?你再想想看,你如果在这儿,我既要照顾你,又要对付四灵,心分两处,不是反而给我添了麻烦了吗?”
  司马玉环道:“我不要你照顾,我已经好了,我就是不上去,只有让我看看你,我才能放心得下。”
  干荫宗再说话时,司马玉环立刻盈盈欲泣起来,哽咽着说道:“好哥哥,你为什么一定要撵我走呢?难道你还讨嫌我吗?”说到最后一句,泪珠儿扑簌簌地,撒上干荫宗的衣襟。
  干荫宗见了这种情形,也就不知道怎样才好了。
  后来还是龙首上人又劝了她半天,并答应让荀令蕙去陪着她,司马玉环这才勉强答应下来。
  这时轩辕瑶玑业已把软轿带到,白云神叟和干荫宗便一齐动手,把严红药和司马玉环抱了上去。
  白云神叟又对龙首上人再三嘱咐,说是:不论有任何消息,希望立刻告诉于他知道。
  龙首上人点头答应。
  严红药又把身边所带着的“五色落魂神砂”,一起交给了轩辕瑶玑,说道:“你带着这个,就留在这儿帮着老和尚和荫宗吧!那些妖孽来时,你就用这个打他们好了。”
  轩辕瑶玑应声接过。
  白云神叟和荀令蕙照应着严红药和司马玉环上了山。
  龙首上人也就带着干荫宗和轩辕瑶玑,再向对面山坡上一看,只见太白四灵仍在忙着撤阵,知道他们一时之间还不会前来进攻。
  干荫宗因此开口对龙首上人说道:“上人是不是乘着这个时候,先传命回去,调人来呢?”
  龙首上人点头答应,便命轩辕瑶玑取出花炮,依着暗号,一连放出了八枚,然后才对干荫宗说道:“我们也好好儿的休息一下,等着他们来到再说好了。”说着便自盘膝坐下,调息运功,养精蓄锐准备太白四灵来犯。
  干荫宗一夜未睡,又忙乱了一个整整的上午,轩辕瑶玑怕他累着,立刻弄了些东西给他吃,然后逼着他休息。
  干荫宗自己也觉得有点疲劳,因此也没拒绝,只嘱咐了轩辕瑶玑几句,要她注意着对面山坡上四灵的行动,如果发现他们有来犯的模样,随时告诉他知道。
  轩辕瑶玑应声:“知道。”
  干荫宗也就跌坐了下去,运起“先天大乘神功”,把一口真气,周身流走了一趟,通关过穴,然后纳入丹田,化有为无,顷刻之间便感到气畅神宁,疲劳全失,周身舒适异常,由于没听到轩辕瑶玑来说什么,也就没有起身,只静静坐在那儿,借着“先天大乘神功”的妙用,补中益元。
  就这样过了一两个时辰,才听到轩辕瑶玑走到面前,轻轻喊道:“弟弟!你可以下功了吗?”
  干荫宗睁开眼睛:“有什么动静了吗?”
  轩辕瑶玑道:“你来看看好了。”
  干荫宗连忙一跃而起,龙首上人也就起身下座,跟着他们一起走出半山亭,向对面山坡上一看,只见柯天恩已把柳如烟的眼睛治好,史唐和卜武亦已把妖阵完全撤去,四个人正聚在一起谈话。
  龙首上人便向干荫宗问道:“荫宗,你听得到他们在说什么吗?”
  干荫宗侧耳凝神一听,便听出太白四灵正在商量如何前来攻山的事。依着柳如烟的脾气,便主张把所有的妖法一起使将出来,以期一鼓扫平卧龙崖,卜武倒也没有说什么,可是史唐却认为不妥,正在互相争执。
  轩辕瑶玑道:“史唐为什么不主张用妖法呢?”
  干荫宗道:“他说使用妖法,已经屡次失败,恐难见效,倒不如只仗着功力和人多来拼的好,尤其是万一不得志时,也好把那些法物带回妖窟,作为最后的防御之用,才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龙首上人道:“如果他们的是如此做法,我们倒也可以安心得多了。”
  干荫宗道:“可是彼众我寡,而上人庙里的师兄们,又还没有来到,只凭着我们三个人,那怎能抵挡得住?”
  轩辕瑶玑道:“那又有什么关系,他们真的敢一涌而来的时候,看我不拿‘五色落魂神砂’把他们打得个落花流水才怪。”
  干荫宗摇头说道:“神砂虽然厉害,但从刚才的情形看来,挡也许可以挡得他们一挡,但伤恐怕就伤不了他们了,神砂有限,而日期还有四五天,援兵才能来到,就这么白白地把神砂耗去,不独可惜,同时又不能支持得了多久,这是划不来的,所以还得另想主意才好。”
  轩辕瑶玑道:“你不是说过,一间和尚吩咐,只要我们守住半山亭,便可以无事,我们又怎么样才能守得住,一间和尚也曾说过吗?”
  干荫宗道:“一间和尚在临走的时候,也曾交给我一个小小的黄纸卷儿,说是只要把这个小黄纸卷儿,掷在亭外,便能抵御得住太白四灵。”
  轩辕瑶玑道:“既然有了这个,我们干脆现在就用上它,还不就没有事了吗?”
  干荫宗道:“这可不行,一间和尚说过,这黄纸卷儿,乃是六字真言,威力虽大,但却不能在这儿留得太久,挡过太白四灵的一阵攻击之后,它便会自动飞回去,所以我们非到万分危急,实在挡不住了的时候,便不能使用于它,否则支持不到援兵来时,那就不堪设想了。”
  轩辕瑶玑听了,便埋怨道:“这老和尚也是的,要做好人,便应该做到底,也才能够叫人家见个好,落个交情,现在这样做法,算什么呢?难道连‘送佛送到西天,救人救个彻底’的这两句俗话,都没听见说过吗?”
  干荫宗道:“话可不是这样说法。”
  轩辕瑶玑道:“不这样说法要怎样说法?他做的事,本来就是这样的嘛!既然要帮助我们,干脆帮忙到底,把六字真言留下多好,干嘛只让用一次,便要立收回去呢?”
  干荫宗道:“这里面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这是因为太白四灵在过去,曾经吃过一间和尚的大苦头,对一间和尚怕得要命,所以一间和尚才不能在他们跟前露面。”
  轩辕瑶玑道:“这就格外的不对了,既然是他们怕一间和尚,又不是一间和尚怕他们,那一间和尚还有什么不能和他们见面的道理在那儿?”
  干荫宗道:“因为一间和尚已经发下宏愿,绝不再开杀戒,而太白四灵如果看到一间和尚,也必然的会立刻逃走,再想找他们的时候,就困难了,那岂不是又留下了一个大祸患了吗?”
  轩辕瑶玑道:“就算他不能露面,是为着这个,那单把六字真言留下,也没有什么关系呀。”
  干荫宗道:“这也不能。”
  轩辕瑶玑道:“为什么?”
  干荫宗道:“这六字真言的作用,便是一间和尚所练成的佛光,太白四灵是认得出来的,所以如果把六字真言常留在这里,被太白四灵看出之后,依然会吓得立时逃走,就好像刚才一间和尚出手相助与我,也都是借着我动手的时候,夹在当中发出,以遮掩太白四灵的耳目,正是同样的道理。”
  干荫宗虽然这样说,但轩辕瑶玑的心里,怎么样也不能舒服。
  还是龙首上人说道:“这些话,现在说来也是无用,老僧认为只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和他们拖上一阵子,也未可知。”
  干荫宗道:“上人打算怎么个拖法呢?”
  龙首上人道:“除了由老僧和你两个轮流出去和他们动手,再由瑶儿用‘五色落魂神砂’做我们的后盾,拖一时算一时而外,还有什么办法可想呐!”
  干荫宗还未开口,轩辕瑶玑已先摇头说道:“这也未见得便能够拖上个四五天,他们的人多,我们的人少,强弱之势,不是很明显的摆在面前吗?”
  龙首上人道:“这倒也不一定,以老僧看来,欲得我们而甘心快意的人,也不过就是太白四灵他们四个,那些妖徒,无非是乌合之众,根本不堪一击,所以老僧觉得,由老僧和荫宗去对付四灵,而你就专门用‘五色落魂神砂’,去监视那些妖徒,也未尝不可以撑持下去,只要援兵一到,就可以化险为夷了。”
  轩辕瑶玑听了,还在沉吟,只说:“不妥。”可是太白四灵业已率领着大小妖徒,蜂涌而来。
  龙首上人看到,连忙说道:“现在他们已经来了,便是不妥,也没有时间再去想别的主意了,只好依着老僧的话,这样先挡一阵再说吧!”说着便招呼干荫宗下山迎去。
  轩辕瑶玑这才猛一抬头,对龙首上人说道:“上人,不是我说丧气话,你们前去能行吗?倒不如干脆一起守在这儿,由我一面用‘神砂’去对付他们,一面另打主意的好。”
  龙首上人苦笑了一声,摇头说道:“神砂有限,还是由我们先去试一下的好,如果能行的话,固然是好,即就是实在敌不住他们,老僧脚下还算不慢,荫宗又会‘八风不动身法’,大概逃总还可以逃得回来,你放心好了。”
  轩辕瑶玑自幼便在龙首上人左右长大,所以对于龙首上人的脾气,也知道得非常清楚,现在见龙首上人意志非常坚定,知道劝也无用,因此也就没再开口,只紧锁着眉头,跟在龙首上人和干荫宗的身后,向山下走去。
  龙首上人回头说道:“你不守在这儿,到那儿去?”
  轩辕瑶玑道:“我不前去,实在不能放心,真的太白四灵太狠的时候,我也好发出神砂,挡他们一阵,好让你们撤退。”
  龙首上人道:“这样不行,我们如果非撤退不可的时候,恐怕等不了你,所以你还是守在这儿的好。”
  轩辕瑶玑还想开口。
  龙首上人已经把脸色向下一沉,说道:“瑶儿!你今天怎么连老僧的话都不听了?老僧如果没有十分把握,还能带着荫宗去冒这个险吗?你如果一定非去不可,那不只是没有好处,恐怕连老僧和荫宗,都要受你的累了。”
  轩辕瑶玑见龙首上人发了脾气,这才怏怏地站了下来,盈盈欲泣。
  干荫宗见了,连忙装出笑容,安慰她说道:“姊姊放心,我们是会见机而作的,你只在这里预备好神砂,准备为我们打接应,也就是了。”
  干荫宗刚说到这儿,回头一看,太白四灵业已带着大小妖徒,渐次来到山下,干荫宗心下一急,恨不得立刻冲到山下,阻住他们,可是这样一急,忽然灵机一动,连忙对龙首上人说道:“上人快来,我要先走一步。”说时迟,那时快,展开“八风不动身法”,脚下一点,人并没下山,却反而穿上了旁边的岩石。
  轩辕瑶玑见了,不知道干荫宗的用意何在?连忙喊着问道:“弟弟,你哪里去?”
  干荫宗只回头说了一声:“我先去唬他们一下。”说完之后,又是几个纵跳,人便到了山边的危崖之上。
  这龙首山卧龙崖,本来形势天成,除了一条山路可以上山而外,其余全都四面如削,尽是危崖峭壁,这山前的危崖,虽然抵不上后山的高,但也有五六十丈上下。
  而干荫宗之所以眼见太白四灵带着妖徒,蜂涌来到,不走山路下去,反而纵上了危崖的缘故,便是他忽然触动了心思,想起了自从一间和尚两次出手暗中相助于他之后,太白四灵不察,只以为是他自己的本领,所以对他存有戒心,同时,他也想起了在六盘山时,小癞痢所教给他的那一套“临空飞渡”的本领,因此联想到了一个唬人的方法,打算借此吓唬太白四灵一番,在身临危崖之后,立刻大喝一声,说道:“无知妖孽,竟敢大胆前来犯山,难道还识不得我的厉害吗?”话声才了,脚下一点,早已从五六十丈高的危崖之下,飞纵而下,落地之时,正好拦在太白四灵的面前。
  这一来,干荫宗直似飞将军从天而降,不独把那些妖徒,吓得齐声惊叫,纷纷向后溃退,顷刻之间,便乱做一堆,便是太白四灵,也不由得大吃一惊,返身跟着那群妖徒,亡命逃走。
  这是因为干荫宗从崖上飞身而下,事出突然,乃是太白四灵和大小妖徒所没有想得到的事,而那些妖徒,本来就是乌合之众,虽然已被太白四灵收归门下,但除了供四灵驱使,施展妖法而外,并没有学到什么本领,所以见了这种情况,简直以为干荫宗是天神下降,那里还有不怕的道理,一个惊叫,个个惊叫,一个逃走,个个返身。太白四灵虽然本领大,但在这一阵大乱之下,一时转不过念头来,尤其是柯天恩和史唐,又是吃过干荫宗苦头的人,当然更是心慌,他们一退,别人当然也就格外的沉不住气了。
  干荫宗见太白四灵和众妖徒被自己吓得豕突狼奔似的溃退下去,不由大喜过望,兴奋之余,大喝一声,立刻想上前追杀。
  可是也就在这时候,龙首上人和轩辕瑶玑,亦已先后从山上赶了下来。
  龙首上人一把拉住了干荫宗说道:“你且别追,让瑶儿去收拾他们,也就是了。”
  干荫宗方才愣了一愣,还没意会出龙首上人这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轩辕瑶玑早已风一般地上前几步,一扬手,发出了一把“五色落魂神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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