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施巧计有意纵妖邪 求奇珍冒险入虎穴
2026-01-03 20:11:09   作者:蛊上九   来源:蛊上九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柳如烟这一气,不觉咬碎银牙,骂了一声:“小子该死。”紧跟着便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妖瓶,拔去盖头,立刻阵阵浓烟,从瓶口里涌了出来,向干荫宗扑去,浓烟尚未到达,荀令蕙却已先闻到了阵阵恶臭,中人欲呕,刺鼻神昏。
  荀令蕙说了一声:“不好。”立刻觉得一阵头昏。
  干荫宗道:“妹妹别慌,这不要紧。”口中说着话,手里已经拿起了一道灵符,向门口掷去,只见金光一闪,那阵浓烟,早被阻在屋外,再进不来,同时一阵旃檀香气,解除了恶臭,荀令蕙这才觉得头目一新,可是抬头一看,那些浓烟,虽然被阻在室外,但却并未散去,只在那儿翻滚个不停,因此向干荫宗问道:“哥哥,这浓烟不散,而此屋又别无出路,我们怎能走得掉呢?”
  干荫宗一指壁顶角落里的那个小洞说道:“金丝墨猿便藏身在那个洞中,我们现在正好藉着这阵浓烟做掩护,下手捕擒于它,不使太白四灵看出,以免节外生枝,等到成功之后,天山老前辈和小师祖自然会来打救我们出,你甭急好了。”说着便带着荀令蕙,依照小癞痢的指示,布置起来,先把那个小小的布袋,连同一道灵符,一起交给荀令蕙拿好,对她说道:“你只在我身边跟着,待我捉住墨猿,纳入袋中之时,你便用这道灵符,贴上袋口,墨猿就再也逃走不掉了。”
  荀令蕙点头应是。
  干荫宗便又脱下了长衣,并从怀中掏出了一支三寸来长的线香,对荀令蕙说道:“金丝墨猿自从被太白四灵骚扰之后,业已深藏洞底,不敢出来,这支线香,也是小师祖交下来的,说是燃着之后,把烟吹进洞去,金丝墨猿闻到之后,才能被诱出洞,到了那个时候,你可千万别动,万不能惊吓于它们,否则的话,它们在再度受惊之后,便绝对无法再引诱它们出来了,当心当心,要紧要紧。”
  荀令蕙一向温柔,当然惟命是听,但一看到干荫宗脱下长衣,也不由得问了一句:“这是为何?”
  干荫宗笑道:“在金丝墨猿出来之后,我如果能够一下手便擒住了它们,固然是好,如果万一不行呢?所以还是先行把洞封塞起来,然后再打主意擒捉它们的好。”
  荀令蕙听了,这才明白,干荫宗也就取出火种,把香燃着,插在洞口旁边,自己凭着轻功,吸身壁上,一面双手作势,等候着金丝墨猿出来,好加以捕捉,一面用嘴鼓风,把烟吹进洞去。
  荀令蕙也凝神注意,在一旁看着,这且不表。
  再说小傻子在干荫宗的身后跟着,相距不过十来丈远近,由于他仗着“八风不动身法”,所以一路之上,并未曾被太白四灵发现,非常顺利地来到这个野壑之中,直到眼看太白四灵和干荫宗相继钻进树穴之中,这才退出壑口,等候着天山神女等到来。
  果然没多一会儿,天山神女和小癞痢也就率领着群雄,一齐来到,小傻子连忙上前,把所见到的情形,一一回明。
  天山神女点头道好,便又率领着群雄,进入壑中,首先把四面地形,打量了一下,然后对小癞痢说道:“以这里的地形来看,聚残四灵,倒还容易,只怕墨猿突围,进入荆棘丛中,那就不容易再找得到了。”
  小癞痢皱起眉头来说道:“这便如何是好?”
  天山神女想了一想,说道:“事到如今,我看也只好把办法稍为变通一下,首先封锁住洞口再说,你看如何?”
  小癞痢道:“老檀越的意思,是想到洞里面去残除四灵吗?”
  天山神女道:“舍此而外,又将奈何?”
  小癞痢道:“万一因此而惊动了墨猿,又将如何呢?”
  天山神女道:“走一步是一步吧!”说着便指派群雄,紧逼在那株老树之下,四面团团围定。
  也就在这时候,洞口里喷出了丝丝浓烟,群雄闻到,头昏目眩,都一起被逼着向后直退,把刚刚布置好了的层层包围,又复扰散。
  天山神女见了,连忙发出一掌,把浓烟推回洞中,同时在腰间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玉瓶,打开盖头,便向洞中洒去,立刻从瓶里洒出了几滴水,才一和浓烟接触,立即暴涨,化成一阵大雨也似,向洞中冲了进去,顷刻之间,所有浓烟,一起消减于无形,并且散发出一股清香,沁人心肺,舒适之至。
  原来天山神女所用的,乃是“瑶池玉液”,专破一切五毒瘴气和妖氛毒烟,群雄见了,这才又围拢了上来。
  也就在这时候,太白四灵已经从树洞之中,暴吼而出,喝道:“是谁大胆,竟敢破我法宝?”
  可是太白四灵刚刚探头露脸,一抬眼便又重新缩了回去,饶得天山神女眼明手快,猛然出手,竟也没能截得住他们。
  天山神女不由大怒,说了一声:“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立刻举步,便相向洞中走进。
  小癞痢见了,连忙上前拦住说道:“老檀越且慢进去,据家师说,妖洞深入山腹,并且埋伏重重,倘若逼得了他们,恐怕难免要勾发起他们同归于尽的心意,那就不好办了。”
  天山神女这才停了下来,说道:“那该怎么办呢?干家娃儿荀姑娘,都还留在洞中,虽然仗着灵符,可以无虑,但现在情形怎么,尚未得知,不先进去看一下,又怎能便放得下心来呢?”
  天山神女刚刚说到这儿,突然眼前人影一闪,凭空地便又多出了一个小尼姑来,身才落地,便已开口对小癞痢说道:“你们既已来此,为什么还留在外面,不进去干什么呢?”
  小癞痢皱眉头说道:“你又来做什么?”
  天山神女一看,早认出是九如谷心如神尼的徒弟静修,也就开口问道:“小神尼也是奉了令师之命,来此处理太白四灵之事的吗?”
  静修点头说道:“正是如此,老檀越为何还迟迟不肯动手呢?”
  天山神女便把小癞痢的顾忌,说了一遍。
  静修听了,便瞄了小癞痢一眼说道:“都依着你这样胆小,干脆躲在庙里,不必出来过问世事的好。”
  小癞痢道:“这是家师的意思,因为有金丝墨猿在此,所以顾忌着不敢轻举妄动。”
  静修又做了个不屑之色,说道:“两个小猴儿罢了,得之不足为喜,失之不足为尤,那有什么了不起的,也值得这样大惊小怪,劳师动众地来干嘛?”
  小癞痢道:“你难道不知道金丝墨猿乃是旷世奇珍吗?”
  静修道:“物欲之诱,岂是修行人所应有?”
  小癞痢道:“但它们对于明年桃源之行的用处极大,没有了它们,恐怕有许多人就不能避免掉死伤之厄了。”
  静修笑道:“这一点我师父早有准备,一炉丹药,还怕救不了人吗?现在干荫宗和荀姑娘既然陷身在内,多耽搁一会儿,他们便要多添一份危险,又怎能不赶快救他们出来?我受诸姑娘之托,奉了师命前来,目的就是打救他们两个,其余的事,一概与我无关,太白四灵也好,金丝墨猿也好,我都不管,你既然不敢进去,那待我先进去,把干荫宗和荀令蕙救出来之后,你们爱怎么办,便怎么办好了。”说完之后,也不再与小癞痢和天山神女打话,身形略闪,一头便钻进了树洞。
  小癞痢想拦都没有拦阻得住,直急得搔耳挠腮地说道:“这怎么是好?她跑来这样任性地一扰,事情可怎么收得了梢呢?”
  天山神女道:“事已如此,急也无用,还是由我进去,帮着她先把太白四灵解决掉再说好了。”
  可是天山神女话才说完,树洞之中已经发出“轰隆”巨响,连绵不休,紧跟着又是妖光闪烁,迷离扑朔,静修的怒叱,和太白四灵的狂笑之声,也隐隐地传了出来。
  小癞痢和静修本是前生情侣,见了这种情形,又哪能不急,嘴里对天山神女说了一声:“老檀越,劳你驾在这儿照应着,我进去看看好了。”说时手捏印诀,便向树洞中钻去。
  谁知那派妖光,竟是铜墙铁壁一般,小癞痢刚碰上去,立刻便被弹了回来。
  小瘌痢经这一来,也就格外的慌了起来,连忙合掌当胸,发出梵唱,打算用“大须弥补音”,突破妖光,又谁知梵唱虽然发出,而妖光更见沉凝,不多一会儿,便化做一块蓝晶似的,把个洞口,完全胶住,这一来,洞里洞外,立刻被隔绝成两个世界,不只是外面的人无法进入,便连里面的声音,也都透不出来了。
  小癞痢真没想到,连“大须弥神音”,都会无济于事,又哪容得他不急出满头大汗来,所以只剩下了面对着那个树洞手足无所举措的份儿。
  天山神女见了,便又把“瑶池玉液”掏出,说道:“小神僧请不必着急,待我再来试一下吧!”说毕便又洒出了些“瑶池玉液”,哪知依然无济于事。
  这时候,小癞痢和天山神女,固然是面对着树洞发愁,尤其是群雄,也都一起瞪起眼睛,望着他们两个,一个个做声不得。
  就在这当儿,突然在他们身后,发出了一阵狂笑之声,恍如鸱鹗一般,好不刺耳。
  天山神女和小癞痢以及群雄,急忙转身看时,立刻看到当头两个和尚,站在那儿,一个身材高大,面如白纸,瘦得只剩下一个骨头架子,另一个身材矮小,胖得活像一个南瓜,两个人站在一起,死样怪气的在那儿纵声狂笑。身后紧跟着的又是三二十个和尚,一个个也都长得牛鬼蛇神似的,奇丑非常。还有七八十个喇嘛,拥簇着三个红衣喇嘛,远远走来。
  天山神女一眼便认出那两个和尚,一个是岳麓山国泰寺的方丈,白骨如来常胜,一个是临潼天王寺无知和尚的师弟无相。那三个红衣喇嘛,便是青海都兰寺的红衣喇嘛噶礼布、吐仑番和哲佛丹。但就不知道他们为何而来,又怎么会聚集到一起?可是也知道他们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因此不敢怠慢,甚至连树洞里面的事,都暂时顾不得了,连忙和小癞痢突众而前,向白骨如来问道:“阁下不在岳麓养真,来到这等地方做怎?”
  白骨如来听了,止住笑声,冷冷地说道:“你问老僧,老僧又去问谁?难道你们能够算出得金丝墨猿在这儿,老僧便算不出你们会来吗?更何况冯山之仇,金马之恨,历历在心,不报不快,所以今天任什么都不必说了,各凭本领,强者为胜就是,不过老僧做事,向来不为已甚,只要你们各人自己反省一下,凡是自认和我们三家,并无纠葛的人,尽可低头退避,去求生路,老僧也决定会高抬贵手,一一放过,就如你来说吧!野秃驴虽然罪该万死,但只要你愿意回返天山,便不会有人拦阻于你,你自己斟酌一下,看是那一条路便宜。”
  天山神女一生,所向无敌,又几曾见过这等狂人,竟敢当面轻视于她,心中也就不由怒冲牛斗,但她到底修养有素,所以并未形诸于色,只笑着说道:“阁下也认识于我吗?”
  白骨如来道:“你也算得上是个小有名气的人物,老僧焉能不识。”
  天山神女说道:“你既然认得我的名头,难道就没听说过,我也有一个脾气吗?”
  白骨如来说道:“你有什么脾气?”
  天山神女立刻把脸向下一沉,说道:“我的脾气是,既然有我在此,便容不得任何人前来放肆,所以你如果是个识相的,便应该趁早替我回避,夹住尾巴滚蛋,免得在我出手之后,你后悔就来不及了。”
  白骨如来听了,又不由得纵声狂笑起来,说道:“你这是有心把事情兜揽在身上了?好吧,既然如此,老僧今天如果放跑了你们一个,便永不再回国泰寺。”说着便缓缓地向天山神女走来。
  天山神女知道白骨如来难惹,所以也不敢大意,立刻运足功力,准备迎敌。
  小瘌痢在旁边看到,连忙上前拦住说道:“杀鸡焉用牛刀,老檀越何必亲自出手呢?”接着一推小傻子说道:“傻娃儿,你先去陪他走几手,免得他这样目中无人。”说完之后,又凑上小傻子的耳边说了一句:“仗着‘八风不动身法’和蟒衣,他绝伤你不了,你尽可以用蟒筋杖去打他好了。”
  小傻子应声便出,身如闪电也似的便到了白骨如来的面前,“铮”的一声,蟒筋杖早已出手,喝了一声:“你接接小爷的招法看。”蟒筋杖便向白骨如来的胸前点去。
  白骨如来虽说功力深不可测,但也没想到小傻子竟来得这样奇快无比,也不由得吃了一惊,同时又看出小傻子蟒筋杖法,奇妙难测,因此连忙向后一缩,同时大袖一挥,喝了声:“你小小年纪,莫不是前来找死不成?”
  小傻子见了,知道他的掌风阴毒无比,所以也不敢迎面承受,怕被伤了面门,也就仗着“八风不动身法”,一个回旋,用脊背挡了一下,然后脚不沾地,又闪到了白骨如来的身侧,藉者转身之势,用蟒筋杖对着白骨如来横扫了过去。
  白骨如来见掌风没伤得了小傻子,不由暗暗吃惊,不知道小傻子为什么竟能硬挨他这一下,可是一念示已,早已见小傻子转身扑来,当然格外不敢大意,连忙双掌连挥,封住门户,挡住小傻子的攻势,然后定下心来,功集两臂,十指平张,打算乘隙把小傻子抓将过去,看个明白。
  可是小傻子已由小癞痢事先指点,时刻注意,仗着“八风不动身法”闪来避去,活像一条泥鳅也似,白骨如来那里还能抓他得住,就这么一来,转眼之间,便过了四五十招,直气得白骨如来,不由得哇哇怪叫起来,猛一错身,疾退数丈,打算重下杀手,去取小傻子的性命。
  小傻子不知就里,只以为白骨如来缠他不过,便不由得又想追扑上前,幸好小癞痢在一旁看到,认出了白骨如来的诡计,连忙一闪上前,拉住了小傻子,说道:“只此已足,穷寇莫追,你且回去吧!”说着又转身对白骨如来笑道:“怎么样?连一个小娃儿都抵敌不住,你还充什么英雄好汉,跑到这儿来现丑做什么呢?还是乖乖儿的与我滚回去的好。”
  白骨如来听了,直气得混身乱抖,牙齿咬得震山值响,就是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这边群雄一见小傻子没输给白骨如来,也不由得勇气百倍,一齐连声大喝起来,尤其是女秧神,一向是个得理不饶人的脾气,早就掏出了“青磷毒火筒”,一按机钮,便对着无相和他身后的三二十个和尚人多处射去,只见点点青磷,幻成大蓬绿火,暴雨似的猛扑了过去。
  无相和尚也不是个弱者,抬头看到,便知道不好,连忙喝声:“快退!”话声未了,首先飞身而起,一纵数丈,闪了开去。
  那三二十个和尚见了,也都一齐纷纷倒退,可是饶得无相和尚招呼得快,早有那脚下慢了一点的,被“青磷毒火”沾上了身,顷刻之间,衣衫全都燃着,火光熊熊,围着人烧了起来。
  这“青磷毒火”也实在是狠毒无比,一沾上身,便摆脱不掉,同时向皮肉里直钻,所以直烧得那两个和尚极声惨叫,满地打滚。别人虽然看到,却谁也上前不得,惟有眼看着那两个和尚被烧得龇牙咧嘴地,死在当地。
  这一来,白骨如来、无相和尚、都兰寺三大红衣喇嘛,以及他们所带着来的,都一起被激得怒气冲天,杀心大起,一个个不约而同地齐声暴吼,拔出兵刃,纷纷向群雄猛扑过来。
  天山神女见了,哪敢怠慢,也就立刻带着群雄,迎了上去。
  天山神女自己接住了白骨如来。
  千里独行客杨文举带着玟儿和玫儿,接住了无相和尚。
  玄鹤、玄云、玄虚三个老道,接住了都兰寺三大红衣喇嘛。
  其余群雄,便和那些喇嘛和尚,杀做一起,立刻之间,便掀起了百丈黄尘,喊杀连天,绞做一堆,就剩下小癞痢拉住野和尚小傻子师徒以及小火神鲁亮等三个人,没有动手,仍然留在树洞口外注意,以防洞中发生意外变化。
  俗语说得好:“相骂没好言,相打没好拳。”双方既然动上了手,便难免没有伤亡之事发生,所以打着打着,不独喇嘛和尚,死亡相继,便连群雄这方面,也一连好几个受伤倒地。
  不过群雄之中,有诸天寿、荀子舆、松叶道人、司马权、佟青、戴良、萧针等等,都是江湖上成名多年的一流好手,尤其是雪山姥姥的“无形神针”,和女殃神的“青磷毒火”都是准备着对付桃花公主的狠毒暗器,这一施展开来,那些喇嘛和尚哪里还能够承受得住,没上多久,百十来个人,早有一半伤在这两件玩意儿之下。
  这一来,强弱之势,彼消此长,群雄立占上风,声势何只百倍,只见刀光起处,头颅乱滚,剑影闪来,血肉横飞,直杀得那些喇嘛和和尚,胆落魂消,斗志全失,一个个放开腿便想逃生。
  可是群雄已然得手,哪里还肯放松,早就四面堵截,把残余下来的和尚和喇嘛围在当中,砍瓜切菜似的,杀了个干干净净。
  白骨如来见了,虽然气得暴吼如雷,打算舍下天山神女,去和群雄拼命。
  但天山神女又岂肯容他如此,举手出招,着着指向白骨如来要害,虽然一时之间,不能便胜得了白骨如来,但白骨如来要想脱身,也办不到了。
  同时无相和尚和都兰寺三大红衣喇嘛早已被吓得手忙脚乱。
  以无相和尚的功力和杨文举相比,本来不相上下,但由于有玟儿和玫儿这两个刁钻古怪夹在里面,忽前忽后,身如飘风,已经就把个无相和尚累得混身大汗,现在无相和尚再一心慌,早就被杨文举看出破绽,右手虚闪一剑,引开了无相和尚的禅杖,左手立刻发出一掌,喝了声:“着!”
  无相和尚一个猛闪不及,肩胛上早着上了一记重的,直被打得半身酥麻,禅杖脱手落地,跄啮踉踉地歪斜出去。
  玟儿和玫儿见了,同时飞身而起,两个人在无相和尚的背上,加上了一脚。
  莫看玟儿和玫儿年纪还小,但她们的武功,却是由心如神尼亲自教出来的,所以这两脚踢出,力道至少也有个三几百斤,等于是两柄铁锤,同时下落一般。
  而无相和尚又正在脚下虚浮,运不起劲来的时候,所以被这一踢,立刻被震得五脏离位,血气翻涌,只觉得嗓子里面一阵发甜,口张处,早已喷出了一口鲜血,同时头里一昏,哪里还能够支撑得住,“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杨文举上前一步,又加了一剑,从无相和尚的后心扎了进去,眼看着无相和尚再也活不成了。
  都兰寺三大红衣喇嘛见了,格外心惊,吐仑番手下一慌,早被玄鹤道人看出破绽,一拎手中宝剑,脚踏中宫,欺身而上,一招“分花拂柳”,拨开了吐仑番的门户,紧跟着又是一招“白蛇吐信”急递而出。
  吐仑番一声:“不好。”方才喊出半句,玄鹤道人的剑尖吐缩之下,早在吐仑番的胸膛之上,开了一个大洞,鲜血随剑而出,吐仑番仰身倒地。
  哲佛丹在同一时间之间,也被玄云道人绞落戒刀,削去一臂,正好玄鹤道人杀了吐仑番,因此回剑一挥,便把哲佛丹拦腰挥成两截。
  噶礼布直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交手,拼命猛进三刀,逼得玄虚道人后退一步,连忙乘机脱身,放腿逃命,万没想到他的大数已到,走没几步,迎面正好碰上了两个杀神——镔铁汉郝猛和母夜叉申葵花,两柄溜金锤,一根钢铁棍,同时截住去路,泰山压顶也似的当头砸了下来。
  噶礼布忙中有错,脚下前冲之势既未收住,便举起戒刀,向锤棍招架上去。
  郝猛和申葵花都是天生神力,噶礼布哪里还能招架得住,锤棍连停也没停一下,便直压到地,把个噶礼布打成一摊肉酱,连人形都看不出来了。
  这样一来,在场的就只剩下了一个白骨如来,仍在和天山神女死战不休。
  群雄本想上前相助,但天山神女哪肯背下一个群打聚殴的名,去坏自己的声名,早已连声喝止,不要任何人上前相助。
  群雄见了,也就只好站下脚来,把他两个围在当中,静观究竟。
  白骨如来说来虽然凶狠,但到了这时,也就不免有点心慌意乱了。
  高手争锋,全仗心定神凝,白骨如来这一慌乱,哪里还能是天山神女的对手。
  而天山神女也一变招式,身如旋风,把白骨如来完全压制在自己掌风之下,眼看便可以得手。
  谁知就在这一刹那之间,突然发出了一阵天崩地塌也似的巨响,跟着便听到小癞痢大叫:“不好!”
  群雄急忙回头看时,只见那株千年大树,已被震得枝断叶散,满天飞舞,而小癞痢也已经挟起小火神鲁亮,和野和尚小傻子同时飞身而起,疾退下来。
  同时在尘土飞扬之中,先后从洞中直穿出三条人影,前面的两个是柯天恩和柳如烟,后面紧跟着的,便是静修,手中提着史唐和卜武的两颗脑袋,嘴里喝道:“死不了的妖孽,还不快来领死?逃又何为?”说话之际,身未落地,手扬处,已把史唐和卜武的两颗脑袋,向柯天恩和柳如烟打去。
  柯天恩和柳如烟,这时已是惊弓之鸟,哪敢回头,只一味的亡命狂奔,直恨爹娘替他们少生了两条腿。
  群雄见了,也就连忙乱糟糟地上前堵截,兵刃暗器,暴雨也似的向柯天恩和柳如烟压了过去。
  可是俗语说得好:“狗急咬人,人急拼命。”柯天恩和柳如烟在这种性命交关的当儿,早变成了两只疯虎似的舍命冲突了。
  尤其是白骨如来,就在这一突变之中,乘着天山神女下略慢得一慢,也脱出身来,向柯天恩柳如烟奔去,嘴里喊了一声:“老柯!你们兄妹今天如想脱身逃命,便非和老僧联手不可了。”
  谁知柯天恩和柳如烟在慌乱之中,并没听清白骨如来所说的话,甚至连白骨如来的面貌都没看清,只见有人撞了过来,便认为是来对付自己的,连忙双双出手,向白骨如来攻去。
  白骨如来真没想到他们会发生这样的误会,不由得怒上加怒,也就立刻还手,大袖一挥,发出功力,向柯天恩和柳如烟返击过去。
  以柯天恩和柳如烟的功力,与白骨如来比较起来,到底略逊一筹,所以掌风才一接触,胜负立判,“轰”然一声,柯天恩和柳如烟便被震得连连倒退不迭。
  依着白骨如来的脾气,本想上前取掉他二人的性命,然后再说,可是就在这时,眼见天山神女又已追了过来,因此不敢再多逗留,身形一旋,便向壑外冲去,打算逃命。
  这里柯天恩和柳如烟被白骨如来一震之势,歪歪斜斜地,连退数步,方才勉强能够稳住身形,谁知静修早又扑了过来,伸手一抓,便捞住了柳如烟的一条臂膊。
  柳如烟只觉得混身一阵发麻,立刻软瘫在地。
  静修也真叫做来得个狠,上前一步,脚踏上了柳如烟的背心,同时另一只手又捏住了柳如烟的脖子,这一扭,便把柳如烟的一颗脑袋,活生生的扭了下来,跟着一反手,向柯天恩打去。
  静修这几个动作,笔者说起来虽有先后,但在静修,却是同时出手,快得恍如电光石火一般,所以连柯天恩都没能定得过神来,柳如烟的脑袋,已在他面门上打了个正着。柯天恩“哎呀”一声,方才出口,静修早又踏上了他的肩头,双手捧住柯天恩的脑袋这一拧,那还消说得,柯天恩立刻就和柳如烟走上了同一条路,脑袋留在静修的手中,尸首横倒当地。
  再说白骨如来,转身向壑外逃走之际,完全是性命攸关,所以群雄虽然围堵,哪里还能围得他住,首当其冲的几个人,早就被他的掌风震伤,倒地难起,让出了一条路来。
  尤其是雪山姥姥,首当其冲,眼看白骨如来冲到,连忙一拎手中宝剑,上前拦截,分心一剑,便对白骨如来刺去,其势猛疾非常。
  可是白骨如来哪里把她放在眼下,随手一挥,便展开了雪山姥姥的剑尖,紧跟着劈出一掌,对雪山姥姥打去。
  雪山姥姥也是一向自视过高,并没衡量一下,自己是不是白骨如来的对手,也就发出左掌,打算把白骨如来的掌力硬挡回去,这一来,苦头可就吃大了,两股掌风,才一接触,雪山姥姥立觉不支,连闪避退让,都没来得及,便被震得血气翻腾,支持不住,摔倒在地。
  白骨如来见了,掌风加力一吐,正想去取雪山姥姥的性命。幸好女殃神在一边看到,连忙掏出“青磷毒火筒”,喝了一声:“贼秃胆敢伤人,还不与我住手。”说时迟,那时快,一按机钮,“青磷毒火”已向白骨如来,电射而出。白骨如来刚才也见过“青磷毒火”的厉害,因此顾不得再去取雪山姥姥的性命,转身大袖一挥,发出掌风,冲散“青磷毒火”跟着便把一腔怒火,发泄到了女殃神的身上,喝了一声:“你既要救她,那你便代她去死好了。”话声未了,十指猛张,人已到了女殃神的面前。
  女殃神当然也识得白骨如来的厉害,既然不敢硬接,同时又已闪避不及,眼持看着只要被白骨如来的手指搭到身上,便非送命不可。因此也就不由得吓得手脚无措,大叫一声:“不好”闭目等死。
  谁知就在这间不容发的当儿,雪山姥姥虽然受伤倒地,但早已掏出了“无形神针”,对白骨如来发出,并且正好射中了白骨如来的手背。
  白骨如来立刻感到手背一阵发麻,本能地把手缩了回去,转身逃走,这才又留下了女殃神的性命。
  这一来,雪山姥姥的性命,是仗女殃神才保住的,而女殃神的性命,又是雪山姥姥救下来的,两人之间,互有救命之恩,所以顷刻之间,两人便把过去所有的积怨宿仇,一起化归无形。
  女殃神上前一把,抱住雪山姥姥说道:“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不要紧吧!”
  雪山姥姥说道:“我已服下了‘回天再造丹’,只要休息一下就好,你放心去帮着他们吧。”
  但女殃神又哪里就肯离开,只留在雪山姥姥的身边,照顾着她,好让她安心运功调息,这且不提。
  再说白骨如来,手背上中了“无形神针”之后,立刻便感到有东西沿着血脉,飞快游走,心知不妙,连忙集运功力,封住两臂穴道。
  也就因为这样一来,无法再出手伤人,所以这才舍下了女殃神的性命,并且同时看到天山神女又逼了过来,因此不敢再留,连忙放开脚步,舍命地向壑外逃走,连头也都不敢回了。
  白骨如来这一逃走,天山神女见了,不由急怒难当,心想:“以自己的身份来说,竟使白骨如来从自己的手中,脱身出去伤人,这已经是件丢人的事,如果再叫他逃脱,那将来还有脸再见人吗?”因此虽然眼见白骨如来像野兔子一样的,已向壑外箭射而去,但却也一丝不肯放松,脚下一紧,也就浮云流水地穷追不舍。
  同时就在这当儿,小癞痢虽想带着小傻子施展“八风不动身法”合力上前拦截,但那株老树着根之处的土中,突然一阵翻动,早从土里面,钻出了一只四五寸高的小猴儿来,周身漆黑,两眼如火,从鼻端沿脑门,下走脊背,直达尾尖,生就一条其细如丝的金线,不是金丝墨猿,还是什么?
  金丝墨猿这一出现,小癞痢哪里还敢离开,喊声:“不好。”连忙上前捕捉。
  可是那金丝墨猿,别看它是个撮尔麽,但行动起来。却是迅如闪电,刚刚出土之际,由于阳光一逼,眼花缭乱,所以才在那儿愣了一愣,可是等到小癞痢上前扑捕的时候,它早已定过神来,略一闪躲,便让过了小癞痢的来势,“吱吱”连叫两声,一跃丈余,跳出土坑,到处乱钻起来。
  小癞痢一击不中,立刻转身,招呼群雄,喊着:“这便是金丝墨猿,千万别放它逃走。”
  群雄听了,也就再顾不得天山神女和白骨如来了,一齐动手,四面乱截乱抓起来。
  这时群雄虽然人多,但怎奈金丝墨猿既小又滑,快如飘风,虽然说是在惊骇之余,见人惧怕,但在人丛中钻来钻去,却是谁也擒不住它。
  小癞痢、野和尚和小傻子,仗着“八风不动身法”,又加上了静修玟儿和玫儿等三个,施展开心如神尼所传授的“移形换位”身法,四面拦截,可是六个人身法虽快,却也依然无济于事,有时眼看到伸手可及,但墨猿一闪,便又滑了出去,一个个都被拢得眼花缭乱,遍体大汗,其余的人,就格外的甭说了,甚至连女殃神和小伙神几个惯使火器的人,都忘了用火器拦截,只跟着大家乱扑一通包围圈也就越来越大。
  后来还是野和尚老到,一想:“那样下去,焉能擒捉得住。”因此连忙喊道:“大家别乱,且先缩小包围圈再说。”同时又吩咐小火神,要他四面放火,以免金丝墨猿突出重围。
  可是野和尚不喊还好,这一喊叫之下,大家不由一停一怔,因此没等到小火神举火,金丝墨猿早就闪电也似的从静修身旁穿过。
  静修伸手一捞,没有抓得住,眼看着金丝墨猿又从群雄头上,一跃而过,没入草中,一闪不见。
  小癞痢连忙和群雄一起跟踪追入,一阵扑打寻找,满想把墨猿惊起,但终于空忙了一阵子,那里还能再看到墨猿的影子,不由得大家都面面相觑起来。
  也就在这时候,大家只觉得眼前一晃,便又看到天山神女和一个老和尚,站定在大家的面前。
  原来天神山女追赶白骨如来,刚出得壑口,便被一个人让过白骨如来,一反手在白骨如来背心上拍了一掌,说了声:“去吧,一切好自为之。”接着便拦住天山神女说道:“女檀越且请缓步,看在我佛慈悲的份上,饶他一命去吧!”
  天山神女认识是六盘山九松岭菩提庵的苦行禅师,连忙停步,合掌作礼,说道:“不知老禅师佛驾降临,弟子蒋妙琴拜见。”说着便拜了下去。
  苦行禅师连忙还礼,只说:“不敢当。”
  天山神女拜罢起身,这才躬身问道:“这里的事,老禅师已经知道了吗?”
  苦行禅师点头说道:“只因来迟一步,便又生出不少的事故来了。”
  天山神女道:“老禅师和白骨如来有何渊源?”
  苦行禅师道:“并无渊源。”
  天山神女诧异道:“那老禅师为何要拦住我,纵他逃走呢?”
  苦行禅师叹了口气说道:“一间旧习不改,心如秉性难称,致使为着求好,偏生事端,反牵累老僧,不得不出来一趟,而老僧久与世绝,又哪里能忍心眼看着女檀越当面行诛?再何况这妖障劫数未到,老僧自应上体我佛慈悲之心,拍开他的灵窍,给予他以一个洗心革面的自新机会,果真他能够痛自反省,及早回头,也未尝不可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女檀越便看在老僧的份上,暂时饶过他这一遭吧!”
  天山神女知道苦行禅师发下宏愿,要想普度众生,因此也就算了,只说了一句:“这不太便宜了他吗?”
  苦行禅师叹了口气说:“干家娃儿现在已因静修逞能,陷身地穴之中,我们还是赶快去把他打救出来再说吧!”
  天山神女连声应是,便随着苦行禅师,返回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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