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2026-01-07 16:06:12   作者:郎红浣   来源:郎红浣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她走了,邹凤望着燕爷掀髯微笑道:“惕,你妹妹,她多少年来没有今天这样快乐过,你救她重生了!”
  燕爷莫名其妙的也红了脸,他低头用靴底儿踏平鼓起来的地毯,口里悄悄说:“我虔祝她永远健康!”
  邹凤笑道:“有一桩事讲来好教你欢喜,你离开姑苏那一天下午,她就带芬儿去看林夫人······”
  燕爷高兴叫:“真的?伯父······”
  邹凤笑道:“你不瞧芬儿不在家,她还留在林公馆嘛!惕,了不得,人家莺燕两位姑娘真不愧是天仙化人,她们来回拜,来给我请安,妙在仪儿交上了莺,芬儿粘上了燕,彼此要好得像扭股糖一样,扯不断离不开,她们大前天又来,燕姑娘就把芬儿带走了,听说已经认了师徒了。林夫人大概是个极好的人,爱惜我们两个没有娘的姊妹,简直无微不至,她给了仪儿很多好东西,惭愧我这穷知府就是无以为报······”说着老人家来个呵呵大笑。
  听说了莺燕两姑娘和仪芬双姊妹相好莫逆,燕惕如耳纶音。身心俱畅,他脸上嘻嘻地笑魂灵儿飞舞九霄,他憧憬着莺姊姊和静姊,她们都是一肚子学问,订交如金,攻错若石,那该是多么美妙的温馨闺情······
  再一想到燕妹妹跟芬妹妹,她们俩绝顶聪明极端淘气,这一搅在一块儿,真不晓得要闹出多少新褂花样······
  他尽管笑,尽管出神,蓦地陆观察云衢回廊上大踏步闯了进来,一进来便向燕爷兜头作个揖,口里叫:“燕公子,承您授手在溺,陆云衢敢不刻骨铭心······”
  燕爷急忙还礼,他吃吃讲不出什么话。
  云衢又说:“刚接到大侄女手札,我欢喜得马也不会骑了,一路上飞跑而来……”他张着嘴喘气眼望着邹府尊。
  邹凤大笑道:“跑跑腿不算难为你,我们父女为你求人,还不是说个舌破唇焦,不容易嘛,年兄。”
  云衢回头又向燕惕拱手。
  燕惕正色抱拳说:“年伯请坐。晚辈因为有一桩要紧的分事不开身,所以没敢轻诺,刚才听说年伯实有万难,晚辈只好效力。”
  他的话讲得不太客气,可是顶简单痛快。
  云衢十二分满意,他这两天愁坏了,也累坏了,眼前事情解决了,反而觉得疲瘁不堪,退两步摔在窗前靠背椅中,摘下小帽,拿手帕擦抹脑门子上流水似的汗珠儿,一叠声连说谢谢。
  静仪恰好笑着来了,她给年伯请安,笑着说:“陆大爷,现在请您放下一千个心,有燕哥哥保护您,水里走得火里去得嘛!”她那一双美目又悄悄回波送眸到燕哥哥。
  燕惕耸一下双肩,叉手说:“静姊,你不怕不舞之鹤贻羞羊公!”
  静仪笑道:“噫,我还不过举不避亲……”
  说着她忽然大不好意思,赶紧又看住云衢说:“陆大爷,您今天要痛饮几杯,他也还没吃……”
  举不避亲,“亲”已有些欠妥,无端再来一个“他”,越说越糟嘛,她羞得满脸通红。
  这当儿陆观察呆望着邹凤沉吟微笑,他好象看透了什么秘密。邹凤暗里也很好笑女儿得意忘形,他们两位老人家个眼睛里都在讲话,还多谢银铃儿赶到请吃饭,静仪这才算解了围,她退到一旁让陆大爷起来出去。
  喝着酒,云衢留心考察燕爷胸中所学,他是一个相当渊博的两榜进士,经史传疏无不栏熟,可是燕爷他除了傅家几位哥哥和喜王爷夫妇外,就是任何人不怕,空肚子灌了几杯酒,打开话匣信口开河。
  他这一卖弄精神,陆云衢佩服个五体投地,静仪坐一旁听他们互相问难,她眼角眉梢浮映着无限愉快,就说她的心腹丫头银铃儿吧,她一张笑脸儿还不是也流露着无比风光。顶快乐的当然还是邹凤,他老人家心眼里把人家燕爷看定了袒腹东床王羲之。
  人逢喜气精神爽,老少三人一边吃喝一边谈,不觉银烛再拨,酒尽一瓮。
  燕惕既然答应了为人保镖,关于起运的情形大略也总要问个清楚,陆观察说,他的最大顾虑是几十只装运饷银的船舶,这些船舶由上海开汉口,再由汉口驶襄阳,粮秣及其他军需物品决计从襄阳起旱陆运走樊城,饷银拟仍由汉水上运老河口奔紫荆关。这样分开两路走,希望混乱贼人觊觎的注意力······
  接着陆大人却又考验到燕爷河流的知识,他问汉水。
  燕爷说,汉水也叫襄河,发源陕西蟠冢山,东流入楚,纳绪水、均水经合减会南河,经樊城纳白河,转折南流,过大洪,内方二山,至潜山县,得转东流,纳涢、滚二水,迄汉口与长江合。
  陆大人一听,不禁笑逐颜开拱拱手说:“公子,想不到嘛,我生长大北方······”
  燕惕乘醉冲口笑:“可是我数入中原。”
  邹凤大笑道:“云衢,你就不要问啦,我保举的人还能含糊!”
  云衢笑道:“邹凤清于老凤声,不是我的贤侄女帮忙,你老凤行么?”说着他也大笑。
  静仪坐在一旁,她的脸又红了,可是她心里有个老大的疙瘩,怕燕哥哥不通水性,她沉吟了一会问:“燕哥哥,你水里用的什么兵器?”
  燕惕笑道:“我还是用我的宝剑,你问这句话什么意思?”
  静仪道:“我想水战与陆战不同,用的兵器也应该有别。”
  燕惕虽醉人还明白,他霍然笑道:“静姊,你晓得我对于水战十分外行是不是,那末你就不要保我呀!”
  静仪笑道:“为人谋无不忠,你讲实话,我自有办法。”
  云衢惊叫:“小凤,你,还有办法?”
  邹凤笑道:“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此吾家张子房也,陆大爷,你简直有眼不识泰山。”他老人家再来个响呵大笑。
  燕锡两边手按住桌沿,人是半站了起来,睁大眼睛直瞅着静姊叫:“静姊静姊你说你的办法。”
  静仪看他们醉了,她也是很快乐,笑了笑说:“公子,稍安勿噪,听我一言,事关成机儿戏不得,水运果有可疑,不如陆运为安。水行由汉口到襄阳当无危险,襄阳起早统运西安人马集中,心力合一,此万全之策也。这还不简单,这也就是我的办法。”
  陆观察握紧拳头,摇一下桌子说:“好,我赞成统运,先头没有人保镖,我不得已想混过······”
  燕惕摆手说:“不,那太累,我爱坐船。原定的计划也不应该因为我变更。”
  静仪道:“你这都是白说,我要你讲实话嘛!”
  燕惕笑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鲍叔,你不是讲过有我保镖,水里去得火里走得吗?为什么现在又可疑我不行呢?”
  静仪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你不说实话,我们宁可不劳驾。”她装做不高兴样子。
  燕惕看着大笑,笑着说:“你不想想看,畹君姊姊的父亲绰号鄱阳王,畹姊自幼儿精通水性,我是她的徒弟,她也还能不传授我么?”
  静仪道:“可是你跟她学艺於蒙古。”
  燕惕听着越发大笑,燕惕以为静仪不认识蒙古,他笑着叫:“姊姊,你相信蒙古全是戈壁,没有水吗?还是可疑那地方恶寒凛冽,不适宜水里活动呢?其实不尽然啊!”
  静仪抿抿嘴笑道:“我承认知道的有限,讲给我听呀。”
  燕惕笑道:“蒙古的气候,夏天比那儿都热,冬天比那儿都冷,八月见雪,四月回春,这说明它不过夏天较短,决不是没有夏天。要说水道河流那还多得很呢,讲些主要的吧:翰雅河、胪朐河、色楞格河、乌鲁克穆河,这全是顶有名的,说湖泊更是不胜枚举,库苏古泊算淡水湖中最大的一个,它又名菊海,四周山岳环绕,中则岛屿罗列,波光岚影,气象万千,我就跟随畹姊姊来这儿练的水上工夫呢!”
  他激昂地喝干一杯酒,挺一下胸膛又说:“姊姊,我再告诉你,我用的那一柄宝剑叫巨阙,来源出自神力王府,旷代利器,世莫与敌,登山杀得虎儿,入水斩得蛟龙,姊姊跟前不敢夸口,我燕惕仗此三尺霜锋,那就不用说江湖草寇啦!十万健儿严阵中,我也保得陆年伯走这一趟!”说着掷杯大笑。
  静仪看他十分醉,暗里以目示意爹爹,可是邹凤也很醉了,他不理会,静仪只好默地通知银铃儿停住烫酒。
  她笑笑叫:“陆大爷,李学士说‘主人何为言少钱’,我可真的要宣布酒让你喝光啦!现在你还想吃什么请吩咐,要不上书房去品茗聊天,歇会儿我再给你弄点心,好嘛?”
  云衢倒很明白大姑娘心里事,他立刻站起来笑说:“喝酒我赞成有个酒监,否则搅得一个个烂醉如泥,那实在没有多大意思,燕公子,是不是呀!”
  燕惕摇头说:“古人所谓酒监,恐怕是要人喝不是不要人喝,大人,您有没有一点用典不当呢!”
  话说完眼看定静仪再来个哈哈大笑,他笑,邹凤也笑!
  静仪红着脸说:“不管怎么样说,喝烂醉了总不是好事嘛!反正我报告过酒没有了是实话……”
  她回头便喊银铃儿书房里倒茶,大家这就都走出了饭厅。
  在书房里,陆云衢又提到水运陆运问题,燕惕坚持原议,力说水运省事宁人,静仪却也不再反对,这事就算有了决定,云衢主张明日即往上海,问燕惕是否可以也去?
  燕惕笑说除起运后负责保镖,其他一切琐碎概不过问。他是分明不愿意就离开苏州,云衢当然不敢勉强,坐了一会他便说要回去旅店,想不到的静仪竟教燕哥哥照料陆大爷同行,但临行时却又把燕哥哥请到一旁去悄俏密语,说的是她明天正午准备请客,请的是他燕哥哥一来接风二来饯行三则谢谢他求到灵药。
  说她要亲自烧菜,烧坏了先申明那得原谅,又说陪座约林家莺燕姊妹,警告他对姑娘们要懂得客气,别象今天喝那么多酒随便讲话……
  听完她的话,燕哥哥欢喜得直打躬作揖,他总讲了一千个谢谢这才告辞。
  一清早静仪就忙着写信给莺燕姊妹,大小姐是个心地光明面又相当精细的人,她觉得义勇侯傅少夫人福慧龙安干公主杨颂花,赠送的那些衣料花粉很讨厌,守秘密无私有弊,这犯不着,公开讲出来又分明近于卖弄,横竖免不了小麻烦,反正诚字天下去得,她决计报告事实,先说燕哥哥胡吹会医治她的癌疾,想不到他原来是跑去京都找博侯纪宝乞药,以致招引福少夫人绵赐许多礼物。
  借花献佛,谨分半移赠,幸折哂纳。
  讲明白了这一切,却也还得解释一下燕哥哥所以先到她这里的理由,这好办这也只要说实话。最后言归正传提到请客。
  这一封信她用了三张花笺,措辞蝎婉而卑谦,派银铃儿送林公馆。
  林家莺燕惊奇燕哥哥真快就回来,而且居然弄到手妙药灵丹,燕姑娘莫明其妙的沉不住气,莺姑娘就不过心头暗自打鼓;她请示了林夫人,收下了盛熙,回个小启答应仪姊姊恭陪末座。
  银铃儿走了,她又拿起信反复细看,看看微微笑,笑得带些儿的酸滋味,虽然,她还是立刻回头警告燕妹妹,不许她任意对仪姊姊肆谑,也不许对燕哥哥有什么不好的态度,做姊姊的话讲得顶好听,她讲人家好事才露端倪,我们女儿家要自重不可以随便开玩笑。
  燕妹妹的却总好象燕哥哥做错了什么事,她依然愤愤不平。
  姊妹刚在打扮出门,谁晓得燕哥哥霍然驾到,他也带了很多东西孝敬人家母女,那都还是他自己花银子置办的珍奇。
  莺姑娘瞥眼看过了,方寸间就又有一点活动,她庄容正色的慰问燕哥哥风尘辛劳。
  燕哥哥胸怀坦荡,直供这一次晋京经过,末了他笑着抱怨监寺僧法定累死人,都说有办法医治痨疾,却原来只是一味赏阳梨,大冬天那里去寻觅这种佳果,几乎害他在邹知府眼前无法销差······
  他对林夫人表示得非常亲热,一声声姑妈叫得震天价响,林夫人却不绝口赞美静仪大小姐教他立功赎罪的主张。
  这当儿燕姑娘在一旁光听说话,她是闭着口什么也不讲,倒是静芬小姑娘,等燕哥哥暂停了高谈阔论,她过来给人家请安谢谢他为大姊求到灵药。
  燕爷十二分欢喜小妹妹,听讲了林夫人亲自收她做徒儿他就更快活。
  时间不早,林夫人催促姊妹快去赴宴,燕姑娘蓦地撒个娇人不舒服。
  她不去那还得了,燕哥哥吃了一大惊,迫她后面来动驾,燕妹妹还是不做声,燕哥哥猜到了几分尴尬,伸手腰间摸出一枝短剑,长不过尺,那应该称做匕首,软鞘子,金吞口,柄嵌宝石,抽出剑叶亮如一泓秋水,说是送她的体己礼物。
  燕姑娘接剑喜上眉梢,可是她说她不能要,理该给莺姊姊。
  燕爷怀中还有同样的一枝,率性交给她托她转赠。
  这一下才博得燕姊妹笑颜逐开。
  古今中外一般说法,男女论交,假使以刀剑之类相馈赠,那就是暗示斩断情丝,燕哥哥糊涂虫,燕妹妹年纪轻,他们都不懂这一套。
  当时燕姑娘摩擦着两枝匕首,欢天喜地的带回屋里收藏,她再出来莺姑娘已经准备就结姊妹俩合坐了一乘轿子出门。燕惕策马轿后跟班。
  眨眼轿到邹公馆,静仪正等得着急,闻报姐儿跟燕少爷一道来了,厨房里慌不迭叉扎着一双手赶出迎接。
  莺燕二门上下轿,抢着给仪姊姊万福,燕惕一旁拱手唱喏。
  静仪一边还礼一边抱怨:“架子大嘛,等得我好不心焦呀!”
  莺笑道:“不怪我们,我们刚待动身,燕哥哥忽然驾到,他的故事还真多,就是讲个没完没了。”
  静仪笑道:“应该早些去给姑妈请安嘛,恐怕是夜里很醉,起来晚了!”她眼睛瞟着燕哥哥。
  燕惕笑道:“倒不见得怎么样醉,起来也很早……”
  燕接着说:“那为什么不早去?哟,不错,早去又得跳墙,他是再不敢了。”她望着燕哥哥回头又看住仪姊姊笑。
  燕惕道:“早起给陆观察送行,耽搁了好一会工夫,他老人家牢骚太多。”
  惕笑道:“仪姊姊,你就让我们站着说话么?我们还没给伯父磕头呢。”
  静仪笑道:“我是乐昏了,爹爹不在家,大约也快回来了。上我屋里坐,劳驾替我陪一会客,我厨房里还有事……”
  说着话,送大家来到屋门口,看样子她就要翻身走,燕妹妹伸手逮住她笑问:“慢点,我还没听懂,您是讲请我们陪燕哥哥,还是教燕哥哥陪我们呢?”
  仪姊姊脸上微红,她笑道:“别无赖,想想看我们几个人中谁最小,谁就应该懂点礼貌呀!”她挣脱身去了。
  银铃儿跟进来给客人倒茶,莺说:“姊姊,让我看看义勇侯傅纪宝批的医案好不好,人都说这位三爷医术通神,很了不起呢!”
  银铃笑道:“的确高明,我们家大国手就死心塌地的佩服呢。”
  她去床上枕头下找钥匙,开开床柜子,取出一个厚棉纸大信封,里头装两颗蜡丸儿和一叠信笺。
  莺姑娘展信笺聚精会神细读,燕姑娘却拿着蜡丸儿反复玩弄。
  这当儿邹凤恰好走了进来,姊妹赶着请安,莺禀说静芬今天温书,林夫人不敢回来。
  邹凤大笑称谢,坐下来便问:“怎么样?姑娘,你看傅侯的医案如何?”
  姑娘正容回说:“金石良言,读之心折。”
  邹凤点点头笑说:“此君盖代才华兼文武,官家倚贤方服,柱石之臣也。”
  姑娘道:“朝廷此次锐意西征,统帅点到他?”
  邹凤道:“我组,一定是他;陆云衡也是这样看法,傅侯平居放荡形骸,可是治兵极严,所以云衡对于他的粮饷运输责任十分担扰。且喜你们燕哥哥凑巧回来答应帮忙护运,这算救了云衡一条老命。今天仪儿请你来,大概也还有个大题目请教。”
  姑娘道:“仪姊高瞻远瞩,明察秋毫,侄女万万不及······”
  说到这儿,静仪喜孜孜来了。
  静仪厨下交代清楚,她是回屋里来净手更衣,燕惕还算聪明,自动陪邹凤退了出去。
  他们等几俩在饭厅里等了一会,人家姊妹也就来了。
  燕惕让邹凤上座,静仪拉燕妹妹并排儿下首打横,她还没坐下,便双手端起第一杯酒,笑吟吟地说:“我今天要喝三杯酒,第一杯······”眼看住燕惕,插花似的弯弯腰。
  燕惕急忙拿杯而起,听她接下去说:“谢谢燕哥你为我奔波于里外求得灵药······”
  莺燕都抢着举起酒杯,邹凤老头儿也站了起米,燕惕连说不敢当,大家干杯坐下。
  燕姑娘赞说:“那两枚药九,若真会保我仪姊姊千秋百岁,百病不生,燕哥哥,我找你敬三百杯。”
  燕惕笑道:“你有陪仪姊长命百岁,我用不想活那么久呢!”
  邹凤笑道:“人的寿命太长,恐怕那是受罪,我现在就有点活得不耐烦了!
  静仪又提杯起来说:“第二杯酒是燕哥哥的······”
  邹凤道:“别搅得大家都不受用,有几杯好,有多少酒,一回说了,都用了就不好!”
  静仪笑道:“您老人家就坐着的,管我的干嘛呀!”
  邹凤对燕哥哥说:“这杯酒祝你过去一路平安。”
  众人眼看又是举杯同立。
  静仪道:“不啦,你们喝一会吧,我们三人三杯,人家一杯,可不太便宜了他啦!”
  张姑姐叫:“对,燕哥哥要喝三杯。”
  燕惕不敢不听话,微笑着一口气喝完三大杯。
  静仪提第三杯酒,看住莺姐姐说:“这一杯轮到丁家大妹。”
  “我可是真不敢当,有什么事请吩咐我!”
  “我要请教,让燕哥哥保水路是行不行?”
  “不行还不是也要去,已经答应了人家里!”
  “陆上我田植行,明明可以由裴阳及早统运,为什么要拍风雨走水运······”
  接着便将陆观察分运的的行动,及她建议的提示办法,通通告诉了两位妹妹,她希望她们劝燕哥哥不要固执。
  听完仪妹妹的话,莺姐姐反而放下了手中酒杯,摇摇头笑道:“这样说我可不敢领你这酒杯,你哥哥不再你的也还肯听我的?”
  燕惕笑道:“静姐好意我非常感谢,但要晓得陆观察那样痴肥膨肿的人不耐旱跋涉,人家好好的原因也何必因我破坏,再说水寇有本领的很少,陆路了得的山贼却很多,我认为水运比较安全,并非敢跟静姐执拗。”
  莺笑道:“你的话不能说没有理由,不过关系太大,实在疏忽不得,大问题还是你水里行不行?假使没有绝对把握,还是陆运的好。
  燕惕笑道:“要讲绝对把握,我不能吹那么大法螺,反正水里的玩意儿我还不太陌生。
  燕笑问:“会驾船?能伏水?”
  燕汤笑道:“伏水摸鱼,驾船抢风,这都是我自幼儿常玩的把戏嘛。
  莺点点头又看住静仪使眼色笑道:“仪姊,看来还行,只要懂得水性就成,好在有那一枝巨阙剑,水陆两用万夫莫敌啊!”
  静仪道:“你说了我放心。干一杯。”她笑着再举起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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