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2026-01-07 16:34:03   作者:郎红浣   来源:郎红浣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燕姑娘无心留恋沿途景色,一路上青驴儿得得小驰。
  谁知道两日夜工夫反赶上了贼,贼正是背中三枝铁翎箭的夜游鹰莫凌云。
  莫贼虽然负伤但不厉害,取下箭敷上药,侥幸的没事了。
  本是江湖上出名的飞贼,天生一双夜眼两条飞毛脚就是会跑,由万家逃得性命舍死的穷奔,想到无家可归,决计远走青海投靠噶达素齐老峰梵王宫七尊者。
  这一日天刚黑,燕姑娘下店投宿,莫贼恰巧先在店中,店里没有掌灯,暗里观明急忙躲避。
  其实贼人心虚,姑娘何曾认得他,当时常三福子中伏削足坠地,姑娘现身屋上星光下形影毕露,莫贼他爬伏乱草里跳起来便逃,姑娘向他背后发射铁翎箭,并没看清他的模样儿,何况眼前他改扮了蛮斯文的游方郎中。
  冤家路窄,姑娘偏会碰上此贼。
  自这天起,他们早晚走了一条路,姑娘越陕西趋甘肃,取道武威,经张掖、酒泉出嘉峪穿安西奔新疆哈密。
  莫贼一直跟踪进了陇境,弄明白了姑娘引路向西,这才快马加鞭抄近路走祁连山疾驶青海。
  讲起来总是气数使然,莫贼山行三日,忽遇妖人萧圣、青莲、白莲两尊者,他们还带有好些绿林能人,一句话全不是等闲脚色。
  他们就是为了要替萧贤复仇,到处纠合党羽向千手准提胡吹花子弟门徒挑战。
  莫贼无意中获见三位老道人,大喜过望,一边哭诉避难的的始末。一边献出背上取下来的三枝铁翎箭,萧圣睹箭想到萧贤身遭暗算,直气得哇哇怪叫,鬚鬓翕张,立即率众兜睹燕姑娘去路。
  姑娘却有那么倒楣,她恰走祁连南麓向张掖而来,两个撞个正着,群贼取袋形包裹形势让姑娘青驴儿踏进袋中。
  一声嘶哨,四下合围,姑娘见过青莲白莲两尊者,身入陷井自知临危,先头她有点儿紧张,忖理度情明辨生死,绝顶聪明人反而横定了心。
  萧圣望见姑娘丽若天仙,他好像也不忍十分疯狂,挥袖喝道:“女娃下骑报名!”
  姑娘登上屹立叉手答话:“晚辈林燕。”
  萧圣问:“你杀了常三福子逃那儿去?”
  姑娘说道:“常三福子欺凌良善夜劫人家,杀之何碍,晚辈前往哈密省亲,敬祈长者借路放行。”
  萧圣问:“你那儿学会的铁翎箭?是谁在镇江府用铁翎箭射杀你萧大祖师爷?”
  姑娘道:“不晓得什么祖师爷。”
  恶道不相信姑娘就是杀萧贤的凶手,姑娘也不愿意说谎,她给人家一个含糊的答复。
  青莲尊者从旁说:“小丫头你非要讲实话,天下使铁翎箭的只有傅家狗男女,你今天顾了别人便保不了自己。”
  姑娘叫:“老道住口,傅家人不曾亏待你,太行山盘陀谷放你逃生,你该懂得感激,张嘴骂人,你是什么东西!”
  老道叫:“丫头找死……”
  姑娘“当”的一声响拔出鞍旁宝剑。
  这当儿由萧圣背后转过一个苗子头陀,可就是镇江府越狱逃犯,他打量姑娘半晌,忽然抢出来仰天哀号。
  苗子头陀辨识燕姑娘正是杀害萧贤的青年人改妆,姑娘也认得他是北固山龙王庙唯一留下生擒的活口,仇人相见分外眼明。
  苗子头陀号着苗语姑娘听不懂,人家妖道萧圣自是全懂了。
  他暴雷一声断喝:“抓人!”
  姑娘应声,纵下驴背,顺手儿掷出一枝铁翎箭,箭中苗子咽喉,扑地身亡。
  围圈中立刻大乱,十三条绿林好汉,七位梵净山左道门徒,二十个人,二十般兵器四面八方争奔姑娘,好姑娘生死关头心念合一,咬定牙儿,握紧手中宝剑,回环扫荡,往返突驰敌人。
  她忽而凤舞龙翔,忽给免起鹘落,剑化铁木水火土,人走东西南北中,杆格遮拦,擦剪冲错,这是紧凑的混斗局面。
  姑娘身轻似燕,有利此种场合,她是越斗越勇,剑愈变愈奇。
  萧圣和青、白莲两尊者,山坡上并排儿站着观战,他们也不免触目惊心。
  萧圣坚持要活捉,因此姑骑占尽了便宜,敌人们恶毒的冷箭暗器不能使,姑娘的铁翎箭反倒射了三五个敌人,她可比一缸浑水里的泥鳅,活蹦蹦泼剌剌此穿彼钻,你想捉到她可不简单。
  然而那些绿林好汉原也都是好手,姑娘也知久战必然无幸,死她不怕,怕遭擒受辱,几番含命突围,到底还是碰壁,既不能脱身,计唯战死留名。
  意决她施展开还没有练成功的大罗剑,大罗剑禅门绝响,端不寻常。
  三位老道内行人,一看彼此脸上变色,萧圣赶过去晚了一步。
  姑娘已剑伤恶道两门人。
  恶道不由大怒,窜进圈中叱退群贼,姑娘侦空儿先下手为强,三枝铁翎箭衔尾疾发,恶道张口吹箭,箭飘飘坠地,姑娘肝胆俱裂,急切里剑起玉女投梭,恶道大袖双飞迎招推剑,姑娘剑震人颤,连退数步。
  恶道如果不是别有用心,他必然连环进着搏击,料想姑娘万难躲避,谁知道他竟而立定双脚,慢条条的从袖口探出一对黑黝黝家伙。
  姑娘看清楚那是有名堂的双龙护手拐,粗如酒盏各重二十斤,下端外吐径长寸余,拐梢缩小如指头善能点穴,确属厉害不过。
  这时他把双拐合并上左手,腾右手指点着叫:“小女子快抛剑投降,祖师爷带你回山问话……”
  姑娘再不踌躇,火速横剑自刎,她快恶道更快,蓦地身耸并拐骤落,姑娘剑折虎口崩裂。
  千均一发之际,恶道伸手抓人,姑娘左手仅存一枝铁翎箭卒射恶道眉心,恶道瞥见寒芒来不及别有动作,急忙缩颈藏头,箭穿九梁道冠。
  姑娘随箭跳过恶道项背,竭所余劲,穷两腿力飞奔登山。
  恶道忽然大宪,翻身立追,姑娘前头逃如脱免,恶道后面追如贼狼,他们眨眼赶上积雪高峰。
  这里大伙贼人却去截杀山下远来一帮人马,来的是老武师万春一家子,和最近新得急先锋绰号的赵又秋。
  救星来迟,燕姑娘命在顷刻,回天无术,讲起来好不惨刹人也。
  赵又秋对燕姑娘总是不能断念,剿匪奏凯归来,听说姑娘来过济南府,因为要赶回去哈密过年,所以不肯多作逗留。
  缘悭一面,三爷自是很难过,燕夫人晓得他心里并无龌龊邪意,她告诉他,她可能侥途潞安府长治县探望祖师爷万春一家人,屈算日子无多,也许她还在山西。
  就这样三爷等不及哥哥回来告别,立刻拾夺简便行李,借用了燕参将的战马黑天虬,犯冷冒寒横渡太行山,他到上党燕姑娘已走十日,老武师在县衙门官司打得一帆风顺。
  原因就多谢燕姑娘留下上义勇侯傅一封信,吓倒了潞安府通城官,刚好万武师两位儿子万鹏、万雕也回来了。
  他们哥儿俩在路上又听到许多可怕的谣言,力谏堂上两老从速迁居入疆,万老头何曾不晓得后患无穷,既然如此,率性儿说走就走,还希望走得快一点或且能够赶上燕姑娘。
  他们家正当束装待发,赵又秋单骑光临,人家急三爷更急,他就不接受人家招待,稚态可掬立促偕行。
  山海夜又老太太好像很喜欢他的天真无邪,她和孙女儿小宝的牲口也好,以此她们老少跟三爷走了打头,大路上三匹马并绺疾驰,老太太走在当中,左小宝右三爷。
  老太太脾气豪爽,偏遇着三爷磊落襟怀,他们差不多无所不谈,小宝有时候从旁搭讪,这位姑娘口腔顶幽默,常常招得三爷据鞍大笑。
  一天两天还拘谨,三天四天渐随和,八天十天你我就老实不客气了,他们会抬杠,会互相打趣,也会彼此恭维,老太太左顾右盼意有所属。
  她盘诂过三爷武艺,三爷从马后长长的被卷儿里取出铁画浆,老太太一看几乎乐得坠下鞍桥,她也翻着被卷儿,里面还不是也隐藏着那铁家伙。
  霍地抽出来,霍地振辔前奔,霍地拨回马浆舞盘头。
  三爷且惊且喜,浆托泰山接住老太太一招梨花盖顶,老人太收浆倒退,重又夹马上冲。
  三爷纵骑斜跃,浆化乌龙探爪虚指老太太左肋,老太太插花推桨还桨,黄发朱颜搭上手翩翩接斗,猛磕猛跳,紧砍紧捌,狠厮杀,真工夫,酣战三十合,浆法大同小异,实力难分强弱。
  小宝看得技痒,存心向三爷开玩笑,偷取他的看家宝贝阎王令——小飞叉,冷不防觑准黑天虬项下斗大的红缨抛出。
  三爷不吃这个亏,浆作巨灵扑蝶,扑落了一点寒星。
  小宝紧接着第二枝飞叉继至,叉奔三爷头上斗笠儿,三爷左手起玉女摘星,巧巧的摘去阎王令,右手铁画浆风扫落叶,恰恰又扫开老太太一着拨草寻蛇,老太太高叫一声好,三爷骤马右旋。
  明知小宝不放松,他蓄意真弄精神,小宝连发三叉,叉疾若惊隼投林,三爷镫里蹲身,马去如离弦急弓,老太太连声喝采,按下铁画浆招呼小宝并骑前追,这是首途第二日的事情了。
  从这一日起,老太太对三爷倍加爱惜,小宝径寸芳心里就也动了念头儿。
  结伴走长途,那是难得走快,如果再带有孩提妇女不免更麻烦,练武的娘儿们出门比较简单,她们没有那么多慢条条的娇张致,然而女人还是女人,脱不了缠夹的。
  万家一行人,大少奶魏梅夫,二少奶初秋英,她们妯娌都不过三十岁内的人,别看临阵打斗凶勇绝伦,太平无事照样斯文一派,她们马蹄得得不愿意狂奔赶路。
  老太太易凤来性儿躁,小宝女儿家活泼轻松,在理说她们娘儿俩该欢喜走得快些,然而这几天却分明越走越慢。
  这几天三匹马赵又秋三爷走了当中,老太太神情非常愉快,孙小姐满面红光,她们左右夹持着三爷,只好有说有笑,三爷也不像前些时候那般的猴儿急。
  还是他,进了陇境风雪交加,他又心念着燕姑娘前途情况,忽然有感,催马急行,老太太和孙小姐依然跟定了他。
  他们也走了祁连南麓,猛抬头瞥见积雪峰头人影飘忽,前奔者是个少女身材,后赶者是个道人模样,驰逐林下,没云中。
  小宝眼捷,蓦地尖喊一声:“瞧,那是燕姐姐……”
  这一喊喊破了又三爷的虎胆,急持黑天虬觅路登山,小宝火速拾夺阎王令,纵马追踪,易老太太翻身扬声大叫:“大家快上前,燕宝宝山头命在顷刻……”
  叫着她的坐骑打个盘旋也就纵上了高坡。
  后面魏梅夫、初秋英事实上也望到了姑娘身在险境,她们吓得发慌。
  万春教万鹏万雕看管三个孩子,告诉大家敌方可能是噶达素齐七尊者或则妖道萧圣,天字一号扎手货,非要小心,吩咐散花女要使子午问心针取胜……匆忙间各自准备停当。
  蟠天金龙魏梅夫舞动蟠龙鞭骤马先发,初秋英手挽软索锤紧跟,转过两处断崖,空谷传声山海夜叉叱咤连连。
  远看山崖里尘雾障天,尘雾中看赵三爷一枝铁画浆急如奔雷掣电,他让两个步战的老道遮拦不能脱身。
  易老太太马前已躺倒了三个绿林人物。
  小宝的阎王令也射杀了一对苗子头陀。
  魏梅夫高呼妖道休走,马未到鞭起腾龙,刺斜里一鞭卷走了青莲尊者道冠。
  初秋英从旁出突手,手中子午问心针正中白莲尊者前胸,这暗器长约三寸,形若金针,张弦铜筒儿里发射,弦劲钉利,锋端淬毒,中者子不过午毒发人亡,端的十分可怕。
  白莲尊者怀藏护心镜临敌,他练气功,练不到的穴道恰在胸口,所以老带着这东西,针中镜鸣妖道大惊失色。
  青莲白莲同时撤退,赵三爷弃马窜出圈圈,他的竭尽脚程速度,翻岩越洞往救燕妹妹,小宝不放心,她也下马腾扑相随。
  这里魏梅夫,初秋英翼护老太太酣斗群贼,铁画浆协雷霆万钧伸力,皤龙鞭、软索锤有排山倒海之势。
  老武师万春登高佯呼傅纪宝、郭燕来,青白两妖道闻呼失措,急切里他们想溜,难为了绿林徒和梵净山门徒。
  易老太太奋勇狂追两妖道,魏梅夫、初秋英合手收拾余孽。
  恶道萧圣,久住山中,日与孤兔鹿为伍,跑山原是早晚的功课,有的是登高履险真实脚程,燕姑娘大不了轻功练得不差,轻功讲的是丹由内劲,练得好的能运口气身如一缕轻烟,所以有所谓插柳过江,踏雪无痕等微妙工夫。
  然而这玩意只可一两下籍以应急,因为那太吃力,吃力势必不能持久,燕姑娘对跑山缺乏经验,大半天穷奔逃命,完全借重轻功。
  渐渐的感觉小脚底下高低儿踏雪作不得主意,这证明气泄劲败事已临危,她自己晓得不济了。
  萧圣更明白她转瞬可以就擒,他越追越紧,直把姑娘追上了绝顶峰巅,上下距离就不过四五步远近,姑娘决计捐生存节。
  刚才受困时她想自刎,现在手无寸铁她想跳崖,但又怕跌伤不死难免污辱,万般无奈,耳畔忽闻山水雷鸣,料到必是巨大瀑布。
  心中不禁狂喜,奋力寻声蹦窜,眨眨眼窜上一处高岗,地濒绝险边缘,眼底倒挂千寻白练,飞珠泼玉下接无底深渊,看着水晶世界万顷琉璃。
  姑娘神定,扭转柳腰肢脾睨着岗下杂毛恶道,点手儿得意的笑,直等到恶道作势上腾那一刹那,狠心的燕,她倒翻身反跳悬空。
  衣履翩翩,飘飘下坠,顷刻没入清流,形影俱消,音容宛在。
  山崖上恶道瞋目下视兀自不舍依依。
  就在这时候,岩壑传音回来几声连续嘶哨,那是贼人们紧急的通知,通知山下来了大批扎手敌人。
  萧圣惊悟火速掉头,远望一箭之遇奔至一对男女,那是小宝姑娘和赵又秋赵三爷,更远一点路才是吹嘶哨的青莲、白莲两尊者。
  他们被万老太太易风来追得望影飞逃,老太太手中连珠发射漫天流霰风火烈弹,这东西当年在江湖上出尽风头。
  萧圣晓得山海夜叉马上步下狠勇绝伦,而且善解妖术不好惹,急忙仰天长啸下令收兵,啸声里仓皇遁走。
  他刚走,小宝,又秋刚好双双赶到,他们纵上了高岗,可怜那里还有燕姑娘的踪迹,望底下骇浪飞涛一片寒光。
  赵三爷惨叫一声,忽然昏厥,多亏小宝早作提防,猛一把拉得快,不然他可能跟燕妹妹走了一样的道儿。
  小宝顿足惊号,闻惊号万老太太无心追贼。
  她老人家抛下青、白莲两尊者,立扑岗前,小宝哭:“奶奶快来,燕姐姐不见……三哥不好……”
  饶她山海夜叉多么狠,听了这两句话,她也不免两条腿一软,打个踉跄,铁浆支地支住了双脚,顺势儿她也上了岗头,虽然痛断肝肠燕儿惨死,到底关怀的还是赵三爷。
  她接过他抱他怀中轻轻拍唤,三爷悠悠气转痛哭失声,几番腾扑嚷叫下水救人,若不是老太太两臂千斤神力,谁也别想抱得住他。
  老人家泪流满面呜咽着说:“孩子,你知道这里什么地方,山下是什么水,你听过额济纳河,古之弱水……”
  三爷又是一声惨叫,重又昏厥。
  又秋一再昏厥,小宝忽然生疑,她觉得他对燕姐姐简直有点过份。这当儿自然是有话也只好摆在肚子里,她呆住一旁出神。
  万老太太偏偏有那么聪明,她知道孙女儿胡猜什么。
  她百忙里抢着轻轻说:“他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性情,你要看清楚他,别误会,走,咱们快点找马赶路……”
  她用右臂膀挟着又秋一跃下岗,跑不了几步,拐个弯顶头儿碰着蟠天龙魏梅夫,散花女初秋英杀到接应。
  小宝悲声叫:“妈,二妈,燕姐姐跳了崖……”
  她们妯娌一听,腿都软了。
  老太太说:“你们跟爷爷商量该怎么办,那瀑布底下要是黑海子,也就算了……我救又秋要紧,你们随后来……”
  她是真快,讲着话人已经下去好远了,小宝挥泪急追。
  此时老武师万春正在收马,老太太先开口叫:“燕宝宝被贼盗赶下弱水,又秋悲伤过度了,我送他找地方休息……”
  老武师吓得张口结舌,又秋却醒过来拚命哭喊,老太太三不管扶他跳上坐骑,小宝跟着上了马牵带着黑天虬紧跟下山。
  两个时辰以后,她们抄近路飞奔饮马河进了张掖城市,这一条路紧跑,那就别问老太太挟持一个人费多大气力。
  被横拖倒曳马背上赵三爷,可不是也颠个脑胀头昏,往下客店,三爷还是叫喊着那几句话:“让我去瞧瞧吧,我也许能携回她的尸体……”
  刚才在路上他不敢使大劲挣扎,还关心扭坏老太太腰肢,现在他夺回了身子,免不了尽量放纵。
  老太太擒住他按倒床上,叫小宝掩上门,喘吁吁的厉声说:“又秋,你好糊涂,弱水不胜鹅毛,你想携什么尸?燕宝宝不过跟你通家兄妹,你闹成这个样子不怕人家耻笑!”
  又秋吼叫:“她……她人也死了……”
  老太太截指喝着:“住口,你晓得不晓得,人家早有婆家,你要不要顾惜死者死后的名誉呢!”
  这一下压服了赵三爷,他静寂了片刻,打个滚面朝床后,两只手抱上头缩做一团饮泣。
  老太太扭翻身,向孙女儿使眼色惨笑。
  小宝悄悄问:“是不是要给一点什么药?”
  老太太道:“是的,他是要吃些定神药,你坐一会儿我就来。”
  她又向她使眼色自去了。
  又秋在床上唏嘘着叫:“宝妹妹,你说,我们连死尸都不能找回来,此去哈密有何面目见傅家人,我不奉陪……我要回头。”
  小宝轻轻说:“大家都伤心,不单是你,刚才奶奶对你讲什么,你该详细想,假使让闲人来两句不堪入耳的闲话,你就是对不起我的姐姐!快不要这个样子,我们得打起精神赶路。”
  又秋道:“你们走你们的,我歇两天自会好好的回家。”
  小宝道:“谁能放心把你留在这儿,眼前我们只有走这一条路,要知道贼人还在左右前后侦伺我们。”
  又秋猛的向胸前擂一拳头,叫:“我就要等着他们来。”
  小宝道:“你,你不要唬人,要没有奶奶……”
  又秋叫道:“我情愿拚命。”
  小宝忍不住嘿嘿冷笑说:“恐怕燕姐姐她不敢领情,疏不间亲,说拚命轮不到你,请放明白,别糟踏死人,我倒是不好意思再跟你多讲。”她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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