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2026-01-07 16:32:15   作者:郎红浣   来源:郎红浣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将军松涛倒行退到舱外,燕姑娘从官家椅背后转出来送行。
  眼见她是御前侍从嘛,松涛怎么敢不奉承,船舷边他不断哈腰陪笑,恭谨地连说不敢当,虚拦姑姑留步,却又会巧妙委婉措辞打听她跟官家渊源?
  姑娘一本正经扳着脸孔说:“一路上咱们爷儿俩称呼……”
  松涛一听慌不迭打揖请个安。
  姑娘摆手说:“我不在旗,叫林燕,我也不是跟你客气,我是有几句话要对你讲,皇上私访江南,着我身上保驾,我的干系太大,一切自要慎重,现在只有你一个人知道秘密,泄漏了惟你是问,这是一。
  “咱们离开杭州以后,关於曹云龙祖孙和许阿化一家人的安全你得负责,假使你调走了,要把这责任交代给接代你的人,这是二。
  “明天你要早些上德明家贺喜,你是一位将军,标统纳妾你去应酬,这似乎有点屈尊,但你还得装作个样子,教你早些去,就是要你禁管德明,你必须当心,如果让他看出破绽跑掉了,那恐怕你有一场大不了,这是三。
  “德明没向曹家姑娘下聘,也没经过什么媒妁之言,咱们抓不住证据,防备他狡展是非,所以咱们才要这样做。当然啦,要是光为解救曹姑娘,吩咐你一声怎么办也尽够了,可是你们曹里军纪败坏得一塌糊涂,是不是应该严厉整顿一下呢?
  “皇上决计亲自当场捉奸,迫使德明无所逃罪,意在杀一诫百,昭示普天下,朝廷并不容纵旗人横行无忌。你明白了嘛!”
  姑娘语贯连珠,松涛一叠声答应了百来个“是”,姑娘拱手,松涛打躬告辞,他仍由方五爷驾小舟给送走了。
  姑娘笑吟吟急到船后来找小青,小青爬倒给她碰头,她们躲在一块儿又有一番话晓缠。
  方五爷送客带菜回来,湖面却早是苍茫四合,天将入夜,小青又得赶着弄菜,姑娘自动又去燃灯。
  她们正忙,岸上来了两个人,他们都是营里旗下大爷,画舫插篙湖中,他们望见舫上灯烛交辉人影憧憧,原是奉德明密令前来哨探的。
  那大个子立即抖擞威风,高声喝叫:“老曹,糊涂蛋,明儿便是姑娘的好日子,你还守在湖上干嘛?过来,大爷有事告诉你。”
  曹云龙没理他。
  他再叫,叫的声音更大:“船上那一路的客人?请回去啦,逛了两天一夜还不过瘾嘛!”
  这当儿燕姑娘那边听出这在叫的,恰是那天看踢球喝骂她滚开的人,蓦地心头火起,溜进舱里去官家被卷儿模她的弹弓。
  官家爬在烛光下,玩牙牌,明知她要干什么可没拦阻。
  好燕姑娘拿着弹弓弹囊出来,大个子岸上咆哮着破口大骂,骂曹云龙该死,姑娘昨夜没回家留在船上陪客,打点着大爷砍下驴头……骂客人混帐王八蛋,老赖着人家船上安什么心啊······底下又是千妈的万妈的一连串狂吠。
  官家舱里喝一声:“燕儿,打他下水······”
  姑娘手中弦响,大个子倒裁葱栽下岸头。
  官家走出来说:“留意,别让那一个走脱招出麻烦。”
  官家说时那一个长条子正在蹦跳惊呼,根本他就不知道大个子怎么会平白跌入湖中,水虽浅他自己却不肯去救援,他撑着喉咙直嚷,好在营里将爷们闹事,老规矩没有人敢管,越嚷人们越躲开。
  可是姑娘怕他嚷,嗤的一声第二个弹丸离弦横飞,长条子依样画葫芦倒栽下湖里。
  官家站在姑娘背后轻轻说:“女将军不愧神射,两个人好像都是面上着弹?”
  姑娘得意地说:“我打他们的两张贫嘴。”
  官家不禁大笑,笑着唤方五爷小舟过去抓人,他带姑娘回去舱里。
  眨眼五爷把大个子长条子摁粽子似的绑了回来,果然他们都掉了牙齿,满口流血,而且伤了舌头,光会哼哼再也嚷不起来了。
  官家仍教给堵上嘴扔在船头,吩咐五爷帮忙移船僻静地方停泊。
  曹云龙原在镖行里混过饭,刚看了燕姑娘那般身手,直欢喜得抓耳摸腮,没口子说:“了不得,小小的年纪难为他怎么练出来,要是让他保镖去,怕不是一位出色惊人的大镖头。”
  五爷老人家听见人家赞美燕,难怪他澈心肝快乐,不经意的脱口说:“哼,保镖?”压低声又说:“你晓得她眼前现保着红货,那红货不叫王爷叫皇帝呀,老兄。”
  他暮地拍一下大腿伸出一个大姆指。
  曹云龙吓得猛打哆嗦。
  五爷又说:“老兄,你总不至泄露风声,话既然告诉你,我索性叫你明白,燕,她是女孩子扮的,可不必担心跟你孙女儿纠缠,等会儿让她随你孙女儿回去洗个澡,这两天她连靴子都没有脱过,一双包扎得密不透风的小脚儿,我最怕她会煨熟了!”
  他呵呵大笑。
  曹云龙听出了神,瞠目结舌满脸惊疑。
  五爷又说:“她已有婆家,天下奇女子,千手准提老菩萨便是她的祖婆婆,南海海皇帝无玷玉龙郭阿带是她的师父,你祖孙算走运,和她拉交情,天大的福气管保享受无穷。”他老人家又笑。
  曹云龙也笑了,笑着说:“我去通知小青,要她好好巴结……”
  插下船篙,搓着一双手悄悄到船后,燕姑娘恰在舱里陪官家喝酒聊天。
  老头儿拉住孙女耳朵细说。
  小青乐得打跃,喘吁吁说:“我……我早看出她不像男孩子,男孩子那能长得那么美吗!嘴小得撩人,眼媚得唬人,皮肤白得爱杀人,身材匀称得可怜人,哎呀,哎呀,我被她欺骗了呀!”
  曹云龙赶紧说:“别发疯,快弄完菜带她回去洗澡,别恼了她,要当她亲娘一般侍。”他走了。
  小青飞快烧菜往舱里送,沉着气什么不讲,忍耐着等官家用过了膳,跟昨夜一样,姑娘又出来陪她吃饭,吃过饭洗涤盘碗停当,她们就又扭在一块儿。
  小青紧紧扑倒姑娘,媚声媚气的说:“公子,我决计不去许家做媳妇儿,我要嫁你……”
  她伸手姑娘前胸摸索。
  姑娘怕痒得缩成一团,出其不意,小青忽然翻身抱住她一条腿扯下一只鞋子。
  小青存心算计燕姑娘用尽吃奶力气扯鞋,姑娘当然不肯使猛劲蹋她哪,所以靴子终被扯去一只,这鞋子抱在小青怀中打滚,她乐得眼泪笑掉下来。
  姑娘骂:“你这小鬼坏嘛,拆穿了我的纸老虎,我马上走不管你的事啦……”
  她欠身坐起索性儿把那一只连包裹的零碎全给拨下,两臂膊往后撑住,两条腿伸个笔直,仰面朝天,樱唇边轻松地吁口凉气。
  小青悄悄滚近她身旁,两只手蓦地握住她套着红绫子软靴点点大的小脚,一阵深怜极爱的意识涌上心头,她居然裂嘴龇牙擒着一只小脚轻轻的咬她一下,跟着再来个一连串吻,嗅,摩擦、抚弄。
  姑娘动也不动说:“多脏呀!小鬼,臭吗?”
  小青叠声说:“不,不,香,果子香,像葡萄香,梨子香,喷香的……”
  “那是说酸了啊?”
  “不,没有那个话,不过汗湿透了哪。”
  “我两天没有洗澡了,怎么办?”
  “我带你回去,服侍你痛快洗一洗……”
  姑娘蹦起来捉住她说:“成,咱们这就走。”
  小青赖她怀里说:“你得先去禀知万岁爷。”
  “妖怪,你怎么知道……”
  “方老爷告诉了我爷爷……”
  她的手又探到姑娘胸前,低声说:“绑着什么东西硬绷绷的?”
  姑娘道:“胸围子嘛!”
  小青说:“何必绑这样结实,难为你怎受得了,快去,快去说一声,我们摇小舢板回去吧!”
  她帮忙她重新又给软鞋上装好棉套子穿好靴。
  姑娘到舱里见官家,官家笑着赶她走,说她走了他也好洗澡,姑娘一再叮咛一定要用热水,出来又郑重吩咐方五爷许多话,回头便请曹云龙烧水侍候,一切交代过,这才暗带上防身兵器和一个小包袱溜下舢板跟小青走了。
  曹家的小房子很不错,幽雅清洁,这小天地里关起门找不出第三个人。
  燕姑娘迫不及待,褪脱了浑身披挂,可怜她真像羽化登仙,一个澡总洗足了半个时辰,换衣服乘一会凉,天快亮了赶回船。
  晨曦初上,官家打发曹云龙、小青归去,教将画舫交方五爷管理。
  人家祖孙去了,他带燕姑娘也上了岸。
  方五爷移船僻处插篙,那两个俘虏,大个子和长条子被扔舱底里收藏,他老人家宽怀喝酒,喝醉了放倒头酣睡。
  官家这天整个上午在灵隐寺盘桓,正午时光才离开西湖上西大街酒楼用膳,暗遣姑娘往德明家里探消息。
  姑娘去了好一会工夫,回来报告,说德公馆就在这条街上,却只是并没有怎样准备,既不燃灯结彩,亦无贺客临门。
  据他们家看门的说,不错标统今天晚上纳妾,但事情太平凡,年年常见,算不了什么喜庆,天黑了派个两人抬的小轿子把新姨娘抬进后门就是,大不了营里来几位老爷,吃喝一顿应个景儿罢了。
  姑娘多查,看门的肯讲,他讲标统纳妾还不过兴之所至,玩腻了送人,否则出卖,再不然处死……
  人家讲话满不在乎,姑娘听话肺气炸了。
  燕姑娘访案访到恶人家里,这恐怕也只有她敢作,误打误撞嘛,凑巧老门子赶狗出来,她给人家作捐,由赞美房子高大到祝福老伯伯健康。
  人样标致,礼貌谦恭,年纪小口齿伶俐,不容老门子不上当。
  老头儿总是不满意主人所作所为,也必是德明待他无恩,所以他就有那些露骨的话。
  姑娘在人家门楼上扰茶,打扰了半天才回来酒楼回报,她心头火起,语气未免加重。
  官家被说得十分震怒。
  姑娘说:“他们准备用两人抬的小轿抬入进后门,这轿子您三老爷怎么能坐,不那样办啦!干脆让恶贼抢走小青,着曹云龙、许阿化追往告状,我们冲到前门进去办案,真赃实据人证周全,好教恶贼死而无怨……”
  官家晓得姑娘非死德明不可,想了想也觉得德明实在死有余辜,当即点头答应。
  姑娘立即告辞下楼,她赶去曹家通知。一去又是好一会工夫,再回来已是傍晚天气,官家尽管喝酒,她扒在楼窗上看街,忽然看见将军松涛一身便衣,在一家药铺子柜台上混。
  姑娘来不及禀过官家,一个猛劲儿溜下楼梯,奔到药铺子拉松涛一把,轻轻说:“我们找地方谈谈……”拉松涛僻巷里。
  眼看前后无人,老将军放胆请个安说:“贝勒爷,我弄得很糟糕,德明那里没有举动,他本人还在营里打牌,我怎么好去应酬?怕只怕反而惊了他。”
  姑娘说:“对,你还是先别去,刚在铺子里干什么?”
  松涛道:“我担心碰着营里人,他们全认识我,没办法只好躲那儿胡诌。”
  姑娘说:“这也对,率性再上那儿赖着等天黑,你不会佯作商量买些参茸之类的好东西,大批生意药铺子向来有陪待议价的客厅吗!磨到时候去德家不迟。有人给你通消息吗?”
  “有,我派有两个人混在营里看紧德明,德家前后也埋伏了人马。”
  “全靠得住吗?”
  “决没差错。”
  “那就好,官家现在酒楼上,我得回去侍候,咱们等会儿见。”
  松涛猛打个哆嗦。
  姑娘笑笑掉头走了。
  酒楼上官家并没有放量进酒,他慢慢喝,喝到掌灯时,耳听得楼下人语马喧,十来匹骏马,泼剌剌乱哄哄经过,打前头马背上一条颀长汉子他便是德明。
  雪亮的马灯照耀着他大说大笑,那神气简直比官家尊严多啦。
  姑娘问过酒保,她恨得咬着嘴唇请教官家,说标统官有多大,有没有燕来二哥的副将大呢?
  官家摇头说差得多,标统不过一个营官,部属只有四百人,副将带兵可至两千四百名。
  姑娘听着肚子里就更有气,忍耐到初更天,曹云龙带许阿化过楼下吹了两声口哨,这是他们跟姑娘约好的暗号,姑娘又稍停一下,替官家管还了酒帐,爷儿俩相率离开酒楼,径扑德公馆。将军松涛也是刚刚到,德标统正弄得万千尴尬,官家大踏步闯入大门。
  松涛厅屋上举手一招,蓦地客人中窜出两个大汉擒下德明。
  燕姑娘掩护曹云龙许阿化跟官家进来,当然没有人敢拦阻,上面擒下了德标统,外面前后门立刻被将军的亲勇包围。
  松涛亲自搬椅子请官家坐北面南入座,他本人第一个直挺挺跪倒阶前,那些办事的原不过受命协助许钦差办案,眼见将军屈膝参谒,才可疑到来的至少是一位王爷,不约而同各自匍匐罗拜,一霎时鸦雀无声。
  官家抬手教大家起来侍候,吩咐传看门的问话,老门子抬头望见燕姑娘站在官家身旁,没得推诿只好直供。
  他供出近数年来主人娶过九位姨太太,到现在一位不留,三位送了朋友,三位交媒发卖,三位死得不明。
  叱退老门子,另行分讯两个老年佣妇,她们说得比较清楚,说被迫死的姨奶奶,一个上吊,一个服毒,一个被老爷当场踢死。
  德明杀人显成铁铸事实,底下再听取曹云龙和许阿化的控告,他们告标统抢掳良家妇女为妾。
  小青人现在德家嘛!那有什么疑问。
  官家气得脸色铁青,就也不必提审德明,面谕曹云龙领回小青吩咐阿化早日迎娶,回头便命松涛押解犯人随驾前往绿营。
  官家马上打头走,燕姑娘落后一个马头护跸,眨眼来到营门,奇怪那儿竟有许多人亮着灯笼火炬跪接。
  究竟谁走漏了风声?这恐怕与包围德家的外围亲勇们不能没有关系,他们跟营里有交情,冒死设法通了消息。
  这一着确然救了很多人,老不归营的大爷们,今夜破题儿到齐,照现在说所谓内务哪,都还弄得不太糟。
  营里也设有挂着虎头牌的公堂,官家绕营看过一遍便去那儿坐地,打开花名册翻了几页扔下,想了想示意燕姑娘为他草诏。
  姑娘就站在案头信手来个告谕,规定绿营兵弁犯法,爰律罪加一等,按月朔望将军都统两衙门悬牌放告,全日处理旗丁案件。
  告谕提到绿营近区不得视为禁地,营之内禁止窥探,营以外准予通行······
  姑娘的翰墨,官家还是第一次看见,他似乎很满意,用过图章交给了松涛,沉下脸教把德明推出营门外砍下首级示众。
  恰在这时候方五爷解送来在画舫上的俘虏,大个子和长条子营门外交差,经过燕姑娘一番说明,将军认为他们犯了大不敬罪,可是官家免其一死,着并刚才押轿子上曹家抢人的十来个助恶各打五百板子,革去粮饷留营养马。
  德标统德明掉了脑袋瓜,大个子等也都打烂了两腿,方五爷回去旅店拾夺行李马匹重来领旨。
  营里刚好打过五更,官家拒绝将军松涛率众送行,他就是连照路的马灯也不要,立即动身离营。
  燕姑娘委婉陈情,请五老爷保官家起程先赶一段路,她一定要跑一趟曹家向小青告别。
  官家不但不加拦阻,反教带几个金锭子去赏赐曹云龙。
  姑娘这一到曹家会晤小青,她们免不了又有一番好缠夹。
  燕姑娘在曹家也没敢多耽搁,天亮时她飞马追上官家,一行人离别了杭州径奔镇江府。

  镇江府算是南京的屏障,叫京口又叫丹徒,地处长江。运河交会区点,是个相当繁盛富庶的城市。
  住下了客店,燕姑娘遣急足赉送苏州第一封家报。
  这时候苏州林公馆正忙着移家新疆,郭阿带、郭龙珠流水行云胸怀,他们老兄弟没有坐性,住久了觉得厌烦。傅安榜后由裕贝勒爷为他夤缘分发迪化兵备道,他即须携眷前往履新。
  纪珠、纪侠、燕月、小红、小晴、小绿,他们三对夫妻更是急着要回去,燕来和莺姑娘两口子,念念不忘胡吹花……
  既是大家都要走,林夫人决计跟大伙儿同行,搬家不比出门溜龀,尽有许多麻烦手续,笨重的家俱自要放弃,但细软的箱箧就不简单要,李家老太太和春姨娘留下的小龙不能携带一同走,徒恐怕还要出纰漏。
  李小虎虽然被捕下狱,但玉蝴蝶胡必漏网在逃,谁敢保险他不会重来寻事呢?
  李老太太惊弓之鸟,她非要倚靠林夫人保全李家一线血脉,林夫人也总是义不容辞。
  多了她们家一个老太婆,一个刚在学步的小宝宝,情形越发有困难,李老太太不大懂事,她老人家的行李更多,面且还有好几个跟人,林夫人不便拦阻,只好陪着张罗。
  这里无妨重提一下林夫人所以要移边疆的理由,前次夫人率众潜赴太行山接应燕惕燕来弟兄,扫穴犁庭救回小龙儿,这算露了脸,落贼人方面种下了怨毒,虎罗汉虎僧,三剑手刘鸿高固已就诛,可是怕惹了噶达素齐老峰梵宫两位尊者,这是祸胎。
  七尊者的威力,不是夫人孤掌所能抵挡,当日龙吟尊者讲过几句话,他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因此一番争斗,将会引出无穷后患……
  贵州梵净山妖人萧贤、萧圣,他们弟兄跟龙虎罗汉八拜之交,苗岭听水天魔,也是虎罗汉俗家骨肉,青海七尊者是三剑手师门师伯,他们会纠合三山五岳魑魅魍魉起来报复……
  力劝夫人办完莺姑娘婚事急速移家新疆,倚傍胡吹花避仇……
  龙吟尊者他说得好,他说胡吹花那儿能人多,足够防御敌人,大不了天塌下来让玉翎雕和海容老人去顶。
  这话自是说之有道理,再来胡吹花本人根本对林夫人也有一篇预言在先。
  现在莺姑娘已赋于归,燕来逃官巴不得早日高飞远走,恰又是郭阿带等急待西回,夫人原有戒心,更受不了大家一再怂恿,因此决计从众偕行。
  她这天大喜,燕姑娘的平安家报忽到,大家人争抢着读信,夫人立刻百忙里抽空,亲给爱女回书。
  教她到了京都即须辞驾,顺便跑一趟济南府看看燕惕、静仪新夫妻,然后尽速赶往新疆团聚。
  信交来人带回,三日后这儿一群人就动身首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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