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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剑
2025-03-08 17:09:58   作者:秦红   来源:秦红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这座农舍座落在山脚下,屋前有一块空地,屋左有一片菜园,一条弯弯小溪是这里的围墙,一座短短的木桥是通向外界的路,路环绕山脚蜿蜒伸去,另一边是一大片稻田。

田,绿油油的,水,清澈见底,树林,苍翠涌绿,远山,秀媚挺拔,空气,新鲜洁净。

不是世外桃源,而是半块净土。

这样一块地方,是很少见到外人的,特别是一个骑着一匹神骏白马的武林人。

今天,却有一个骑着一匹神骏白马的武林人来到了这里。

这人是个青年,剑眉星目,面貌长得挺英俊,头戴一顶范阳毡笠,身穿玄色紧身密门钮扣的劲衣,外披大红英雄氅,左腰一柄红总宝剑,右腰一只豹皮囊。

他对这里的景色极欣赏,一路策骑缓缓而行,浏览着四周风光,过了木桥到了农舍前的空地上从容下马,将马往一杆木柱上一拴,便走到农舍门口开声道:“有人在家么?”

农舍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出来答话。

青年头一侧,露出一个“莫名其妙”的表情,然后又以试探的语气喊道:“喂!屋里有人么?”

屋里还是没有一点声响。

青年皱了皱眉,自言自语道:“奇怪,怎么没有人呢?”

说着,就擧步跨了进去。

这是一间庙堂,但堂上没供着任何神位,有的只是一张四方桌和几张竹椅,此外就是一些农用器具,虽谈不上陈设,却收拾得干净。

庙的两边各有一门,一门通向厨房,一门通向房间,青年先向通向厨房的门内张望,又开口喊道:“喂,有人在——?”

刚说到一个“在”字,他就住了口,因为他发觉已有一柄剑抵上自己的背心。

“站好别动!”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他连忙擧起双手,表示毫无敌意。

用剑抵住他背心的是个农家装扮的妇人,年约二十余岁,容貌十分清丽,她接着冷冷问道:“你是何人?”

青年含笑道:“徐步云,是你么?”

妇人脸色一变道:“你是……”

青年转过身子,笑着。

妇人吃惊的“啊”了一声道:“是你一一纪南屛!”

青年笑道:“步云,你好么?”

徐步云收囘长剑,不胜惊诧的问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纪南屛面露得色,耸耸肩道:“我是千里眼和顺风耳的化身。”

徐步云没好气地道:“少油腔了,快说你是干什么来的?”

纪南屛道:“来看你。”

徐步云脸容一沉,冷冷地道:“三年前离开你的时候,我说的那句话你忘了不成?”

纪南屛双肩一耸,笑道:“没有,你说咱们俩从此一刀两断,不要再来往了。”

徐步云道:“既未忘记,你又来干什么?”

纪南屛揭下毡笠,在一张竹椅上坐下,顾左右而言他道:“你丈夫汤再生不在家么?”

徐步云道:“他入城去了,等下就要囘来,你最好快走!”

纪南屛道:“别紧张,我不会破坏你的家庭,像你们这样幸福可爱的家庭,如果予以破坏,那未免太残忍了。”

徐步云道:“我不愿他对我产生误会。”

纪南屛道:“你老实吿诉我,他对你好么?”

徐步云道:“很好!”

纪南屛道:“眞的很好?”

徐步云道:“眞的,他虽不像你那样名满天下,但他老实可靠,对我体贴入微,我很高兴没有嫁错人。”

纪南屛笑道:“这样就好……”

徐步云道:“你呢?”

纪南屛反问道:“我怎样?”

徐步云道:“你还没成家?”

纪南屛一耸肩道:“没有一个姑娘肯嫁我。”

徐步云忽然微微一叹道:“如果你能正经一些,何愁没有姑娘喜欢你。”

纪南屛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就是这副德性,要我规规矩矩的做人,很难!”

徐步云道:“这几年,你都在干什么?”

纪南屛道:“什么也不干,就是到处穷混。

徐步云道:“大槪又管了不少闲事。”

纪南屛微微一笑道:“是的,路见不平就管,发现美女就追,因此,大家便给了我一个绰号——风流侠客。”

徐步云叹道:“唉,我看你永远讨不了老婆了,没有一个姑娘会喜欢一个‘风流’人物。”

纪南屛笑道:“可不是,不过我倒挺喜欢这个绰号。”

徐步云倒了一杯茶递给他,脸带央求之色道:“喝了杯茶,就请离去如何?”

纪南屛接过来,轻啜了一口,凝望她笑道:“我想见见你丈夫。”

徐步云着急道:“不行!”

纪南屛道:“为什么?”

徐步云一字一字的道:“我吿诉你,当年我嫁给他是出于自愿,他可没有引诱我,你没有理由找他麻烦!”

纪南屛哈哈一笑道:“你弄错了,我对他一点不怀恨,我知道你是自愿嫁给他的。”

徐步云道;“那么,你要见他干么?”

纪南屛道:“认识认识。”

徐步云冷笑道:“看样子你还在怀恨我?”

纪南屛摇头道:“没有,你的选择是对的,当年你若嫁给我,绝对没有今天这样幸福,我很高兴你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徐步云道:“我有个孩子了。”

纪南屛目光一注,笑道:“哦,多大了?”

徐步云转入房中抱出一个正在酣睡中的婴儿,笑道:“才四个月,你看。”

纪南屛站起看那婴儿,赞道:“好标致!”

徐步云笑道:“长得很像他爹呢!”

纪南屛问道:“你们住在这里有多久了?”

徐步云道:“两年多了,我和他成亲之后,他就带我到此间开垦田地,你看外面那片田地就他开垦出来的,我们现在每年收成两次,生活得好。”

纪南屛笑道:“步云,你眞叫我惊奇。”

徐步云道:“嗯?”

纪南屛道:“你原是个有名的女侠,却肯反璞归眞做个农家妇,这是一般女人不易办到的事。”

徐步云道:“我喜欢这种平平凡凡与世无争的日子,这也就是我离开你的原因,你的爱好刚好与我相反,你喜欢的是多彩多姿的生活,我们俩若结合,一定不会幸福。”

纪南屛点头道:“你说得对。”

徐步云道:“你该走了吧?”

纪南屛道:“我不能见见他么?”

徐步云断然道:“不能!”

纪南屛笑了笑道:“好吧,我这就走……”

他拿起毡笠往头上一戴,擧步便向外走出去。

徐步云抱着婴儿跟到屋外道:“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纪南屛点头道:“好的。”

他解了马索,跨腿登上马鞍,含笑道:“你丈夫囘来的时候,请告诉也一句话,就说虎牙三凶已经越牢逃出来了!”

说毕,一拨马头,向木桥驰去。

徐步云一呆之后,急叫道:“你等一下!”

纪南屛勒停马,掉头笑问道:“什么事?”

徐步云道:“你说这话是何意思?”

南屛道:“你不认识虎牙三凶?”

徐步云道:“不认识。”

纪南屛道:“你丈夫认识,你只要照我的话吿诉他,他就明白了。”

话落,双腿一夹马腹,纵骑过桥,向小路上疾驰而去……

×      ×      ×

一辆马车,驶过那道木桥,在农舍前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驾车的是个青年农夫,年约二十七八岁,面上若非被太阳晒成古铜色,看来也很英俊。

他由车座上跳下之后,立刻开声喊道:“步云!步云!”

听口气,无疑是徐步云的丈夫汤再生。

徐步云由屋里走出,含笑道:“你囘来了。”

汤再生转到车后,由车上拿出来一个布包,笑嘻嘻地说道:“这是我替孩子买的衣服,你看好不好看?”

徐步云接过布包,打开看了看,掩口吃吃笑道:“我说你不会买,你还一直不服气!”

汤再生发怔道:“怎么了?”

徐步云笑道:“这些衣裳是三四岁小孩穿的,我们福儿才四个月大,怎么穿呢?”

汤再生道:“太大了?”

徐步云道:“当然太大了。”

汤再生有些沮丧地道:“我还以为很合身,这下怎么办?”

徐步云道:“留着吧。”

汤再生窘笑一下道:“下次我带你一道入城,由你去买,怎么样?”

徐步云道:“也好,你快去洗一洗,我饭已烧好了哩。”

汤再生道:“马上就来。”

他将马牵入一间草寮,然后把买囘家的东西提入室中,到厨房洗了一把脸,转到厅堂时,只见徐步云已将饭菜端上桌了。

他看看菜色,问道:“福儿呢?”

徐步云道:“刚才吃过奶,又睡着了。”

她盛饭递给丈夫,问道:“刚才你在路上有没有遇见一个人?”

汤再生道:“没有,对了,我正想问你,是谁牵牛到我们家了?”

徐步云一怔道:“牛?”

汤再生一边扒饭一边说道:“我在小路发现牛蹄的痕迹。”

徐步云恍然一笑,说道:“那不是牛帝,而是马蹄。”

汤再生呆住,道:“马蹄?”

徐步云说道:“是的,在两刻时前,来了一个人……”

汤再生神色略见紧张,急问道:“谁?”

徐步云道:“纪南屛。”

汤再生一张脸登时沉下来,很不愉快的问道:“他来干什么?”

徐步云极力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道:“没什么,只是来看一看而已。”

汤再生酸溜溜的道:“来看谁?”

徐步云说道:“你不要生气,我已经把他赶走了。”

汤再生面露疑色道:“他怎知我们住在这儿?”

徐步云道:“我也不知道。”

汤再生道:“是你通知他的吧?”

徐步云摇首道:“没有,我避他唯恐不及,怎会通知他?”

汤再生冷笑道:“这就怪了,我们住在这偏僻的鄕下,很少与人来往,若无人通知他,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徐步云神情幽怨的看着他,道:“再生,你该相信我才是。”

汤再生道:“他尙未忘情于你,是不是?”

徐步云道:“不,他说我嫁得对,又说很高兴我有这么一个幸神的家庭。”

汤再生道:“既然如此,他就不该再来找你。”

徐步云道:“他不是来找我的……”

汤再生又冷冷道:“不然,是来找我的?”

徐步云点点头道:“好像是的……”

汤再生冷哼一声道:“我明白了,他认为我当年横刀夺爱,所以要找我算账了。”

徐步云道:“不,他要我转吿你一句话,说什么虎牙三凶已经越牢逃出来了。”

汤再生浑身陡地一震,手上的饭碗“拍”的掉在桌上,霍然站起道:“他说什么?”

他的面色变得异常苍白,好像”个罪犯听到判处斩首似的。

徐步云很惊愕,道:“他要我吿诉你,说虎牙三凶已越牢逃出来,就是这一句话,你怎么的?”

汤再生神情紧张追问道:“他还说什么话?”

徐步云道:“没有,他说你听了自会明白——你认识虎牙三凶么?”

汤再生没有囘答,呆了好半天,才重新坐下,端起饭碗默默的吃了起来。

徐步云也盛饭吃起来,等了一会见丈夫不加解释,便以温婉的语气道:“再生,吿诉我是怎么囘事好么?”

汤再生冷冷淡淡地说道:“没有什么,你不要管!”

徐步云道:“我不是在管,而是在问。”

汤再生道:“你不要问。”

徐步云道:“你是我的丈夫,你的事我难道不该关心么?”

汤再生沉默不语。

徐步云凝注他,轻轻的问道:“你和虎牙三凶有仇?”

汤再生还是沉默不语。

徐步云道:“我觉得你应该把事情吿诉我,我们是夫妻,夫妻应该有福共享,有难同当——

汤再生恼噪的放下碗筷,大声道:“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徐步云楞住,望着丈夫走出庙堂之后/眼泪不觉簌簌掉了下来。

自与丈夫结褵到今,她从来没见过丈夫发这么大的脾气,她感到伤心极了。

她知道丈夫的烦恼是听到虎牙三凶越牢而起的,她也知道丈夫与虎牙三凶必有深仇大恨,更知道虎牙三凶可能会来找丈夫,所以她对丈夫的发脾气并无责怪之意,她感到伤心的是自己对他情坚如石,而他却不肯把事情吿诉自己,他之拒绝说明与虎牙三凶结仇的原因,多少有视自己如外人之意,不这怎能使她伤心呢?

她呆呆的坐着,对桌上的食物,已经完全没有胃口。

不知坐了多久,她忽然听到屋外传来一片“霍霍”之声——磨刀的声音。

她不禁心头一震,立即起身走出,只见丈夫正在厨房外面的檐下磨着一把生锈的钢刀,当下走过去,问道:“你磨刀干么?”

汤再生道:“这把刀,已经生锈了,应该磨一磨……”

徐步云道:“你曾说过再也不用刀的。”

汤再生不答,继续磨着。

徐步云幽幽地道:“你不肯把原因吿诉我不要紧,但你要想一想,我们已经有了孩子,你也辛辛苦苦的开垦了一片田地,你忍心把几年来的辛苦成就毁于一旦么?”

汤再生继续磨着钢刀,钢刀渐渐恢复了昔日的光彩。

徐步云流泪道:“我什么都不在乎,但我可不能让孩子有一点点的危险,为了你的儿子,你难道不能想出更安全的办法?”

汤再生把钢刀洗干净,擧起照了照,再用手指试试刀锋,似觉不够锋利,于是又磨了起来徐步云哀求道:“再生,请你把事情吿诉我,让我们共同来想出一个办法好么?”

汤再生冷冷开口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拼命,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徐步云道:“我们不能离开这里?一

汤再生道:“不能!”

徐步云道:“为什么?”

汤再生道:“不论躱到何处,他们都有办法找到我,而且我也不愿意抛弃这里的一切!”

徐步云道:“你说不论躱到何处,他们都有办法找到你,这是什么意思?”

汤再生道:“他们一定知道我住在这里,而且一定已派人在暗中监视。”

徐步云道:“这倒不一定,我们可以悄悄的逃入山中,屋后这座山绵亘数百里,他们纵然派人监视,也不一定能看住我们。”

汤再生摇摇头道:“我不走!”

徐步云道:“你打得过他们么?”

汤再生不说话。

徐步云再问道:“他们身手高不高?”

汤再生道:“很高。”

徐步云道:“我们两人鬪得过么?”

汤再生道:“不行。”

徐步云道:“我情愿陪你死,但是,我们的孩子怎么办?”

汤再生又擧刀试了试锋芒,感到满意了,于是把刀擦拭干净,纳入刀鞘中,站起身子道:“好吧,我们到屋里去,我把一切吿诉你。”

×      ×      ×

婴儿在啼哭了。

徐步云赶入房中,将他抱起,哄了半天,婴儿还是哭个不停,她伸手往婴儿的袴内一摸,才知婴儿的尿布湿了,于是替他换上一块尿布,婴儿才停止啼哭。

四个月大的婴儿,肤色已渐变白,看来十分可爱。

她见婴儿吮指头,一副无忧无愁之态,想到丈夫已惹上杀身之祸,不禁心如刀割,眼泪又掉了下来。

汤再生跟入房中,问道:“怎么样?”

徐步云道:“尿布湿了,我已替他换上。”

汤再生道;“再让他躺着吧,我听说婴儿不可老是抱着,抱习惯了他便不肯躺在床上。”

徐步云道:“不要紧,你看他已无睡意,我抱他玩一玩。”

汤再生看见他面颊上有泪水,不禁长叹一声道:“他来得眞不是时候……”

徐步云凝目问道:“你说谁?”

汤再生一指她懐中的婴儿道:“我说是他。”

徐步云微愠道:“你怎么说这种话?”

汤再生苦笑道:“我是怕他……你还不知道,虎牙三凶都是心黑手辣之徒,他们是不肯留下活口的……”

说着在床缘坐下,神情十分颓丧。

徐步云颤栗道:“你到底跟他们结什么仇?”

汤再生摇头道:“没有仇!”

徐步云迷惑道:“没有仇?”

汤再生道:“是的,他们只是对我产生了误会,这个误会目前无法冰释……”

徐步云在他身边坐下,注目等着他说下去。

汤再生低头默然有顷,才抬头露出一个惭愧的苦笑道:“步云,我有一件事瞒骗了你,希望你能原谅。”

徐步云道:“你说吧!我不会生气的,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所以不论你以前犯下什么错误,我都会原谅你的。”

汤再生道:“假如我以前是个贼,你也会原谅我么?”

徐步云点头道:“会!因为我知道你现在已不是一个贼!”

汤再生欣慰地道:“我把一切吿诉你,大约六七年前,虎牙山出现了四个贼,经常四出打家刼舍,杀人无数,因此当地居民就给了他们一个绰号,叫‘虎牙四凶’!”

徐步云脸色发白,颤声道:“而你是其中的一凶?”

汤再生点头道:“是的,老大叫缪歧龙,老二叫裴光雄,老三叫谷少华,老四叫汤铭峯……”

徐步云浑身发抖起来,说道:“你的眞名叫铭峯?”

汤再生又点头道:“嗯,再生两字是邂逅你的那一天才临时改的。”

徐步云低首飮泣起来。

汤再生道:“我们四人合伙干那没本钱的买卖,由于每次均顺利得手,因此胆子愈来愈大,只有我胆子愈来愈小,因为……因为我怕杀人,我总觉得杀人是不对的……”

徐步云哭着问道:“你曾经杀过人?”

汤再生道:“是的,曾经杀过几个人,可是每次杀了人之后,我的内心总是感到万分不安,所以后来的几次行刼,我就不再杀人了。”

徐步云道:“你分明是个好人,怎么会跟他们搞在一起呢?”

汤再生道:“这事说来话长,你知道我是个孤儿,十一岁时蒙‘金刀客林贵’收为徒弟,我跟他练了几年武功,十八岁那一年,我师父认为我已略有成就,就带我下江湖历练,可是就在那年岁耒,我师父忽然病倒了,病倒在一家客栈中。”

徐步云道:“这事你曾经说过了。”

汤再生道:“不错,可是我以前说的有一半不是事实,我说师父病故后即单独闯江湖一节是假的,实际情形是我师父病故时,我没有银子买棺为师盛殓,其时同住客栈的三个青年知道了我的困难,便慷慨解囊给我三十两银子助我买棺安葬师父的遗体,我因为感激他们,就和他们交上了朋友……”

徐步云道:“他们即是缪歧龙、裴光雄、谷少华?”

汤再生道:“正是,起初我不知道他们是绿林人物,到知道时,由于他们已帮助了我很多,我已不好意思离开他们了。”

徐步云道:“于是就跟他们一起做贼?”

汤再生双手抱抱头,懊恼而惭愧的道:“那时我年纪太轻,没有想到后果的可怕……”

徐步云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汤再生道:“我二十一岁那年,老大缪歧龙打听到一个消息,得知汉阳‘神风镖局’为人保一趟暗镖,红货的价値在十万两银子以上,便决定下手刼镖……”

徐步云道:“价値既在十万两银子以上,何以不以明镖护送?”

汤再生道:“那批红货是珠宝,平常的包袱便可带走,故该局的总镖头才决定以暗镖护送,你知道以暗镖护送红货最能节省费用,而且也可以说很安全,只要不走漏消息,便不会发生问题。”

徐步云道:“神风镖局派甚么人护送红货?”

汤再生道:“由他们副总镖头‘双枪贯日郭金城’易容亲自护送,交货的地点是蜀东云阳,路程一千两百里,将经过虎牙山下,所以他们决定下手刼镖,打算得手之后大家远走高飞,我们计划在虎牙山与宜昌之间的一处黑松林下手,因知双枪贯日郭金城身手十分了得,故商定由他们三人动手,我则负责夺取那批珠宝,如果不能当场杀死郭金城,我便先带着那批珠宝离开,由他们三人联合对付郭金城,要打到击毙郭金城为止,当时我虽极力反对杀人,但他们说神风镖局实力雄厚,若不杀人灭口,后患无穷,我只好依了他们,心中决定做成那笔买卖后,便洗手不干,重新做人……”

徐步云道:“你这种想法是错误的。”

汤再生道:“是的,但那时我已骑虎难下,欲罢不能,如果我说不干,他们很可能会杀了我。”

徐步云道:“后来你们得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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