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以毒攻毒

 

2024-07-28 14:51:05   作者：伴霞楼主   来源：伴霞楼主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第二天早上，由天河至莲花的路上，缓缓走着两个人，前面是一个一身蓝色紧身衣裤的姑娘，眉心长着一颗红痣，显得俊俏而调皮。
　　后面走着一个面色焦黄，似是大病刚愈的书生。
　　两人在一家路旁小店门口停了下来，姑娘道：“表哥，你病才刚好，咱们歇歇吧，等我替你拦一辆过路的车代步。”
　　后面书生点点头，道：“是啊，我真走不动啦，有一辆车就好了。”
　　说罢，随着姑娘，进入那家小店。
　　原来，前面姑娘正是百花公主，后面跟的则是柳青。
　　这时，不过辰时光景，店中早有两个年轻人在喝茶，那后进小店的柳青，目光一落在那两个年轻人脸上，突然一怔。
　　因为两个年轻人中，有一个柳青认得，正是毛雨文，另一个柳青虽然不识，但却有些面善。
　　两人进店，毛雨文抬头扫了两人一眼，好像并不注意柳青，却一直在百花公主脸上扫来扫去，由这一点证明，百花公主替柳青易容十分成功。
　　那百花公主并不理会，在门口一张桌旁坐下，向柳青道：“表哥，你要吃点什么？”
　　柳青道：“咱们也喝茶吧！”
　　话才说完，忍不住又向那位有些面善的年轻人看去。
　　忽然被他想起来了，心说：“那不是散花手胡媚娘么？怎么会跟毛雨文搞在一起？而且她还乔装了？”
　　“表哥”一声清脆的声音，在柳青耳边响起，柳青眉头微微一皱，回过头来道：“什么事？”
　　百花公主向他使了一个眼色，道：“你说会不会有车？”
　　柳青顺口应道：“一定有！”
　　“咦！你怎么知道？”
　　“啊！”柳青微微一惊，才知有了语病，星眸一转道：“这是阳关大道，哪能没有！”
　　“唔！”百花公主似是才放了心。
　　这时，伙计已送来两杯茶。
　　那近桌上忽然传来细语道：“看你，又是色迷迷的。”
　　柳青一听，正是胡媚娘的声音。
　　只听毛雨文哈哈一笑，也低声道：“我认得她！”
　　“是谁？”
　　“一个微不足道的武林中人的女儿。”
　　“怎么认识的？”
　　“那姓柳的曾救过她！”
　　“不对吧！我好像也认识她！”
　　“你也认识？”
　　“唔！”
　　“你说她是谁？”
　　“大大有名的人！”
　　“到底是谁？”
　　“……”
　　两人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百花公主和柳青全听得清清楚楚，两人见话声忽然停顿，忍不住同时回头看去。
　　只见坐在毛雨文对面的胡媚娘，正用指头蘸茶，在桌上写字，显然是在写百花谷三个字。
　　百花公主忽然柳眉挑煞，冷笑着低声道：“原来是她！”
　　柳青低笑道：“你也看出来了！”
　　“哼！真活得不耐烦了，那男人是谁？”
　　“独脚仙董成之徒！”
　　柳青以为，提到东海三仙的名头，这百花公主必然会对毛雨文多少有点顾忌。
　　哪知事实不然，百花公主嘴儿一撇，仍是一幅不屑的样子，道：“一样的活得不耐烦！”
　　柳青对这毛雨文本来就没有好感，如今又见与胡媚娘在一起，蓦然醒悟，原来那夜在梅苑中发生的事，竟是出自毛雨文的安排，自己那夜险些中了他的巧计，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武林险恶，江湖诡诈，这话一点不错，当下冷笑道：“不错，全是些阴险毒辣的人物！”
　　柳青因识破了毛雨文的本来面目，早将过去的交游置诸脑后，这时他真想百花公主出手惩治他们一下，他落得隔山观虎斗，来一个以毒攻毒。
　　哪知百花公主却笑道：“现在不是时候，我要让他们肯定我是那个微不足道的卢碧云。”
　　百花公主说罢，故意凄然道：“表哥，这一向来，我爹的病好一点没有？”
　　柳青一听，知道百花公主又在做戏了，但在这种时候，他还不能不帮助演配角，当下变着声音道：“还不是老样子，好在知道你脱了险，不然会活活的把他老人家气死！”
　　只听毛雨文哈哈一笑，低声道：“我说如何？你走了眼吧！若然是她，哪来的爹爹有病？”
　　胡媚娘“咦”了一声，道：“那就怪了，天下竟有如此相像的人？”
　　这边的百花公主故意取出手巾拭泪，道：“唉！爹爹一对铁掌，当年威震赣南一带，想不到我现在还要避祸他方，都怪我不争气，当年不好好学武！”
　　柳青心想：“真是做作倶佳！”
　　但口中只得劝道：“表妹，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你比我强多了，我念的之乎者也，对武功一道更是一窍不通。”
　　毛雨文的声音又道：“听到没有，不会错的了！”
　　那胡媚娘仍在疑惑地说道：“你不信么？真像她呢？”
　　毛雨文似已毫不顾忌地大声说道：“我亲眼见过的人，绝对错不了！”
　　“那么你又想动念头了？”
　　“我可没管过你。你擒来的那些人，难道还不够你享受的！”
　　“呸！那是你要我那样做的，若不是为了你，我才不干呢！”
　　百花公主柳眉一挑，突然站了起来，柳青以为她要出手去惩治毛雨文，心想：“原来这毛雨文是个衣冠禽兽，我若非易过容，也要教训他一顿。”
　　所以，也不出声阻止！
　　哪知百花公主却道：“表哥，你坐一下，我出去一会就回来！”
　　说罢，向店后走去。
　　毛雨文目注百花公主的身后，又是一声哈哈道：“哈哈哈！我听你的就是了，别人吃过的东西，我才不要呢！那姓柳的小子真有福气，我想不通，哪一点不如他。”
　　柳青一听，真想一掌劈去，但回头一想：“迟早要找他算帐，何必忙在一时，这时让他识破只怕当真会误了自己大事。”
　　心中恁地一想，便又隐忍下来。
　　一会工夫，那百花公主已折身回来，坐下后，向柳青笑了一笑。
　　柳青陡然觉得百花公主笑得有点神秘，心中正自不解，一会工夫，忽然店门外走来两个乞儿，每人左手提着一根打狗棒，右手各拿着两块简板，衣衫虽是破烂，但那脸上手上的污脏，好像是用泥新抹成，尤其那一对编贝似得洁白牙齿，更与乞儿不相衬。
　　柳青不由心中一动，正转头去看百花公主，却正见她对着他嫣然而笑，好像是说：“你看着吧，好戏要来了呢！”
　　两个乞儿突然简板乒乒乓乓地敲起，向柳青桌前走来，一个乞儿首先唱道：“喂！好公子，好姑娘，怜孤惜寡又怜贫！”
　　一个乞儿跟着唱道：“喂！一块金，一块银，偿给乞儿福寿恒！”
　　先前那乞儿又唱道：“喂！好心肠，好报应，行善之人天保佑！”
　　后面乞儿又接口道：“喂！大登科，小登科，双喜临门子孙多！”
　　简板一停，一个乞儿伸出手来，向两人道：“好姑娘，好公子，行行好，偿给乞儿一点饭钱。”，
　　百花公主笑了笑，伸手自怀中摸出一块碎银，丢给那乞儿，道：“去去去！别在这儿唱了。”
　　两个乞儿躬了躬身，露齿一笑，转身又向毛雨文两人走去。
　　只听简板响起，前面乞儿又唱道：“喂！好姑娘，真慷慨，出手就是银一块！”
　　后面乞儿和声道：“喂！一块银，算得啥，这位公子更慷慨。”
　　前面乞儿又唱道：“喂！她给银，你给金，乞儿今天走鸿运。”
　　柳青听得好生暗笑，心说：“这两人若是她的婢女，装得唱得倒是忒像。”
　　后面乞儿已又唱道：“喂！不给金，不给银，阎王派人到家门！”
　　柳青听得几乎失笑出声，心说：“开始了，这分明就是在故意惹他们生气！”
　　果然，两个乞儿才走到毛雨文桌前，尚未伸手，只见那胡媚娘双目圆睁，喝道：“你们唱的什么？哼！恶讨到我头上来了？滚开！”
　　那两个乞儿并不害怕，又敲起简板一个唱道：“喂！公子爷，别生气，乞儿唱的是真话。”
　　一个又唱道：“喂！是真话，不是假，脱靴脱帽分真假！”
　　那胡媚娘脸上登时一变，愣愣地看着两个乞儿。
　　毛雨文向两个乞儿端详了一阵，伸手摸出一锭金子，用两个指头挟着，道：“拿去！”
　　柳青一看，便知毛雨文摸不清这两个乞儿是什么人，所以先想试试乞儿的内力，心想：“他果然机诈沉着，比胡媚娘强多了。”
　　简板一停，那前面的乞儿，果然伸手去接。
　　柳青看了百花公主一眼，心说：“你那婢女也许小巧功夫了得，若说比试内力，一定不及毛雨文，三仙之徒，再蹩脚也不是泛泛之辈。”
　　岂知那百花公主，脸上仍是微微含笑，好像对那两个乞儿，颇有信心的样子。
　　说时迟，就在柳青回眼一瞬，只听毛雨文“啊”了一声。
　　柳青回头一看，一锭黄澄澄的金子，已到了乞儿手中，那毛雨文竟张口结舌，一脸惶惑的样子。
　　胡媚娘突然一拍桌子，“蓬”的一声，站了起来，对着两个乞儿冷笑道：“你们是什么人？”
　　两个乞儿毫不在意，同时微微躬身，仅口中说声：“谢谢！”
　　说罢，转身便走，也不答胡媚娘喝问。
　　那胡媚娘大喝一声：“站住！”
　　右手疾伸，便向后面那个乞儿右肩抓去。
　　相距不过数尺，胡胡媚娘也是武林中成名人物，出手又快，自然一抓就着。
　　柳青见那乞儿并不闪避，才在奇怪，忽听胡媚娘“啊哟”一声，抓着肩头的右手，疾向后缩，而且身子也向后退了一步，好像手已受伤。
　　毛雨文忽然哈哈大笑，笑声中，身子凌空窜起，笑声未落，人已站在店门口，双手一伸，拦着两个乞儿去路，冷冷说道：“你们可是北帝门下？”
　　柳青听得一征，心说：“难道这乞儿适才从他手中接去那枚金锭，使的竟是我师父的手法？可惜适才自己大意，未能仔细看出。”
　　那乞儿嘻嘻一笑，道：“谁是北帝啊！我可不认识！”
　　胡媚娘突然在店内尖声叫道：“别放他们走，他们是千毒翁门下，啊哟！我的手！”
　　柳青忙又回头看去，只见胡媚娘一只右手，就在这一会工夫，肿得晶莹发亮，大了数倍，而且脸色铁青，浑身微微发颤，十分痛苦。
　　这一来，柳青更觉得奇怪，心说：“难道百花谷的人，也是使毒能手？何以胡媚娘仅在他们肩上抓了一下，那乞儿并未还手，便伤得如此厉害。”
　　另一个乞儿也嘻嘻一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道：“千毒老儿么？他也配做我的师父？”
　　胡媚娘这一声尖叫，毛雨文不由得向胡媚娘扫了一眼，一眼看见她右手肿得又粗又亮，登时一怔，脸上现出迷惑的神色，冷冷一笑，道：“你们不是北帝门下，何来那一手化力神功？”
　　“化力神功？”柳青脑中轰然一震，心说：“这种武功据说是—种邪门功夫，武林中从未听过有人传说师'傅会这一种功夫，而且老人家以北帝之尊，也不该会这种功夫才对！”
　　胡媚娘又尖叫道：“不是！不是！他分明身上穿得有千毒老儿的毒须甲，一定是千毒老儿那儿派来的。”
　　只见百花公主始终坐在那儿，口角噙着微笑，一脸得意的神色。
　　那两个乞儿又嘻嘻一笑道：“你们说谁的门下都可以，对不起，我们要走啦！”
　　毛雨文平素狂放不羁，面对任何强敌，也是朗朗笑声不绝，可是，今天遇上这两个乞儿，早已将惯有的狂傲之态收起，一脸惊疑之色。
　　他也是名师之徒，背着师父交游又广，对武林见闻，可以说至为丰富。适才他暗运功力，用两指挟那枚金锭，正如柳青所想的那样，是想试试这乞儿的内力。虽然，这两个乞儿年龄小，但武功一道，不一定年龄与武功成正比，往往有出人意外的，因为这两个乞儿，明明是冲着他和胡媚娘而来，所谓来者不善。人家既敢找了前来，岂能以年龄小来衡量人家，为了要试试两个乞儿有多大来头，所以他做了一番试验。
　　可是，一试之下，大出他意外，而且还心中大吃一惊，他本来仅是想比试一下内力，可是那小乞儿指尖一触及被他双指挟着的那枚金锭，只觉一股劲力，潮涌般由指尖向臂上涌来，心中登时一惊，赶紧猛一运劲，真力疾吐，说也奇怪，两股劲力一触，乞儿真力，登时向后疾退，好像不堪一击的样子。
　　毛雨文才想朗朗一笑，可是笑声尚未发出，蓦觉情形不对，自己的真力，就像决了堤的水，不由自主地猛向外溢，竟然无法截止。
　　而那乞儿呢？却仍笑嘻嘻地站在面前，一点不像承受了自己内力压迫的样子。
　　毛雨文心中猛吃一惊，这情形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这小乞儿有着吸取别人真力的邪门功夫。他曾听师父说过，当今武林中，只有北帝有一种化力神功，能化去对方真力，但他却不知，北帝嫌这种功夫太过霸道，若非遇上武功高过他而又万恶不赦的魔头，轻易不肯使用，因此之故，武林中除了南狐西鬼和东海三仙这几个少数人知道外，其他的人，根本不知道北帝身习这种奇妙的武学。
　　毛雨文不知北帝这门神功，连自己也不轻用，如何会轻易传给门下？何况北帝平生未收一个徒弟，柳青虽然新近拜师，也尚未传受过一招半式的武功，如何又会传给这两个乞儿。
　　但毛雨文这样猜想，也不能说他没有理由，因为乞儿这种奇妙的武功，除了北帝的化力神功相近外，他想不出天下还有什么武功相似。再者，这两人本身就是乞儿的打扮，北帝又是出了名的乞丐皇帝，所以他毫不思索地便说这两个乞儿是北帝门下。
　　这一点已经够毛雨文吃惊的了，等到看见胡媚娘一只右手肿得又粗又大，口口声声说乞儿身上穿有毒须甲，一点不错，毒须甲是千毒老儿的防身之宝，胡媚娘右手中毒的情形，又极为相像，这一来，毛雨文心中更加迷惑了，这样看来，除了这两个乞儿武学庞杂，可能是天下最奇诡、最毒辣的功夫外，别无其他可以解释。这两个乞儿，不可能一是北帝的门人，一是千毒老儿之徒，而千毒老儿也绝不可能收一个叫化徒弟。
　　毛雨文因摸不清两个乞儿的底细，不敢冒然出手，生怕丢人现眼，所以一再追问，他们是不是北帝的门人。
　　可是，如今两个乞儿伤了人，竟大剌剌地不理不踩，反而要走。毛雨文再是心存疑惧，也不能就这样放他们离开。
　　当下仍阻在门口，冷然一笑，道：“要走么？可没那么容易！”
　　一个乞儿嘻嘻笑道：“是不是要索回你那一锭金子？”
　　毛雨文冷哼一声道：“第一你们必须说出师承。第二伤了人得还一个公道。”
　　另一个乞儿笑道：“我们是什么人门下，没有理由必须告诉你，致于那第二点，那更不是理由，因为我没打她，是她欺负我们穷叫化，从后面抓我，谁知道她的手是怎么肿的，怎能怪我们？”
　　这小叫化说得不无理由，连平素口齿锋利的毛雨文，一时之间，竟无话可驳。
　　柳青听得心中一乐，心说：“你也居然遇上厉寄人物了！”
　　毛南文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那胡媚娘又尖声囔道：“快抓住他们，逼他们拿出解药来，啊哟！不行啦！连手臂也肿起来了！你平素逼着老娘去做坏事，到人家欺负到头上来，却又畏首畏尾的。”
　　那胡媚娘似是痛极，也怕极，自己乔装做男人也忘了，竟自称起“老娘”来。
　　百花公主抿嘴一笑，低声道：“自己现出狐狸尾巴来啦！”
　　柳青也为之莞尔，但心中却在说：“你也太过毒辣了，这分明是你指使人在捣鬼。”
　　毛雨文被胡媚娘一叫骂，脸上自然挂不住，冷笑道：“不管什么理由，你们非留下不可！”
　　左首乞儿向右首乞儿嘻嘻一笑，道：“兄弟，有钱的人没理也有理，我们穷人有理也是无理，你看怎么办？”
　　右首乞儿道：“咱们向人家求求吧，唉！得了人家一锭金子的赏賜，说不得穷人只好委屈点。”
　　两个乞儿说罢，同时双手一合，抱拳向下作揖，两人手中各拿着打狗捧和简板，这一作揖，两根打狗棒，竟然使出少林九九八十一杖中“神前礼佛”，一砸左肩，一砸右肩，一齐向毛雨文打来。
　　毛雨文已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两根打狗棒挟着劲风打来，他若闪让，两个乞儿必然抢出店去，大喝一声：“你们找死！”
　　双掌一合，倏地左右一分，施出一招六合掌中的“摘星拏月”，分向两根打狗棒拍去。
　　眼看毛雨文双掌拍实，两个乞儿忽地向后一退，杖头昂起，棒尾向外疾挑，一个乞儿嘻嘻笑道：“不行！人家不是狗，不能打！”
　　变招之快，简直大出毛雨文意外，但他武功出自独脚仙董成亲传，脚下一踏蟾蜍步，两招同时挑空，毛雨文已然欺身进步，出乎如风，分点两人玄机大穴。
　　两个乞儿险险被他点中，同时一声“啊哟”倏地一分，左手简板“呼”地一声打出，快如闪电。
　　原来两个乞儿手中简板，共有三块，各以软绳相连，折叠起来是一副简板，打出时却长有三四尺，竟然是一种奇形兵器。毛雨文一着未防，左右手臂，竟被简板打中，只觉两臂一麻，立即双臂下垂，动弹不得。
　　两个乞儿各自打中一板，嘻嘻一笑，道：“谢谢公子的赏赐，我们走了！”
　　身形一闪，一左一右已自毛雨文身边抢过。
　　毛雨文被打中臂穴，心中更是恼怒，脚下蟾蜍步一展，早又拦在乞儿前面。
　　那店中的胡媚娘，虽是右臂麻痒难忍，肿得又粗又大，眼见毛雨文竟然拦不住两个乞儿，如何肯甘心？一咬银牙，也跟着扑去，却截着两个乞儿退路，同时左手早已扣了一把银光星雨。
　　两个乞儿也未料到毛雨文身法恁快，惊得退了一步，手中打狗棒一横，蓄势而立。
　　毛雨文借两乞儿退步凝立这一会工夫，暗自一凝真气，也将两臂穴道冲开，一脸铁青，冷冷说道：“两位招式奇诡得很啊！”
　　两个乞儿嘻嘻一笑，道：“冒犯，冒犯，穷叫化只会一点打狗招式，说不上好！”
　　毛雨文此时动了杀机，大喝道：“你们看我的打狗招式又如何？”
　　喝声中，双掌猛力一搓，爆响起一声奔雷，劲疾风狂，猛向两乞儿卷来。
　　这是独脚仙董成六合掌中威力极猛的绝招，名叫“云涌雷奔”，威力自不同凡响。
　　两个乞儿只觉得劲风未至，人已摇摇欲倒，同时一声“啊哟”，打狗棒点地，身子凌空飞起，哗一声，两条简板斜砸而下。
　　站在两乞身后的胡媚娘一声娇叱，左手一扬，打出一把银光星雨，阳光中，万点银星飞射，约有丈许方圆，两乞身在空中，如何闪避得了？
　　柳青惊得“啊”了一声，心说：“这一下两人完了，那胡媚娘的银光星雨，也算武林一绝，而且又是喂过剧毒的暗器，两人非死即伤。”
　　心中正在想，忽听百花公主也是一声：“啊哟！”
　　柳青听她惊呼，以为她是在担心两乞的安危，匆匆回头扫了一眼。
　　正又听见百花公主说道：“这茶中怎会有毒虫！”
　　话声中，只见她端起手中茶碗，猛向店外泼去，那一碗茶，立即化成一道水箭，竟比胡媚娘的银光星雨，快出了许多，直向腾起在半空的两乞和胡媚娘打出的那把银光星雨之间射去。
　　去势之快，几乎使人无法看清，柳青若非亲见她端碗泼茶，几乎也会忽略店中有道水箭射出。
　　说时迟，柳青才在一惊，心说：“好手法啊！”
　　心念未完，那道水箭竟后发先至，一到了那一群飞射而至的银光星雨之前，忽然跳动了两下，立即化成薄薄的一片水雾，似一匹随风飘起的轻纱，又像一片舒卷的淡淡白云，那一群银光星雨，刚好射在那一片水雾上。
　　说也奇怪，薄薄一片水雾，那呼啸而至的银光星雨，一射到那水雾之上，立如石沉大海，无影无踪。
　　腾身半空的两乞，嘻嘻一笑，在空中一个翻滚，两臂前伸，身形一躬，似弩箭一般，射出老远，落地时，已在毛雨文身后数丈了。
　　两人居然同时回身，向毛雨文抱拳一揖，道：“谢谢公子赏賜，咱们前面见。”
　　说罢，打狗棒点地，身子再又腾起，眨眼工夫，又出去十数丈远。
　　毛雨文并未见店中有人泼茶，觉得那一片水雾起得奇怪，心中正自纳罕，以为又是两个乞儿神奇武功，不由得怔了一怔，等到两乞由头顶飞过，他才猛然转身时，两乞已经落地后再又掠起。
　　毛雨文气得猛一跺脚，大喝一声：“快追！”
　　身形凌空拔起，以快得出奇的速度，追了下去。
　　胡媚娘捧着一只右手，也是摇摇晃晃地追去，只听她一面跑，一面叫嚷道：“死冤家，我不行啦，啊哟哟，我的手……你……你等我一等……。”
　　声音越去越远，渐渐杳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