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妄作聪明连计皆误 面临羞辱此情何堪
2026-01-03 20:16:10   作者:蛊上九   来源:蛊上九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干荫宗到底谨慎,又想起来野和尚所嘱咐的话来,回城小王子乃是大漠寒儒的徒弟,最好别得罪于他,因此连忙拦住说道:“算了,我们赶快走吧,还要到万宝观里去有事呢!”
  三位姑娘也不赞同再回去惹事,同时埋伏在宫外的一批回城高手,又抢了上来,因此小傻子也只好放弃此想,随着干荫宗返身再向城外冲去,直吓得回城中人,纷纷逃避,家家户户,关门不迭。
  埋伏在回宫外面的高手,本来不多,所以干荫宗等并没费事,便冲出了回城,只是在大街之上,却被一个埋伏在那儿的人,暗地里发出了一把毒针,干荫宗、小傻子和三位姑娘,虽然没有受伤,可是司马玉环的肩上,却已经被钉上了一枝。只由于司马玉环已被“神仙软骨散”所困,开口不得,而干荫宗等又在忙乱突围之中,当时未曾发觉得到,便闯出了疏附回城,这一大意,竟几乎送掉了司马玉环的性命。
  干荫宗等匆匆地出了回城,走过回汉分界,回头一看,看到并未有人追来,这才松下了心情,放缓了脚步,向疏勒走去。打算在到了疏勒,见了野和尚之后,然后再设法救醒司马玉环。
  哪知还没走到一半路程,便远远地看到野和尚和几个人站在路上谈话。
  小傻子不见了,正想高声叫喊,可是干荫宗眼快,吓得连忙拉住了小傻子,不叫开口,并且招呼三位姑娘,一起闪身,躲向路旁树林之中。
  小傻子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开口问道:“你这是为何?”
  干荫宗一面忙着把假面具取下,一面说道:“你且叫喊不得?”
  小傻子道:“师父已来,为什么叫喊不得?”
  干荫宗道:“你且再看看和师伯站在一起的人,都是些谁?”
  小傻子和三位姑娘,定睛一看,这才看清和野和尚站在一起的,一共是六个人,两个衙役护着一位汉官,骑在马上,另外的三个人,却正是大漠寒儒和孟圣孟贤两个书呆子,这才明白了干荫宗之所以要躲藏起来的用意,因此也就一个个把面具完全脱下。只由于三位姑娘不便换衣,因此只好暂时藏在林中,不敢出来。静静的看着野和尚和大漠寒儒在谈话,虽然由于两下里距离太远,听不出他们在说些什么,但从神色之上看来,却是非常协调的样子。
  又过了一会儿,便看到野和尚和大漠寒儒互相见了一礼,作别分路,野和尚伴同汉官,转身回返疏勒。大漠寒儒则带着两个书呆了,扑奔回城而去,身法之快,恍如闪电掣云一般,一眨眼之间,便从他们几个藏身之处的前面,闪了过去,走得无影无踪。
  干荫宗这才对小傻子说道:“你赶快去追上师伯,告诉于他,请他等我们一起走。”
  小傻子应声,展开“八风不动身法”自去。
  干荫宗和三位姑娘,也就护着司马玉环,随后赶去,不上一会儿,便也追上了野和尚。
  野和尚见了笑道:“适才老僧已遇到过大漠寒儒,承他看得起老僧,听说环姑娘与老僧有关系,便立刻深怪回城小王子,不该如此乱来,答应去帮助你们索取环姑娘,却没想到你们几个,已自把人救了出来,你们是怎样把她救出来的呢?”
  干荫宗连忙把如何遇上两个书呆子以后的事,怎样定计,怎样化装,怎样瞒过回城小王子,救出司马玉环,以及又怎样被识破真相,突围而出等等,一一说了个明白。
  野和尚听了,便不由得大惊起来,说道:“糟了,这可如何是好?这漏子可出大了。”
  小傻子道:“师父是说我们不该在回城杀人吗?”
  野和尚道:“杀人之事,还不要紧,千不该,万不该,你们不该冒充大漠寒儒,这家伙的脾气特别,自视极高,万一竟因此惹毛了他,那麻烦可就大了。”
  小傻子道:“有这么严重吗?我看不会吧?”
  野和尚道:“不管如何说法,现在此处已非久留之地,我们还是赶快离开的好。”说着便又看了司马玉环一眼,问道:“环姑娘是怎么啦?”
  轩辕瑶玑回道:“自从在回城见到她,她就是这个样子,弟子以为她是被人点了穴,也曾用降龙功为她推宫过穴,但却无用,后来又由傻弟弟用‘百零八着罗汉护身续命手法’试过一次,也是枉然,接着便忙着突围出来,所以到现在还没查出,到底是什么原因呐。”
  野和尚听了,一伸手便搭住了司马玉环的脉门,歪着头切了一切,不由得又大惊起来。
  野和尚乃是精于“太素脉诀”的人,“太素脉诀”是可以诊出一个人的疾苦病痛,同时野和尚又是个经验丰富,见多识广的人,因此一切之下,便已明白了一切,立刻大惊起来。
  轩辕瑶玑本来对司马玉环,最为关切,因此忙问所以?
  野和尚道:“环姑娘并非被人制住穴道,而是为‘神仙软骨散’所困,不过这并不要紧,即就是没有解药,最多在六个时辰之后,便会醒来,而要紧的却是另外有一种剧毒在身,即将攻入内腑,莫非是她中了人家的暗器不成?”
  野和尚这样一说,干荫宗这才想起了在通过大街之时,曾经有人暗地里放过一次毒针。
  同时三位姑娘也就找到了司马玉环肩头上负伤的所在,那支毒针仍然钉在肉里,四边业已红肿起了碗大的一块,中心发黑,及至把那块毒针拔出,针孔里只冒出了一滴黑水,并未见血。
  野和尚不由得便念了一声“佛”,说道:“若非老僧发现得早,再迟上一个时辰,便是兜率金丹,恐怕也救不了她的命了。”
  轩辕瑶玑道:“那该怎么办呢?是不是马上便赶回疏勒去呢?”
  野和尚道:“来不及了,且先为她救治,然后再回疏勒去吧!”
  三位姑娘听了,便不由得立刻忙了起来。
  野和尚又拦住说道:“在此大路之上不行,万一大漠寒儒闻讯发怒,赶回寻仇,岂不碍事,所以必须先找到一个隐密的地方才好。”说着便又转身对汉官作礼说道:“一切有劳,本当恭送回城,奈因救人要紧,不能耽搁,所以只好恕不相送,容图面谢了。”
  那位汉官见人已救出,事情可以告一段落,因此也就省事无事,说了几句客气话之后,便带着两个衙役,策马自去疏勒了。
  这里野和尚也才带着大家,急匆匆的岔进小路,进入山中,翻过一座山头,找到了一个山洞,倒也干净,于是便走进去,对轩辕瑶玑和荀令蕙说道:“环姑娘的伤毒,治疗起来,恐非一天一夜不可,并且仍需老僧以禅功相助于她,才能排尽她体内毒素,不致遗下后忌,你们两个,便帮着老僧,照应于她好了。”
  轩辕瑶玑和荀令蕙应过。
  野和尚便又对干荫宗和诸玉兰说道:“老僧行功之后,便不能分心住手,所以你们两个应该守在洞口,万一大漠寒儒找了来时,你们只要看出他的来意不善,便可以不必对他客气,立刻合力,以紫电青霜两套剑法合璧之威,将他逐走,即就是办不到的时候,也必得封住洞口,无论如何,不能让他进洞,要紧要紧。”
  干荫宗和诸玉兰也连忙应是。
  小傻子插上来说道:“我做什么呢?是不是也帮着姐夫哥哥和表姐对付大漠寒儒呢?”
  野和尚道:“你另外还有事情,且先回疏勒一趟,把这里的情形,告知齐老前辈,要她放心,然后再回来帮着对付大漠寒儒好了。”
  小傻子应了一声,便想走去。
  野和尚连忙又喊住了他,说道:“现在你齐老前辈已经不住在原来的地方了,这是我怕甘景龙撞了回去,她一个人应付不了,所以业已把她搬了一个地方。”说着便把那地方,告诉了小傻子,又命他一路当心,莫让大漠寒儒看到,跟了过来,这才命他快去快回,并且带些吃的回来。
  干荫宗和诸玉兰也就走到洞口,看好地形,守望起来。
  野和尚这才向轩辕瑶玑要出上次太虚神僧要她转赐给司马玉环的那一块黑药,一分三开,取一块塞进了司马玉环口中,一块放进自己口中嚼烂,另一块留了下来。
  轩辕瑶玑和荀令蕙也已把司马玉环的衣袖割破,露出伤处,帮着野和尚,为司马玉环熬上了药。
  而司马玉环这时,业已面红如火,双目紧闭,四肢痉挛,昏死了过去。
  野和尚又从地上拣起了一块石头,伸出两指,运起功力,在上面一阵挖掘,顷刻之间,便把那块石头,挖成了一个石臼,交给荀令蕙说道:“你去舀点水来,看到她有毒水淌出之时,立刻为她擦去洗净,并且千万不可沾上自己的皮肉。”
  荀令蕙应过,舀了水来,并且从包裹里取出一件衣服,撕成一小块,一小块,准备运用。
  野和尚这才命轩辕瑶玑抱扶着司马玉环,盘腿坐好,然后自己也就在司马玉环的对面,跌坐下去,闭目垂睑,用了一会功,等到自己本身神顿气和之后,这才徐徐伸出双手,分握住司马玉环的手,把本身的功力,由司马玉环的手掌心,传入司马玉环的体内,首先护住了司马玉环的内脏,不使毒气侵入,然后这才通关过穴,把业已散发开来的毒气,慢慢地逼回原处,从伤口里压出体外。
  荀令蕙眼看到黑水一滴滴地淌了出来,也就忙不迭地,用布去擦。
  就这样忙了一个多时辰,黑水方才流尽,淌出来的,便变成了黄水。
  也就在这时候,小傻子业已走了回来,向野和尚报告道:“师父,我回来了,也告诉过齐老前辈了。”
  野和尚道:“她说了什么没有?”
  小傻子道:“齐老前辈说了一声:知道了,别的并没说什么?”
  野和尚道:“她的神色如何?”
  小傻子道:“我看不出来,不过好像她曾经露出过一丝笑容来着。”
  野和尚想了一想,也没再说什么,便命小傻子去洞口帮助干荫宗和诸玉兰防备大漠寒儒来到。
  小傻子应声自去。
  野和尚便又继续为司马玉环行功,排除毒液,如此又过了三四个时辰,司马玉环,虽然未能醒转,但从伤口所流出来的,已经变成了鲜红的血液,同时红肿的地方,也一起消了下去。
  野和尚知道毒已除尽,这才释手,不再挤逼,把留了下来的那一块药,又一分为二,给司马玉环半敷半服。
  并且命轩辕瑶玑把司马玉环放倒,平卧在地,说道:“现在且先让她静卧一会,待她醒来之后,老僧再为她行一功,便不要紧了。”
  轩辕瑶玑听了,这才放下心来。
  野和尚便步行出洞,一看天色,业已红日西沉,晚风习习,溽暑全消,不由得觉得舒畅无比。
  诸玉兰看到野和尚走了出来,便问道:“师叔,环姐姐好了吗?”
  野和尚便告诉了他们。
  诸玉兰连忙把小傻子带回来的食物,奉了上去,请野和尚享用。
  野和尚便对小傻子说道:“现在无事,你进去把他们两个,也叫出来舒畅一下,吃点东西吧。”
  小傻子进去了,却只和荀令蕙走了出来,说道:“瑶姐姐不肯出来,说是要照应环姐姐。”
  诸玉兰听了,便把吃的东西,给送了进去。
  野和尚边吃边喝,边问干荫宗有没有看到大漠寒儒或是另外的什么人前来过没有?
  干荫宗回说:“并未看到有什么人来过。”
  野和尚也就放下了心,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便又回到洞中,点上一支松枝,再等了半个时辰之后,这才见司马玉环眼皮微动,悠悠醒转。
  司马玉环睁目看到野和尚,不由得愧悔之情,盎然于色,叫了一声:“师伯。”一转眼又看到轩辕瑶玑,再叫了一声:“表姐。”然后说道:“我知道错了,我……。”
  司马玉环还要再说下去,可是野和尚已经拦住了她说道:“事情已过去了,现在不提也罢,并且你现在还不宜乎多开口,待老僧再为你行一次功,待你能够自己运行功力,打通经脉之后,然后再说吧!”说着便又拉住了司马玉环的手,要她自己盘腿坐好,调息运功。
  司马玉环在这一场大难之后,人像变了似的,变得非常之听话,立刻依着野和尚的话去做,调匀呼吸,用起功来。初时虽觉得有点不能随心所欲,可是由于有野和尚用禅功在帮助于她,引导着她的那一口真气,缓缓地周身流走,一周天之后,司马玉环这才恢复了正常,完全自主地运起功来。
  如此又过了三四个时辰,司马玉环,这才下了功,就在野和尚释手,说了一声“你全好了”之际,立刻一翻身,跪倒在野和尚的面前,向野和尚拜谢救命之恩。然后又向轩辕瑶玑拜了两拜,叫了一声:“表姐。”便哭倒在轩辕瑶玑的怀里,说道:“表姐!我一时糊涂,做出了那种事来,我那里还有脸去见人呢?”
  轩辕瑶玑连忙劝慰于她,告诉她:“事情业已过去,不必再提,只要你以后处处小心,不要再一时冲动,任性去做,也就是了。”
  野和尚也帮着劝说了一阵,并且告诉了司马玉环,以后的事情,说是在太虚神僧的吩咐之下,大家都已对她原谅,要她不要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司马玉环听了,这才轻松了一点,可是痛定思痛,既想到了干荫宗是否能够原谅于她,更听说女殃神为了她,又受到断臂之苦,便格外怕了起来,认为女殃神一定不会轻饶于她。
  野和尚和轩辕瑶玑当然看得出她的意思来,便又告诉了她,干荫宗业已不会再对她有什么,即就是女殃神,虎毒不吃儿,如果不爱她的话,也不会万里迢迢地,到这西域来寻找于她,要她放心,并且叫她,在看到干荫宗和女殃神的时候,只要低头认上一个错,也就是了。
  司马玉环想了又想,也知道除此以外,别无他途可走,因此便随着野和尚走出洞外,看到干荫宗时,便含羞带愧地,走到干荫宗的面前,叫了一声:“哥哥!”然后说道:“哥哥!我已经完全知道错了,你能够原谅我吗?”
  干荫宗见到司马玉环,不由得宿怒又起,睁着一双眼睛,仅看着她,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因此一言不发。
  司马玉环见了,也顾不得有人在面前了,便一屈膝,跪倒在干荫宗的面前,哭着说道:“哥哥!只要你能原谅我的话,我情愿任凭你打,任凭你骂,即就是你要我死,我也是情愿,如果你不能宽恕我的话,那我即就是死了,也不能安心了。”言毕抱住了干荫宗的腿,大哭不止。
  干荫宗本来是个情重的人,见到司马玉环如此,心肠早就软了下来,怒气立刻化为乌有,叹了口气,一伸手,拉起了司马玉环说道:“你……你也知道了吗?由于你这一胡闹,闯出了多大的漏子,我倒也罢了,你能对得起你师父吗?”
  司马玉环听了,除了哭泣的份儿,那里还能够答得出话来,不由得僵在那儿。
  还是野和尚又劝了几句,干荫宗这才又叹了口气,开口说道:“早知有今日的愧悔,那何不当初便不要任性胡来呢?目前马上便要去万宝观搭救小师祖和小神尼,我希望你能够听师伯的调度,跟着大家一致行动,再别乱出那些损人不利己的新花样了。”
  干荫宗所说的话,虽然声色俱厉,极不好听,但完全宽恕司马玉环之意,已盎溢言表,司马玉环当然听得出来,因此心情又轻松了一下,连忙乖乖儿地应了几声是,又转身拉住了诸玉兰和荀令蕙的手,说道:“我过去所为,种种非人,二位妹妹也能宽恕我吗?”说着便想屈膝跪下。
  诸玉兰和荀令惠连忙拉住,说道:“姐姐再不要这样去想,事情业已过去,不必再提了,何况我们又并没有吃到什么亏呢?”可是说到这儿,又想起了在暖香坞里的前情,不由得红飞双颊,羞涩满面。
  不过暖香坞里的一场风波,到此也就烟消云散,大家重新言归于好。
  这时候,东方业已发白,野和尚便把要去万宝观搭救小癞痢和静修的事情,以及万宝观里所有的禁忌,和应该注意的事项,告诉了司马玉环一遍,然后说道:“天快亮了,咱们赶快回疏勒去吧!”
  司马玉环一听要回疏勒,便不由得又犯起愁来,这是因为她怕看到女殃神的缘故,所以在路上走的时候,始终延延挨挨地,不肯上前。
  干荫宗看到,心中不快,又想开口,还是轩辕瑶玑心下明白,告诉了干荫宗。
  干荫宗道:“事已如此,怕又何用,如果是真心忏悔的话,那就应该去向齐老前辈请罪,接受她老人家的任何处罚,才是道理。”
  司马玉环听了,心里一想:“丑媳妇迟早要见公婆面,躲也是躲不掉的,那么怕还有什么用?”因此倒也心中一松,便随着大家,进了疏勒城,不多一会儿,来到了野和尚为女殃神所安排居住的地方。硬着头皮,走了进去,打算在见到女殃神之后,便伏地请罪,听凭处分。
  那知进门之后,便看到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太婆,也就是野和尚雇来服侍女殃神的那个人,哭丧着一张嘴脸,惊慌失错地迎了上来,对野和尚说道:“老师父,这可如何是好呢?病人不见了。”说着便哭了起来。
  大家一听,不由得全被怔住,愣在那儿,一时开口不得。
  还是野和尚定了定神,对那老太婆说道:“你且别哭先把事情告诉老僧,到底是怎样个情形。”
  那老太婆说道:“我昨天晚上,服侍她老人家睡觉的时候,还是好好儿的,谁知今早我送洗脸水去的时候,便不见了她老人家了。”
  小傻子道:“她哪儿去了?怎么走的”?
  老太婆道:“我也不知道啊!”说着又哭了起来。
  小傻子还想开口,野和尚也已拦住了他,说道:“问她也是无用,我们且进去看看吧!”说着便带领大家,走入女殃神所住的那间房里,那里还有女殃神的影子。
  野和尚和大家都看着一张空床,直是发愣。
  司马玉环一听女殃神不见了,本来心下倒还一松,但再一想到师徒之情,女殃神已是一个两臂俱废的人,便不由得又难过起来,泪流满面地哭道:“是我害了师父的,是我害了师父的,我怎能对得起她老人家呢?”
  干荫宗本来已经着急,再看到司马玉环这一哭,便格外的烦乱起来,一拉司马玉环说道:“你别哭了好不好?哭岂能解决得了问题吗?”
  轩辕瑶玑也道:“表妹不必难过,齐老前辈虽然不见了,我们还是商量着去找她回来,也就是了。”
  司马玉环听了,这才勉强收声。
  小傻子便首先说道:“我昨天回来的时候,齐老前辈还是好好的躺在床上,莫不是回城有人来过,把她老人家给劫持走了吗?”
  小傻子这样一说,诸玉兰便又忙着把老太婆拉了来问道:“昨夜是否有人来过。”
  老太婆道:“并未有任何人来过。”
  诸玉兰道:“那么这间屋子,你动了过没有?”
  老太婆道:“没有动过。”
  诸玉兰四面一看,窗户都关得好好的,并不像有人动过的样子,便又问老太婆说道:“你送洗脸水来的时候,这房门是个什么样的情形。”
  老太婆想了一想,说道:“房门是开着的。”
  诸玉兰道:“外面大门呢?”
  老太婆道:“大门关着,是我开的。”
  诸玉兰又走出房外,飞身上屋看了一遍,也没看出任何的痕迹来,只好又回到房中,对大家摇头无语。
  干荫宗道:“我想不会是有人来劫持于她,否则的话,她老人家虽然双臂已废,但武功犹在,也不能这么容容易易,毫无抗拒地叫人家劫走。”
  小傻子道:“不是被人家劫走,还是她自己跑了的吗?”
  干荫宗道:“大概不会错的。”
  小傻子道:“她老人家伤势尚未完全复原,为什么要走、又跑到哪儿去呢”?
  干荫宗想了一想,也没想出个道理来,只说了一声:“这我就不得而知了。”
  四位姑娘也没想得出个道理来。还是诸玉兰一回头,看到野和尚正低头看着床前地上,似乎在那儿出神,便开口问道:“师父,你老人家看来,齐老前辈这是怎么回事儿呢?”
  野和尚这才抬起头来,叹了一口气说道:“荫宗猜得不错,她是自己走的。”
  小傻子道:“她为什么要走呢?”
  野和尚道:“大概是她知道环姑娘业已脱险,即将归来,所以才走的。”
  小傻子仍然不解,问道:“这不是格外没有理由要走了吗?我真不懂她为什么要走了。”
  野和尚道:“齐老前辈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她见了环姑娘之后,必然有许多不便,当然也就只好拦在头里,一走了事了。”
  小傻子道:“她还恨环姐姐吗?”
  野和尚道:“这不是恨,而是证明了她仍是在爱着环姑娘呐。”说着一指地上说道:“你们来看了这个,就会明白了。”
  干荫宗、小傻子和四位姑娘上前顺着野和尚手指处看去,便看到地面上留有字迹,乃是用鞋尖在尘土上所划写的,写着的是:“老妇行矣,后会有期,枕下有‘青磷毒火简’及解药一包留赐……。”
  在“留赐”两个字下面,本来另外还有字迹,但又被涂擦掉了。
  野和尚道:“看了这个,还不就明白了,这是她暂时不愿意和环姑娘见面,以免违背她自己几十年来,言出必行的信条了吗?”
  干荫宗等听了,都点头自领会,只有小傻子一时还不明,这涂掉的是几个什么字呢?
  野和尚尚未答话,诸玉兰已先抢着说道:“这还用问吗?当然是环姐姐的名字了。”
  小傻子想了一想,说道:“那么说,齐老前辈还是爱环姐姐的了?”
  野和尚点点头道:“虎毒不吃儿,年轻人是常常不能体会到长者之心的。”
  说话之间,轩辕瑶玑业已掀开了枕头,果然有“青磷毒火筒”和一包解药,放在下面。
  轩辕瑶玑取起,便交给野和尚。
  野和尚道:“给环姑娘收起来吧!”
  轩辕瑶玑转身便交给司马玉环。
  司马玉环接在手上,心中一阵酸楚,立刻悲从中来,放声大哭,说道:“我太对不起师父了,我要去找她老人家,领受她的责罚。”
  野和尚叹了口气说:“这倒是用不着了,只要你善体师心,她也就高兴了。”
  诸玉兰、荀令蕙和轩辕瑶玑也帮着相劝,可是司马玉环哪里肯听,一定非要去找女殃神不可。
  还是干荫宗开了口,说道:“你怎的又要任性起来了呢?齐老前辈既然把青磷毒火筒交付于你,弦外之音,便是要你负担起她的责任,你只要能够替她报了仇,雪了恨,她才会高兴,现在她既然不愿意和你见面,你就是去找到了她,岂非反而格外增加她的烦恼,使她心里难过?更何况小师祖和小神尼,尚在万宝观中受难,亟待我们前去搭救,照祖师爷的吩咐,非你前去不可,那么你这一步,岂非有百害而无一益了吗?你怎的还是这么不懂事呢?”
  司马玉环听了,这才不敢再坚持己见,但仍哭着向野和尚问道:“师伯,你老人家知道我师父到哪儿去了吗?”
  野和尚想了一想说道:“确实去处,目前老僧也不得而知,可能多半是回转独臂峰去了,且等这里万宝观中的事情了结之后,然后再去打听她的下落吧!”
  司马玉环无可奈何,也就只好忍泪收声,不再开口。
  大家也就把话题转到了万宝观的事情上去,问野和尚何时前去,野和尚说道:“今天才七月初二,虽说已到多宝道人闭关封斋之期,但离开你们小师祖和小神尼应该灾满出困之期还远,干脆就在这儿再住几天,把应用的东西办置齐全,然后再去好了。”说着便掏出一张单子来,查对了一下,看上面还有那些东西没买。
  小傻子是个闲不住的人,便开口说道:“师父!我和姐夫哥哥帮着去买好了,顺便逛逛街。”
  野和尚也未反对,小傻子便拉着干荫宗向外走去,哪知两人才一出门,抬头便看到了孟圣孟贤两个书呆子,连忙缩身进门,去向野和尚报告,可是话未说完慌乱了起来。

相关热词搜索:天涯恩仇录

上一篇:第二十章 连施药石回生起死 巧夺腰牌混迹入宫
下一篇:第二十二章 为报恩有心通消息 动侠气创议除奸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