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 噩耗频传
2021-02-21 15:44:05   执笔人:司马紫烟   来源:名家接龙   评论:0   点击:

  此时公孙楚已经不耐烦地道:“韦朋友假若没有别的事,就请开始罢!”
  突然“崆峒”掌门“追风剑客”孔依萍排众而出道:“‘少林’、‘峨嵋’不参加,老朽愿意补缺,韦大侠能接受吗?”
  他师弟知机子与知非子一死一伤,身为掌门,当然无法不闻不问,是以不顾身分提出这个要求。
  韦明远抱定必死之心,对多一人少一人根本不在乎,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声:“可以!”
  杜素琼却娇躯一飘,进入场中道:“我想帮师哥共接你们一场,不算倚多为胜吧?”
  四个老人脸上一红,柳长青勉强道:“‘天龙’、‘天香’不分家,杜女侠当然可以参加,假若女侠是认为我们人多的话,一个个地来也行!”
  杜素琼道:“我不是这意思,我只想与家师兄同进退而已!”
  不想韦明远突然道:“不行!琼妹,你回去!我不要你帮助我!”
  杜素琼秀目含泪,急道:“师哥,你……”
  韦明远想了一下道:“我孑然一身,举目无亲,今日一战,凶多吉少,设若我死了,那身后未了之事,全靠你代为料理了!”
  这一番话说得情深义重,杜素琼忍泪悲声问道:“什么事?”
  “取‘雪海双凶’之头,为我父亲报仇,这件事我是一生的心愿,只有委托你了!”
  杜素琼一掠额前秀发道:“你身死之后,他们会放过我吗?”
  柳长青傲然一笑:“一个女流之辈,我们还没有放在心上!”
  韦明远不理他折辱之意,只是瞪着他道:“你这话算得数吗?”
  “少林”涤尘突然在一边道:“老衲愿意负责杜女侠安全!”
  韦明远回身一揖道:“琼妹,你退下去吧!你活着比我死去重要多了!”
  杜素琼任他握手温存片刻,毅然地抽回手。
  “师哥!我听你的话,为你活着!你若死了,我不但会替你了却心事,而且也会替你报仇,扰得他们四大门派永无宁日,也让他们知道一个女流之辈会有多大能力!”
  咬牙抽身而退,眼中满是杀机。
  侠尼天心合掌道:“阿弥陀佛,冤孽!冤孽!冤家宜解不宜结,但愿这是你杜女侠的一时气愤之言!”
  杜素琼默然不语,仇恨之意未灭!
  韦明远此时却似愤怒之极,仰天长啸道:“屠龙屠狗成何事?学书学剑酬素志。男儿有泪不轻流,皆因未到伤心时。韦明远今日有口莫辩,欲哭无泪,皆是承各位之赐,你们还等什么?赶快上吧!”
  长歌当哭,热血沸腾,听得众人俱皆一愣,连场中的四个人,也都迟迟地没有出手!
  “追风剑客”孔依萍生怕大家变了心意,忙道:“羞刀难入鞘,错也只有错到底了!”
  说完迎面一掌推去!韦明远已经拼着不要命了!提足十成功力,举掌迎上,砰然一响,他自己震得浑身发颤,孔依萍却连退三步,才拿桩站住,喘息着道:“纵虎容易擒虎难,各位还等什么?”
  其余三人也不再犹疑,掌影如山,交互攻至,韦明远亦尽情地展开家传武技与“幽灵谷”中所学,战成一片!
  这四人有的是一门之长,有的是派中精英,功力深厚,招势凌厉,韦明远纵有通天之能,也架不住,幸而他是杀红了眼,用的俱是舍命的打法,才使四人略有顾忌。
  在几合之后,柳长青一掌击中他的后背,韦明远但觉嗓子一甜,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跌坐地上,这四人到底是名家身分,没有赶尽杀绝,只是围站在四周,提防他逃逸。
  孔依萍鄙夷地撩拨道:“天龙传人,铁剑虎子,你的威风到哪儿了?是英雄好汉就该站起来呀,别坐在地上装死!”
  他是气怒韦明远当众废了知非子,予“崆峒”绝大侮辱,所以出言尖刻,完全忘了自己的身分。
  韦明远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突地大喝一声,“太阳神抓”聚足余威,朝着四人发去!
  一股灼热劲道猛扫而至,柳长青首当其冲,硕大的身躯被击得向后直飞,叭哒一声落下,胸前焦黑了一大块,顿告毙命。
  钟二先生亦因距离较近,一条左臂应声而折。
  孔依萍与公孙楚被逼退了三、四步,狼狈不堪。
  韦明远自己则再吐了一口鲜血,脸如淡金,周身力已用尽,一股求生的意志支持着未倒下来,反身向江畔走去,脚下踉跄几不能成步!
  孔依萍与公孙楚朝地上望了一眼,柳长青的尸体激起他们同仇敌忾之心,不约而同地拔步追上。
  韦明远已将走到江边,背后两股狂飘骤至,夹以孔依萍苍老的声音,疯狂而愤怒地喝道:“心狠手辣的小辈,你往哪儿逃!”
  韦明远想躲也躲不了,背后又受了一下重击。
  带着铁剑,带着飞环,带着一颗愤怒而仇恨的心,带着一身绝艺,也带着一身重创,直向江中落去!
  江水掀起一阵巨浪,黄色的水波将他吞没了。
  周围的人静悄悄地看着,没有一丝声息,一个年轻的高手陨落了,他们的心中有惋惜,也有着一丝内疚。
  “阿弥陀佛!”
  涤尘大师与侠尼天心同喧了一声佛号,只有这两位佛门高人的脸上是平静的,他们的内心呢?
  杜素琼极为冷漠地望了每一个人一眼,似乎要记住每一张脸的样子,然后缓缓地离去,没有一个人阻拦她!
  江水奔腾着,呜咽着。
  “你唱我也唱,都唱长江好荒凉,你说神龙一条像长江,我说他满身都是窟窿疮……”
  寒夜,有舟子在江上悲歌。
  夜雨霏微,偶有孤舟行于江上,桅上挂着一盏盏黯淡的红灯,似萤火般的闪烁不定。
  江畔伫立着一个面罩黑纱,身穿黑衣的身影,对着茫茫无际的江水,幽幽地说道:“你安息吧!你是该死的,因为你若不死,我就无法活下去了,所以我要用你的名字,你的笔迹,将你逼死。然而你不会真正死的,因为我还会继续用你的名字,你的笔迹活下去!”
  说完又在江畔默立片刻,才像一只黑色的夜枭,突然地高飞拔起,几个转折,消失在暗空中了!

×      ×      ×

  黄鹤楼头大会,因为韦明远之事,弄得不欢而散,商量不出什么结果来,然而白冲天也没有计么特殊的行动。
  江湖上似乎是平静了,然而明白的人知道,这一阵出奇的平静,正在酝酿着轩然大波。
  果然在黄鹤楼会后约有半年,“点苍派”高手公孙楚半夜暴毙于云南大理的家中,死状奇突,周身发黑,仅胸前有一血红手印,似中了绝毒的掌力而死!
  尸旁留下一张红色名帖,仅书“太阳神”韦明远六字,韦明远曾在半年前以重创之躯,再受公孙楚与孔依萍各一掌击落江中,应是必死无疑,死人岂能复活!
  再过一月,“崆峒”掌门孔依萍又是同样地暴毙。
  这一来证实韦明远确未身死,而且开始报复昔日围攻之仇,敏感的人马上意识到下一个暴毙的人将是“昆仑”长老钟二先生,然而钟二先生,自武昌江畔断臂后,即告隐居,莫知其所踪。
  怪事又传,几乎在“追风剑客”身死之同一日,关外“长白派”总坛为人闯进,帮主白冲天不在,此闯入者为一黑衣蒙面少年,手使铁剑,几乎屠尽帮中好手,末后血手留名,赫然又是韦明远!
  昆仑长白,天南地北,两下相距万里。韦明远即使两胁生翅,也不能在一夜之间赶到,是以这其间定有另一人假冒韦明远,然两地留名,笔迹如出一人之手。
  孰真?孰假?扑朔迷离,令人满头雾水。
  且不提江湖中血雨腥风,疑云重重,只说“长白帮主”白冲天,事变之日,不在总坛,又在何处?
  他正在浙江雁荡山中,紧蹑于一人身后,此人身材高大,装束虽是山樵村老,行踪却颇为矫健,正是受伤于七宝寺中的“神钩铁掌”许狂夫。
  他一路翻山越岭而行,逐渐来至山巅一个湖泊之畔,极目四寻,终于给他发现了一所小茅居,背峰而建,面湖而筑,景色十分幽雅。
  许狂夫轻轻地自语道:“是了!一定是这里了!”
  他毫不犹豫地直向茅屋走去,相距尚有十余丈,即似急不及待地高声大喊道:“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深山来旧友,何以慰我心!胡四哥,我不相信你没有看见我!”
  茅屋门一开,探出一张皓首眇目的老脸,亦正是“幽灵谷”中,死里逃生的“铁扇赛诸葛”胡子玉。
  两个老友再次相逢,都是十分激动,四只手紧握在一起,久久还是舍不得分开!
  相对无语良久,还是胡子玉首先问道:“许贤弟,难为你怎么又找到这来了?”
  许狂夫激动地道:“四哥!你记不记得,四十年前,我们联袂共闯江湖之时,一日为了猎雁来到此地,你曾说过:有朝我厌倦江湖,便结庐此间,青山绿水,相伴终老,当时我便记在心中,七宝寺我养好伤,听说你逃出了白冲天之手,便到处找你,前些日子心中一动,忽然想到此地,便找来了!”
  胡子玉苦笑一声道:“茅庐虽结,却非归隐,江湖子弟江湖老,我几曾厌倦了江湖,实在是被逼得无处安身,才躲到这里来了!”许狂夫忙劝解他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四哥!你何至于那样惨!从面色看,你武功又精进了不少!”
  胡子玉长叹道:“那有什么用,白冲天一柄‘拈花玉手’,得尽天下之利!”
  许狂夫也忧愁地道“当真无法对付他了吗?我一想起裘二哥的血仇,胸中就激动得热血沸腾,像有一把火在烧似的……”
  胡子玉笑道:“贤弟,你还是那个急脾气,不要慌,这一年来,要用了许多心思,总算摸出了一点门道……”
  许狂夫急忙问道:“是什么门道?”
  胡子玉插手道:“不忙,不忙!我茅屋中尚有‘瓮头春’一樽,腊雁几只,我们进去一面吃一面慢慢谈吧!”
  许狂夫性子虽暴,急惊风遇见慢郎中,碰着了温吞水似的胡子玉,也是无法,只好跟他进了茅屋。
  胡子玉果然搬出酒菜来,放在桌上,殷勤地向他劝饮,更絮絮叨叨地问他别后情况,绝口不提刚才的事。
  许狂夫喝了几杯闷酒,到底按捺不住,道:“胡四哥……”
  胡子玉叹着气道:“老弟,你真是慢性子,这事我只有九成把握!”
  许狂夫急道:“一成把握也要试啊!到底是什么?”
  胡子玉道:“你知道‘天香三宝’……”
  许狂夫插嘴道:“是啊!除‘拈花玉手’外,其余二宝都在你手中!”
  胡子玉微笑道:“不错!三宝互克,‘驻颜丹’我不清楚,那‘夺命黄蜂’的确可以克制‘拈花玉手’!我研究过了,只有一些小作用不明。”
  许狂夫跳起来喜道:“真的,那我们可以不惧白冲天了,裘二哥的血仇也昭雪有日,哈……我真高兴极了!”
  胡子玉也陪着大笑,两人又说了许多高兴的话,很快地,一缸酒,满桌菜,几乎风卷残云一扫而光!
  胡子玉趁着酒兴道:“贤弟,我干脆带你到藏宝之处去看看,再者也可以让你见识见识,‘夺命黄蜂’的威力究竟有多大!”
  许狂夫道:“原来你宝物不再藏在靴子底下了!”
  胡子玉道:“上次差一点让白冲天摸了去,我可学乖了,这次我特别找了一个隐僻的地方收藏宝物!”
  说着取了一根火折子道:“走吧!”
  许狂夫跟着他出了茅屋,走到山边,那有一个岩洞,胡子玉点亮了火折,就与许狂夫一起钻了进去。
  洞中的路很曲折,又很暗,仗着火折的光,他们才能照着前进,走了约有顿饭时分,洞穴仍未走尽。
  “四哥!到底还有多远呀?”
  胡子玉不去理他,却在侧耳静听声息。果然不久之后,洞的另一边,传来一阵怒吼声。
  胡子玉突然纵声大笑,满是得意地道:“任你白冲天奸似鬼,也要喝老夫的洗脚水……”
  许狂夫惊道:“白冲天……”
  胡子玉继续道:“当然是白冲天,我虽然看不见他,但却算得准他必会蹑你身后而来,否则还能称为‘铁扇赛诸葛’……”
  他又笑了一阵才道:“所以我故意说了一番,‘夺命黄蜂’的鬼话,使他心动,再藉看宝之由,将他引进这九曲迷魂古洞之中。白冲天绰号‘白鹰’,恐也难逃铩羽之厄,哈……胡子玉人虽老但心计不老!”
  许狂夫与之相对大笑,笑声几乎震透山壁,直达于九霄。
  许狂夫与胡子玉在洞中狂笑良久,方才煞住笑声。
  许狂夫突然不解地问道:“胡四哥,你怎敢确定中伏之人,必是白冲天无疑?”
  胡子玉微笑着道:“贤弟,以你的功夫,再加上愚兄的这份听觉,能被蹑在身后而不露形迹,放眼今世,除白冲天绝无他人!”
  许狂夫略一思索,也觉得他的话颇有道理,不由得满心喜悦,面上露出钦佩之色道:“四哥!我真佩服你,短短一年之中,不但被你研究出‘夺命黄蜂’之用法,更能设上这等巧绝之埋伏……”
  胡子玉不待他说完,即已打断话头道:“兄弟,你这话可真抬举我了,愚兄不过略精心计,那有这大能耐,‘夺命黄蜂’我虽知它具有生克之功,然仅此一具,我怎敢将它拆开来详细研究,方才之言,完全是故布疑阵,为的就是引你身后之人入伏。至于这古洞,也不知是那位前辈高人所设,我不过因势加以利用罢了。”
  说到此处,稍作停顿,才又道:“这洞中除了有奇门八卦变化外,另禀有一种地底阴寒之气,任是武功再高之人,吸入肺腑,不出十天,必至功力尽失,萎顿而死,白冲天身上必携有‘拈花玉手’,十天之后,你我再至此洞中将它取出,斯时‘天香三宝’,齐集一身,放眼今世,已无人足与我相颉颃矣!”
  言罢又是纵声大笑,足见心中得意之极。
  果然远处传来的怒吼声,已稍见微弱,同时洞壁也起了“砰砰”的撞击声,震得壁墙微动。
  许狂夫担心地道:“白冲天大概是在用掌力击墙了,会不会被他破墙而去?这山洞深不深?我倒是有些不放心!”
  胡子玉道:“贤弟大可不必为此费神,白冲天深入埋伏,正在山腹之中,纵然他能打穿一两座洞壁,仍难出伏,除非他是金刚再世,罗汉重生,能一直打出这重深山去!”
  说着仍由胡子玉在前领路,二人摸索着出了山洞。
  乍遇天光,许狂夫猛吸了几口朝气,觉得心神为之一畅,突然他又想起一件事,忙问胡子玉道:“四哥,那洞中既有着阴毒之气,你我方才……”
  胡子玉已明白他的意思,笑着打断他的话头道:“贤弟不必操心中毒,我早在‘瓮头春’中放了解药,不然何以要先拖你喝酒呢?且喜巨寇不日伏诛,裘二哥的血仇,也可得一雪,瓮中尚有余沥,你我再来一醉吧!”
  许狂夫此时心中对胡子玉之佩服,可谓无以复加,相与大笑不止,同回至茅屋中痛饮起来!
  同时许狂夫也将这年来江湖上所发生的许多大事,一一说给胡子玉听,讲到韦明远在武昌被逼落江中时,“铁扇赛诸葛”又是欣然大笑道:“这年轻人也死了!我刖足之仇亦告平雪,只是可惜他未死于我三封柬帖之下,徒然花费我一番心血!”
  许狂夫对韦明远印象甚佳,对胡子玉此等快意私仇之心意,微感不怿,所以立刻就接嘴道:“四哥,你且慢得意,那小伙子不但没死,而且又出现了,不但出现了,居然一连出现了两个,我虽然不知那一个是真,但两者之间,必有一个是他!”
  胡子玉诧异地道:“此话怎说?”
  许狂夫又将今日江湖所盛传之事说了一遍。
  胡子玉听罢,皱眉思索半晌,才敞声笑道:“说出来也许你不能相信,韦明远身受重伤,盛冬之际,跌落江中,必死无疑,那两个韦明远都是假的。”
  许狂夫跳起来道“假的!那几处留字,字迹分毫不差……”
  胡子玉道:“韦明远生前人家就冒他之名,学他之字,人死之后,安知死后人家不会冒他之名,学他之字令其复生!”
  许狂夫摇头道:“我依然难以相信……”
  胡子玉道:“你必须相信,韦明远死无置疑,倒是为白冲天掷下始信峰的‘五湖龙女’萧湄可能没有死,而且另有遇合……”
  许狂夫怀疑地道:“你的意思是说,韦明远生前杀人留名之事,都是萧姑娘所为,你有什么依凭呢?”
  胡子玉沉着地分析道:“正如大家所想,韦明远不是书法名家,学他的字自是不难,然必须是与他颇为接近的人,萧湄有此可能,也有此动机,不过‘点苍三灵’之长吴云麟、‘崆峒’知机子、‘终南’古白水俱非庸手,萧湄的功夫实不足杀此三人,我说她另有遇合,正是根据这一原因而下的揣测……”
  许狂夫有点相信了,却又有点不信:“她此举动机何在?”
  “韦明远已不见容于白冲天及‘雪海双凶’,黄鹤楼之事发生后,更不见容于各名门正派。天下虽大,却无容身之处,即使不为人逼死,亦必将抑郁以终,的是无上妙策……”
  “为什么?她对韦明远不是一往情深……”
  胡子玉笑着道:“妒!正所谓爱之深则恨之切,必欲杀之而甘心。唉!最难测妇人心!幸而你我都是貌赛张飞,没有佳人青睐!否则恐怕亦是早作风流之鬼,活不到现在了。”
  许狂夫摇头太息,现在他是真信了,心中颇为韦明远之早夭难过,微带伤感地道:“那么另一人当是‘天香玉女’杜素琼了。”
  胡子玉点头道:“贤弟心思亦大有进步,这一猜对极了,西边闹事的是杜素琼,夜闯‘长白’总坛的是萧湄,她这次倒不是为了韦明远,而是替她兄长‘五湖龙王’萧之羽雪仇而去,然二人心中都未忘韦明远,是以皆用了韦明远之名,这小伙子人虽死了,却仍能活在两个美女心中,倒也不虚此生了……”
  许狂夫摇首惋息,胡子玉笑语诙谐,二人都在心神疏荡之际,都没有注意到,茅篷外有一个人影呆然木立,形同化石,眼中却禁不住直往下流泪,他以只能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地吟道:“恩难酬白骨,泪可到黄泉……”
  然后身形就如同幽灵般的消失了。

×      ×      ×

  这人正是在黄鹤楼下坠江的韦明远,他重伤落水,幸尚有知觉,用力屏息口鼻,是以不曾灌进江水,时间一久,身上伤痛难忍,江水奇寒,遂晕绝过去。
  醒来之后,却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精雅的小屋之中,旁边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在看着他。
  韦明远张口正想说话,那小姑娘却面上一红,回头跑了出去,幸而不久之后,又有一个老者,满脸慈和,进来之后,先朝韦明远端详了半天,才慈笑着道:“恭喜韦相公,你已经恢复多半了!”
  韦明远翻身正欲坐起行礼,不想四肢却软弱无力,连动一下都没有办法,老者却已摇手道:“韦相公不必多礼,渔夫们将你从江中捞上来之时,你心脉全散,离死不远,幸而老夫略谙医道,再加上药物也还趁手,所以尚能将你救回来,当然韦相公本身禀赋深厚是最大的原因,现在我点了你的疲软穴,就是令你不能多动,才可以安心养伤,所以你不必守那些俗套了!”
  韦明远只好在床上点头感激道:“小子身受老夫活命重恩,不知何以为报,老丈如何得知贱姓?更请告示老丈名号,以便日后……”
  老者摇手阻止他说话道:“不忙!不忙!你还是先安心将息,一切以后再说!”说着又点了一下头便出去了!
  韦明远对此一老一少的奇怪行径,更是莫名其妙,不过想到人家将他从鬼门关上救回来,当然绝无恶意,遂也闭目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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