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湖海争锋
2021-02-21 14:52:55   执笔人:倪匡   来源:名家接龙   评论:0   点击:

  东、南、西、北四面大船的船舱之中,各自缓步走出一群人来,在船首早已备好的紫檀木椅之上落座。
  此刻孔明灯光虽已熄去,但四面大船上却各亮起数百只灯笼火把,将这一片湖面,照得亮如白昼,各个俱能将对方船上人物,看得清清楚楚!只见东面主船船首的一张黄金交椅上,端坐一位锦袍玉面、颔下略有微髯,双目神光闪闪,看来不怒自威,神态极其威严庄重的中年豪客,身后雁翅般垂手肃立着两排高矮不一,体态各殊的劲装大汉,此人自然便是总领洞庭水上群豪的“五湖龙王”萧之羽!
  西面主船之上,船首端坐一个全身蓝色软甲,剑眉朗目,骤然望去,十分英俊的少年,此外六船船首,亦端坐六个老少不一的水上豪雄,至于南面大船之上,人物更见杂乱,但却都默然,毫无声响,屏息而坐,一时之间,偌大的湖面之上,但听呼吸相闻,除此而外,竟然别无声息!
  青衫少年端坐锦墩之上,对此等惊人的声势,既不十分惊奇惶恐,亦无半分畏怯之态,只是微微含笑地静坐而观,突听第四声号角响起,东面一排船后,万点烟火,冲天而起,一时之间,俱闻“噼啪”之声,不绝于耳,满天银花火树,与银蟾清辉相映,星星点点落入一碧万里的湖光水色之中。
  绝色少女嫣然一笑,缓缓回过头来,轻轻说道:“普天之下的水上英雄,此刻已全聚于此处,昨夜你有没有想到,今夜会在这种地方,看到这种情形、这些人物?”
  青衫少年微笑摇头,默然半晌,突地叹息一声,似是无限感慨地说道:“人生际遇变幻无常,有许多事,的确不是人所能预料!”
  绝色少女秋波一转道:“听你这番说话,像已经过了许多事似的?”
  青衫少年目光遥视那点最后落于湖中的火星,微喟又道:“人生如此复杂,生命偏又这般短促,极我有生之年,所经之事,比起宇宙万物的生机变化,又能算做什么?”
  绝色少女秋波凝注半晌,突地垂首道:“你……你……你……”
  她一连说了三个“你”字,下文还未说出,语声竟已倏然而住,只听湖面上突地响起一阵中气极足,音节锵然的语声,一字一句极其清晰地说道:“各位远道而来,在下未能得尽地主之谊,心中实觉惭愧,但在下亦不愿以无谓谦虚客套,浪费如此明月良夕中的大好辰光,所幸你我俱是武林中人,也不会在乎这些世俗虚伪礼节,还是乘着这大好月色,按照我等所商办法,将我等水上讨取生活之人数百年来都未能解决之事,快些解决为是!”
  话声方了,四面立刻响起了一阵轰然喝采之声,青衫少年剑眉微皱,忍不住沉声问道:“此人是谁?他所说数百年俱未能解决之事,究竟是什么?”
  绝色少女轻笑说道:“他便是江湖中人称‘五湖龙王’的萧之羽,也就是家兄。”
  青衫少年“哦”了一声,只见这锦袍冠带的“五湖龙王”萧之羽又自说道:“数百年来,水上英雄的势力,总不及陆道豪杰,此乃我等无可讳言之事,这原因大半是因为我等水道中人,势力太过分散,有时甚至自相排挤,是以在下才想到,若是你我能团结一致,由一人总领指挥,如遇外侮,一致相抗,便不致发生有如上次‘鄱阳之变’一类的不幸之事。”
  青衫少年忍不住又自轻声问道:“什么叫做‘鄱阳之变’?”
  绝色少女秋波中光芒微闪,似乎在奇怪这少年文士,怎会对武林中事,发生如此兴趣,但口中却仍轻轻答道:“昔年武林大会,本定下陆道中人,上线开爬,不得侵入水路范围,但年前江西白马山‘白马七雄’,却将一帮红货客商,一直追至鄱阳湖,等到鄱阳湖上的水道朋友,要向这帮客商下手,‘白马七雄’竟帮助他们,将鄱阳十二舵的水道朋友,一齐打退,说是保证行旅,哪知等到这帮客商一到岸上,‘白马七雄’立刻又向他们下手,不但劫财,而且伤人,‘鄱阳十二舵’大怒之下,前往理论,哪知‘白马七雄’反而全然不理武林规范,而且连下毒手,将‘鄱阳十二舵’,伤了八个,并强词夺理,说是自己这般做法,丝毫没有不对之处。”
  她在满湖群豪的轰然喝采中,一口气说到这里,语声倏顿,嫣然笑道:“无论做什么事,都该有规矩,盗亦应该有道,你说是么?”
  青衫少年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却听“五湖龙王”一候采声静寂,便又接着道:“在下虽然作此提议,但在下却丝毫没有僭妄之心,是以将各位请到这里来,你我既然全是刀头舔血,枪尖剔牙的人物,遇上这等重大之事,除了也以武功强弱解决以外,实无他途!”
  这一次群豪喝采,更是声震云雷,采声过后,卓立船头的“五湖龙王”萧之羽,微微一笑,又自朗声说道:“今日来到此间的,除了‘太湖八寨’的龙总舵主之外,还有‘洪泽湖’的公孙寨主、‘高邮湖’的易大舵主、‘黄河三套’的‘五行帮主’,可惜长江帮早已星散,但今日之会,仍可说是群雄毕至,天下水路英豪,齐集于此了,是以任何事今日已可定夺,但我等人数这般众多,要想公平较技,实在不易,只有先随便遣人应战,胜者为强,最胜者便为天下水道总舵主!”
  语声微顿,不等喝采声起,便又接道:“但为避免消耗实力以及对人数较少的帮派不公起见,任何人胜得一阵,便为那人所属帮派,记上一分,而且每帮最多只能派出五人,那帮先满十分,便为最胜,换而言之,便可总领天下水上英雄,若有抗命之人,其他帮派,亦得全体加以制裁。”
  一阵历久不绝的采声过后,“五湖龙王”面上首度现出一丝笑容,接着又道:“这些事大家早已商量定夺,但在下唯恐尚有人不尽明了,是以再说一遍,繁文已了,便请各位到在下特地准备的水上擂台之上,一显身手!”
  长袖一拂,又是一阵烟花,自船后射起,并有六艘快艇,分由七个精悍、赤着上身的彪形大汉,自船后摇出,双桨翻飞,但却不溅一丝水花。
  这六艘快艇,分为三拨,依次变四列大船围成的湖面之内,缓缓划动,突地南面那一艘桅上飞扬五色彩带的大船船首,站起一个面如黄蜡,但双目神光却极其充沛的颀长汉子,四下抱拳一揖,朗声道:“有先抛之砖,方能引玉,是呆笨之鸟,才会先飞,今日之会,金钦自知技浅艺薄,是以先来献丑,还望高明赐教。”
  “刷”地掠上一艘快艇,艇上拥桨大汉,双桨连划,摇至北面铁链连成的大船前,“太湖八寨”中立刻也一声不响地跃下一人,乘船掠上“水上擂台”,罗圈一揖,口中嘶声说道:“江得仁先来献丑。”
  面向金钦微一抱拳,突地手腕一反,掌中已多了一条银光闪闪的“链子银枪”,随手一抖,迎风伸得笔直,金钦却从背后撤下一对判官笔,口中方自说道:“但望兄台手下留情!”
  眼前银光一闪,“链子银枪”枪尖,已自笔直向他前胸跳来,金钦拧身、退步,反腕一招“连消带打”,眨眼之间,两人便已打作一处。
  这两件兵刃一长一短,一软一硬,长的占“强”,短的取“险”,十数照面过后,乍眼看来“链子银枪”招式虽仍有如狂风怒飙,但却已被金钦闪身而近,绝色少女轻轻一笑,转首道:“这一阵看来是黄河三套‘五行帮’的‘金鲤’金钦赢定了。”
  语声方落,只听金钦一声低叱,以笔一分、一绞、一扬,一道银光,冲天而上,“扑通”一声落入湖水之内,“太湖八寨”中的江得仁掌中兵刃,已被他绞落水中。
  “金鲤”金钦双掌一并,随把“判官双笔”隐于肘后,抱拳道:“江兄承让了!”
  江得仁呆了一呆,转身掠下小船,青衫少年面带微笑地沉声赞道:“姑娘见识果然高人一等,料事如神!”
  绝色少女伸手一掠被夜风拂乱的鬓间如云秀发,嫣然笑道:“你若稍会武功,你也看得出来的,这又算得了什么?”
  青衫少年含笑转目望去,只见一艘桅上悬有彩带飞扬的三桅大船支桅之上,已自升起一面小小红旗。
  月渐西移!
  洞庭湖心,时而剑气腾霄,时而拳风微荡,时而水花翻涌……
  群集于此,共争盟主之座的水道英雄,已在那独出心裁,从来未有的“水上擂台”之上,较过十四阵,除了“洪泽”大豪公孙胜,以及“高邮”舵主易飞,各凭水上的绝技,分胜一阵以外,那十二面红旗,竟极为均匀地分悬“洞庭”、“太湖”,以及“黄河三套”的三艘主船高桅之上!
  环顾当今水路群豪,“洞庭”、“太湖”两帮,本已稳稳分操牛耳,但黄河“五行帮”却也毫不逊色地赢得四面红旗,却是大出众人意料以外之事!
  但这三帮看来虽是平分秋色,其实却是洞庭湖众稍占优势,因“五湖龙王”仅只派出两人,便已赢得了四阵!“高邮”、“洪泽”两帮,自知实力非是旁人之敌,早已弃却争胜之心,静坐旁观,“黄河五行”来时虽然雄心勃勃,但此刻帮中高手,已损四人,尤其武功最高的“金鲤”金钦,亦已败在“太湖八寨”中“紫霄寨主”梁启一手下,是以此刻正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看来亦将前功尽弃!
  是以今日盟主之争,已只不过是“洞庭”、“太湖”两家天下。
  此刻太湖“青灵寨主”,方将洞庭连胜三阵的“海底捞月”叶亭,以一招“龙翔凤舞”击下擂台!但“五湖龙王”萧之羽,却仍声色不动地端坐如故,似乎早有成竹在胸……又似乎根本未将胜负放在心上!
  又是三阵过后,“洞庭”、“太湖”,竟仍是互不逊色地不分胜负,萧之羽神色不变,龙振天眉目之间,却已现出焦急之色,但见“五湖龙王”门下首座弟子,“小龙神”古北书一掀风氅,倏然纵身,脚尖微点第一艘快艇船首,立又藉势而起,左足在第二艘快艇之上又自轻轻一点,右足虚空踢出,“嗖”地三个起落,竟施展武林罕睹的轻功绝技“寒蝉曳枝”,以湖面的四艘快艇为藉力落足之处,掠至“水上擂台”之上!
  立即气定神闲,不丁不八地凝神卓立,就只这一手身法妙到毫巅,姿态极尽潇洒的轻功绝技,便已将四下群豪一齐震住!呆了一呆,方自轰然喝起采来,而“太湖八寨”中武功最高的“白雪寨主”张明却被这夺人先声所震!气势先已弱了三分,几乎想来个虎头蛇尾,不战而退!
  这一阵自是气弱者败,不出数合,“小龙神”便已占尽先机,极其从容潇洒地便在第二十招上,以一式“石破天惊”夹以“龙尾挥风”的“拳掌双攻”,将张明劈落湖水之内。
  这一阵胜负定后,本已微露焦急之态的“蓝龙”龙振天便再也沉不住气,霍然长身而起,隔着一段湖面,便已朗声说道:“古少侠绝技果然惊人,龙振天先来领教领教古少侠的暗器功夫。”
  说声未了,颀长的身形,便有如一支蓝翎长箭,冲天而起,双掌微扬。
  “小龙神”古北书虽然远隔在十丈开外,但听这近来在江湖中以硬手著名的人物,既然已说出要领教自己的暗器功夫,此刻必定有极其霸道的暗器射出,于是身形略带惊惶地向旁一闪,哪知龙振天双掌扬处,是空空无物。
  龙振天一掠冲天,几达三丈,但身躯凌空,仍挺得笔直,微一停顿以后,突地变得头下脚上地斜斜冲下,眼看已将冲入水中,突又凌空一个翻身,脚尖恰好找着一艘快艇,艇上操桨之人,猛觉一股大力袭来,快艇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出数丈,而“蓝龙”龙振天却已飘落至“水上擂台”之上。
  这一手轻功的曼妙惊人,又何止比方才“小龙神”的“寒蝉曳枝”高明百倍,一阵采声过后,龙振天却负手朗声笑道:“古少侠功夫虽佳,临事却欠镇静,试想龙某方才纵然发出暗器,但世间又有何种暗器能相隔十丈伤人,暗器功夫,首在目力,龙某方才所说要领教古少侠的暗器功夫,亦是此意。”
  这一番听来轻描淡写,其实却是讽刺入骨的言语,直说得古北书面颊发红,作声不得。
  默然半晌,突抱拳道:“弟子不必和前辈再切磋功夫,就单只这口舌之能,已比前辈差得太远,弟子自认不是前辈敌手,是以甘拜下风。”
  长身一揖,转首掠下快艇,居然就要认输而去,这不但大出龙振天意料之外,竟看得四下群豪莫测高深地纷纷议论。
  有的自然会暗中盘算古北书懦弱无能,不战而降,但大半久走江湖的武林豪杰,却不禁挑起拇指,大力赞他这一手露得聪明已极,不但让龙振天赢得毫不光彩,甚至有些哭笑不得。
  但“蓝龙”龙振天走南闯北,既能统率太湖群豪,岂是简单人物,微微一愕以后,突地仰天长笑起来,大笑着道:“古少侠目力镇静虽然较差,但就凭这份聪明机警,龙某断言将来必非池中之物,年轻人若都有古少侠这份聪明,不知要少吃多少苦头!”
  “五湖龙王”萧之羽剑眉微剔,正待长身答话。哪知船侧不远处竟传来一阵咯咯的娇笑,萧之羽转目望去,却见他那虽因自小娇纵,是以略嫌孤傲,但聪明委实超人一等的妹妹娇笑着道:“龙舵主当真口若悬河,若是武林中人,都有龙舵主这般口舌功夫,只怕世上再也没有一个愿意去苦心学武的了。”
  不但立刻还以颜色地反唇相讥,而且语意之尖刻,更在龙振天之上。
  龙振天剑眉一轩,目光闪电般掠到她身上,只见漫天清辉以及亮如白昼的灯光映影之下,一个满身粉红衣裳的绝色少女,正自面向自己含笑凝睇,不禁将胸中怒火,十中化去八九,但一时之间,却仍不知该如何回答人家的话。
  绝色少女一笑又道:“舵主若论口舌功力,我也自叹不如。但龙舵主如有心比比功夫,我倒愿意奉陪,只不过不知道龙舵主是否肯赏光?”
  以“太湖八寨”的总舵主之尊,和一个妇人女子动力相斗,自然是胜之不武,败之蒙辱,这番话说得龙振天更加不知如何答复。
  绝色少女轻轻一笑,缓缓走到船头,口中仍慢条斯理地娇笑着道:“龙舵主若是不愿和我一比真实功夫,我自也不便勉强,因为我既不算水道上人物,更没有龙舵主那么伶牙俐齿。”
  她自己口齿犀利得已是令人难以作答,却反而说别人“伶牙俐齿”,青衫少年听在耳里,不觉忘形一笑。
  笑声虽然轻微,但却已足够使龙振天将难于发泄的满腔羞惭和怒气,转移到他身上,他目中几乎喷出火来地厉声叱道:“你笑的什么?”
  青衫少年仔细望了他一眼,随即转动目光,就似望他一眼,都觉得甚为不值似的,绝色少女“噗哧”一笑地说道:“难道人家连笑都不能笑么?”
  龙振天不但武功高,平日素以口才便捷自负,但此刻与这绝色少女对话,却似每讲一句,都要经过一番思索。
  满湖群豪,数百道目光,都凝注在他们身上,要知道此刻大会虽然已近尾声,但却是最慑人心弦的紧张之时,是以此刻无论有何举动,都当真可说是人人关心,各个注目。
  木然半晌,龙振天方自十分勉强地仰天大笑起来,一面口中说道:“在下问的是他,姑娘是他什么人,怎地竟代他说起话来?”
  绝色少女秋波一转,笑道:“我在对你说话,他与你何关,你怎地会找他说起话来。”
  青衫少年目光仰视天上明月,似乎他们所说的话,根本与自己毫无关系似的。
  一时之间,龙振天面上阵青阵白,几乎已被气得浑身颤抖地有口难言,却又不便当着满湖的群豪发作。
  哪知就在他心中空有满腔怒火,却自发作不得,极其尴尬的情况下,群豪之间突然发出一阵惊讶的骚动之声,引得大家一齐转目望去,却见远处湖中,如飞驶来一艘大船,乌桅白帆,白帆之上,却写着斗大三个墨字。
  “雪海杜”!
  月光之下,不但这三个斗大黑字,极其清晰,就连船首卓立的一个身材高瘦如竹,长发披肩,顶束银箍,打扮得极其诡异的白衣人影,也依稀可见。
  船方驶近,这白衣怪客已自桀桀怪笑地戟指萧之羽说道:“萧舵主,你聚会群雄,共选水道盟主,怎地偏偏忘了区区在下?”
  话声方落,枯瘦的身躯,竟自有如一截寒竹般笔直掠起,双腿一跃、一纵,但见白衫飘飘,长发飘动,便已落在“水上擂台”之上。
  这白衫怪客不但装束诡异,面容更是生得无法描摹的丑怪难言,高颧削腮,鹰鼻鱼口,偏偏未语先笑,笑声更是令人听得毛骨悚然。
  群豪虽都久闯江湖,但却十之八九,都不知此人来历,只有那青衫少年一眼瞥见白帆上的:“雪海杜”三字时,目光似有光辉闪过。
  “蓝龙”龙振天正自一腹怒气,无处发泄,轩眉怒喝道:“今日请的英雄豪杰,朋友是何身分,如此闯来,难道将我等全没有放在眼中么?”
  白衫怪客桀桀一阵怪笑,上下打量了龙振天两眼,阴恻恻地说道:“如此说来,在下不算英雄豪杰,是以根本不该参与此会了。”
  龙振天少年扬名,本就有几分狂傲之气,再加上此时心情本就极其恶劣,那还耐得这白衫怪客如此轻蔑的说话态度,冷冷道:“在下自入江湖以来,的确还未曾听说水道英雄中有阁下这等一号人物。”
  白衫怪客仍自桀桀怪笑不绝,亦看不出他究竟是喜是怒,双眉斜扬,双肩一耸,桀桀笑道:“在下虽然算不得英雄豪杰,但此刻已经来了,阁下又当如何?”
  龙振天目光一凛,厉叱道:“来了就请你回去。”
  话完掌到,右手食、中二指,骈指如剑,疾点向白衫怪客前胸“乳泉穴”。
  这一招看来平平无奇,其实意在掌先,含蕴不尽,一招之后,正不知藏有多少厉害后着,无论对方是招是架,立时便可转势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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