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绝妙好计 血债血还
2021-02-20 21:39:01   作者:欧阳云飞   来源:欧阳云飞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此刻,午时已过。

正是大家吃午饭的时候。

田野里甚是寂寥,农夫们俱已返家。

阿坤与廖添丁好大胆,仍然穿着日本警服,土确壁着便装,大摇大摆的公然出现在五股坑的街上,走进一家小馆去。

吃过饭,稍事休息,廖添丁又定下了一条计。

——一条捕杀小野正行的绝妙好计。

马上付诸实施,三个人光明正大的,抬头挺胸的走进了五股坑的日警派出所。

派出所大门的正对面,插着五面小日本的太阳旗。

稍前,摆着一张桌子,有一名台警坐在那里值勤。

廖添丁的警服不得了,是警官制服,阶级比小野正行还要大,那名台警睹状,忙不迭的站了起来,双脚并拢,行了一个举手礼,以日语说道:“欢迎长官光临。”

这句话,廖添丁听得懂,以台语道:“入境随俗,我们还是用台语交谈吧。”

台警躬身应是,未敢表示意见。

廖添丁曾在赵姓农家竹林内见过他,道:“你叫什么名字?”

台警恭谨有礼的道:“属下曾国英。”

“五股坑派出所主管是那一位?”

“小野正行。”

“请他出来。”

“小野所长不在。”

“不在?到哪儿去啦?”

“抓抢劫大和行的抗日分子去了。”

“去,把他叫回来,说台北警察厅有最新指令。”

台警曾国英一怔神,怯生生的道:“不知三位长官是何身份。”

廖添丁替自己与阿坤胡乱编了一个职位,指着土确壁道:“这位是刑侦警队的佐佐木小队长。”

佐佐木小队长,曾国英虽然没有见过,却闻名已久,一点也不敢怠慢,又重新以礼相见。

土确壁端足了架子,以长官对部属的语气道:“咦,曾国英,你发什么楞,还不快点去?”

曾国英道:“报告长官,属下正在值班。”

“可以找个人来代理。”

“所里无人可代。”

“他们都去抓抗日分子了?”

“是的。”

“这样吧,你去,我们替你值勤。”

“是!是!”

日本警官的命令,曾国英怎敢违抗,诺声中连忙出门而去。

×      ×      ×

不多一会工夫便回来了。

小野正行与他结伴而行。

可是,派出所内却不见了阿坤、廖添丁、土确壁的踪影。

小野正行错愕一下,道:“怎没见佐佐木队长?”

曾国英同样显得十分慌张,及闻隔邻办公室内有人语声,这才大放宽心的说:“大概是在办公室里泡老人茶。”

小野正行亦有此同感,立与曾国英转入左侧甬道。

马上看到,土确壁跷着二郎腿,的确正在那里泡老人茶喝。

却没见阿坤、廖添丁。

他二人藏身在两旁的门背后。

“妈的,站着吧!”

“妈的,别动啦!”

两条人影,两声吼,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小野正行与曾国英连情况都没有弄清楚,便被人点中“麻穴”僵在原地不动了。

这时候才看清楚,原来是阿坤、廖添丁两人。

曾国英面如死灰,颤抖的声音道:“你们不是大日本皇警?”

廖添丁臭骂道:“呸呸呸!番仔猪狗不如,算什么东西,大爷乃是堂堂的大清子民。”

小野正行怒溢双眉道:“如果我的判断不错,你们必系抢劫大和行的廖添丁、土确壁与双枪坤仔?”

阿坤先摸一下小野正行的脸皮,然后,啪!赏了他五百,冷嘲热讽道:“警官就是警官,眼光不错,猜对啦。”

小野正行麻穴被制,只能开口,不能动手,恨声道:“大胆刁民,竟敢施暴日本皇警,你们大概是活腻了。”

廖添丁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匕首来,在小野正行的面前一晃,道:

活腻了的是你,煮熟的鸭子,剥掉皮的猪,休再耀武扬威,你他妈的发狠的日子,已经永远一去不回头。”

小野正行道:“臭小子,既已落在你的手里,杀剐请便,最好痛快一点。”

土确壁冷声道:“偏不要你痛快,非要你受尽千刀万剐之苦才过瘾、刺激,也才能够为死难的台湾同胞讨回公道来。”

廖添丁道:“不错,我廖添丁也是这个意思,说,你来台湾多久了?”

小野正行寻思一下,道:“两年多。”

“有没有奸淫过台湾妇女?”

“当然有。”

“多不多。”

“很多很多。”

“你在日本,可有妻子、女儿?”

“有妻女,也有儿子。”

“假如你的老婆、女儿被人奸淫,你的感想如何?”

“这……”

小野正行词为之穷,无言以对。

阿坤不晓得从那里弄来一把剪刀,抢在廖添丁的前面,咔嚓!咔嚓!数声响。

剪破了裤子。

剪掉了命根子。

连带的连两颗卵蛋也剪下来。

痛得小野正行鬼叫不止,死去又活来。

阿坤则洋洋得意的道:“这就是报应,叫你一辈子去当太监,做阴阳人,永远没有资格再去碰花姑娘。”

土确壁竖起了大拇指,赞道:“阿坤,干得好,赞!爽!”廖添丁道:“更赞更爽的还在后头呢。”

以极其巧妙的手法,将匕首掷出,不深不浅的插在小野正行的胸膛上,又道:“我再问你,除昨夜所杀的那一对夫妇外,你还有无杀过台湾人?”

小野正行双目紧闭,牙关紧咬,不肯再开口说话。

廖添丁也不发怒,拔出匕首,又掷出去,比上一次略深少许,道:“你娘,老子就不信你是铁打的金刚,铜铸的罗汉,就这样一刀子一刀子的给你戳窟窿,直至你开口放屁为止。”

说得到,做得出,像是一位技术精湛的飞刀手,拿小野正行当靶子来练。

一刀接一刀。

一个血窟窿接着一个血窟窿。

很快就变成马蜂窝。

血流如注。

生不如死!

小野正行忍而不住了,应了一声:“有!”

廖添丁道:“杀了多少人?”

“不少。”

“你爹还在不在?”

“在。”

“你娘呢?”

“在。”

“有人杀你爹,操你娘,你高兴吗?”

“这……”

“狗娘养的,答不上来了,是不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今天就是你还债的日子,准备向阎王老子去报到吧!”

吧字出口,又开始打活靶,练起飞刀来。

自己一个人练不算,还叫阿坤一起来练。

这一次情形不同,一刀比二刀深,正一分分,一寸寸的逼向心脏,逼向死亡。

小野正行实在无法忍受这种惟心透骨的痛苦,刀子尚未刺中心脏,便已咬舌自绝而亡了。

×      ×      ×

土确壁凝视着曾国英,吐字如刀:“朋友,现在该轮到你了。”

曽国英早已魂飞天外,魄散九霄,惶悚畏怯的道:“小的既没有杀过人,也不曾奸淫妇女,清清白白……”

廖添丁截口道:“妈的个巴子,你当汉奸,做狗腿子,就不清不白。”

曾国英道:“小的干警察,实在也是迫于无奈。”

阿坤怒道:“什么无奈,少强辩,没有人会强迫你干的。”

曾国英声泪俱下的道:“一则是为了生活,二则的确是被人强迫干这行的。”

廖添丁道:“谁强迫你?”

“就是小野正行。”

“把话说清楚点。”

“番仔为了加强对台湾的统治,并且节省他们自己的人力,规定每一个派出所必须要有两名以上的台警。”

“于是,小野正行就选中了你?”

“算我衰,小的就住在附近。”

“你可以拒绝。”

“拒绝的结果就是死。”

“大丈夫生而何欢,死而何惧?”

“小的上有老母待养,下有妻儿待养。”

“哼,原来是个贪生怕死的懦夫!”

“务请三位英雄开恩,给小人一条活路,

土确壁双眉一挑,计上心来,道:“活路是有一条,只怕你没有种。”

曾国英神色一紧,道:“请壮士明示。”

土确壁跟阿坤、廖添丁密语数言,道:“你可以当间谍!”

曾国英倒抽了一口寒气,道:“间谍是一种很神秘,很机密,而又很了不起的工作,我干得了吗?”

阿坤道:“干得了,只要有心,任何人都可以干。”

曾国英疑云满面的道:“小的可以干什么?”

廖添丁道:“你只是一个小号的实习间谍,大事轮不到你来干,只能做一些通风报信,打小报告的工作。”

土确壁道:“也可以做记帐的工作。”

曾国英一楞,道:“记帐?记什么帐?”

土确壁道:“将鬼子、汉奸的恶行一笔一笔的记下来,将来再一笔一笔的讨回来。”

阿坤道:“日警的行动,日军的部署,哪一个狗腿子家里最有钱,哪里有番仔的军火库,这些都是重要情报。”

曾国英道:“不知如何跟三位英雄联络?”

廖添丁道:“你可以到台北的黑巷去打听,找廖添丁。”

阿坤道:“找双枪坤仔也成。”

吴涂壁道:“或者是土确壁。”

廖添丁想一想,又道:“另外我再告诉你两个人。”

曾国英追问道:“那两位?”

“一个是大嘴狮。”

“另一位呢?”

“陈秋菊。”

“只要你真的忠贞爱国,表现良好,提供的情报真实可靠,使义军能速战皆捷,不用你去找他们,他们会主动跟你连络,大加表扬的。”

阿坤道:“反之,若是阳奉阴违,工作不力,甚至提供假情报,就难保不会意外暴毙,黑夜飞头。”

曾国英听得头皮发炸,心里直冒寒气,以坚定的语气道:“生为炎黄子孙,死为炎黄鬼魂,谁也不愿见鬼子侵我家邦,占我国土,怎奈投靠无路,报效无门,如今既有此机会,敢不披肝沥胆,舍命以报。”

土确壁道:“如此看来,你似乎当真已经幡然悔悟,决定弃暗投明,要做一名间谍?”

曾国英毅然决然的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虽赴汤蹈火,亦万死不辞。”

廖添丁将曾国英的穴道解开,亲切的拍一下他的肩胛,道:“好兄弟,有你这一句话就够啦,现在咱家就交给你一件任务。”

曾国英很恭谨的道:“请廖英雄示下。”

“派出所内有无枪枝储存?”

“有,但不多。”

“有无警服?”

“无新装储存,有换穿的旧服。”

“旧的也可以,去,收拾一下,交给义军,必有无穷妙用。”

曾国英颔首称善,在阿坤、廖添丁、土确壁的全力协助下,以最快的速度,将五股坑派出所内的警械、警服全部搜刮一空,捆成两捆,由阿坤、土确壁扛着,跨步而去。

廖添丁挥挥手,道:“曾朋友,再见啦。”

“三位英雄再见。”

“请曾朋友千万小心。”

“三位也要格外留意。”

“预祝你成为一个出色的好间谍。”

“祝大家一路平安,万事如意。”

“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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