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杀人偿命 欠债还钱
2021-02-20 21:52:10   作者:欧阳云飞   来源:欧阳云飞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二人互相颂扬,彼此标榜,大有见面胜似闻名,相逢恨晚之慨。

廖添丁接着又将飞鱼、大头杜、和尚川仔介绍给对方,让大家彼此认识。

阿坤忽道:“吴老大,好啦,好啦,别再酸啦,也该替我们介绍介绍了。

大头杜一怔神,道:“张兄弟开什么玩笑,我们已经是熟透了的人,何必再作介绍?”

阿坤嘻皮笑脸的道:“错,错,错,一路错到底,错以太平洋去了。”

和尚川仔贺永川疑云满面的道:“莫非张兄不姓蔡?”

廖添丁模仿阿坤的语气的道:“然也,然也。”

大盗张富瞪着眼睛说:“这样说两位原来是冒名入狱?”

阿坤道:“本来就是如此。”

土确壁道:“据他们两位说,在狱中时,张兄曾对道上的英雄人物做了一番评论,可有此事?”

张富道:“确有其事。”

“张兄以为谁是台湾的第一号英雄?”

“自然是廖添丁。”

“见过廖添丁吗?”

“只闻其史,未见其面。”

“想不想见一见这位风云人物。”

“当然想,只怕没有这个福份。”

“吴某可以居中引介。”

“不知廖英雄人在何处?”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莫非……”

张富双眼发直,凝视着廖添丁,欲言又止。

飞鱼张木村指着廖添丁,接口道:“张老大猜对啦,这位正是大名鼎鼎的廖添丁。”

张富惊“哦”一声,道:“我就说嘛,张某虽身在狱中,但身为江湖人,对江湖上的事自信了如指掌,不可能凭空冒出一个蔡万全来,原来是这么回事,

大头杜望了阿坤一眼,道:“如此说来,朋友也一定大有来头,不知是哪一位好汉?”

阿坤故作神秘状,道:“请杜兄猜一猜?”

和尚川仔道:“跟廖老大、吴老大形影不离的人,除双枪坤仔之外,不可能再有第二个。”

张富大加赞扬的道:“双枪坤仔威震全台,番仔闻名丧胆,张某心仪已久,今日有缘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阿坤乐得嘴都合不拢来了,连说:“客气了,客气了。”

二人的身份之谜已明,张富、杜照邦、贺永川不仅仅是高兴得见名人,同时也感觉甚为安慰,不会再为在监狱中败给两个无名小卒而耿耿于怀。

廖添丁道:“恭喜三位重获自由,不知作何打算?”

大盗张富道:“在狱中时,张某业已言及,愿追随廖兄一起投效义军,或是为义军做一些支援协助的工作。”

和尚川仔与大头杜同声道:“我们愿与张老大同进退。”

廖添丁朗声道:“如此甚善,眼前就有一个现成的任务,需要三位大力支援。”

张富道:“什么任务?”

“去讨一笔债。”

“什么债?”

“赌债。”

“向什么人讨?”

“飞鹰帮。”

“这好像与义军无关吧?”

廖添丁道:“有关,而且关系密切。”

大头杜道:“此话怎讲?”

土确壁道:“简而言之,这一笔钱是要送给义军的。”

张富一闻此言,立即迫不及待的道:“现在就干?”

廖添丁道:“别急,好歹也得先吃一顿接风酒。”

土确壁道:  ’

“飞鹰帮乃是台湾第一大帮,儿戏不得,咱们必须先作一番计较,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阿坤道:“同时,系狱已久,三位许久不和女人打交道,理当先乐乎乐乎,再拼死拼活。”

男人不爱玩女人,那是笑话,是天方夜谭,三人异口同声的道:“好啊,到哪儿去乐乎?”

廖添丁道:

“去醉仙楼。”

飞鱼道:“现在能去吗?”

土确壁道:“眼前风声已过,应该可以。”

张木村道:“就怕苏文贤打小报告。”

廖添丁冷哼一声:“哼,他敢!”

阿坤补充道:“就算他胆敢报警,也必然只是在园林村附近瞎追滥捕,不会跑到醉仙楼去的。”

大头杜猴急的道:“如此,咱们就快去吧!”  .

和尚川仔更急道:“恨不得乘风归去,一‘吐’为快!”

“走!”

×      ×      ×

“走!”

没敢走正门,他们是从后门进去的。

还好,到目前为止,日警尚不知醉仙楼便是他们的大本营。

是以,一切如旧,丝毫不变。

迎春花仍然美艳如花。

赛水仙仍然美若天仙。

更令土确壁惊喜不迭的是,白莺也赫然来到了醉仙楼。先来一阵狂欢,藉以舒解一下男士们过剩的精力。

接下来才开始开怀畅饮。

而且,虽是江湖豪客,道上的英雄,同样不能免俗,土确壁特别交代,准备了五碗猪脚面线,为廖添丁、阿坤、张富、杜照邦、贺永川压惊去霉。

酒已酣。

耳已热。

阿坤热泪盈眶的,突然冒出一句:“我好难过。”

廖添丁愕然一愣,道:“阿坤,你难过啥?”

阿坤黯然神伤的说道:“咱们在这里,有醇酒,有美人,又有高朋,也不知道丁二喜、陈玉梅他们尸骨是否已经安葬?”

此话一出,廖添丁、土确壁、飞鱼的心头不由皆一震,马上从欢乐的巅峰,跌落痛苦的深渊里,彼此相顾愕然,一脸惆怅。

白莺也在座,就偎在土确壁的怀里,闻言坐直身子,肃容满面的道:“诸位请放心,他们的尸骨,奴家早已托人收埋,入土为安。”

听这样一说,大家的心情才稍稍一安。

阿坤道:“白莺,吴大嫂,你的本事真大,是如何突围而出的?”

白莺笑盈盈的道:“其实,我根本没逃走,也逃不走,是躲到附近的一位邻居家里去,假装是人家的媳妇,直至风平浪静后,才离开那里。”

谈话被跑堂的打断,对廖添丁道:“有一位客人要见廖爷。”

廖添丁听得一呆,与土确壁、张富互换一道眼神后道:“是那一位?”

跑堂的道:“来人自称姓唐。”

“可是叫唐林木?”

“是,是叫唐林木。”

“哼,他早该来了。”

“事实上他已经来过好几次。”

“哦。”

“廖爷,要不要请他进来?”

廖添丁再度与土确壁、阿坤以目传语,觉得此时此地,张、杜、贺尚不宜曝光,当机立断的道:“不必,咱家下去见他。”

×      ×      ×

楼下。

秃鹰唐林木正负手而立,一见廖添丁的面,便趋前招呼道:“廖朋友真是神通广大,鬼子设下十面埋伏,居然毫发未伤,佩服!佩服!”

廖添丁回报一声哈哈,轻轻带过,直接了当的道:“三爷可是来还债的?”

唐林木道:“可以这样说。”

“拿来。”

“拿什么?”

“钱!”

“抱歉,唐某没带在身上。”

“岂有此理,还债不带钱,简直莫名奇妙,而且,拖欠太久,期限已过。”

“误会,误会,事实上本帮弟兄一直在寻找诸位的下落,可惜音断信绝,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现在找到啦,总该兑现了吧?”

“唐某正在为此而来。”

“为什么不带钞票来?”

“我们黄老大打算亲自交付。”

“他人在何处?”

“本帮总坛。”

“哼,他好大的架子。”

“我家黄大哥是想结交你这个朋友,愿设宴总坛,与诸位杯酒交欢。”

廖添丁错愕一下,道:“黄老大要请客?”

“不错。”

“都请那些人”

“双枪坤仔、四海帮的吴老大,以及愿意赏脸的其他朋友。”

“自古宴无好宴,会无好会,咱家没兴趣,廖某关心的是赌债是否能够清偿?”

“这个没问题,酒宴之上,我们黄老大会亲手交付。”

“好吧,恭敬不如从命,就叨扰贵帮一顿,请定个时间。”

“明日中午如何?”

“成。”

“几位?”

“最少三人。”

“如此,咱们明儿总坛见。”

“咱家一定准时赴会!”

×      ×      ×

木栅。

指南宫。

指南宫附近的山腰上,有一大片巍峨雄壮的建筑。

这就是威震全台,号称台湾第一大帮的飞鹰帮的总坛所在。

黑漆在门,黄铜钉环,宏伟壮丽,果然与众不同。

尤其是矗立在大门门楼之上,那一只高约丈余,翅长三丈,栩栩如生,展翅欲飞的大老鹰,更令人叹为观止。

宴设“聚义厅”,这是飞鹰帮的精华所在,甚是富丽堂皇。桌椅碗筷俱已齐备,铺着大红布,还摆上一盆花。

秃鹰唐林木、苍鹰马正雄在厅堂里候着。

其他的小厮,也排列成行,准备迎接贵宾。

只要贵客一到,便可立即上菜开席。

偏偏,廖添丁未到。

阿坤、土确壁亦没来。

墙上挂着一个东洋(日本)进口的,巨大的自鸣钟,长针已指向十二,突然当!当!的响起来。

当自鸣钟响第一声时,飞鹰帮的老大,神鹰黄猛便自侧门跨步而入,一双虎目,朝四下里一扫,道:“这几个雏儿没有来。”

苍鹰马正雄立道:“还没有,大哥。”

神鹰又问唐林木道:“三弟,你跟廖添丁约好可是今午十二点?”

秃鹰唐林木道:“正是今日中午。”

“为什么还没有到?”

“应该不会失信才是。”

余音未落,自鸣钟尚未响完十二下,便闻有人在外面传呼道:“来啦,来啦。”

是有人来了,一共三个,已经踏进“聚义厅”的大门。

却并非阿坤、土确壁与廖添丁。

而是一名小开模样的年轻人,领着两个工人,抬进来一缸子酒。

秃鹰唐林木道:“可是‘长生药铺’送来的?”

小开模样的人道:“没错,是‘长生药铺’送来的。”

苍鹰马正雄贼眼一翻,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道:“是否已经下药?”

小开颔首道:“遵照马二爷的指示,下啦。”

“无色、无味?”

“也不香,不辣。”

“效果如何?”

“只要饮上三杯,便会感觉全身无力,使不上劲。”

“会不会要命?”

“不会。”

一名工人口没遮拦的道:“想要对方的小命很简单,只要再加—些毒药就可以了。”

秃鹰唐林木望着黄猛:“大哥……”

神鹰黄猛截口道:“咱们此刻还没有取他们性命的必要,只要虚脱无力,听咱们的摆布就可以了。”

苍鹰马正雄道:“可曾带一把特制的酒壶来。”

“有!有!”

另一名工人,应声从放置酒缸的箩筐内取出来一把锡壶,交给马老二。

马正雄一边端详,一边说:“这里面隔成两格,还有机簧,怎么用?”

小开笑道:“很简单,壶内可以装两种酒,只要按下机簧,这样倒是毒酒,这样倒就是普通的酒

怕他不明白,还一而再,再而三的表演给他看。先说话的工人憨厚老实,又带一点土气,傻头傻脑的道:“干脆这样啦,装上酒,玩真的,先实习一下,免得到时候出漏子,该倒的客人没有倒,不该倒的主人却倒啦。”

现场本来就有一缸子酒,这小子自作主张,将两缸酒全部打开,分别装进酒壶,当场表演给大家看。

马正雄、唐林木当真照着他的意思实习起来。

这小子也真绝,居然以老师自居,半晌后查问道:“懂了吧?”

马正雄道:“懂啦。”

“会了吧?”

唐林木道:“会啦。”

神鹰黄猛眉头一皱,神色之间颇为不悦,对那小开道:“沿途可曾遇见三个少年仔?”

小开道:“有这回事。”

“往那边去?”

“往这边来。”

“人呢?”

“已经回去了。”

“他们是干什么的?”

“长生药铺送酒的工人。”

“这……”

“这是好事,助人为快乐之本,正好顺路,故而情愿代他们跑一趟。”

“哦,你们原来是……”

不必再说,事情已经十分明朗,显而易见,长生药铺的送酒工人在半路上被人掉了包,打发回去。

也因而使飞鹰帮的阴谋诡计全部曝光。

除去斗笠与伪装,三个人恢复了本来的面貌。

小开是廖添丁。

先说话的是阿坤。

后说话的是土确壁。

廖添丁笑道:“三爷,我们没有迟到吧?”

阿坤冷声道:“十二下还没有敲完,咱们就踏进了门。”

土确壁傲然道:“跟各位开个小玩笑,幸勿见怪。”

这个玩笑不小,等于是给飞鹰帮来了一个下马威。

打了一拳。

打了一个耳光子。

甚至是挨了一枪。

飞鹰帮这个糗出大了,可谓丢人丢到了家,黄猛、马正雄、唐林木气得吹胡子,瞪眼下,差点气歪鼻子,气炸了肺。但理亏的是他们,被人抓住了小辫子,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好拿酒壶,酒缸来出气。

唐林木将特制的酒壶踩扁,扔出去。

马正雄捧起毒酒来,掷向屋外,砰!的一声,立告四分五裂而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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