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出奇致胜 搬家成功
2021-02-20 21:57:25   作者:欧阳云飞   来源:欧阳云飞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跟着廖金莲,走进大楼,来到一间小客厅里。

终于,廖金莲再也忍耐不住,扑簌簌的滚下两行热泪,死命的握住弟弟的手,许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时,前尘往事全部涌上心头。

卖身葬父,母亲羞愤自缢的事,更令他们姐弟刻骨铭心,永世难忘。

良久,良久之后,廖添丁才开口说道:“姐姐,你生活得还好吧?”

廖金莲擦干珠泪,强作笑颜道:“物质生活方面可以说是富贵荣华。”

“精神生活呢?”

“痛不欲生。”

“那就杀了这个老色魔,还有洪茂川、石太郎,咱们走。”

“姐姐现在真的还不想走。”

“为什么?”

“希望牺牲能够得到代价。”

“小弟不懂。”

“姐姐正在半公开的学习黑龙会的绝妙武功。”

“这不成理由,想学功夫,可以请我师傅白云大师教。”

“留在黑龙会的最大理由是,想为台湾同胞做点事。”

“当间谍,做内应?”

“或者设法左右他行动的方向,甚至取而代之。”

“阿姐,你真了不起,这是一个大计划。”

“是你太小看为姐的了,你来台北之后,做的轰轰烈烈,我早有耳闻,也知晓辜家入住时的记帐先生就是你,做姐姐的同样也想闯一个局面出来,以告慰咱爹咱娘在九泉之下。”

廖添丁道:“姐,黑龙会有没有跟日军日警勾搭?”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

“最好以后也不要,否则,他们一旦联合起来,事情就麻烦了。”

“我会注意的,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设法阻止,防患未然。”

“姐,犬养幸助对你好吗?”

“应该说不错。”

“你快乐吗?”

“唉,傻弟弟,与番仔同床,哪有快乐可言?”

“真是太委屈你了,阿姐。”

“为了大局着想,个人的牺牲微不足道。”

“你真了不起。”

“弟也一样。”

“阿姐决定放了他?”

“对,放了他。”

“现在?”'

“没错,久则生疑。”

廖添丁毫不迟疑,果然照着金莲的意思,一走出大楼,便将犬养幸助释放,领着阿坤、张富、土确壁、飞鱼等人扬长而去。

×      ×      ×

这样的结局,实难以令人心服,大家都憋了一肚子的气,低头疾行,闷在心里,谁也不肯先开口说话。

直至离开黑龙会,走出去百十丈远后,沉默的堤防才宣告溃决,责难的话语如洪水般涌来。

阿坤是第一个发难者:“在搞什么飞机嘛?”

土确壁道:“雷声大,雨点小,虎头蛇尾,有始无终。”

张富道:“可不是吗?乘兴而来,败兴而去,窝囊透了。”

飞鱼张木村道:“传扬开去,对廖老大强有力的英雄形象一定会受损。”

大头杜杜照邦也发起牢骚来:“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酷。”

和尚川仔贺永川同样大为不快:“说的也是,分明可以把黑龙会斗垮斗臭,砸扁砸烂,完成称雄江湖的霸业,却偏偏临阵退却,放虎归山,漏气,真漏气啊!”

廖添丁很有耐心,静静的听,始终未置一词,直待大家把内心的愤懑全部宣泄完毕后,这才将事实的真象,原本本的说出来。

换来的是无限的赞叹,与无尽的歉意。

“失礼,失礼!”

“对不起啦,老大。”

“廖姐实在了不起。”

“廖家一门双杰。”

“我们以你们姐弟为荣。”

就在这样的赞叹声中,通过圆山桥,由飞鱼、大头杜、和尚川仔领着四海帮的弟兄分道散去。

廖添丁则仍旧与阿坤、张富、土确壁结伴而行,商讨如何捕杀黑川熊,如何完成军械库大搬家的大事,并为台湾的未来纺织一个美好的梦。

×      ×      ×

夜。

月夜。

视线尚称良好。

疾行十五分钟,将要进入繁华的中心区时,忽然发现前面有一名日警,正同向而行。

看背影,给大家的第一个感觉便觉得很眼熟。

盯着他再多瞧几眼,大伙儿的眼珠子马上瞪大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说巧真巧,赫然正是廖添丁的大仇人黑川熊。

廖添丁不禁为之气冲牛斗,怒溢双眉,复仇的火焰一下子就点燃了。

但他并不毛糙,还临时作了一番协商计议,然后四散而去。

待大家各就各位,部署完成后,廖添丁自己才放开大步追上去。

好大胆,简直把黑川熊视作囊中之物,不但没有直接了当的下手杀人,还上去拍一下仇人的肩膀,道了一声:“晚安!”

黑川熊猛一回头,见是廖添丁,吓得他面无人色,惊极而呼:“是你?”

说话同时,伸手就去拔枪,反应一点也不慢。

奈何对手是廖添丁,反应更快,其快如电。

“做梦!”

喝声中,黑川熊枪拔一半,便被廖添丁飞起一脚踢飞了。廖添丁的厉害,黑川熊心知肚明,当下二话不说,拔腿就逃。

跑不掉,奔出去数丈之遥,便被大盗张富堵住。

“滚!”

通!当胸一拳,打得他血气翻腾,连退数步。

黑川熊很知趣,连说半句话的时间都不敢浪费,转身溜进一条小巷子。

他哪里知道,廖添丁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根本无路可逃,深入不及十丈,到达一个僻静之处,从两的墙头上,跳下来两个人。

一个是吴涂壁。

一个是游木坤。

身形乍现,便展开一轮猛打。

阿坤猛给他“水煎包”吃。

土确壁则左右开弓,猛给他送“红包”。

直打得黑川熊晕头转向,眼冒金星,连东南西北都搞不清楚了。

眼见廖添丁、张富又已咬着屁股追过来,心知大势已去,急忙双膝跪倒在地,苦苦哀求道:“壮士饶命,壮士饶命!”

廖添丁杀机满面的道:“狗娘养的,就算喊爷爷叫祖宗,今天也非死不可,别白费力气。”

抓住他的头发,提了起来,在墙上一阵猛撞,撞得黑川熊头破血流,鬼叫不止。

阿坤道:“黑狗熊,三更半夜的,不回家去陪你守活寡的老婆,来此作甚?”

黑川熊道:“巡逻。”

“就你独自一个?”

“嗯。”

“有何发现?”

“没有。”

“可知今天几号?”

“十三。”

“现在几点?”

“凌晨一点。”

“礼拜几”?

“星期五。”

土确壁接口道:“十三又是黑色的星期五,是个大凶大恶的日子,难怪你会倒大霉。”

张富道:“记住,明年今日,此时此刻,就是你的忌辰。”

阿坤道:“臭番仔,说,喜欢吃花生米?还是刀子?”

廖添丁不等黑川熊开口,便抢着说道:“妈的,你没有选择的自由,吃花生米太便宜,小爷要你受尽千刀万剐之苦死,才能消去你爸心头之恨于万一。”

先撕下他的一片衣襟来,塞住黑川熊的嘴,然后才举起犬养幸助的那一把武士刀来,一阵乱捅。

刀刀都是仇!

刀刀都是恨!

鲜红的血水中,似乎看到母亲含笑九泉。

模糊的皮肉中,仿佛也看见父亲的身影。

天下事真是难以逆料,原来要准备诛杀犬养幸助的武士刀,结果却阴错阴差的割下了黑川熊的头。

×      ×      ×

黑川熊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事情却并未因而全部结束。

廖添丁又有新点子,还想给小林正行、佐佐木送个难堪去。

从大马路上,叫来一辆专做夜间生意的黄包车,廖添丁道:“老乡,载一趟客多少钱呀?”

车夫道:“要看距离远近,一般的行情,白天五分,晚上一毛啦!”

“载死人怎么算?”

“死人大家都不愿意载。”

“你愿意吗?”

“马马虎虎啦,如果价钱适合,可以考虑。”

“多少?”

“最少也要一块。”

“血肉模糊,断头的死人是否一样多?”

“不一样,要洗车子,又不吉利,加一倍。”

“两块?”

“是的。”

“咱家给你十块,你可愿意干?”

车夫高兴得跳了起来,道:“十块钱差不多已经可以买一辆车子,只有憨头呆子才不愿意干!”

在大伙的协助下,将黑川熊的尸体搬上车去,廖添丁付过了钱,车夫道:“送到哪儿去?”

廖添丁道:“台北警察厅,刑警大队。”

“交给哪一位?”

“佐佐木小队长,或者小林正行大队长。”

“警察大人如果问起托运者的身份,小的如何作答?”

“说是廖添丁叫你送来的。”

车夫脸色大变,不是惊惧,而是惊喜,声急语快的道:“原来你就是名满全台,番仔闻名丧胆的廖添丁?”

阿坤与有荣焉,神气八啦的道:“你对廖添丁的印象如何?”

车夫竖起了大拇指,赞不绝口的道:“赞!是一位抗日大英雄,了不起的抗日大英雄!”

廖添丁道:“现在,你还敢送吗?”

车夫很坚决的道:“敢,怕什么,反正人也不是我杀的,送去给他们应该感谢才对。”

“可能会有一些小麻烦。”

“有麻烦小的也不在乎,能够为抗日大业出一点力,我求之不得。”

“好兄弟,有种,不愧为是炎黄子孙,假如可能,希望能再带几句话过去。”

“给谁?”

“给佐佐木、小林正行,任何其他的日本鬼子。”

“什么话?”

“叫他们把脑袋保养好。”

阿坤接口:“等咱们随时随地取他们的项上人头。”

张富亦道:“倘若不想死,就立刻滚回小日本去。”

土确壁道:“别再辱我民族,占我家邦!”

虽是车夫,亦颇懂得民族大义,朗声道:“对!叫他们滚回小日本去,别再占我家邦,辱我民族,这话小的一定传到。”

彼此相逢恨晚,互道一声珍重,当即挥手告别。

×      ×      ×

重返醉仙楼。

—夜好睡。

日上三竿时分,太阳已经照到屁股时,大家才相继起身。在客厅里一照面,阿坤劈面就说道:“花十郎这小子真不是东西,叫他快马加鞭去办事,偏偏急惊风遇上了慢郎中,就好像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土确壁道:“像他这样的人,不能有钱,一有钱就发烧,混身不自在,非花光不可,八成又去抽花烟,喝花酒去了。”

张富的火气更大,粗声大气的道:“奶奶的,目前万事齐备,就等他的情报一到,马上便可以进行大搬家,这个混蛋也不晓得死到哪个婊子的被窝里去了。”

蓦地,门外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低呼道:“冤枉,冤枉,天大的冤枉!”

说曹操曹操就到,花十郎应声而入。

阿坤火气未消,眼一瞪,道:“谁冤枉你啦,你他妈的现在才来,不是办事不力是什么?”

花十郎一本正经的道:“十郎说冤枉自然是有道理的,两日之内曾经来过这里四次,可惜没见到半个人。”

廖添丁道:“这几天我们大家都很忙。”

花十郎道:“而且大有收获,几乎是满载而归。”

“这些事你都知道?”

“笑话,消息不灵通凭什么当情报贩子?”

“你晓得咱家敲了山本会长一万块?”

“少来,是两万,日本警察都被你气疯啦!”

“也清楚兄弟会的事?”

“差点被人黑吃黑。”

“这样说,大闹黑龙会的事也瞒不了你花十郎?”

这小子知道的事的确不少,可谓神通广大,顿使大家不由得皆对他另眼相看,不单单是佩服,而且还有几许敬畏,甚至于戒慎恐惧。

阿坤道:“最重要的是,事情办好了没有?”

“好啦。”

“你进去过军械库?”

“不错。”

“如何进去的?”

“照廖老大的指示,带着酒菜和女人找那位朋友摆龙门阵,以拉屎撒尿为藉口混进去的。”

“可曾将内部的情况弄清楚?”

“当然。”

“有没有绘一张图?”

“有。”

“拿来!”

花十郎的身上明一张图,且已拿在手中,却并未交付任何人。

廖添丁是个明白人,单刀直入的道:“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谁也不要拐弯抹角,你想卖多少钱?”

花十郎也很痛快,立道:“两千块,少一毛也不卖!”

阿坤却不以为然:“你娘,狮子大开口,这是敲竹杠嘛。”

大盗张富火道:“一张破纸,能值几何,一千块也就已经顶到天了”。

花十郎面无表情的道:“宝剑赠英雄,货卖识货人,嫌贵的人可以不买,我花十郎绝不强求。”

眸光一闪,投注在廖添丁身上,接道:“廖老大认为值不值?”

廖添丁毫不考虑,马上道:“值!”

花十郎得意的笑笑,道:“要不要?”

“要!”

这个“要”字并非出自廖添丁之口。

话是从门外传进来的。

说话的是白云大师。

话落,已在飞鱼、徐福田的陪伴下跨步而入。

在花十郎的眼中只有钱,大家皆恭谨有礼的起身迎接白云和尚,他老兄却连正眼都没瞧一下,伸手道:“要就拿钱来,别只听楼梯响,不见人下来。”

廖添丁眉头一皱,道:“咱家需要知道的事,是否图上都有说明?”

花十郎道:“应有尽有,无所不包。”

“里面都存有那些武器?”

“都是轻武器。”

“兵力部署、岗楼位置,有无铁丝网、探照灯等等都在图中一一标明?”

“不仅如此,我花十郎提供额外服务,驻守军械库连队重要干部的姓名也写得清清楚楚。”

廖添丁不再多言,立即数了二千元给花十郎,买下草图。白云和尚看得最仔细,充满了喜悦与振奋,朗声宣了一声佛号,道:“此图弥足珍贵,有了这张地图,等于已经成功了一半,而轻武器又是目前我方最需要者,事不宜迟,理当从速进行。”

廖添丁道:“也不知大嘴狮他们那边的工作进展到何种程度了?”

白云和尚道:“早已准备就绪,人力、船只都集结完毕。”

阿坤道:“陈秋菊那边的情形又如何?”

徐福田道:“也一样,俱已集结完成,就待这边大搬家的计划一定案,老和尚一声令下,马上可以付诸行动。”

白云和尚望着廖添丁,不疾不徐的道:“阿丁,你一向智谋百出,可有成计在胸?”

廖添丁不假思索的道:“计策是有一个,不过眼前尚未完全成熟。”

“何时才可以成熟定案?”

“徒儿想亲自到军火库附近侦察一下地形。”

“这是个好主意,兹事体大,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为师的亦正有此意。”

廖添丁目注花十郎,道:“可否请花朋友权充识途老马,带个路,若须另加费用,咱家自当如数照付。”

花十郎想了想,道:“廖老大说那里来,老主顾了,偶而来一次牺牲也是应该的,小事一桩,这一趟免费服务。”

阿坤一怔神,道:“花十郎,你是有毛病,还是吃错了药,怎么突然变得大方起来了呢?”

说他大方,马上又原形毕露,道:“双枪坤仔,你最好不要想得太美,期望太高,失望也大,有一句丑话先说在前面,以后的事依旧按件计酬。”

土确壁脸一沉,道:“放一百二十个心,该你的一毛也少不了。”

张富道:“但你小子绝对不可以反水,一旦背叛了咱们,保证叫你脑袋搬家。”

相关热词搜索:廖添丁

上一篇:十四 死亡游戏 鸡飞狗跳
下一篇:最后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