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乞丐十侠
2022-01-01 13:17:26   作者:上官鼎   来源:上官鼎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远处,那个声音惊道:“啊——原来是金弓神丐萧五爷到了!”
  那老丐冷冷地道:“阁下是哪一位?”
  那个声音道:“不敢,小可温荣。”
  老化子哈哈大笑,那笑声又是清楚又是宏亮,宛如龙吟一般:“铁剑秀才来了,大约金笛书生也就在附近吧。”
  那个声音沉寂了,像是已离去。
  老化子仰首观天,满面忽露落寞之色,喃喃地道:“岁月不饶人,乳臭未干的娃儿全成了当今武林中流砥柱啦,我……我是老了……”
  他转首向其心打个招呼,大踏步向西行去了。
  其心怔怔然望着那古怪的老化子,直到那老化子背影消失,他喃喃道:“金弓神丐……金弓神丐……?”
  他心中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自己彷佛在大海茫茫之中失去了依赖之物,手足无措起来,他一转身,几乎叫出一声:“爹——”
  但是立刻他想起父亲已经不在了,他不禁一呆。
  这时一个娇憨的声音在背后叫道:“哟,董哥哥,你在发什么呆?”
  其心一转身,只见小萍俏生生地站在他身后,手中拿着一条柳枝,幌呀幌地。
  他茫然道:“小萍……我爸爸走了……”
  小萍吃了一惊,连忙问道:“什么?你说什么……”
  其心指了指桌上父亲的留书,小萍抢上去匆匆读完,睁着一双大眼睛望着其心,悄声道:“董哥哥,究竟是怎么回事呀?”
  其心摇了摇头,待要说给小萍听,又觉不知从何说起,于是他又摇了摇头。
  小萍像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紧张地问道:“哎呀,不好,那你岂不是晚上要一个睡在这屋里?哟,好怕人呀?”
  其心见她抱着两条胳臂害怕的样子,不禁微笑道:“那有什么害怕呀?”
  小萍一双大眼珠上下一翻,忽然喜上眉梢,拍手道:“有了,有了,董哥哥,你住到我家去——”
  其心吃了一惊,连忙道:“不行不行,小萍你别胡来。”
  小萍好像没听见一般,拍手叫道:“怎么不行,怎么不行,我就去告诉妈去,你——你等我——”
  娇嫩的嗓声,“你等我”三个字还在其心耳中荡漾,小萍已撒开两条小腿,一溜烟跑出老远。
  其心蓦地一惊,暗道:“我怎能到她家里去?”
  他推开门追上去要想把小萍叫回来,小萍已跑得不见了。
  他沿着土路走出来,转过弯,远远望见那河水如带,那些孩童们还在野着。
  他走下堤堵,河岸是好大的草坪,忽然得得的蹄声响起,一个衣着华丽的孩子骑马奔过来,正是那云合庄齐家的孩子,敢情他骑着马儿蹓跶,在这草坪上奔来奔去。
  站在河边的吴胖子忽然叫了声:“嗨,阔小子,小心呀!”
  他一扬手,一团湿泥直飞过去,还带着点点滴滴的污水。
  那孩子骑在马上,身上穿着洁白绣花的绸衣,猛一回头,只见那团湿泥已飞到眼前,他忽然一低身子,整个人伏在马背上,那团湿泥从他头上飞过去了。
  他一勒马,掉过头来,吴小胖大叫一声:“嗨,咱们把他拖到水里来!”
  众童一声呼啸,一涌而上,吴胖与阿雄跑得最前,那孩子一提马缰,那马儿前腿站立起来,他一抖手,手中的鞭儿盘空一抖,呼呼两声直抽下来——
  吴胖和阿雄被那马儿举蹄虚空一踢,吓得惊叫起来,那根马鞭呜的一响,两个家伙都吓得抱头滚在地上,那齐家的孩子一带马头,向左横走了三步,众孩童早就不敢再动,呆呆站在那里。
  马上的孩子轻笑了一声,一夹马,得得地跑远了。
  众顽童呆了一会,方才七嘴八舌地骂起来,阿雄和吴胖一肚子闷气,一回头,正看见其心站在河边。
  阿雄叫道:“姓齐的阔小子虽可恶,这姓董的穷小子更是可恶,咱们拖他下水呀。”
  他这一叫,众孩童都向其心这边嘻嘻哈哈地涌过来,其心想要转身逃走,但是他终究不曾逃避,反而转过身来,面对着众顽童。
  那吴胖子一把抱上来,众童拥将上来,一阵推拉拖扯,其心的衣衫也被撕破了几处,那阿雄尤其可恶,一拳打在其心的鼻梁上,立刻鲜血流出来,一群顽童如同疯狂了一般,嚷着撕打,其心手臂脸上都被抓破,鲜血淋漓。
  他暗中吸了一口气,双腿用力一撑站起身来,但是忽然之间,想起一事他又悄悄吐出了那一口气,拳一松,毫不抵抗,任由那群顽童欺侮。
  渐渐他脸上手上血流得多了,那些顽童看了都怕起来,一声呼啸,齐向后跑,霎时溜得精光。
  其心从地上爬起来,伤口一点也不感到痛,只是热烘烘地像火烧一样,头脑昏昏的,在这一剎那中他有好多事要想,却是一件事也不能想,只是悄悄地站在那里。
  阳光晒在伤口上,鲜红的创伤显得更是鲜艳夺目,渐渐地他开始感到伤处疼痛,这时,得得蹄声响起,那华服骏驹的漂亮孩子又骑了回来。
  蹄声渐缓,马儿终于停在他的身旁,其心抬起头来,只见马上的孩子正也望着他,阳光照在他的头发上,泛出一片金黄色的光芒,那双又黑又大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自己,女孩子长得也没有那么漂亮,只是小嘴角微微地弯一丝笑意也找不到。
  其心也静静地望着他,他忽然觉得这孩子对于他有一种特殊的感觉,那沉寂的气质中,带着一种亲近的味道,他期待那孩子先开口——
  那孩子终于开口了,他只说了一句:“被人欺侮了么?报复呀!”
  他说完这句话,拍马掉头而去了,其心听了这句话,心中猛然一震,如雷轰顶,似乎有一股热流在汹涌着、澎湃着。
  他走到河边,缓缓躺下身去,俯睡在岸边,把头伸到激荡的水面,让那清凉的河水溅在他的脸上,脸上的血冲到河水中,化成一缕缕淡红的血花。
  他站起身来,拢了拢被河水冲湿的头发,四周静悄悄的,一个人影儿也没有,董其心再强煞,终究还是个稚龄孩子,眼泪在他眼眶中转了两转,只差没有落下来,他喃喃地想道:“这里,我是无法待下去了。”
  他飞快地跑回家去,家里空荡荡的,小萍想是还在家里和她妈七缠八缠,他把父亲留下来的银子放在布包里,拿了几本书一并包扎起来,他提着布包走到门口,向屋里望了一望,默默道:“爹爹一年之后回来,我也一年后回来吧——”
  他轻轻关上了门,快步向西走,头也不回。
  天快黑的时候,他已走到望不见这村庄的地方,四周都是野花,前面那条路弯弯曲曲地不知道哪里去。
  前面路边上,一个小铺儿,其心买了些馒头包子放在怀中,一面走一面吃着,太阳整个儿落下去了,只是西天一抹红霞,其心看看四面无人,便靠在路边一棵大树下休息。
  昏昏沉沉地,他自己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未睡着,反正一阵人声惊着了他,他微一翻身,发出嗦嗦之声,他连忙不再翻动,侧耳倾听。
  只听见一个沙哑的嗓子低声道:“我就不明白为什么白三哥和古四哥还没有到,离开开封的时候,他们分明比我先动身的呀……”
  另一个宏亮的嗓音道:“莫非是路上出了事?”
  那沙哑的嗓子道:“金八弟你好会说笑话,白三哥和古四哥在一齐,还出得了什么事儿?”
  宏亮的嗓音道:“方才我和罗九弟碰了头,他说铁剑秀才和金笛书生已经到了附近,而且好像华山的剑手也让他们给说动了,全来与咱们作对啦。”
  那沙哑的声音道:“华山?自从那年华山七剑让地煞董无公一口气毁了六剑,就只剩下了灰鹤银剑哈文泰孤零零的一个人,华山还能派什么高手?”
  金八弟道:“方七哥说得不错,听九弟说,来的正是哈文泰哩!”
  方七哥惊呼了一声道:“他妈的老贼好毒的手段,他把咱们姜六哥擒去生死未卜,只这一段仇就叫咱们必报不休了,他还要投石下井,想把咱们一口气全毁了哩!”
  那金八弟道:“七哥说得不错,瓢把子和雷二哥带了十弟赴那居庸关之约,他却在这里和咱们决战,分明是分散咱们的力量,看来华山点苍峨嵋全让老贼给搬动了,白三哥和古四哥若是再不到的话,可就麻烦了。”
  方七哥道:“萧五哥的人呢?”
  金八弟道:“下午就到了,他命咱们不可焦急,乱了阵脚。”
  其心愈听愈觉奇怪,他忍不住爬过去,堪堪伸出头来偷看过去,黑暗之中,依稀可见两个黑影相对坐在草坪上,月光照耀下,可以勉强看出这两人都穿着破烂褴褛的灰衫,好像背上还打着两个大补钉。
  忽然之间,一个沉沉的声音传了过来:“丐帮十侠请了——”
  那坐着的两人一齐站了起来,左面的一个向着黑暗中道:“是庄老贼么?”
  那人哈哈大笑,朗声道:“听阁下出言无礼,大约便是‘石狮’方七侠了吧,哈哈,老夫正是庄人仪。”
  紧接着走出一个气度威猛的五旬老者,他的身后跟着十多个汉子。
  这时,月光明亮起来,只见“方七侠”身旁的那人又瘦又长,脸上似乎洗不干净似的,只有一双眼睛却是亮得吓人,而且双眸中似乎闪出点点金光,那老者庄人仪拱手笑道:“这位——啊,想来必是‘金眼雕’金景了!”
  金景手中持着一根长及耳边的棍儿,他顿了顿棍儿道:“庄人仪,你把咱们姜六哥究竟怎么了?”
  庄人仪脸色一沉道:“你问老夫吗?”
  金景道:“当然是问你了——”
  庄人仪道:“那老夫倒要问问你,你们丐帮凭了哪一点理由断定老夫绑架了你们的姜六哥?”
  金景怒吼道:“庄人仪,你要当面混赖么?”
  庄人仪不再言语,却笑嘻嘻地道:“咱们先不谈这个,到贵帮讲道理的人来了咱们再谈不迟,待老夫先替二位引见几位朋友——”
  他说着向后一伸手,指着最左边的两个胖子道:“这两位是点苍的名家洪氏兄弟——”
  金景吃了一惊,点苍洪氏兄弟不出江湖已有多年,想不到这庄人仪好生厉害,竟把他俩也拖出来了。
  庄人仪冷哼一声,指着另一个白面书生道:“这位铁兄想来二位英雄不曾见过,铁兄乃是方从天山到中原来的——”
  他话未说完,忽然一个粗犷的声音打断了他:“冰雪老人铁公谨是他的老子么?”
  只见一个背着一张金弓的老化子大踏步走了进来。
  庄人仪微微一惊,随即呵呵笑道:“好呀,萧五爷请了。”
  其心吃了一惊,这萧五爷正是那问自己讨水喝的老化子,他忘了疲劳,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场中变化。
  金弓老化子指着庄人仪骂道:“姓庄的,你一生伪善,惟恐天下不乱,你把我姜六弟藏到哪里去了?”
  庄人仪道:“老朽一来就碰着人有的问我要姜六哥,有的问我要姜六弟,这就奇了,谁见了你的姜六弟呀?”
  金弓化子道:“庄人仪,你用心险恶,一面挑拨蒙古‘大漠金沙’九音神尼带着她的尼子尼孙与咱们丐帮定下居庸关之约,一面又煽动各派好手要在这里与咱们论理,只怕你计较虽好,各派高手未必就肯听你这糟老头儿派遣吧?”
  他这句话说得具有挑拨意味,果然庄人仪背后有人面露不悦之色,庄人仪不慌不忙地道:“萧昆,我且问你,郑州道上点苍的弟子是不是贵帮人打伤的?黄河水面上谭家的粮船是不是让贵帮的人烧了?山西临汾……”
  金弓神丐萧昆捧腹大笑,声震林木,大声道:“我以为庄人仪一代枭雄,当真能够把天下各派高手都说动了,原来用的是这等伎俩——”
  他退了一步,再向前时,已用脚尖在地上写了一个“拖”字,方七侠和金八侠看了都知他意,此时双方力量悬殊,除了拖,别无他法。
  正在此时,一缕亮红色的烟花冲天而起,紧接着红色的旁边又冲起一缕黄色的烟花,在漆黑的天空里煞是好看。
  金景喜道:“三哥到了!”
  众人一闻此语,不由都是肃然,只见两个人大踏步走了进来。
  那两人左面的一个头上缠着一圈白布,右面的一个左手上也缠着白布,丐帮的人大惊失色,暗暗道:“三哥四哥挂了彩?”
  然而那庄人仪却是更惊骇万分了,他望着这两人出现,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这两人还没有死?
  那两人一言不语,只是大踏步走将过来,众人也肃静着,直到两人走到五步之外,金弓神丐才道:“三哥四哥,皖北道上出了岔儿么?”
  那两人沉重地点了点头,左面的指着庄人仪大骂道:“好个庄老贼,你既约咱们到这里,为什么路上又派人偷袭咱们?”
  萧昆惊道:“是什么人偷袭?”
  他不敢相信庄人仪还有能耐搬动什么人,竟能把威名满天下的“开碑神手”白翎及“铁胆判官”古筝锋一齐打伤!
  铁胆判官古筝锋冷笑道:“不晓得是从哪里搬来的人物,两个黑布蒙面人,一身贼功夫高得出奇,庄人仪,我问你,你行事还讲不讲江湖道义?”
  庄人仪讥笑道:“既然你连蒙面人是谁都弄不清楚,为什么一定要说是我庄人仪找的人?”
  铁胆判官古筝锋仰天大笑道:“你庄人仪千算万算,只道是万无一失的了,可惜老天偏不让恶贼从愿,在你庄人仪以为今日我古筝锋和我白三哥一定到不了此儿来吧?不错,那两个蒙面人武功高得出奇,便是他俩个也自以为我古某人和白三哥是死定了,是以打了一半,那蒙面贼子露出口风来啦——哈哈哈——”
  萧昆见事态离奇,忙问道:“蒙面贼子露出了什么口风?”
  铁胆判官道:“那蒙面人好生狂妄,他得意忘形之余,哈哈大笑道:‘今日你们两人是死定了的,到阎罗王门上可莫愣头愣脑,告诉你也不妨,咱们是庄人仪的朋友!’嘿——咱们听了这句话,说怎么也不能让这两个蒙面人给毁了,所以,庄人仪,对不住,咱们还是赶来啦——”
  庄人仪面色铁青,冷哼了一声道:“这倒奇了,我庄人仪平生最敬服的便是白兄古兄这等英雄人物,如果今日之会没有了白兄古兄,岂不寂寞得紧?倒是那蒙面人说的话好生叫我不解,幸好白兄古兄功力深厚,若是遭了那蒙面人的毒手,岂不是叫我庄某无处解释得清?”
  一直没有发话的“开碑神手”白翎冰冷地道:“那两个蒙面人么?让咱哥俩废了他一条胳膊!”
  他说着从背包里一掏,随手往地上一掷,只见地上骇然一条被劈下来的胳膊,血迹都成了紫色!
  庄人仪到了此时,反而神色自若起来,他微笑道:“不管那蒙面人安的是什么心,现在白兄古兄既已到了,就请划下道儿来吧。”
  开碑神手白翎一字一字地道:“没有什么可说的,穷家帮的生死存亡就在今日一战,咱们瓢把子和雷二哥不在,天大的事都冲着白翎来吧!”
  庄人仪道:“丐帮十侠个个威重武林,也许正因为十侠英雄过人,贵帮所做的英雄事迹也太过分了一些吧——”
  他说话到这里顿住,他身后闪出了那点苍洪氏兄弟中的老二,他一挺胖肚子,大刺刺地道:“丐帮的行事规矩怎样我洪家铭可不管,我只问郑州道上敝门的弟子因何被贵帮给打伤了?”
  铁胆判官冷笑道:“呵,郑州道上那桩事么?哩,贵派的弟子真好德性!”
  洪家铭又挺了挺肚皮,傲然道:“敝派弟子德行不好,还有点苍的门规在,也犯不着你们拿臭叫化的规矩来整治他呀?”
  那方七侠勃然上前道:“鄂州道上的事是我方横干的,贵派的好弟子,他妈的白嫖姑娘还打伤人,老子讨碗剩饭,他叫老子爬着吃屎去,老子不打他打谁?”
  那洪家铭是点苍派有数的剑术名手,据说在剑术上的造诣比他兄长洪家勤犹高一筹,这时他的右手渐渐移到了剑柄上,冷冰冰地道:“你叫方横,倒真横得可以了——”
  其心躲在草丛中一动也不动,他暗道:“什么叫做白嫖姑娘呀?”
  不过他感觉到场中是愈来愈紧张了。
  方七侠方横道:“姓洪的,你要动手么?”
  “嚓”的一声,洪家铭抽出了长剑,一道寒光盘空一匝。
  石狮方横伸手一拔,一把金环大刀已握在手中。
  洪家铭轻藐地冷笑了一声,只因“剑是兵器之祖”,一般说来练剑所须时间总在练刀的五倍以上,是以洪家铭这等上乘剑家一见方横拔出大刀来便冷笑了一声。
  只见金光一闪,环儿叮当一声互撞,唰唰唰一片刀风如巨浪汹涌而至,洪家铭剑出如风,立刻以快打快,但是十招一过,洪家铭不禁倒抽一口冷气,只见方横一刀快似一刀,一刀紧似一刀,刀背上的三个尖角挟着阵阵疾风竟然兼攻穴道!
  洪氏兄弟的老大洪家勤大喝一声道:“二弟,这厮是八卦金刀——”
  洪家铭心中猛然一凛,收敛了满腹轻敌之意,剑走中锋,霎时剑风大震,虎虎生威。
  上乘剑术讲究的是心剑合一,洪家铭此时心神一敛,他浸淫剑术数十年,立刻剑上威力大是不同,剑锋挥动之间,光芒一吞一吐。
  他原来小看了石狮方横,八卦金刀乃是南宋末年河朔金刀万老爷子所创,万老爷子自幼随在少林寺中带发修行,三十岁离开少林,三十岁后浪迹江湖,遍访了天下施刀名家,到了五十岁那年便创了七十二路八卦金刀,其中奥妙无穷,完全是内家的上乘刀法,这才使刀在武林中重被重视。
  洪家铭多年不现武林,剑上造诣令人惊骇,点苍剑法本就以轻灵狠辣著称,看他身材肥胖,然而剑走偏锋,轻灵之处,好比蝴蝶翩翩,石狮方横刀路又快又重,金光闪耀之下,凛凛生威。
  丐帮自从“七指竹”蓝文侯继承了帮主之位以来,丐帮十侠名震天下,成了武林中势力最大的帮会,这除了蓝文侯统领有方以外,主要还是十侠个个武功惊人,一连几次重大战事,轰轰烈烈地表现了一番,使武林中人提起丐帮十侠来,人人都是又敬又畏。
  眼看数十招过去,忽然洪家铭大喝一声,手起剑落,石狮方横的一条左臂竟被砍了下来,方横大吼一声,右手金刀出手,呜的一声怪响,一直飞向洪家铭门面——
  洪家铭长剑一封,只听得喀折一声,剑身成了两截,金刀也当的一声落在地上。
  石狮方横面上神色骇人,他大踏步走上前,走了五步,终于一跤跌在地上!
  那金眼雕一把将方横抱起,一双金眼中射出怒火,他抬起头来,望着五步之外如一座铁塔般的开碑神手白翎,咬牙切齿地道:“三哥,咱们怎么说?”
  白翎冷静地道:“七弟毁了么?”
  金眼雕道:“胳膊完了!”
  白翎仰起目光来,狠狠地瞪着洪家铭,冷然道:“洪氏兄弟好厉害的剑法,我白翎要领教一两招。”
  洪家铭握着半柄断剑,正要答话,只见另一个胖子走上来轻狂地道:“兄弟慢来,待我先行打发了这臭化子咱们再上路吧。”
  正是那洪家勤。
  开碑神手怫然不悦,他一抖衣袖,沉声道:“我找谁打便是谁,要你多事么?”
  他一抖开袖子,只见他那百结褛衣胸腹之间缝着一块大红色的补钉,众人都知这是丐帮中三当家的标记。
  洪家勤却是理也不理,嚓的一声拔出了长剑。
  一个宏亮的嗓子响起:“三哥,他们既换了人,你何必同他打交道,待我来试试点苍三脚猫的剑术到底有多少斤两?”
  只见铁胆判官大踏步走了上来,胸前一块黄色的补钉。
  他指着洪家勤道:“来啊!”
  洪家勤一抖手中长剑,举手便刺,其速如风,铁胆判官古筝锋冷冷一笑,欺身抢入,双掌翻飞,好比一对钢爪一般。
  众人只听得呼呼声响,十招过后,洪家勤招出如电,铁胆判官连退了三步,接着“咔”的一声,洪家勤退了一丈,手中空空如也,剑子已到了古筝锋的手中!
  铁胆判官伸手一折,“啪”的一声,那剑子已成了两截,他一字一字地道:“洪家勤,你不是对手的!”
  “洪家铭,现在该你了。”
  洪氏兄弟在武林剑家中是极有盛名的高手,丐帮的铁胆判官古四爷虽然铁掌动天下,但是众人也没有料到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叫洪家勤长剑出了手,一时都噤声不语,心中暗暗骇然。
  庄人仪一手握住洪家勤,一面以目示意华山派仅存的高手“灰鹤银剑”哈文泰,想叫他以华山神剑鬼哭神号般的威势挫一挫铁胆判官那不可一世的锐气。
  但是灰鹤银剑却是动也不动,庄人仪一连暗示了三次,灰鹤银剑只是不动,庄人仪忍不住道:“哈兄——”
  灰鹤银剑哈文泰打断道:“庄兄曾说丐帮英雄齐聚于此,哈某人来此为的只是要与蓝大帮主会一会,领教领教他那独步武林的‘七指竹’功夫,既然蓝大帮主不在此地,小弟可要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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