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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浪子岂是真无情
2025-03-09 08:12:43   作者:田歌   来源:田歌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陆玉芳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行去,走过了狄瑶红的身侧,陆玉芳不由把脚步停下来注视着她……

杨毅见状一愕。

陆玉芳说道:“陈哥哥,这姑娘好美啊。”

“人美心不美。”

“心不美?”

“不但不美,还毒似蛇蝎。”

“哦?你被她害过?”

“不只害过,是丧命在她手里。”

“丧命在她手里?你不是好好活着吗?”

杨毅不想告诉她陈雨青与狄瑶红的爱恨情仇,只好改口说:“我是说几乎丧命在她手里。”

陆玉芳黛眉一颦,道:“陈哥哥,我来救她好不好?”

“救她?她是坏女人,为什么要救她?”

“见死不救,我良心会不安啊……”

“她是陈哥哥的仇人……”

“我知道,可是如果不救她,我会一辈子记得见死不救,良心不安,我师父也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杨毅欲言又止。

陆玉芳娇嗔求道:“陈哥哥让我救她嘛。”

“唉!好吧,妳救她。”

陆玉芳嫣然一笑,朝着狄瑶红走了过去,取出了一包药沫,倒入狄瑶红的口中,为她推拿周身数处穴脉。

约半盏茶的时间,狄瑶红已复元,她感激看着陆玉芳,说道:“姑娘,谢谢你救了我。”

陆玉芳甜甜一笑,道:“算不了什么,是陈哥哥答应我救妳的。”

狄瑶红骇然抬头看了杨毅一眼,讶异问道:“他……妳叫他陈哥哥?”

“是呀,我刚刚才认他做哥哥,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不对,他?……他告诉过妳我与他的关系?”

“说了,他说妳人美心毒似蛇蝎,说妳要害死他,为什么?”

话问得狄瑶红羞愧难堪,半晌说不出话来。

杨毅叫道:“妹妹,我们走吧。”

陆玉芳站了起来,看着狄瑶红,说道:“我们告辞了。”

狄瑶红突然心酸涌上心头,眼眶红了,泪湿了,说道:“雨青——。”

杨毅馀恨未消,怒道:“怎么?还想要动手?”

狄瑶红忍不住潸然泪下,悲凄说道:“你请珍重,愿后会有期。”

语落,她娇躯一弹,飘然而去。

杨毅砰然心动,临去哀哀伤心叮嘱,字字击在了杨毅的心坎上,让他突然觉得狄瑶红对陈雨青的爱似假还真。

陆玉芳催促道:“陈哥哥,我们走吧。”

杨毅颔首,跟着她疾奔而去。

两人奔出数里,陆玉芳忽然问道:“陈哥哥,要去哪儿?”

“对呀,去哪儿?妳呢?”

“我……跟你呀。”

“啊?跟我?”

“对呀,我要学着闯荡江湖,你不愿意让我跟你?”

“我没有不愿意,这样吧,我们先到开封城去吧。”

“现在?”

“是呀,现在。”

“你有急事?”

“有事,但不急,我要去找一个人。”

陆玉芳停下脚步,说道:“陈哥哥,你的事既然不急,先到我家去一下好吗?”

“到妳家?有事?”

“告诉我娘我要跟你行道江湖,否则,我娘会担心。”

“也好,妳家在什么地方?”

“此去不远,我带你走吧。”

陆玉芳说完,当先领路飞奔而去,杨毅对于陆玉芳,突然疑窦丛生,她到底是谁?为何有此惊人武功?

带着满腹疑云,杨毅跟着陆玉芳翻过一道山岭,转入了一条狭谷,到了一片乱石之中,陆玉芳倏然把脚步停了下来,道:“陈哥哥,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妳说,什么事?”

“见到我母亲后,如果她对你发脾气,你要担待忍耐一点。”

“没问题,妳娘就等于我娘,我会顺着她。”

陆玉芳满意地点了点头,当下穿过嶙峋乱石,转进了狭岩石缝,走了约五丈,里面竟别有一番天地。

眼前所见,风光绮丽,百花盛开,景色迷人,杨毅问道:“这地方好美,叫什么名字?”

“我娘称它叫‘灵鸠山”“花香谷”,”语略顿,一指前面一座茅屋,道:“陈哥哥,那就是我的家了。”

杨毅讶然问道

“妹妹,你母亲是谁?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

“她?……她恨男人?”

“是啊。”

“她恨男人的原因是?……”

“我不是告诉过你,她被人害过吗?眼睛也失明了。”

一个被男人所害、双目失明的女人,这里必定隐藏着不幸悲惨的故事,杨毅思及此,心情突然沉重起来。

两人到了茅屋门口,陆玉芳向杨毅略为示意,当先走了进去,杨毅略为迟疑一下,才举步跟进屋内。

屋内,传来了一个妇人声音,问道:“是小芳吗?”

“是的,娘!……我回来了。”

杨毅抬眼看去,但是屋内除了两张竹椅及一张桌子之外,再无其他摆设,茅屋、简陋的桌椅,让杨毅感到一股凄凉辛酸,妇人的声音是从后室传来。

陆玉芳指着椅子,示意杨毅坐下,她朝着后室走进去,问道:“娘,妳身子舒服吗?”

“还好,小芳,妳去了哪儿?”

“只是到外面走走看看。”

妇人愠声道:“小芳,还有一个人是谁?”

“他……他……”

“谁?说呀。”

“娘!他是好人……他要做芳儿的哥哥。”

妇人声音不悦说道:“叫他进来。”

声音过后,陆小芳一脸惶恐走了出来,领着杨毅走进后室,目光所及,但见竹床上躺着一个脸色苍白如雪的妇人。

这个妇人年约四十岁,容貌姣好,如非她“病魔”缠身,致使脸皮枯瘦苍白,她必然是绝色美人。

杨毅走到她的面前,深深一礼,道:“伯母,晚辈唐突来访,打扰静养,请恕罪。”

妇人脸上罩起寒霜,淡然道:“不必客气。”

杨毅略愕后,才站过一旁。

妇人冷声问道:“听小芳说你要做她哥哥?”

“是的,晚辈高攀了。”

那妇人一阵沉默,又道:“你年纪青青,功力已在一甲子之上,堪称武林难得奇材。”

杨毅闻言心头一颤,道:“伯母过奖了,您怎么知道我有一甲子功力?”

“从你脚步声我大略推测出来。”

杨毅吓得从心里涌起一股寒意,这妇人竟能从脚步声判断功力,这简直是一件太不可思议之事,由此可见这妇人武功之高,必定是惊世骇俗了。

妇人又道:“你不信?”

“不敢置信,但您说对了。”

妇人的苍白脸上,寒霜暂释,道:“小芳。”

“娘,我在。”

“你知道他是坏人还是好人?”

“娘……他大概是好人。”

“好不到哪儿去,不过,从声音谈吐,他倒还诚实,以后妳若跟着他,要小心。”

她话里已不阻止陆玉芳认杨毅做哥哥以及交往,陆玉芳一扫脸上忧虑之色,欣然说道:“娘,我会记住妳的话。”

杨毅心中疑惑,问道:“伯母……哦!不对,我既然认您女儿玉芳做妹妹,应该尊称您叫娘或义母,您同意吗?”

“可以。”

“谢谢义母,另外我想问……”

“想问我为什么卧病在床?”

“是的。”

“我不会说的。”她语锋略为一停,道:“你既然认了小芳当妹妹,我盼望你好好待她。”

“义母,您放心,我会善待她,保护她。”

“承诺我的,不要失信。”

“不会,我一定爱护她如我生命。”

“那我就放心了,若有事,你们可以走了。”

陆玉芳道:“我才刚回来,想陪娘吃顿饭、谈谈心。”

陆玉芳孝顺贴心,让这位病重的妇人,脸上有了笑容。

陆玉芳做了简单的食物,在床前陪食谈心,杨毅对这位妇人身世大为好奇,只是对方闭口不谈,他也不便多问。

吃过饭、谈过心,陆玉芳向母亲告别后,向杨毅说道:“陈哥哥,那我们走吧。”

话落,当先走出房间。

杨毅正待步出房门,突然把脚步停了下来,那妇人讶然问道:“雨青,你还有事吗?”

杨毅觉得这女人病重、失明,必定经历了最悲惨的际遇,他要知道是被何人所害,再设法为她报仇,因为这是他应该做的。

心念打定,他又走回床前,说道:“义母,恕我斗胆,请问您是被何人所害?”

妇人脸上骤呈不悦之色,道:“是小芳告诉你我被人所害的?”

“是的。”

“我说过了,我的事无可奉告,你们去吧。”

“义母,如能告诉我原因,我要为您找灵药以及找仇人报仇。”

“不必了。”

话冷淡,但杨毅依旧不死心,说道:“我既然与小芳结为兄妹,也认了您为义母,母亲难道还有对儿子有隐瞒不能启齿的事?”

杨毅言出至诚,那妇人心有所动,脸上闪过了悲怆之色,问道:“你今年几岁了?”

“二十一岁。”

那妇人似有所触动,道:“你说你叫陈雨青?”

杨毅不便告诉她换魂之事,当下应道:“是的。”

“你真想知道我被何人所陷害?”

“是,义母若能告知,我才能安心离开。”

“也罢……你听过当年江湖上有一个叫‘无情浪子’的人吗?”

杨毅闻言,心头颤抖,脱口惊叫:“啊?!……您说‘无情浪子’?”

“对了,就是他害我。”

杨毅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想不到这女人竟是被他师父“无情浪子”所陷害。

他的脑中,迅快地闪过了一个女人——那是被师父玩弄而又遗弃的“血罗刹”费雪梅。

妇人讶然问道:“你知道这个人?”

“我认识他。”

“认识他?他还活着?”

“死了。

“啊?死了?什么时候死的?”

“几天前。”

妇人的脸上,涌现了一种极为复杂的神情,道:“死了倒也干净,雨青,没有什么好谈的了,去吧,哦,对了,不知你师承何人?”

这一句话问得杨毅不知如何回答。

眼前这个妇人如果真的是“血罗刹”费雪梅,她必定对师父恨之入骨,如果坦诚告于师父是“无情浪子”,后果不问可知。

一时之间杨毅犹䂊不决、惶恐而无法启齿。

最后,杨毅有了决定——他不能欺骗这样一个历经悲惨人生的女人,再说,他也不曾欺骗过任何一个人,也就更不能对义母撒谎。

杨毅终于坦然说道:“义母,我不敢欺骗您,‘无情浪子’是我师父……”

“啊?!什么?……你说什么?”

妇人激动得从床上坐了起来,厉声问道:“你是‘无情浪子’的徒弟?”

“是的,义母……”他惶恐应着。

妇人声色俱厉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已由家师口中所述猜到您是谁。”

妇人缓和了一下神情,道:“想不到你竟然是‘无情浪子’的徒弟,真是出我意料之外,你师父害我、毁我一生,仇恨难逝,我也不可能让我女儿跟你闯荡江湖。”

陆玉芳闻言骇然,道:“娘,陈哥哥是好人,他……没有害我呀。”

“他师父阴险狠毒,手段残酷,毁了娘人生,有其师必有其徒,他也不会是什么好人,我不容妳跟他在一起,知道了吗?”

“娘,他又不是他师父……”

“妳不必多说。”

“娘……”她哽咽语止。

“好了,陈雨青,你可以走了。”

“义母……”

“以后不要叫我义母,我女儿不再是你妹妹。”

杨毅黯然神伤,说道:“玉芳妹妹,妳娘说得对,也许我不是什么好人,妳要好好照顾自己跟妳娘,或许我们以后会再见面,我先告辞了。”话落、施礼,举步走出门外。

杨毅才抬起脚步,陆玉芳忍不住“哇”的一声,掩面痛哭。

突然——

杨毅想到了一件事,心里在说:“不对——陆玉芳不该姓陆,她应该姓吕或姓她母亲的姓——费……”心念未落,突闻那妇人叫着:“慢着。”

杨毅想到疑惑问题时,已停下脚步,听妇人叫他,回头问道:“义母您有何吩咐?”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说你叫陈雨青?”

“是呀。”

妇人倏然把躺下的身子,又挺坐了上来,满脸怒容地厉声道:“无耻冒名之徒。”

杨毅心头一怵,道:“我未冒名。”

“你是‘龙风掌’的陈雨青?”

“没错呀。”

“哼,我问你,你见过我吗?知道我是谁吗?”

杨毅闻言,心里又是一颤,因为从她话里,杨毅知道陈雨青见过这位妇人,他在思索,这位妇人会是真的“血罗刹”?

“说呀,怎么不回答?”

“我……我忘了。”

“忘了?哼哼,你是冒陈雨青之名,根本不是‘龙风掌’陈雨青,有其师必有其徒,滚吧。”

话落,她苍白而又充满皱纹的枯瘦脸上,涌现了杀机。

杨毅欲解释,又说道:“或许我不是陈雨青,但此中另有隐情,我难于透露真相,我告罪,就此告别。”

“滚。”

杨毅想不到事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因为他是“无情浪子”的徒弟而恼怒了这位妇人,对方竟然知道他不是真正的陈雨青,怒斥他是骗徒,这误会跟麻烦就大了。

但他脑中的疑惑不能不问个清楚,正要开口,妇人又怒斥道:“你为什么还不快走?”

“我……我还有件请问您。”

“你问,问完了快滚。”

“您是不是姓费?”

“费?……哈哈哈,‘血罗刹’费雪梅?”

“是的。”

妇人厉声一笑,笑声听来令人不寒而栗,杨毅悚然脱口问道:“义母,您……”

“我说你不配认我女儿当妹妹,不要叫我义母。”

“是……我请问您不是‘血罗刹’费……”

妇人接道:“除了她之外,难道没有另外女人被他害得更惨?”

“啊?!”杨毅脱口惊叫,混身倏然颤抖着,因为他想到另一个女人……他栗声问道:“您……您是……”

“你既然忘了,现在我再说一次,我叫陆幼兰……”

陆幼兰三个字如雷轰击杨毅脑海,他几乎站立不稳,颤抖问道:“您是……当年‘魔厅’厅主?”

那妇人冷声应道:“没错,我就是当年的‘魔厅’厅主。”

杨毅从原先的意外、震惊、惶恐,转变为悲伤、激动,他以为这位妇人是“血罗刹”,但竟然是他那位遭受悲惨际遇的母亲。

陆幼兰当年叱咤风云,如今落得如此凄惨悲凉下场,怎不令杨毅心痛落泪啊?

杨毅难于遏止内心为母亲的伤痛与泪水,张口久久难言……

“魔厅”厅主陆幼兰哪会想到她认为是骗子的人竟然是她儿子?她又说道:“怎么?你师父告诉过你他对我所作的事?”

杨毅突然双膝屈跪床前,悲怆嘶叫一声:“娘——”

杨毅伏在她的床前,痛哭失声……

陆幼兰被杨毅跪在床前痛哭感到错愕,问道:“你?……你叫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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