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生怨难雪

2024-08-05 17:35:43   作者：熊沐   来源：熊沐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雪坐在山峰上，他不知道该如何做，他再也不是江湖上那个叱咤风云的雪了，他只是一个呆呆怔怔坐在山峰上的呆人。谁知道他会是那个在江湖上曾经叱咤风云的雪？

他决心这般呆下去，再也不出山。山外的人再也不会听说有一个雪了，他们将会从此再也听不到那个中的雪的行踪。

对于江湖中人来说，雪已经死了。

远远来了一个人，这人戴着面罩，他慢慢行走，但看得出来，他的功夫极深，远远飞着，脚下像不曾着地，只是虚虚飞起来，一会儿便来到了雪面前。

雪不看他，他既是对江湖上的一切都不愿与闻，他何必在意来者是谁？

这人来到雪的眼前，他的身后背着一把宝剑，他静静瞅着雪，对他极是关注。

雪是大剑客，他从那人身上涌来的一股股大力，便知道此人功夫极深。

他会是谁？

他慢慢对雪道：“你是中的雪？”

雪无语。

他不愿意与别人说他是雪，他从前是雪，但他现在再也不是那个中的雪了，他只是一个废人，一个终日无所用心的废人。

他嘎然道：“我不是雪。”

那人一笑：“你是雪，别人都知道你是雪。我也认得你是雪。”

雪慢慢道：“我知道你是那个名重天下的大剑客昊天一剑。你救过我的命，但你就是救了我，也没有用……”

那昊天一剑冷冷看他，像是看一个怪人。

昊天一剑道：“雪兄，我想告诉你，月姑娘在那无人谷，她一个人终日坐在山峰上，无所事事。我看你还是找她，与她一起出山的好。”

雪不言语。

他曾经在风的面前，也是这般没有情理，喝得烂醉，风不曾怪罪他，只是把那些银子默默放下，让他再喝。

他不能与风大哥一起走，他只能呆在这里，每日以酒麻醉自己。

他还说什么？

就是对这个名重天下的大剑客昊天一剑，他也无话可说。

雪对昊天一剑道：“你是侠客，你愿意做什么，自去做好了。我不会出去，你走好了……”

昊天一剑道：“你是雪，你是的雪，你何必如此颓丧？你只要走出这山峰，便会再现锋芒，成为天下闻名的的雪。”

雪无话说，他默默坐下，他不愿与昊天一剑说话，昊天一剑是昊天一剑，他怎么会知道雪此时的心境？

雪不再理他。

任何人也受不住雪这般的凌辱，他不愿回顾那一场羞辱，他永远也不会再回顾那一场梦。

他做男人，竟被一个女人奸污。

奸污他的说来还不是一个真正的女人，只是一个鬼男女。

他不能再出山，他宁肯在江湖上从此销声匿迹。

昊天一剑不能再说了，他面对着这个一心只想沉迹在山谷峰壑里，从此再也不肯出山的雪，能说些什么？

他对雪一揖，说道：“再会，多珍重！”

昊天一剑再也不同雪说话，他起身便走。

雪低着头，他不愿再同昊天一剑说话，他既是不愿出山，他同昊天一剑还有什么话可说？

天色黯然，云低风轻，从山谷里吹来一阵阵微风。

雪慢慢走向山崖，他在山崖边筑了一间小小屋子，他就住在那一间小小屋子里。他愿意住在那里。他带着满满一壶酒，以消长夜。

他进了屋，坐在屋内，把那一壶酒放在桌上，然后再去拿酒杯。

他的手握不住酒杯。

莫非他的手已经再也握不住剑了，只能握住酒杯？

他的眼睛很是黯淡，他盯着眼前的那山谷，盯着手里的酒杯，像是要昏睡。

他真的再也不恨那七殿阎罗了么？他真的再也不愿意与那风花月三人一齐遨游江湖了么？他只愿常握酒杯，常醉酒乡，不愿再醒了么？

雪像是要睡着了，他似乎连那呼呼的山风响声都听不到了。

风坐在那一家赌场里，他从天亮赌到天黑，他又从天黑赌到了天亮。

已经有许多人在他的手下败阵。

他对那个输得光光的人说道：“你说一句，天下的男人都是王八蛋，我便饶过你，把你输与我的银子都还你。”

那人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但玩笑归玩笑，就是玩笑，说上一句天下的男人都是王八蛋，又有什么不可？那人便大声叫道：“对，对，天下的男人都是王八蛋！”

风大声笑，笑出了泪水，他重复道：“好，说得好！天下的男人真的没有一个好东西……你骂得好！”

果真把那人的银子都还了他。

那人出去转了一圈儿，又回来了，对着风涎脸儿笑：“这位大哥，你既是说天下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我是不是也算是天下的男人，我也肯定不是一个好东西，对不对？”

风看着他，奇怪他怎么竟又旋了一圈儿，又回来了。他说道：“不错，天下的男人真的没一个好东西。”

那人拍手道：“好，大哥说得好，既是没一个好东西，我也准不是什么好人，我还是再来赌一场吧！”

众人一阵哄笑，准知道他一定耐不住手痒，会再来一赌。

风与这些人赌，他肯定赢。

他赢了许多的银子，他能见点便知，听声便说得出骰子点数儿，这让那些人暗暗惊奇。但久而久之，便听得风押什么点儿，大家便押，无一回不中。

最后，只好轮到风坐庄。

风坐了三轮庄，天已经大亮了，他听得外面的声音，街巷里的人已经在走动了，这些红眼睛的赌徒都一个个人困马乏，他冷冷道：“我这里有一些银子，大约有七千两之数，一次押上！”

那些人便叫嚷：“太多，太多了……”

风说道：“我押七千两，你们有多少赔多少好了。”

那几个人嘀嘀咕咕，然后对风道：“这位大哥，我们知道你赌得精，只是这一回得赌个公平。大哥你肯不肯？”

风淡淡道：“怎么赌算公平？”

那人笑：“大哥你远远看着，闭上眼睛，我们揭几算几，大哥愿不愿？”

风冷冷道：“好，那算什么？赌就是了。”

果然那些人大喜，原以为这是不情之请，风肯定不会答应，谁料得他真的愿意？一个个都大喜过望，把骰子放在桌上，用碗儿扣着，听得一阵阵乱响。

风已经站到了屋门口，他听得那碗一阵轻响，真个是听得不清，也无法猜得那骰子是几点。

那些人笑了，算定风这一回准输。

风站在门口，他屹立不动。

他只是对那些人冷笑

那些人暗自捏一把汗，风的本事他们见到过，在这一天一夜里净是他赢。就是他们算定了明明该赢的，也被风算计了，他们此时心里也是无底，眼睁睁地看着十来丈外的风。

风说话了：“我看，你们在这里玩得也太累了……”

他要说什么？他岂不是也同犬家一样累么？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站在那里不动，他离众人足在有十丈远近。难道他在那么远处也能听得清骰子究竟有几点儿？

众人中有的人连气也不喘了；他们眼盯盯地看着风，等他开口。

风说道：“如果我不累，我就说是七点，我现在累了，我说那骰子是九点，是九点。这些银子给你们了。”

风再也不说话了，他起身走出了那赌场。

留下的人忙不迭地开骰盒，人人看着那骰子，目瞪口呆，

真的只是七点儿。

再看风，他已经没有影儿了。

花站在了风面前。

“大哥，我在这里看着你，我知道你已经赌了一天一夜了。”

花的话没有一丝责备，他只是眼睁睁地看着风。

花站在风里，足足站了几个时辰，还是足足站了半天？

风突然大笑了，他大声笑道：“你站在那里干什么？你知道不知道在江湖上名重一时？你只要对人家说你是之一，人家肯定会赞扬你，让你浑身不舒服……”

花看着风，风的眼睛里都是泪水。

他能说什么？，说是天下无敌。但风在，花在，雪呢？月呢？他们在哪里？

为什么不去找雪与月？

风说：“我看到了他，他天天饮酒，喝得烂醉。我劝他，他根本不听，他眼睛都闭上了……”

连眼睛都闭上了，岂不是根本就不想听他的么？

花说道：“我去找四妹，我想她会出山。”

风说：“她不会，她再也不会出来了。”

一声浩叹，让人心酸的浩叹。

他们再也不会是了，他们只能是风与花两人。

他们相互看着，他们想知道对方的心思。

只有风有花，他们还放弃不放弃？

风说道：“我宁可死……”

花的眼睛里有泪水，他大声笑道：“不就是一死么？”

两人分手了，他们要到京城去一人，还有一个要到中州名城洛阳去。

他们两人分道扬镖。

风到洛阳去。

他知道到京城更危险，花一再坚持他要去，花的易容术天下第一，他去得。风听他说了两次，遂不再争。他只是握握花的手，说声`：“珍重！”

两人便分道而行。

风日夜兼程，连着走了十几日，方才到了中州古城洛阳。

他一进了洛阳城，便是心里一怔，他看到在城门上挂着张告示，人群都向前挤，直挤到了城门前。人们吵吵嚷嚷，在看那张告示。

风凑到跟前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

原来那张告示是张缉凶告示，捉拿杀人真凶风。

那张告示上写的是：

风大，自号的江湖人士中的老大，一向擅以轻功自居。一只手尤如钢浇铁铸。他在京都杀死了京都大吏清官许达大人，畏罪潜逃。该囚面目特征……

风暗暗冷笑，只听得有人叫道：“有人来报，说是那个杀人强徒风已经来到了咱们古都洛城！大家小心防范……”

更有人四处查看，巡查行人。

风心里暗暗气恨：枢密院使这个王八蛋，他又想把我置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