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比拼掌风力制老怪 错走石室再遇魔头
2026-01-03 16:52:29   作者:蛊上九   来源:蛊上九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这一天晚上,当然不用说了,干荫宗风头之健,竟驾乎新郞和新娘而上之,使广场上参加婚礼的人,耳有听,听干荫宗,目有视,看干荫宗,口有言,谈干荫宗,干荫宗走到那儿,总有人上来和他拉手谈话,尤其是那些少女,一个个用那付充满了羡慕之情的眼光,紧盯住干荫宗不放,那心底的意思当然就不用说了。
  干荫宗事情已了,便由萧英琪兄弟陪着,在广场上到处去看,由于这天男女两家,都是藏人中的大族,所以到来的人,竟不下三五千人之多。
  广场之上,已临时张起了无数的帐幕,灯火烛天,如同白昼,大釜牛肉,香味四溢,酒瓮更是山积。
  干荫宗走到场中,忽然看到有好多人在分割一块大饼,那饼也真是大的出奇,直径竟有二丈左右,饼身也有一人多高。
  干荫宗正看得出奇,萧英琪已在一旁笑道:“干兄还没见过这玩意儿吧,这也是藏族婚礼中的一大特色,名叫『粘巴』照例由女家供给。”
  干荫宗道:“干嘛要做这么大呢?”
  萧英珩道:“这块粘巴要供全体参加婚礼的人食用,不做这么大怎么能行呢?”
  萧英琪道:“干兄!还是由小弟来告诉你吧,藏人婚礼,牛羊酒肉,均由男家预备,女家只要做这样一个大『粘巴』,依照藏族风俗,不管多少人参加,都只能做一个,所以这粘巴的大小,也就由女家估计人的多寡去准备了。”
  干荫宗道:“这么大的粘巴,可怎么做?又怎么烤得熟呢?”
  萧英琪道:“这也是藏人的一种特别技巧,做这种粘巴的,有专门的饼师,大概在婚礼十天之前,便要开始动手,一面有人先把曲和好,揉匀,用大杠子压成粘巴,另一面便有人在这广场之上,挖下一个土坑,坑内燃上炭火,然后把将巴抬放在上面不断的翻覆烘,烤烘的程度,便由主要的粘巴师指挥决定,最后便利用余火,把粘巴放入坑中,上下四面,均用炭火和草炭覆盖起来,慢慢的烘,日期已是饼师算准了的,刚好在『放多幕』之日,拨灰取饼,粘巴也就里外全熟了。”
  三人说到此处,乐声已起,并且有人找来,说是:“婚礼马上就要开始,辛老爷请三位爷前去观礼。”
  三人听说,便随着那人走到一座极大的帐幕里去,只见一对新人,锦衣花帽,并坐在那儿,新郞容光焕发,英姿爽朗,新娘色比朝霞,低首含羞,不过两人同样的均有一种遮不住的喜悦之情,盎溢眉宇。
  一会儿工夫,便有一个年老藏人,身披花红,立在一旁,高呼起来,新郞、新娘就也起身,随着他的呼声起拜,一切仪注,与汉人大同小异,干荫宗虽然听不懂藏语,但也还能看得出来。
  萧英珩道:“这以后,便是喝酒和跳舞了,干兄可要注意一点,如果有他们的姑娘来请你跳舞,你却是拒绝不得的,如果拒绝了,人家便会不高兴。”
  干荫宗道:“我不会可怎么办呢?”
  萧英珩道:“不会也不能拒绝,否则便是失礼,看不起人家,不过,他们的舞也并不困难,一看便能学会的。”
  干荫宗听了,紧皱眉头,竟因此烦恼起来。
  还是萧英琪说道:“二弟的话虽然不错,但你只躲在帐幕里喝酒,也许不会有人来找你跳舞的。”
  干荫宗这才稍为放下一点心来,果然新人交拜一完,管乐大作,新郞便拥着新娘在一张红毡龄上跳起舞来,同时所有的藏族青年,也都各寻自己所喜欢的姑娘,成双作对的在广场上边舞边歌,萧英珩早已野马似的,混进人丛中去了。
  广场之上,立刻热阔起来,年老的便聚在一起关饮,小孩子一人捧着一大块牛羊肉,在那儿狂啖乱叫,一直吃到撑不下了,这才捧着肚子坐在一边,不停的放屁。
  干荫宗和萧英琪便随着辛化甲,走进一座帐之中,木碗贮酒,把肉而食,边谈边饮,竟是别有风味。
  转眼便是三更向尽,一个个酒力发作,意兴更浓,干荫宗略一回头,连萧英琪都已不知去向。就在这当儿,忽然眼前一亮,便看到新郞的大妹子走了进来,这时她身上穿着一件镶满珠翠的锦衣,灯光之下,闪闪发亮,一头漆黑雪亮的青丝,打着两根长长的瓣子,拖在脑后,酒使她的脸如桃花春泛,衬着一对大大的眼睛,秋波欲滴,樱唇带笑,两片长长的耳环,在打秋千似不住摇幌,大概是走的太急的原故,又复娇喘吁吁。
  进门之后,一眼看到干荫宗,不由得似喜还嗔的说道:“你怎的躲在这儿,找得我好苦。”说完之后,便挨着干荫宗坐下。
  干荫宗虽然让了一让,但仍然被她挤了个贴紧,并且她还不肯老实,一手勾住干荫宗的、一只手臂,不断的间短问长,直把个干荫宗窘得无地自容。
  还是新郞的父亲看到,他知道汉人多礼,对男女之间,不大开通,因此便说了她两句,但她那里肯听,反缠着干荫宗要陪她去跳舞。
  干荫宗先已听萧氏兄弟说及,知道拒绝不得,便只好跟着她走出帐幕,藉酒盖住脸,拥着她也挤进人丛之中。
  那位姑娘也真甜蜜,紧依在干荫宗怀里,仰着脸不断的对干荫宗微笑,又低低的直喊干荫宗哥哥,并且把一张小嘴儿,送到干荫宗面前,阵阵酒香,夹着少女特有的气息,如兰似麝的袭入干荫宗的鼻中。
  干荫宗虽说老成,但到底还是年青人,心中不由得一阵猛跳起来,一个把持不住,也就一低头在她的樱唇上亲了一下,那知再一抬头,便看到萧英琪正拖着一个藏女,脸贴脸的在对他微笑,这一来直把个干荫宗羞得脸泛红潮,无地自容连忙转过身去。
  这一夜,直到天色大明,“放多幕”才告结束。
  第二天直到中午,大家方才起身,辛化甲除了备酒送行而外,并为干荫宗预备了马匹和二个伴送的人,干荫宗在这几日之内,已摸清了辛化甲的脾气,知道推辞不得,因此谢过即算,萧氏兄弟,更是把臂依依,不舍分别,送了又送,这才含泪分手。
  干荫宗这趟走的路是从贵德、铁瓦寺渡过清水河,直奔同德,然后越过玛楚河、阿尼马卿山走安纯沿谢楚河到鲈霍,过将军桥抵达道孚,路虽然难走,所幸有人陪送,倒也一点都没有费事,刚好在年前赶到道孚,谢了伴送之人,使其自回,自己便独自步行向松林口黑石峰出发,这一路是走过的,所以驾轻就熟,连人也都用不着问,第二天中午,便到了野人岭。
  刚巧申铿儿在岭下追赶一只野猪,眼看捉住,又被脱逃。
  那野猪所逃走的方向,又正好直冲干荫宗而来,干荫宗有意帮他一个忙,稍移身形,便把野猪截住,起手一掌,立刻打翻在地,那野猪一声闷嚎,眼看是活不成了。
  申铿儿看到干荫宗,好不高兴,也再不顾野猪了,跳上前来,一把就抱住干荫宗,却又说不出话来,嘴唇动了几动,两眼热泪,已抛滚而下。
  干荫宗知道他是性情中人,便也抱住他说道:“你好吗?看到了我,为什么要哭呢?”
  申铿儿笑道:“我不是哭,我是高兴,这几个月来,我真想死你了,我每天都盼望着你回来,但你总是不回来。”
  干荫宗道:“我这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申铿儿道:“所以我就高兴了。”
  说完便拉住干荫宗的手说道:“走吧!我们赶快回去,爹也想念你哩。”
  说着便一手把那只五六百斤的大野猪提起来,向肩上一扛,轻飘飘的像是提起了一个小兔子似的。
  二人边说边走,没有多久,便到了申福的小屋子面前,一眼看到申福正在张贴大门上的春联。
  申铿儿高声喊道:“爹,你看这是谁来了?”
  申福回头一看,也高兴起来,说道:“干少爷,小老儿也猜着你该回来了,事情得手了吧。”
  干荫宗点头笑道:“承你惦记着总算是到手了,却冒了不少的危险呢。”
  申福道:“这当然了,轩辕老儿可真不是好惹的哩,不过你既然能拿到手,就不用再担心了,他是个死要面子的人,自己的东西没能保得住,说出去是件丢人的事,这闷亏也就只好吃定了,连找你都不行哩。”
  说着又指着春联笑道:“小老儿干这个,倒不是为着未能免俗,只是僻处在这深山之中,佳节实难遣怀,贴上点红的,显得热闹一点罢了,干少爷稍等一下,我把这一张贴好,进去再说话吧,好在今天二十九,明日才是大年夜,就明天送去,算日子也没有超过姑奶奶的限期哩。”说完又命申铿儿先去预备酒菜。
  干荫宗也就不再开口,一会儿申福把春联贴完,便邀干荫宗进屋落座,申铿儿早已摆满了一桌子的酒菜,干荫宗也不客气,便坐了下来,尽情吃喝。
  申福又问起盗取龙涎香的经过?并旦索看。
  干荫宗从怀中取出玉瓶来笑道:“你还不知道我这龙涎香并不是从龙首山卧龙崖盗来的呢?”
  申福奇道:“不是卧龙崖的,那是那儿的呢?”说着便拿起玉瓶一看,说道:“这上面写的是藏文,大概不是大内的,难不成你已经去过布达拉宫了吗?干少爷!你的胆气可真不小哩。”
  干荫宗道:“我也没有去过布达拉宫。”
  申福道:“那是从那儿得来的呢?”
  干荫宗便把如何听到海心山卓木宝库中有此一物?如何遇见临潼双英?如何结识辛化甲?如何夜探海心山,力拒老怪寒氷毒掌,取到龙涎香的事,从头说起。
  刚说到这儿,申福神情一阵紧张,说道:“你们没到海心山山顶上去吧?那可是一个去不得的地方。”
  干荫宗叹了一口气问道:“山顶石室里的老怪物,是不是从前传说的蛇魔神仇师嚣呢?”
  申福大惊道:“怎么?你们惹了他吗?”
  干荫宗道:“可不是吗?在那石室之中,竟几乎连命都丢了哩!”接着便又把斗蛇魔神的一长一节,说了出来。
  申福听了,紧皱眉头,搓手搔头的说道:“这可如何是好?这老魔头一放出来,从此天下又要大乱了。”
  干荫宗知道申福一向自视甚高,现在竟会为这老魔头担起心来,不由得也停杯不饮。
  申福见了,连忙笑道:“干少爷不必烦心,事情虽糟,但是并非不可挽救,只是又要替野大师和龙首上人他们几个人添上一些麻烦罢了,至于就你来说,是不用担心的,以小老儿推测,这老魔头既然许过你,只要能够代为他打开石室,助他脱困,他便会救你三次不死,并且许你三个愿望,他是一定会这样做的,因为这老魔头人虽狠毒,说话却是从无更改,即就是因此使自己吃亏遇险,也决不肯食言,否则的话,凭着那样一间石室,又怎能困得住他三十年呢?”
  干荫宗道:“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申福想了一想说道:“当年禁锢老魔头的觉明大师,便是野大师的师父,野大师并不是不知道海心山存有龙涎香。其所以不告诉你的原故,便是遵奉觉明大师的遗示,不准让任何人去海心山,以免一不小心,放走魔头,所以只要把这件事告诉了野大师,野大师自然会有处置。”
  干荫宗道:“野大师现在在什么地方呢?”
  申福道:“这个问我们姑奶奶便会知道,我看这样好了,你明天上山的时候,先把这件事告诉我们姑奶奶,别说要找野大师,这件事是由她命你取龙涎香而起的,她当然不会不管,只要她答应出来,和野大师两人合力对付老魔头,也就不要紧了,不过这个主意,你千万不能说是我告诉你的,我们姑奶奶的脾气,可实在难缠哩。”
  申铿儿嘟着一张嘴说道:“嘿!你说这些干什么,一个老魔头罢了,又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他见把他说得这么怕人,你看干少爷连酒都不肯喝了,这多扫兴。”
  申福对这个儿子,向极痛爱,听了之后,也没说什么,便邀干荫宗喝酒。干荫宗无可奈何,也就只好烦在心里,暂时放下不提。第二天一早,干荫宗便准备,并且又把腰间的那缅刀解下来,还给申福,以免再犯雪山姥姥之忌申福又教了干荫宗许多上山求见的规矩,干荫宗这才手捧龙涎香玉瓶,走上黑石峰,到了山腰之后,立刻住脚,躬身高声喊道:“弟子干荫宗,奉老前辈之命取龙涎香,现已取到,敢请准于赐见。”
  干荫宗这几句话,乃是运用内家真气送出去的,果然话声才了,山顶上已传下了一声清啸,恍如龙吟,紧跟着看到四个金毛狒狒,从树林中穿出肃客,依照申福所言,在这种情形之下,狒狒一定是非常之有礼貌,当时便把来人一直送上山顶屋前门口,然后退去。谁知四个狒狒一看到干荫宗,竟张着牙低吼起来,跟着又交头接耳了一阵,意思之中,颇有敌意,全非肃客之状。
  干荫宗是个聪明人,一看之下,便已明白,那几个狒狒认识自己,上次上山的时候,曾经吃过自己的苦头,所以这次意图报复,看样子大概一定会有花样出来,心中不由得便存下一个心,暗暗戒备。
  果然四个狒狒相议了一阵之后,才向两边一分,做出肃客之状,但畜牲虽灵,到底不过是个畜牲,心中有了敌意,存心捣乱,神态上便显露了出来,一个个啰着一张嘴,毛手毛脚的在那儿做出欲扑之状。
  干荫宗看了,心下好笑,也不惧怕,便把玉瓶藏进怀中,举步上前,同时又高喊了一声:“老前辈!弟子遵命上山了,所来灵兽,不会对弟子为难吧。”这句话无疑的是先给了雪山姥姥一个通知。山头上立刻传下了一句话:“你只管上来吧。”干荫宗听了,便向山头走去,四个狒狒紧随身后,果然不上几步,四个佛佛向干荫宗扑到,分别想擒住干荫宗的手足,还像上次一样。干荫宗既已有备,那里还会着上牠们的道儿,猛一转身,两手一分,便推倒了两个,跟着一反手,又捞住了其他两个的毛手,也不怠慢,便一使力旋舞起来。
  那四个狒狒,万没想到干荫宗会有这一手,尤其是被抓住的那两个,脚已离地,空有一身神力,也是施展不出,跌倒的两个,爬得虽快,却又被干荫宗手舞着两个狒狒一撮,二次跌倒,并且俱都吃了大亏,痛得直叫起来。
  干荫宗也因为上次吃了狒狒的亏,这次也想给点苦给他们吃吃,所以一面运用神功,震酥了手上的两个狒狒,一面大声喊道:“不好了,老前辈,灵兽又要伤人了。”并且一面舞着那两个狒狒,猛一撤手,直甩出去,同时展开身法,向山头直冲。
  那四个狒狒吃了亏,怎不野性大发,跟着便追赶上来,干荫宗眼快,早看到山头屋门开处,荀令蕙已走了出来,大喝一声:“畜牲不得无礼!”
  跟着便像闪电似的身形一幌,便纵出来了十几丈,让过干荫宗,把那四个狒狒拦住。
  四个狒狒这才停下,又像小孩子吃了人家的亏,向自家大人诉苦似的,对着荀令蕙吱吱喳喳的叫个不休。
  荀令蕙喝骂道:“你们还有什么说的,师父叫你们下山迎客,你们竟敢存心拿客人寻开心,先自动手,情形师父已经看到了,正在生气的责罚你们吶,你们不乖乖儿的躲过一边去,还要怎么样吗?”
  四个狒狒懂得人言,听了之后,这才一个个吓得返身向林中跳去,一闪不见。
  荀令蕙也回头对干荫宗问道:“哥哥!你受惊了吧?”
  干荫宗和荀令蕙只不过几个月未见,现在看见荀令蕙的武功竟进步到这种情形,好不欢喜,连忙说道:“没有什么!妹妹不必担心,你这一阵子好吗?”
  荀令蕙点头笑道:“师父待我很好,刚才听到你通名求见,说是已经把龙涎香取到,非常高兴,还说让我和你谈半天话哩,现在我们且去见师父吧,好在还有半日相聚,我们回头再谈好了。”说着便引干荫宗上山。
  干荫宗也自整衣肃容,跟随荀令蕙上山,到得门前,荀令蕙示意命干荫宗停下,自己先进去报道:“师父!他已经来了,在门外候着。”
  雪山姥姥道:“叫他进来吧。”
  干荫宗这才跨进门去,看到雪山姥姥坐在室中,连忙跪下说道:“弟子干荫宗拜见老前辈。”说着拜了四拜。
  雪山姥姥也不动身,只摆了一下手,说道:“罢了,你这一趟辛苦了,起来吧。”
  干荫宗知道雪山姥姥最喜欢人听她的话,因此起身,从怀中掏出龙涎香玉瓶双手奉上。
  雪山姥姥接过,打开瓶塞,一闻之下,便脸现笑容说道:“难为你了。”接着一看玉瓶上的字说道:“这是从那儿得来的?”
  干荫宗连忙又述了一遍上海心山的经过,并说自己无意之中,放出了蛇魔神,不知如何是好?
  雪山姥姥不在意的说道:“我说呢?如果这是布达拉宫的东西,你便不会到手,原来是卓木那儿存着的,他存着也没有用,倒是你取来了,待我配成药之后,还可以救不少的人,积点功德,将来桃花源之行,也可以少死伤几个人。”
  干荫宗见雪山姥姥不提对付蛇魔神的事,心下着急,便道:“弟子本不知道石室中困的是蛇魔神,直到后来才听说这魔头下山之后,武林中便要遭劫,老前辈看该怎么处理才好呢?”
  雪山姥姥道:“这事用不着你忙的,依理说来,野和尚早应该叫你上海心山去,并且告诉你关于老魔头的事,你便不会出这种乱子了,他只为着他自己省事,要你上龙首山,其实他就没有想想,于其得罪了轩辕老儿,还不如放出了老魔头呢?这事他自有办法处理,你尽管不必犯愁。”
  干荫宗道:“此事乃弟子不慎所致,是否应由弟子先禀告野大师一番呢?”
  雪山姥姥想了一想说道:“这样也好,更可见你很至诚,很细心,我很高兴,不过也不必忙在这一时,我这里虽然不能留你住下,但你自今日起,可以每天日出上山,日落下山,来帮我合药,晚上便住在申福那儿,七天之后,待我把药合成,带点下山,再去找野和尚好了,现在我就要开始先把药料以及一切用具整理出来,你且和蕙儿去叙叙。”说完之后,便起身入内。
  干荫宗虽然担心蛇魔神之事,但也巴不得雪山姥姥早有这几句话,好和荀令蕙畅谈别后离情。
  荀令蕙也望着他一笑,便把干荫宗引到对面的一间小屋里去,说道:“这便是我的卧室。”
  干荫宗一看那室,虽然只有一榻一几,一桌两椅,却收拾得纤尘不染,便向桌前的一张椅上坐下,和荀令蕙情话切切起来。
  荀令蕙对干荫宗也是情分极深,加上师父痛爱,又无人在侧,也便像百嘲黄鹤似的,说个不休,只恨昼短,那嫌话长。
  二人也忘了窗前日影,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光,忽听雪山姥姥呼喊荀令蕙,荀令蕙忙应声而往,一会儿回来说道:“师父叫我留你在这儿吃饭,下午便先帮着把炉鼎安装起来,明日虽是大年初一,也不休息,立刻举火炼药,好让你早日下山。”
  干荫宗听了好不高兴,饭后安好炉鼎之后,又和荀令蕙在山头各处,走了一通,并且帮着荀令蕙,喂了那四个狒狒一次,那四个狒狒,也才和他言归于好,非常亲切,一直到红日西下,这才告别下山,把这一天的情形,告诉了申福。
  申福听了,也自欢喜,说道:“你的运气可不小哩,我姑奶奶的脾气就是这样,只要人对了她的劲儿,好处可多的是。”
  第二天大年初一,申福父子照例要上黑石峰去给雪山姥姥拜年,所以便和干荫宗一起出去。雪山姥姥果然非常高兴,说道:“今年我这儿过年,是人最多,最热闹的一年了,我也没有什么压岁钱给你们,每人传给几手代替了吧,上午也不必开炉升火炼药了。”
  大家听了好不高兴,干荫宗和荀令蕙学的是三手剑法。
  雪山姥姥说道:“这三手剑法,虽然比不上紫电剑法,但也非同小可,你们好好的运化一番,懂得了其中的奥妙之后,夹在任何剑法里使出来,自然妙用无穷。”
  干荫宗和荀令蕙双双谢过。
  申铿儿学了一手擒拿,花了半个时辰,才勉强学会,连申福也学到了一套内功口诀。
  下午便升炉起火,一连七天,干荫宗遵命每天上山,帮忙炼药,闲来便和荀令蕙说话。
  光荫迅速,转眼便是第七天,雪山姥姥开炉取药,一共才只二十七粒,便取出两个小小的玉瓶,每个瓶中,装了三粒,交于干荫宗道:“这药有起死回生之功,不论为任何内家狠毒功力所伤,只要寸气未断,都能有救,你带一瓶在身上,留着将来以防万一,另一瓶便已经交给野和尚了,你要找他,可去湖南常德太子庙去问,他如不在,太子庙中有一个既聋且跛的老和尚,名叫百忍,你去问他,便会知道。”说着又把紫电剑取出,交还给干荫宗,然后说道:“你明天就不必再来了。”说完便命干荫宗下山。
  干荫宗知难再留,当即辞别,荀令蕙送出,好生不舍,但又无可奈何,只好忍着热泪,说了一声:“妹妹珍重!”掉头不顾,下山而去。
  在申福那儿又住了一夜,第二天便启程出发,申铿儿也是不舍离别。
  这条路,干荫宗已走过两次,所以一点也不费事,没上几天,便已到了重庆,由涪陵走马武坝,奔黔江,越过武陵山,到了龙山,便入了湖南界,再从洪家关过兴隆街,走龙潭河,打陬市过桃源,也不走常德,一到德山,太子庙便已在望。
  干荫宗心下好不高兴,这天中午在德山打尖,打算午后上路,赶往太子庙。
  谁知正在吃饭之际,抬头一看,便看到桃花七煞女陪着另一个长得非常之妖艳的少妇,走进店来,进门之后,便把店家喊去,在问有没有一个姓干的在这儿。
  干荫宗一听便知道是为自己而来,同时又听桃花七煞女喊那少妇“师父”,越发的认准了那少妇便是桃花公主,心知不妙,不由大惊,连忙乘着她二人不注意的当儿;起身从后门走出,急急离开德山,亡命一般的向太子庙赶去,那知走没多远,桃花公主已自从后追来,喝道:“好小子,你还不替我乖乖儿的停下,跟我回去,听候处理吗?”
  干荫宗那敢住脚,一个劲儿的向前奔逃,可是脚下那有桃花公主师徒来得快,不上多久,便被慢慢追近,正在急得不得了的时候,忽见前面路上又走来了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一把拦住说道:“干荫宗,你这么跑做什?我找了你好久了。”
  干荫宗这时只愁无人相助,见那道士满脸正气,双目炯炯,知非常人,连忙说道:“后面追来的便是桃花公主师徒,厉害得紧呢!”
  那道士笑道:“是这个孽障吗?有山人在此,她们是用不着你怕的。”
  干荫宗听那道士口气甚大,这才稍为放下心来,便请问那道士的姓名,并问为何会认识自己。
  那道士笑道:“白龙潭上一见,山人怎会忘掉,你却不该欺负我那两个守门的吶,虽说他们私自下山,我当然会处罚他们,你难道也不知道我的规矩吗?今天没有别的可说,能敌得住我三招,便放你过去,你拔剑吧!”说着已自拔剑在手。
  干荫宗一听来人便是玄鹤道人,知道他素性自以为是,而且功力高不可测,那敢动手,正想分辩,那边桃花公主也已追及,同时一转头,又见蛇魔神仇师嚣从另一条路上施施而来,这一来,干荫宗那得不惊,心想:“今朝大敌环临,我命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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