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天雨上人
2021-02-21 14:54:26   执笔人:倪匡   来源:名家接龙   评论:0   点击:

  哪知白衫怪客笑声不断,全身亦似一无戒备,并丝毫没有闪避之意,只等龙振天一双铁指,已堪堪点到他胸前乳下,枯瘦如柴的胸膛,方自向后微微一缩,龙振天的一双铁指,不但部位已只差寸许地构不上,而且前力已尽,新力未生,连变化都不可能。
  此刻只要这白衫怪客一加还手,便可制得先机,龙振天大惊,仰身“金鲤倒穿波”,唰地向后掠去一丈,心却已被吓得怦怦直跳。
  哪知这白衫怪客竟仍桀桀怪笑地负手而立,丝毫没有还击之意,口中并极其轻视地说道:“孺子无知,虽然言语无状,我也该暂且先让一招,免得武林同道说我以强凌弱,以大压小。”
  人高志傲的龙振天怎能受得住这般讥嘲笑骂,大喝一声:“大胆狂徒,与本舵主纳命来!”
  喝声之中,身形顿起,右手化指为掌,斜肩带背,一掌劈下,掌风虎虎,掌势威猛,哪知掌到中途,突地化直劈为拉切,“万里飞帆”竟变做“横江铁索”,左掌本自才动,此刻却斜斜一掌,当头向这白衫怪客的肩颈之间劈下。
  这一招两式,当真是变幻莫测,快如闪电,要知以“塞北双龙”成名之速,崛起之快,岂有幸致之理,方才若非太以大意,也不致那般狼狈。
  哪知白衫怪客仍然轻轻化开,口中并极尽挖苦之能事,说道:“这一招还真有几分路数,但掌未发,气已浮,如此临敌,岂有制胜之理,我看你还是好好再回去学上两年才是。”
  众人虽然对这白衫怪客的来历奇怪,举动不满,但见到方才还自凭着口舌制胜一阵的龙振天,此刻竟被人刻薄挖苦得怒发如狂,心中又不禁觉得有些可笑。
  绝色少女回转秋波,方待向身侧的青衫少年说话,哪知秋波望处,见他玉面之上,神色已不似方才安详,而且剑眉微皱,似正深思,遂也不便打搅,依旧回首去看擂台上的大战。
  哪知就在她这目光微转之间,台上情势,已自大变。
  月光之下,但见白衫人影,满台游走,竟将龙振天的蓝影,困在当中,连招式都无法如意施展。
  “蓝龙”龙振天,不到三十招,便被对方困住。虽然因他已被那白衫怪客激得怒火如狂,心情暴躁,心不定,神不静,气不稳,正是犯了武林交手过招时大忌中的大忌。但这白衫怪客武功之高,身法之奇,招式之怪,却仍令四下群豪耸然动容,相顾失色,就连“五湖龙王”萧之羽方才中存私心,想教龙振天在天下水道英豪前丢人现眼,但此刻却已不禁暗中盼望龙振天能反败为胜,脱困而出。
  他心中虽作此想,但情势岂能如他之意,武林高手过招,一失先机,便是败象,何况龙振天的武功无论内力、招式,俱稍逊这白衫怪客一筹,交手时间越长,他便越发不支,眼看已将不支落败,但他毕竟不是庸手可比,在如此危急之中,犹能作一次最后挣扎。
  突听一声清啸,龙振天竟自冲天而起,双掌一分,头下脚上地直扑而下。
  这一招“云龙探爪”,威力之大,果自不同凡响,与武林常见的“云龙探爪”之式,相去何止千里。
  哪知白衫怪客大袖微拂,身形竟如凭虚凌风一般,飘然飞跃,与凌空扑下的龙振天,正好一上一下地交错而过,而就在两人身躯相距不及一尺的刹那之间,龙振天突地一声惨呼,斜飞三丈,“噗”地一声,落入湖中,溅起满天水花。
  群豪一声惊呼,“太湖八寨”门下舵主,有的甩长衫,抽兵刃,有的连衣跃下湖中,但龙振天落入湖中以后,竟自始终踪影不见。
  群豪一齐大哗,但一来畏惧这白衫怪客武功委实太过高强,再来这些自幼在水上为生的人物,与半路出家的“蓝龙”龙振天,其实并无深交,是叫嚷尽管叫嚷,却无一人真的肯掠上擂台,与这白衫怪客动手。
  只见白衫怪客飘然落下以后,桀桀怪笑又起,又自若无其事地道:“萧舵主此次水上大会,湖、江、河三道豪杰,俱已到齐,但若没有海上之人前来凑数,似乎有些美中不足,是以在下方自兼程赶来,又听说会中将以武功高下,争取水道盟主,在下虽无这般雄心壮志,但心痒实在难抓,如不试上一试,只怕当真要寝食难安。”
  怪声微顿,桀桀怪笑道:“高邮、洪泽、洞庭、太湖、长江、黄河的英雄,再加上我这‘雪海’来客,可说是湖海江河,各色人物一齐来尽。天上月圆,地上人聚,如果再能选出一位武功真能压倒群豪的人物作为水道盟主,这倒当真是武林中一段佳话。”
  他旁若无人般地放肆言笑,却惊得四下群豪,一齐神色大变,“五湖龙王”萧之羽双目一张,极其惊诧地失声说道:“朋友大驾,来自‘雪海’,难道便是‘雪海双──义’两位前辈的门下么?”
  白衫怪客拊掌笑道:“不错,不错,萧舵主果真好眼力,在下杜灵,家师正是‘雪海双凶’!”
  众豪一听此人便是“白衣无常,笑面追魂”杜灵,心中更是大惊,只听他语声微微一顿,接着又道:“各位既已订下以武功高下定水道盟主究竟谁属,而且订下千古以来从未有过的以‘记分’来定胜负之法,在下自应一力赞成,此刻在下已胜了一阵,还有那位前来赐教,在下于此恭候!”
  语声落处,竟缓缓在这“水上擂台”之上踱起了方步来,群豪竟为其声威所慑,要知道海上豪杰参与“水道同盟之会”,本是天经地义之事,没有一人,能说出辩驳之言,“五湖龙王”俯首沉思了许久,似乎在暗中比较,自己是否此人敌手!
  半晌方自抬起头来,却听他那妹子已又娇声呖呖,莺喉婉转地说道:“雪海可算‘水路’,难道‘木鱼’也可以算做‘鱼’么?不通不通,不通已极,你若想来争这水路盟主宝座,最好还是等到‘木鱼’变做‘鱼’以后!”
  “笑面追魂”杜灵双眼一翻,仍然怪笑道:“人道好男不和女斗,在下却无这想法,男女俱都是人,本应一样地位,姑娘你说是么?”
  绝色少女心智虽然玲珑剔透,一时之间,却也猜不出他语中真意,只得等他语声微顿后接道:“是以姑娘若要和在下动手,自管来和在下动手,在下甚为欢迎,但这种无知废话还是少说为妙,‘雪海’不算做‘海’,难道还能算做地么!黄河结了冰,难道就不再算做‘河’么?”
  他一口气说到这里,直说得绝色少女微微一愕,四座群豪,见这伶牙俐齿的绝色少女,如今也算遇着了敌手,而且竟是这般离奇怪异的角色,却又不禁暗中吃惊!
  哪知当场情势,发展至此,已是瞬息万变,就在绝色少女这一愕之间,湖面水花,突地往上一涌,湖水中竟随之涌出一个直径约有一丈二三、表面漆得五色斑斓的木球!
  “笑面追魂”杜灵与绝色少女的对口好戏,虽然极其精采引人,但群豪此刻目光,却仍不由自主地移至这五色木球之上!人人心中俱惊诧奇怪,这突由湖水中冒出来的木球,究竟有何用途?是何来历?
  这其间众人心中自有千百种不同的想法猜测,却再无一人能够猜到,木球出水以后,顶上竟自掀开一盖,球中竟突地钻出一个发髻蓬乱,身上亦穿五色彩衣,身材长得肥硕如猪,怪得不能再怪的怪人!
  一头钻出木球以后,他随即仰天吐了一口又粗又重,几乎震得众人耳鼓“隆隆”作响的长气!双手微按木盖两侧,肥胖的身形便已离球而出,却恰似在这五色巨球以内,又钻出一枚五色圆球来!
  这枚大球凌空一“滚”,便已落到“水上擂台”上,“嘻嘻”一阵怪笑,张开有如鳜鱼般的肥厚嘴唇,却用尖细有如女子般的声音说道:“谁是‘五湖龙王’?快来向我东郭胜鱼道歉,否则我就一口大气,将你们这些帆船,统统吹到北海以外!”
  已将大功告成的水上大会,被那“笑面追魂”一揽,已将本自稳拥胜券的“五湖龙王”搅得三神暴跳,七窍生烟!
  哪知此刻又凭空钻出这样一个怪人,无头无脑地说出这般一番怪话!萧之羽自恃身分,虽然不肯失态,但已气得满面通红地说道:“萧之羽有何失言失礼之处,要向阁下道歉,还请阁下指教!”
  那自称东郭胜鱼,腹部突起如蛙的彩衣怪人,笑嘻嘻地伸出一双又肥又短的手掌,指着自己鼻子怪声笑道:“你聚集群豪,召开大会,怎地不送一份请柬给我?我那‘井底虽无水’,难道我‘井底灵蛙’,便不是水路英雄?”
  众人看他神态举动,本已觉得他极似青蛙,此刻听他自报姓名,果然是蛙!而且还是“井底之蛙”!不禁又奇,又怪,又觉好笑。
  但“雪海来客”之外,居然又来了个“井底中人”,理直气壮地自称水道英雄,却不禁将个“五湖龙王”萧之羽气得有苦难言,哭笑不得,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心中直在着急,水上大会此刻被搅得七荤八素,等会若再钻出个如此怪人来,只怕一切计划,都要告吹!
  哪知事情果然被他不幸猜中,他念头尚未转完,湖面突地又有一大一小,两艘船只,破浪而来,大船在前,小船在后,两船相隔约有数十丈遥,小船来势极缓,大船来势却极速,眨眼之间,便已来到近前,船上掠下一个黄麻布衣、头藏高冠、神态极其清奇飘逸的灰发老者。
  到得擂台以上,便四下长身一揖,不等别人发话,便已连声说道:“抱歉、抱歉,失礼、失礼,萧总寨主召开‘水上群雄大会’,在下竟然毫不知情,一步来迟,有劳各位久候!”
  哪知又走来这样一位人物,而且亦是水道中人,众人心中已在奇怪,却听他语声一顿,又道:“在下檀清风,久居花溪,承蒙朋友抬爱,赐我‘花溪隐侠’之号,‘侠’之一字,在下愧不敢当,英雄豪杰,在下亦自愧不如,但既忝为‘水’上之人,是以赶来凑凑热闹,至于‘水道英雄盟主’之位,在下却是从来未敢妄想的!”
  言语说得极为客气,却教“五湖龙王”萧之羽更加烦恼。哪知他话未说完,那艘小船已驶近,拥桨之人,不但似乎根本不谙水上操作,而且脚步亦站立不稳,但轻功却极高妙,轻轻一掠,便已纵上擂台,身形连晃,哈哈笑道:“湖海江河池溪井,同属水道,在下‘砚池醉客’,既属水路中人,不敢不来参与这‘水上群豪大会’,只是来迟许久,恕罪,恕罪!”
  又来一位“水上”人物,但“砚池”是在何处,谁都未曾听过,哪知道“砚池醉客”却已不等别人发话,便已自动解释道:“各位或许要问,‘砚池’是在何处,不瞒各位,‘砚池’便在区区在下身上!”
  “砚池”居然在他身上,群豪不禁俱是大惑不解地为之一愕,萧之羽却在自我宽慰地暗问自己:“湖海江河池溪井外,只怕不会再有第八种水了吧?”
  群豪一听这“砚池醉客”自称砚池在身上,一愕之下,“太湖八寨”之一,“紫霄寨主”梁启一,性子暴烈,在群豪愕然之中,大声叱道:“身上何有砚池?若是一派胡言,莫非欺水上无人么?”
  “砚池醉客”“嘻嘻”一笑,双眼斜视,当是醉态可掬,向“井底灵蛙”东郭胜鱼一指,道:“这位朋友,虽然自称井底之蛙,见识似乎比阁下略高一筹,砚池虽小,但却是水!弱水三千,取一瓢饮,水多何用?”
  说着,衣襟无风自动,“刷”地掀起,一探手间,已然自身上取出了一方竟有三寸、长达六寸的端砚来,那端砚形式极为古朴,中心凹陷,却储满了浓得发光的墨汁!
  “砚池醉客”在取出那方端砚之际,并非是砚池向上,却是向下,池中墨汁,尽管流转不定,却没有一滴滴下来。湖上群豪,俱都见多识广的人物,一见这种情形,便知道“砚池醉客”,确然不是等闲人物,这一手玄门上乘“无极气功”,已然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
  “砚池醉客”哈哈一笑道:“砚池之中,水固然不多,但却春来不干,冬至不冻,任我横扫千军,仍是不变,难道我算不得水路上人物?”
  他这一番似疯似癫的话,听得人人皆是愕然!“五湖龙王”萧之羽心中已然怒极,但是却不露声色,反倒纵声高笑,道:“阁下说得妙,但今日我们互争水道盟主,每一帮俱派五人出场,新来的几位,只是一人,未免吃亏了些?”
  “砚池醉客”也是一笑,道:“只在艺胜,岂在人多!”虽是寥寥八字,但是语气极壮,群豪莫不耸然动容!
  “五湖龙王”萧之羽城府颇深,一见杜灵、东郭胜鱼、檀清溪、“砚池醉客”四人,全部在擂台之上,心中暗忖:“这四人个个身怀绝技,但看来他们也未必相识,何不令他们先自相残杀?”
  心念转动,已然大笑道:“好一个只在艺胜,不在人多!”
  语声微顿,继道:“适才正在比试,是雪海‘笑面追魂’杜朋友,胜了‘蓝龙’龙振天,请三位以到达次序,继续动手!”
  “五湖龙王”萧之羽一出此言,众人已知他的心意。本来,什么雪海、花溪、井底、砚池,哪里算得上是水路人物?若是真叫他们当了水道盟主,是个什么局面,简直无法想象,因此太湖、洪泽、黄河、高邮诸帮水路英豪,虽然正在各争盟主,倒也同意萧之羽的办法,让他们来的人先动手。
  “五湖龙王”萧之羽一声长啸,立有一人,手持红旗,飞身而上,萧之羽一手接过,朗声道:“适才杜朋友已胜一场,这面红旗,理应归杜朋友所有!”
  手臂倏地向下一沉,食中二指,夹着了旗柄,突然向上一扬。“飒飒”风声,应指而生,那面红旗,竟被他一扬之间,化成一缕红虹,直飞向空,在三丈高下的半空中顿了一顿,带起一阵锐利的嘶空之声,直向杜灵来船之上,电射而出。“噗”地一声,正好插在那艘船的乌桅之上,白帆红旗,相映得色彩鲜明,刺目已极!
  “五湖龙王”萧之羽坐处,离那乌桅,少说也有二三十丈。但是他弹指之间,便将轻飘飘的一面红旗,送到了桅顶!
  这手上乘已极的功夫一露,满湖之上,尽是采声,很久才静了下来。
  “笑面追魂”杜灵扬声一笑,道:“多谢主人所赐,在下已得一分,这位东郭先生……”
  手一指,便指住了自湖底泛起的“井底灵蛙”东郭胜鱼,东郭胜鱼身形微挫,突后退一步,发出“哈哈”两声怪笑,宛若蛙鸣,撅起肥唇,声细却如女子,道:“请赐招!”
  “笑面追魂”杜灵见对方身形如此怪异,也是不敢怠慢,衣袖一束,一声长啸,啸声未毕,湖水竟起涟漪,眼看两人将要动手,忽然远处,又有啸声传来。
  其时,“笑面追魂”的啸声,还在半空荡漾不绝,震得人耳鼓发响,那啸声虽然从极远之处传来,细如游丝,但是才一入耳,却反比杜灵所发啸声,还要惊人!
  杜灵将已扬起的衣袖,突然一收,向后一退,东郭胜鱼也是“咯”地一声怪叫,向后一跃,看他身形,极是缓慢,而且落在擂台之上,还带起“砰”地一声,像是丝毫不会武功的人一样,但当他跃在半空之际,却是载沉载浮,犹如纸扎的一样,身法怪异之极,根本看不出是何门何派的功夫。
  那啸声一起,“五湖龙王”萧之羽心中又是一凛,知道又有高手赶到。
  萧之羽心中啼笑皆非,事起之初,做梦也料不到自己这个水路英雄大会,会引来这许多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怪客!
  但他随即又心中自我安慰,因为除了湖海江河池溪井外,只怕不会再有第八种水了。
  群豪听得啸声,也是心中愕然,只听啸声乍起之际,若隐若现,若断若续,细若游丝,但晃眼之间,便如万马奔腾,展布极速,只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
  群豪放眼望去,只见湖水荡漾之中,一个身披青衫,身材中等,面上笼着青纱、看不清面目的人,竟然踏水而来,湖面在他脚下,宛若为利箭所射一般,疾分而开,而那人来到擂台之旁,突然身子一跃,人已跃上了擂台,看他足下,确是没有任何物事的凭借,的的确确,是踏水而至!
  此际湖面之上,何止数百人之多,但那青衫怪客一到,却立时寂然无声。
  他那“凌波飞步”的绝顶轻功,在场的所有人,除了听说以外,谁也没有见过!
  如今一见,人人皆被震慑,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只见那青衫怪客仰面发出两下笑声,道:“可笑!可笑!”
  “五湖龙王”萧之羽身为洞庭湖主,又是发起此次大会的人,心下虽是惊骇,却不得不勉为应付道:“朋友何来,有何可笑?”
  那青衫怪客突然一个转身,青纱面罩之内,射出两道冷电,直逼“五湖龙王”萧之羽。
  “五湖龙王”萧之羽身为洞庭湖主,一生厕身于武林争霸残杀之中,什么样的阵仗未曾见过,是个身临刀林剑池,也不会皱一皱眉头的人物,但被那青衫怪客,目射冷电地一扫,竟然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
  青衫怪客目光不眨,道:“阁下想必就是此次大会的发起人!”
  萧之羽道:“朋友猜得不错,在下萧……”
  青衫怪客竟不等萧之羽将姓名报出,便又是一阵狂笑,将萧之羽的语声,全都盖了下去。
  湖上群豪,一见那青衫怪客作出如此不合江湖规矩的行动来,尽皆愕然,萧之羽虽然刚才曾亲见来者之能,也不禁脸色一沉。
  那绝色女子眼见哥哥被辱,也是秀眉微轩,脸现怒容!
  但青衫怪客却根本不给人以发声的时间,笑声甫毕,已然声如鹤唳,朗声道:“我来问你,天下之水,从何而来?”
  这一问,令得人人均是一呆。
  萧之羽无法回答,满湖群豪,也是无从答起,一时之间,静到了极点,只有那青衫怪客的“嘿嘿”冷笑之声,刺荡着每一人的心灵。
  静了片刻,那绝色少女,突然站起,娇笑一声,曼声道:“这位朋友问得好!但却也易答,天下之水,不论江、河、海、湖、井、池、溪,自然都是天上雨水,集汇而成的!”
  绝色少女轻轻巧巧,便将那青衫怪客的问题回答了,群豪这才松了一口气。
  “五湖龙王”萧之羽也趁势道:“舍妹所言不差,不知阁下为何有此一问?”
  青衫怪客倏地纵声长笑,道:“你们既知天下之水,皆从天上而来,为何还要争什么水道盟主,夺什么水路英雄的领袖?”
  萧之羽沉声道:“此话怎讲?”
  青衫怪客道:“你身为此会发起人,却不请我来主持此会,就水道盟主之位,可知见识孤陋,区区正是‘天雨上人’,家居昆仑绝顶,天雨峰上,难道作不得水道英雄的盟主?”
  “五湖龙王”萧之羽再也未想到,除了江河湖海池井溪之外,还有人人皆知的第八种水──雨!
  而居然还有人叫作“天雨上人”,身在天雨峰上!
  他立即勉强一笑,道:“阁下既然来此,自然可以一争盟主,但如果想不动手与众人见一高下,只怕无此容易之事!”
  “天雨上人”哈哈一笑,道:“好哇!”
  他此时站在那水上擂台中心,一声甫毕,身形便动,群豪看来,只觉他突然不见,化为一蓬青烟,在水上擂台四角,疾如旋风地转了一转,只听得“噗通”、“噗通”四声响,站在擂台四角的“笑面追魂”、“花溪隐侠”、“井底灵蛙”、“砚池醉客”四人,全已跌入水中,只剩他一人在擂台上,负手傲立!
  四人落水之后,略一沉没,“笑面追魂”杜灵首先跃出水面,奋身一跃,便到了他赶来的那艘船上,其余檀清风和“砚池醉客”,也相继爬起,到了船上,东郭胜鱼身作蛙跃,仍回到了那大彩球之内,四人一言不发,立即远离了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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