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计害三贤,好生恶毒
2021-03-11 20:30:48   作者:卧龙生   来源:新民晚报   评论:0   点击:

  五一、一计害三贤,好生恶毒

  老道士修养深厚,这样一想,反觉了这个交往数年的朋友,竟然是十分陌生。是的,除了知晓他叫贾英之外,不知他是何方人氏,也不知他的师承门户,连他的武功路数都搞不清楚,他身怀南荒绝技“蝴蝶穿花步”,还是在无意中看到他展现出来。如若他一直抑制着原具有的霸气,忍情耐性,在金府中作个总管,目的何在呢?金百年对他又了解多少?联想越多,越觉得有点查明来龙去脉的必要。但天枫阅历广博,心中翻云覆雨,表面上却装出一片平静,声色不动,微笑不言。
  铁翎就未想到这么多了,本来就和贾英不太熟,只觉这个人身怀绝技,有些难测高深,但轻藐杀手之王,是很大一个错误,忍不住道:“血手方轮的可怖之处,除了武功之外,是他的杀人布局,传说他不停地暗中训练杀手,所以,人手充沛,一个全能杀手,极难培养,除了习武的天份、资质之外,还要有冷酷的生性,恶毒的心肠,但方轮却把这些条件,分配在多人的身上,把多人的优势合一,在布局中发挥出来,所以,他决心要杀的人,很难逃过。”
  贾英似是已感觉到情绪失控,不再作任何争论,笑一笑,道:“铁兄说得是,杀手之王,名满江湖,岂是易与之辈,不能轻视他,贾某有点浮躁了。”
  天枫道长心道:弯子转得好快,果然是个能屈能伸的大人物。
  “道长,血手方轮以杀人为业,”铁翎道,“会不会牵入了新房命案之中呢?他以埋伏、布局见长,有人肯出大价钱,他是否可能接下这票生意……”
  “问题是什么人要杀马公子,用心何在?”天枫道长道,“如何能混入紧闭的密室中,不留痕迹,查明这两点,破案就易如反掌了。”
  铁翎笑道:“突破这两点困难,案子就算破了,马将军战功彪炳,杀了不少湖匪,仇人是有,但如要策划出如此一桩奇案,那些湖匪、草莽还难有这份才慧、心机……”
  “对!这件案子是一石二鸟之计。”天枫道长说道,“除了杀害马公子之外,还要嫁祸给金百年,马提督掌握了数万水师精锐,一旦和金百年展开火拼,那还得了……”
  “关键在案子难破,马提督能在箭在弦上时,及时收手撤走军兵,”铁翎道,“那证明了他是个很有智谋的将军,不是一个赳赳武夫,只要能揭破凶案过程,提督一定能接受这个事实。”
  “铁兄,”贾英道,“贾某有一得之愚,不知可否说出来以供参酌?”
  “贾兄请说,”铁翎道,“兄弟是恭聆教益。”言语间,十分恭敬。
  “天枫道长看出是一石二鸟之计,非常高明,杀马公子以泄心中之愤,又挑起马、金两家冲突,引起混乱,便于火中取粟,坐收渔利。”贾英道,“但道长忘了扬州府。贾英的看法是,这条恶毒的手法,是一计害三贤,马提督,敝东主,王知府,全都在这一案的坑陷之中。”

  五二、四方邀名捕,暂且隐瞒

  说完,贾英向天枫道长、铁翎又扫了一眼,又忍不住透露出豪气来了。
  铁翎点点头道:“高见,高见,王知府一肩扛起了破案大任,案子破不了,马提督岂肯善罢甘休!”
  “所以,这案子要多方布线查访,不过,重点还是在缉凶上面。”贾英道,“抓出了作案凶手,解开密室杀人方法,牵扯在三人身上的恩怨,也就不难迎刃而解了。”
  天枫道长也不得不点头了,吁口气道:“贫道这些年观察所得,不论是贩夫走卒、封疆大吏,每个人心中都隐有一些私人的秘密,亲如妻子儿女,也不愿泄漏出去,大多是属于个人隐私,小恩小怨,和一两个人的名节有关。这些事不说也罢,人生数十年,谁能无过呢?但如恨到杀人泄忿,就不是一般的小恩小怨了。处心积虑,苦心策划,阴谋布局,更是有着重大的目的!眼下咱们在作缉凶的工作,如能抓到梦幻之刀,破了这件大案不算,揭穿梦幻之刀的杀人之秘,更是一件哄动全国、震惊江湖的大事,希望我们这番设饵钓鱼的计划,能够引来鬼刀!”
  “道长,扬州城中近日聚集了不少江湖人物,明显的是有为而来!”贾英道,“是不是和东主的三宝有关呢?”
  天枫道长道:“贫道近来日查夜访,也发觉了这个事实,但金员外收藏三宝,已有数年之久,消息外泄,恐也非今日始……”
  “道长,知道的人不多呀,以铁某为例,如非这件新房命案,恐怕到现在,扬州府还不会知道金员外收存了鱼肠剑这等珍贵的宝刀。”
  “江湖道上讯息来源和官府不同,”天枫道长道,“他们千方百计,打听这些讯息……”
  铁翎摇头,接道:“这一点,我不苟同,铁某未受聘为扬州的总捕头时,也常在广陵一带走动,但就没有听到过三宝的传说。”
  贾英道:“贾某任金府总管,已将近数年之久,也未听过三宝的事,梦幻之刀又怎会知这个消息呢?”
  天枫道长皱皱眉头,但却闭上了嘴巴。他是金百年交往数十年的老朋友,又极受金百年的重视,对三宝的来龙去脉,应该有个透彻的了解,但他不肯再开口,别人也不便追问。
  铁翎本想说出四凤楼的事,但话将出口时又吞了下去,要说就得说清楚,杜望月到扬州的事,势难隐瞒,一旦口气不稳,只怕连刑部总捕头和中、南、西、北四方名捕会聚扬州的事,都得说出来。
  这消息一旦泄露出去,必将引起会集在扬州地面上江湖人物的警惕,他们会隐藏得更秘密,也会设计出各种陷阱,来对付刑部总捕头和中、南、西、北,四方名捕。

  五三、睡梦沉沉,无惊无险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些人不论是哪一个,因他泄漏消息,而受到伤害,都将是他终身难安的事,就算说出去有助于破案的进行,也不能说,立刻改变话题,道:“贾兄,咱们要如何行动?……”
  “不用任何行动,”贾英道,“我们就坐在此处品茗。不过,为了夜间行动方便,以免误伤同伴,有一件标识,请佩于左臂之上,记着,一定要戴在左臂上。”
  取出两条白色丝带,缠在铁翎和天枫道人的左臂衣袖上,接道:“我们的人,都在左臂上佩有这样的丝带,两位稍为留心一些,很易分辨敌我。贾某暂时告退一下,我去查看埋伏上是否还有遗漏的地方,不论对方是否会来,需要两位帮助时,自有人来招呼两位。”说完,一闪身,消失不见。
  天枫道长点点头,道:“好快的身法,去如闪电飘风,贫道也难及得。”虽是一句推崇的话,但却又似在暗示一些什么。这座雅室中只有铁翎一人,当然是说给铁翎听了。
  沉吟了好一阵工夫,铁翎才开口说道:“一种极高明的闪转身法,当然需要轻功造诣配合,铁某也是望尘莫及了。”
  “替两位送茶来了。”声音很清楚,但却很低沉。
  一条人影,闪入室中,手中捧着茶盘,上面放了一壶茶和三个瓷杯,来人的左臂上,也缠了一条白色的丝带。
  此刻,夜幕低垂,平常时日,一入夜,金府中灯火辉煌,耀如白昼。今夜却大反常态,夜幕下不见灯火,一片幽寂,室中更是黑暗,天枫、铁翎目力充沛,且已适应黑暗,才能看得很清楚。
  但那献茶的黑衣人,似也有夜间视物之能,行动完全不受黑暗的影响,迅快地放好茶具,退出室外,快步离去,但却走得听不到一点声息。
  铁翎暗暗吃了一惊,忖道:这是一流人物的身手,他却是个侍客奉茶的杂工,这金府中的食客,似是个个不能轻视,没有一点本领的人,很难在这里立足。
  回头看去,只见天枫道长微闭双目,似是正在调息养神。
  铁翎心中有很多疑问,但却问不出口。天枫道长和他是多年好友,但天枫道长的心中,却有自己主观的认知。目前的情况,不能自作主张,必须依照金百年布置行动。但梦幻之刀也罢,杀手之王也好,他们都是当前治安上的毒瘤,执法者缉捕的对象,这个大目标既然一致,其他的细节也就不用计较了,何不借机小睡一阵。他立刻闭上双目,排除心中杂念,睡将起来。
  有天枫道长这等高人在侧,用不着担心有人暗袭。
  这一睡竟然睡了三个更次之久。醒过来,天已黎明。

  五四、来人悄悄,亦暗亦明

  天枫道长已不在石室中,贾英却早巳候在身侧,笑一笑。铁翎道,“兄弟心神松懈,很熟地睡了一觉,昨夜可有什么变化?”
  贾英摇摇头,道:“一夜平安,看样子要屈留大驾一些时日了。”
  铁翎心中挂念王知府的安危,急于归去,顺便和杜望月研商一下案情,探询各方名捕是否已到扬州的消息。吁口气,道:“兄弟可否先回衙门中去?只要贾兄一纸相召,兄弟立刻带人手赶来效命。”
  “这个,”贾英有些为难地道,“敝东主告诉我,他和王大人已有协议,要铁兄留在这里,一直到梦幻之刀出现为止,就算围捕不成,这次埋伏才算结束。那时,铁兄再离去不迟,至于带人来此助战,那就用不着了。”
  铁翎接道:“如是梦幻之刀三宵不来呢?”
  “我们就等候三宵,”贾英道,“铁兄,梦幻之刀,是一头成精的老狐狸,他的沉着,不是常人能及。”
  “贾兄,”铁翎接口道,“这也不能要兄弟停下一切工作,一直留在这里等候梦幻之刀,这档事,应该有个限期才是。”
  “是有限期,敝东主的估算是七个晚上,我们有很多措施,配合七日之期,除非梦幻之刀未到扬州……”贾英道,“他来了,就很难避开这些诱惑,不过,这些隐秘不能外泄,还请铁兄赏给敝东主和贾某一个脸面,留过七日再走!”
  铁翎心头很火,暗自忖道:什么样的隐秘,铁某全无头绪,不知道的事,如何泄漏?金百年只不过一介平民,但气势凌人,颇有强行留客的味道,对我这个扬州府中总捕头,似是全不放在心上了,真是财大气粗!
  “铁兄,”贾英似已瞧出了铁翎的不悦之色,笑道,“这是知府大人的决定,敝东主如何敢决定铁兄的行程……”突然,取出一幅图案,接道,“铁兄留此的意义十分重大,兄弟也想借重阁下……”
  一个青衣女婢,突然行了进来,手中捧着一支大红蜡烛,放在木案上,点燃之后,悄然而退。
  天色虽已放亮,但室中仍然幽暗,亮起火烛,立刻一片通明。
  这里的一切举措,无不配合的恰到好处,用不着再出言招呼,需要时总会及时而至。
  贾英摊开手中图案,接道:“兄弟想借重铁兄为南区主帅,配属四位高手和十六个武士。金家宅院一共分为四区,每区一位主帅,由四位高手辅助,分四区二十个武功一流的人,组成合击阵势,另有一组人手,组成截击小组,驰援敌人现身区域;铁兄原为截击小组中人,但南区主帅,大病初愈,体能尚未尽复,兄弟和天枫道长商量,铁兄的技艺,足以当此重任,故而改借铁兄出任南区的主帅。”
  “留铁某七日,就是为这件事了?”

  五五、府中秘密,何以得知

  说完,铁翎的脸色显得不大好看。
  “倒不尽然,兄弟估算这一次围杀堵截,必会造成相当的伤亡。”贾英道,“有铁兄在场督战,当可减少申报官府的麻烦,是标准的官府中人抓强盗了。”
  “原来铁某人还有这一层用途,”铁翎转又微微一笑,道,“如若梦幻之刀七日之内还不来呢?”
  “这就逸出算计之外了,”贾英道,“不敢再多留铁兄了,而且,贾某约请的几位朋友,也只能停留七日,照我们的计算,七日之内,一定有人来盗三宝,是不是梦幻之刀,就不敢断言了。”
  “铁某七日之久,不在府衙出现,是否是一个破绽呢?”
  “这一点,铁兄请放宽心,”贾英道,“敝东主和知府大人商请铁兄赶来金府擒凶时,已思虑及此,会有一位替身,代铁兄在府衙现身。”
  铁翎笑一笑,道:“你们算计倒是精密,现在,只剩一件事,让铁某放心不下了。”
  贾英道:“铁兄请说。”
  “知府大人的安危。何大光虽然技艺不凡,但只他一人,实力有些单薄,王坚副总捕头,代我处理衙门事务,恐无法全力保护大人……”铁翎道,“贾兄,对此也有安排么?”
  贾英沉吟了一阵,道:“除了铁兄和王副总捕之外,府衙至少还有两位一流高手,只不过,他们穿的是一般捕头的衣服,做的是一般捕快的事情,但如论他们的技艺成就,绝不在何大光和王坚之下……”
  铁翎吃惊了,这是扬州府中最大的秘密,只有他和王知府知道,再无第三人知晓内情,但贾英却一口说了出来,这叫铁翎如何不惊呢?
  “贾兄,不论你如何知晓这个秘密,都令铁某震惊不已,如若贾兄不肯明言相告,铁某真是寝食难安了。”
  这番话有着浓厚请求的意味,但也有点威胁的意思。寝食难安,势必要全力追查原因,是一种明白的表示,你不说,我要追查到底了。
  贾英有点后悔多言,言多必失啊。
  铁翎的武功技艺,未放在贾英的眼中,但那扬州府总捕头的官方身份,却使贾英顾忌重重,长长吁一口气,吐出心中积忿、怒火,口气平和地道:“铁兄不可误会,那两人中,有一个叫石琪的,三年前和贾某有过一段时间交往,贾某知他出身武当门下,剑术上造诣很深,日前无意相遇……”
  “贾兄定是和他杯酒言欢,畅叙别后之情了?”
  “那倒没有,”贾英道,“兄弟改变很大,石琪并未瞧出故友的身份,但兄弟却很奇怪,以石琪剑艺之精,武功之高,投身公门,绝不会只是一个衙役捕快的身份,本想招呼他一声,问个清楚,但继而一想,这可能是铁兄布下的秘密棋子,兄弟也就放弃约他会面的计划了!”
  “另外一位呢?”铁翎道,“也是贾兄过去的朋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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