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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无端死人
2024-08-05 16:10:11   作者:熊沐   来源:熊沐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大宋朝有江南东路,在这江南东路有一个宁国府,宁国府是一个大地方,是江南的富庶之地。宁国府的府尹从来都是一个肥缺。

但奇的是连放了三任府尹,都莫名其妙死在了府中。

头一个府尹是京城的三任京兆尹的小弟裴交运。他坐在府中,正在纳凉,身边还有两个女人,一妻一妾,两个女人一个给他打扇,一个和他闲聊。

这裴交运是一个大胖子,他在京城里,就是天不很热也直喘,到了江南,他更是天天喘得上不来气了。他只好天天让他的老婆给他打扇子,天天吃冰镇凉梅。

裴大人正在和他老婆讲在这江南路上,虽是辛苦了些,但银子却是不少赚的,单是这近月来,就有人奉送了七千两。在

这里确是比在京城里好过多了。

江南东路是富庶之地,他做这府尹自是好运。但没有他的哥哥做京官,他这江南东路的府尹也做不上。他惦念着想给他哥哥送上些银子。

他说:“给他送五千两。”

老婆嘟嘟嘴,说道:“你疯了,你哥哥怎么知道你得了多少银子?你就说这里天天旱,你也得不多少,给他一千两千的就够了。”

裴交运没主意,他问小老婆:“你说给我哥哥多少?”

小老婆与大老婆不和,她心里正打着主意,要把大老婆弄死才好,她就说:“人不能忘本,若是没有大老爷,我看二老爷也没这位置坐……”

大老婆大叫:“见你娘个鬼!做你娘个鬼?你知道不知道这银子来得不易?你以为老爷一出衙,人家就把白花花的银子都捧来不成?这是老爷一点点儿从人家牙缝缝里抠出来的,不容易。你知道不知道?都给了他,下一回怎么办?”

裴交运也一下子醒过腔来了,他心道:我若是真的给我哥哥五千两,下一次还不得给一万?那我得的银子都得给他了,我还赚什么?还是大老婆行。

议事找大老婆,玩乐和小老婆。

裴交运说:“好,就给他一千。”

这话刚落音,裴交运的眼睛就斜了,他瞪着眼说道:“快,快,快!”

两个老婆也看出来了不对,但她二人都是束手无策,她二人忙了半天,才叫来了两个衙役。

两个衙役说道:“老爷这模样像是中风了,快弄一点儿油抹抹!”

就又抹油又找郎中。

等郎中来了,裴交运就没了气儿。
第二任府尹是一个江南人,他游游荡荡在京都谋了一阵子差事儿,终于等到裴交运死了,他兴冲冲地走马上任了。

这位大老爷叫年寿叔。

他到了位,先谋划了半天,怎么样才能把他丢在京城的银子都弄回来。他找到了一位师爷,与师爷在屋里悄悄地嘀咕了半天,才高兴地走出来,对众人说了一顿训辞。那一顿训辞无非是不忘皇恩,勤快做事。

等到了他坐了三个月,有一天,他坐在衙内喝酒。

喝酒的有他的几位属下。

一位是管钱银的押司,一位是师爷,还有一位是府内的将军,他叫元明。

年老爷很高兴,因为他已经把他在京城里花掉的银子都弄回来,再弄就是干赚的了。

年老爷说:“大家多喝酒,大家多喝酒。这些日子大家都忙碌,人人都忙,都辛苦了。”

三个人都笑笑,却无话说,要知道人辛苦不辛苦,得靠银子说话,只是这么白说说怎么行?

年老爷笑了,说道:“把那些银子拿来。”

几个人的眼睛都亮了。

桌上摆了许多银子。

年老爷说道:“这些银子,算是大家的辛苦钱,今后还得好好弄,才会有好日子过……”

年老爷正说得好好的,他想把他几夜里睡不好想到的如何搜刮民财的法儿对他的下属说。他突然口吐白沫,眼睛歪斜,再一会儿就浑身瘫软,倒在地上,死了。

银子当然是分了,三人把所有的银子都分掉了。但他们再都闭口不谈分银子的事儿,只是说年老爷正在喝酒,突然中风死了。

这是在任的第二个死人。
第三任府尹死得更快,他到了府上,刚刚拿到了第一月的俸钱,坐在他屋子里数钱时,他就死了。

银子还在,好好的俸禄钱都在,没有人把它们拿走,没人劫财,只是大老爷死了。

这一回仍是上报说:大老爷中风死了。

这一回连报上去的人也不相信了,但他们只能如此说,不然怎么对上面交代?

这一件事到了风手里。

他正在看书,看一种很消闲的书,这书说的是一种神仙鬼怪的事儿,风正在冷笑,他一向不相信鬼怪。

他看到了邸报,他看过了,轻轻说道:“莫非真的见了鬼了?还是那些人有什么花招?”

风决定,他马上去江南。

这一日,宁国府来了一个平常来客,他是一个跛子,他住在宁国府尹大堂对面一家婆婆客店。这跛子又是来贩药材,江南东路顶数这宁国府有名,这里的药材极多,很多人都来这里贩药材,带到北方去变卖。

跛子贩药材不很内行,他说他还有个伙计,那伙计过几天再来。

在等他的伙计,跛子便闲得无聊,天天坐店里胡扯。

婆婆客店的店主是一个老婆婆,人很老了,喜欢积攒各式各样绸缎布做鞋样儿。她见这跛子一天闲来无事,只是在店内坐着,就说:“像你这样的人,还贩什么药材?连药草也认不得几样,要让你贩药材,准得赔个净光。”

跛子好脾气,只是笑,也不分辩。

他给婆婆客店的店主婆婆买来三十几块绸缎角角,让她做鞋样子,这让婆婆大喜过望。老太太手也哆嗦,摸着光滑的绸缎笑,眼睛笑成了一条线,直说:“怎么谢你,怎么谢你才好……”

跛子一笑,说道:“这也算不得什么。”

跛子没事儿,就坐在店里和婆婆斟那菊花茶。

他问:“听说一连来了三任老爷,都死得不明白,不知是怎么回事?”

婆婆悄声说:“别说,这事儿说不得。”

跛子不以为意,遂把声音也放低了,但仍是问:“他这三个老爷,怎么都死得那么怪?”

婆婆说道:“可不是,人家都说有魂,有鬼,看着这府上的大印,轻易没人能享用得了这宁国府,得有真德行的人才能坐这大堂。”

跛子问了几句,听婆婆说话,说那三个府尹的死因,也说得不明不白。

夜半三更,宁国府一片静寂。

在这城里大多住着富商大贾,有钱绅宦,这些人每日里忙忙碌碌,到夜里都睡得沉稳。街上敲更的更夫在一下下地击坼。

梆梆——梆梆———已是夜二更了。

有人飞出了客店。

这人身姿极快,身影在空中一闪,便落在宁国府门楣屋瓦上,他向前紧走几步,就直落到院内。

这里正是宁国府公堂。

这人飘飘地落下去,直落到大堂内。他看到大堂内无人,只有一张公案,几排刑具,大堂公案桌上,有府尹的印信。

这人向前一冲,想去拿那印信。

就听得哗啦一阵响,从头顶飞快落下一条笼子,生把这人罩在桌前。

来人心里一惊,等了一等,见仍是未惊动什么人。

虽是大堂上的机关一落,将他生生关在这精钢笼子内,但一时还无人发觉。

这人胆子也大,就从怀里拿出一根丝线,又把丝线前头系上一枚五铢铜钱,把绳系在铜钱上,向前一丢,铜钱便缠住府尹桌上的大印,转了几圈。

这人向怀里一带,桌案上的印信便落在地上。

哗———印匣摔了一下,幸好有布包着,不怕摔破。

这人把印盒打开,一看,不由惊呆了。

这府尹大堂上的印信,竟是一只空盒。

是谁拿走了这宁国府的大印?或许是那三任府尹在丢了性命时,也丢了这宁国府的大印?或是哪一个宁国府的官员偷偷乘乱盗走了印信?

这人盘坐在笼子正中,沉思冥想。

是谁一连杀死三任府尹,府尹的大印肯定会落在这人手里。他是明明知道府尹要出事,就乘机把印盗走。

天快要亮了,这个坐在笼子里的人仍然不想动,他是不是想活活被人捉住?

他根本无法可想,重逾千斤的精钢笼子,难动分毫,他只好老老实实呆在这里。

天已经大亮了。

到了清晨,照例是要打开中门,开堂理事的。

因为一连死了三任府尹,这第四任又不曾到,这宁国府就暂时由府丞代理,这府丞是个三十岁左右的人,为人很是勤谨,天天一早便来坐到大堂边上签事房里理事。有告状的,有诉讼的。,府丞能办就办,不能办的就告诉他,等新老爷上任再来。

中门大开,签事房也开了门,就有几个衙役进来虚应故事,在老爷的桌上擦擦灰,在大堂的地上洒点儿水。

进来的衙役一见老爷桌案前落下了精钢笼了,不由骇得大叫:“,不好了,来贼了,不好了,来贼了!”

一时闹哄哄,把签事房里的人也都闹了出来,许多人围着笼子看。

谁料到这精钢笼子会落下,又恰好把这个跛脚的小偷关住了呢?

府丞大声喝问:“你是谁?”

那个跛子仍是坐在笼子里,双眼紧闭,不说话。

有衙役见到了扔在地上的印盒,惊叫道:“不好了,老爷大印没了!”

府丞吼道:“原来你想盗印?”

众人吵吵嚷嚷,有人说要把这人拿下,拷打一番,再做道理。又有人说不用,听府丞老爷吩咐就是了。

府丞凑过去,问:“你是谁,为什么要来大堂偷盗?”

那人抬头看一眼府丞,笑一笑,又低下头去,不再理会众人。

婆婆客店正在大堂对面,听得大堂里人声吵嚷,店里的人都以为府里又出了什么事,人人都跑来看热闹。

正看到府丞老爷拷问这跛脚汉子。

府丞老爷两三个月也不曾坐在大堂上,如今有了这事儿,他就在公案边设了一个座,坐在那里审这跛子。

“说,你从哪里来?”

跛子不语,低头跪在那里,像是老和尚坐定,闭眼凝神,不做一语。

府丞投下签去,喝人拷打他。

这跛子真也倔强,不管人家咋问,就是咬牙不答,一问三摇头。

府丞来了怒气,又打又夹,弄了半天,跛子仍不说话。

婆婆客店的店主见了,心中吃惊,凑上来对这衙役说道:“他是我店里的客人,为人心眼儿蛮好,不知怎么弄出了岔头,竟跑来偷大老爷的银子,还望你这位小哥成全成全。”

签事房的衙役一听她说,当胸揪住婆婆,说道:“好,既是你店里人做贼,你去跟老爷说去!”

就把婆婆扯到了堂前,向上回话道:“老爷,这是大堂对门的那家小店主人,她说这个人就住在她店内!”

府丞道:“那好,把她带上来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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