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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2025-12-30 11:04:53   作者:羽青   来源:羽青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这响声,震得洞壁震荡,沙石飞扬,连地面都在动!
  山洞像是整个都要坍塌似的!
  而且,洞里是更黑了,一点微光都没有了!
  他怔住了,小松鼠也吓得“吱吱”不停地叫,紧紧地钻进他的怀里,一身白毛,全都矗立!
  在他的感觉中,这一阵哧人的巨响,几乎延续了一年那么久,才算静止下来,虽然沙石仍在“飕飕”地下坠,但他已经不再那么害怕了,抱着小松鼠“小白”,打算摸索着出去!
  刚一回过身来,摸到沿口,他愣了,眼前的情景,使他目瞪口呆!
  原来刚才进来的那一个像是小门的洞口,已经不知道为什么被堵住了,堵得那么严密,连一点光都不透!
  放下小松鼠“小白”,不!不是放下,是他哧呆了,自然松手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知道害怕,像是跌入了陷阱里受惊的野兔,急得他开始盲目地闯,疯狂似地乱扑没有用!一点希望都没有!
  经过一阵疯狂似地乱扑,他已经筋疲力尽了,现在,他那种过人的天赋,使得他渐渐冷静下来!
  他又摸到刚才进来的洞口前,发现那个洞口,是被一扇冷冰冰的铁门堵住的摸索了很久,偶然触动机钮,铁门上面,在他那小手刚可够得着的地方,露出一个圆洞来。
  可是,那并不能使他脱困!但已经能透进微光了。
  他又绕着这个洞里四周看了一遍,才知道这个山洞很长,洞的中央,还摆了一张摸着很温润的石塌!
  此外,一点脱困的希望都没有!
  他想到洞门被堵,可能是那压住“小白”的铁叉作怪,心想要找到铁叉,再把它拉出来,或许可以出去!
  那也是白费心机,一点用都没有,铁叉的影子都看不见,只在铁叉隐没的石壁上,有一个很深的小洞。
  他绝望了,他并不知道去想以后的事情,以后怎么办?在他的意识中还缺乏这种经验,他毕竟只是孩子!
  现在他又饿了,摸摸怀里,还有冷馒头,拿出一个来,坐在地上慢慢地啃着,想到小松鼠也该饿了,便叫道:“小白!快来,来吃饭!”
  小松鼠并没有离开他,依然在他脚边,听到他在叫“小白”,“飕”的一声,跳进他的怀里!
  他一面剥下小块小块的馒头喂小松鼠,一面道:“小白!都是你,你看现在怎么办……”
  这时!洞门外面忽然有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里面是谁?”
  他乍听人声,高兴极了,忙着站起来,不加思索地应道:“老伯伯是我!我是广儿,请你放我出去!”
  外面那人并没有回答他,沉默片刻后却自言自语道:“五年心血,终于被人捷足先登,老夫何其如此缘份……”
  接着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个幼童原来是抱犊山下茅屋中的广儿,此时他见洞外的老人不理他,心里一急,哽咽道:“老伯伯,求求你老人家,放广儿出去吧!”原来他误认老人是此洞的主人。
  洞外的老人,又是一声长叹,道:“放你出来?唉!谈何容易……”
  老人似含怒意,大声道:“‘佛谷洞’乃是武林圣地,只许错进,不许错出,你要是练不成‘佛谷子午玄功’,想要出来,那比登天还难!”
  老人说的这些话,广儿不能完全理解,只是,他听得出来,这个洞叫“佛谷洞”,不容易出去!
  没有人来,广儿不会哭,这一听到有人在洞外,却无法放他,他是真正急了,泪“唰”地流了下来,哭着道:“老伯伯!您救救广儿吧!广儿的妈妈在家里怕要着急死了!老伯伯!求求您,求您救救广儿……”
  洞外老人似是不为所动,自言自语道:“这巧遇奇缘的,听声音尚是幼童,既是误入此洞,何妨让他埋骨洞中,研钻‘佛谷子午玄功’绝传,于我何干?”
  老人仿佛走了,再也不闻声息!
  广儿伤心了,伤心得坐下痛哭起来,小松鼠紧贴在他怀里,像是表示歉意似的,舐吮着伤心的广儿!
  其实,洞外的老人,正在天人交战……
  他想救广儿出来,自己住进佛谷洞去,可是,无此功力!
  他想放下不管,让“佛谷子午玄功”失传,又不忍!
  他又怕,怕洞里这小孩子学会了“佛谷子午玄功”之后,将来出了佛谷洞,举世无敌!
  如果这孩子天性谆厚,那还好,可以藉此造就一株武林奇葩,若不?那岂不是要为武林及苍生养一巨祸?
  正在他沉思的时候,广儿哽咽着走近门边道:“小白!你出去吧!这里面没有吃的,老伯伯又不管我们,别把你饿坏了,让我一个人留在这儿吧!”
  接着,一只白胖的小手,从洞门的小圆洞里,送出来一只雪白的小松鼠!
  然而,那小松鼠不肯出来,小手一缩,他又跟着跳了进去!
  广儿接着又哽咽着道:“小白!你怎么了!洞里这么黑,留在这里面不害怕?”
  老人都看于眼中,暗忖道:“咦!这是通灵雪鼠,性知善恶,看来这巧遇奇缘的孩子,必是神缘深厚的奇才,老夫不如冒险成全了他!”
  因而向洞里发话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几岁?家住哪里?是怎生入得‘佛谷洞’的?告诉老夫,老夫给你想办法!”
  广儿听见这位老伯伯还没走,大喜过望,忙道:“广儿姓洪,叫洪子广,今年八岁……”
  接着,他将家住哪里,失足坠入“佛谷”及失陷洞中的一番经过,详细告知老人,并且请老人放他回去见妈妈,他怕妈妈着急!
  老人听完广儿的话,觉得并无不实之处,暗忖道:“此子以八龄稚童,竟念念不忘慈亲,而且大难不死,看来真是福缘深厚,老夫怎能不予成全?”
  老人也许还想藉广儿之力,可以给他帮助,但道:“洪子广!你可知道,此洞乃是当今武林圣地,为一位前辈武林奇人‘佛谷老人’参修的洞府,多少江湖上的正邪两派好手,都是耳闻其名,久想进去参谒‘佛谷老人’所留在洞壁上的绝世神功遗迹,但不得其门而入,你是何等福份,才得身入‘佛谷洞’,且是触发‘佛谷老人’预置机关,得以终日观摩玄功真迹!孩子!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你还出来则甚?”
  广儿接着很惶急地道:“老伯伯,广儿不出去,妈妈怎么办?”
  老人想了一想,又道:“你母亲之处,老夫代为告知,想她也不致着急,你要想出来,则唯有等你练成‘佛谷子午玄功’之后,方有希望!”
  广儿听说要将什么玄功练成才有希望出洞,便急急说道:“老伯伯,您快教给广儿‘佛谷子午玄功’吧!”
  老人似乎是被广儿这句话所震惊,一声长叹,道:“教给你‘佛谷子午玄功’?孩子!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老夫哪有这么大的本事!唉!我还想学哩!”
  广儿茫然了……老人沉默有倾,又道:“老夫原是找寻此洞而来,并曾作久居之计,故而带得有日食用品,这样吧,今日天色已晚,等老夫先到你家中告知你母亲,请她放心,明天一早,我们两人开始来共练这‘佛谷子午玄功’吧!来,先吃点东西!”
  说着,老人从那小圆洞外,递进来一些干粮和一筒水,及一床毛毯,嘱咐广儿就睡在那张石塌上面……
  广儿看不见老人形貌,仅只从洞中接过干粮等物,小心眼儿里,倒也暗暗感到奇怪,暗忖道:“怪了!这位老伯伯又说没有本事教我,又要一起练,怎么个练法呢?这位老伯伯又是谁呢?”他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千头万绪不知从何问起。
  他遂脱口问道:“老伯伯,您是谁?还有……”他一时之间,不知道接下去再问什么好?故而一语之后,竟沉默不语。
  老人却接着答道:“你就叫我老伯伯好了,老夫是谁,等你出来自然知道!”
  略停又喟然说道:“你好好休息,老夫到你家里去了!”
  洞外随之寂然无声,想是老人已经走了!
  广儿也实在疲惫不堪,便草草吃过干粮,喝点水,展开毛毯,抱着小松鼠,在石塌上呼呼熟睡……
  沉沉熟睡中的广儿,也不知道老人是否回来?
  午夜子时刚到,便从沉睡中醒来,周身奇寒!他还怀疑是在梦中!
  然而,事实俱在,这铁门堵塞的山洞,这塌石、这小松鼠“小白”,还有这床老人赐给的毛毯……
  这不会假!不会是梦!
  广儿之醒来,是被石塌上面一种忽发的奇寒给冻醒的,那种寒冷,与气温无关,因为洞中原就不很冷!
  他从石塌上翻身坐起来,还是冷,冷得牙齿打颤!
  下了石塌,奇寒立刻止住,再坐下去,还是冷!
  于是,广儿不敢再坐在石塌上了,踱到洞门口,听了听,外面有着那位老人匀净的呼吸声!
  他起了又想,终于轻轻叫道:“老伯伯!广儿冷!”
  老人虽是在沉甜的睡乡,可是这一声轻唤,依然将他惊醒,可想而知,这位老人是非常警觉的!
  老人听广儿说“冷”,便道:“你冷!洞里面会冷?”
  广儿从老人语意听出了惊疑,嗫嚅道:“不!床上面冷,不在床上不冷!”
  老人越发莫名其妙了,什么床呢?因而道:“床?里面有床?”
  广儿知道是自己没说清楚,便又补充道:“不是,是这个石头床!”
  老人似是恍然大悟,微显惊讶的声音略高道:“哦!是了,那是‘佛谷老人’的‘子午阴阳晶玉塌’,孩子!别人想睡一次都睡不到,你却可以爱睡多久就睡多久!孩子!你还怕什么冷啊!”
  广儿听老人说得这石塌这么稀奇,暗忖道:“那么冷,我才不要睡哩!”
  可是他没敢说出来,又不敢再问,想起老人曾经说过要去看妈妈的,不知道去了没有,便道:“老伯伯,你看到我的妈妈没有?妈妈恐怕要急坏了?”
  老人忽然一声长叹,只说了一个“你……”字,但寂然无声。
  广儿心想:“这老伯伯大概睡觉了!”便又轻轻叫道:“老伯伯!你睡着了……”
  老人似是才从梦中惊醒,颠三倒四地道:“哦!哦!你妈妈……没有……哦!不……看到了……你妈妈很好!她要我告诉你,好好练功夫!”
  说完,接上一声动人心魄的长叹!
  广儿以为老人想睡,讲话才会这样颠倒,可是,他急于知道妈妈的消息,便鼓着勇气,又问道:“老伯伯,妈妈是不是还在织布?”
  老人语带哽咽,却又力持镇静,道:“织布?嗯!是的,你妈妈是在织布!”
  广儿心想:“妈妈好辛苦,但愿我早点学会这个什么‘佛谷子午玄功’,好回到妈妈身边去,替妈妈分劳!”
  心念及此,便道:“老伯伯,我们甚么时候练‘佛谷子午玄功’?”
  老人似是已从沉睡中清醒过来,语气变得像以前一样苍老、沉着、肯定,而又充满慈祥地道:“现在已经是子末丑初了,不过,时候还早,不能马上就练,而且,洞中黑暗异常,你又看不见洞壁上的遗迹,这样吧!老夫先教你一套‘虚室生明’的内功,你照着老夫说的法子,坐到石塌上去练,一直练到天亮,我再叫你!”
  接着老人传给广儿一套返虚内视的坐功诀要。
  广儿一听,心想:“这跟妈妈教我的一样嘛!”
  当老人讲完,问他能不能记住,他便道:“广儿记住了,可是,老伯伯,那塌上太冷了!”
  老人微一沉思,接着道:“不要怕冷,你就这样坐着,盘膝、直腰、垂头,什么也不要想,坐久了,就不会冷了,慢慢地也就能看见黑处了!”
  广儿不敢再辩,便依言走回石塌,盘膝坐下!
  不过他把那床毛毯披在身上!
  开头,还是冷,他尽量地不想着冷,渐渐地也就不太冷了!
  可是他试着睁开眼,还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只听老人道:“广儿!卯时都过了,你下来吧!坐久了也不好!”
  广儿依言下床,吃了老人递给他的食物,也喂了“小白”一些,小白与广儿,是更亲密的“朋友”了!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老人不喜欢多说话,只给他三顿饭吃,吃完饭,广儿也就只好跟小白玩。
  晚上,他还是睡到石塌上子时一到就给冷醒了,有了昨晚的经验,广儿也就不再问老人,即盘膝打坐!
  老人虽然看不到广儿,可是好像知道广儿在里面做些什么,从他与广儿偶而所说的一两句话中,可以听得出他对广儿颇为嘉许!
  两天、三天、过去了……
  更长的日子,也过去了……
  广儿自进山洞至今,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多久!
  平常,他只问妈妈好不好?问妈妈是不是在织布?
  在广儿的记忆里,妈妈永远是在织布……
  而他每一次所得到的答复,永远是:“妈妈还好!妈妈还在织布!”老人说这两句话时,一次比一次简短,一次比一次生硬,广儿以为老人嫌烦,也就不敢多问,只是一心一意地练那个什么“虚室生明”!
  不过,广儿虽然不问,老人却有时自动提及,那意思,无非是安慰广儿,让他安心练功!
  渐渐地,广儿已经能在黑暗中看得到一切东西的轮廓,比如石塌、洞门、小白等等,尤其是小白,他已经看得很清楚。
  这时候,广儿感到体内有一股气,像个球似的,在来回游动,有时还会“格格”作声!好像要跳出来!
  又过了几天,广儿已经清清楚楚地,看得见洞壁的一些所谓“遗迹”!而这些“遗迹”,却是一些经人刻画出来的壁画,画的是许多人像,怕不有好几百个!有坐着的,有站着的,也有的在“飞”!却没有一个字!
  有的空着手,也有一些拿着一柄宝剑!
  但,无论是什么样子的人像,都是栩栩如生!
  从此,广儿除了洞外的老人与洞里的小白,也有了更多的朋友了!
  广儿给这些人像都取了一个共同的名字,叫“老公公”!那是因为这些人像都是有胡子的老头!
  他想,“我可以跟这些老公公玩了!”
  于是,他便常常对着这些人像,模仿他们的姿势,学他们的“怪样子”,自得其乐地度这“囚禁”岁月!
  直到有一天,洞外老人问广儿道:“广儿!你现在可以看见事物了吗?”
  广儿这才想起老伯伯以前说过,要到他看得见洞壁上的遗迹,才能教他练‘佛谷子午玄功’,便道:“老伯伯,早看见了,看见许多老公公的像!”
  老人闻言一惊,自语道:“咦!这么快?”接着便道:“那就好!现在,你要用这些东西,把那些人像都印下来给我,我们才好练‘佛谷子午玄功’!”
  接着老人从小圆洞里递进来一些纸和墨汁,还有一把刷子,并且要广儿先把墨汁刷在人像上,再用纸印上去,然后轻轻地揭下来,交给老人,广儿本来就是很勤快的孩子,便照着老人的话,一张又一张地印下来!
  可是,广儿太矮,有很多人像印不到,不过,印得到的人像还是不少,忙得广儿没有功夫跟老人讲话!
  偶而,老人也告诉广儿,说是等这些人像全印下来后,便可以开始练“佛谷子午玄功”!
  广儿问老人应该怎么练,老人告诉广儿,只要按着人像的次序,依照练“虚室生明”的心法,于每天的子、午两个时辰,静坐在石塌上练功就行了……时间在忙碌中过得要快一些,转眼之间,广儿感到在洞中穿不住棉衣了,他想:“也许是天热起来了?”
  这时候广儿所能印得到的人像,几乎全部印完,那些印不到的,却比已印完的多出四倍,然而广儿没有讲出来!
  这也许是天意!
  那以后,广儿便在老人的指导之下,开始练那能够出洞的“佛谷子午玄功”,依然是从坐功练起!
  从此,他每天有两次最难受的时候,一是子时,坐在那石塌上忍受着奇冷,再就是午时,承受着石塌上难耐的酷热!
  洞外的老人,一再要广儿静心练功,不要怕苦!
  渐渐地,这石塌上的奇冷酷热,已经影响不了广儿,而且,他渐渐感到身体里面已经产生了一种自然的反应!
  每当广儿坐上石塌以后,返虚内视,体内便能生出一种与外物相互生克的内功,因而那石塌上面,每天子时所产生的奇寒,反而变成了一股沁心透骨的清新之气,游走于四肢百骸,舒畅之极。
  午时的酷热,也就变成一股温热的暖流,使广儿周身游走的那一股像个球似的东西,更加活泼有力!
  广儿似乎将石塌上面那种奇寒和酷热,移植到了自己身上,随着广儿的心意,运用自如!
  广儿觉得非常有趣,他可不知道因祸得福,已经藉“子午阴阳晶玉塌”的帮助,练成了平常人三五十年还不能练成的绝世内功。
  “子午阴阳晶玉塌”本身所具的“两仪真气”,已经与广儿的呼吸吐纳相吻合,互为呼应,无形中练就了“佛谷子午玄功”的根基!
  日子消逝得更多,老人已从广儿印出去的人像上,整理分类,分为内功、掌法、轻功、剑术四种。
  但是,老人心生疑窦,认为这些图像残缺不全,于是,就要把这疑惑告知广儿,问他是否尚有遗漏!
  可是,事情就是这么巧!广儿竟然在这紧要关头,丧失了声音,变成了一个哑吧,想说,说不出来!
  老人听到广儿在“唔唔”地发急,心知这是“佛谷子午玄功”内功大成的必然现象,便对广儿道:“广儿,你不能说话了,是吗?”
  广儿“唔唔”了两声,老人接着又道:“这不要紧,‘佛谷老人’独门武学,讲究的是‘阴阳交泰,不落言诠’,内功练成,阴阳之气尚未能直叩十二重楼,无从交合,一定要等外功修积有数,才能阴阳交泰,那时候你自然能恢复声音。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地就练到了这种境地……这样吧!你现在照着洞壁上的掌式继续练!”
  从这以后,广儿除了每天子午两个时辰,仍然按时打坐以外,还得遵照老人指示,依着洞壁图样,虔练掌法!
  其间,一些是老人从拓印下来的图像告诉他的,另外一些,则是他自己照着那些拓印不到的图像练的!
  山中无甲子,小松鼠“小白”,伴着广儿,在这个深山绝谷中的“佛谷洞”里,度过了两个寒暑的“囚禁”岁月!除了说不出话来以外,广儿在老人悉心照顾之下,倒也过得非常愉快,并且因为不能说话,练功也就更专心!
  广儿很想看看老人是个什么样子,可是,不能够!
  春去秋来,这已是广儿失陷洞中的第三个严冬了!
  广儿在这“佛谷洞”中,已整整囚禁两年。
  这一天,老人照例给广儿递进很多干粮之后,忽然听到一声尖锐刺耳的长啸,从谷顶飞驰而下……
  接着,广儿听到一阵隐隐约约的争辩之声,然后,响起一阵怪异的风声,“呼”的一声,又是“呼”的一声……
  风声此起彼落,经过很久才停止,乍一停止的时候,仿佛还带着一声闷哼和低沉惨叫,接着又传来一阵刺耳慑魄的“嘿嘿”狞笑声……狞笑声中,一个冷峻的口音,似是在自言自语道:“嘿!嘿!‘子午玄功’终于归我所有了……”
  又是一声尖锐刺耳的长啸,渐去渐远……
  从此,再不见老人照顾广儿了!
  一天,两天,广儿除了按时练功,都在殷切的期望着老人再度出现中度过,足见他对那位从未见面的老人,有着无比的关切……
  他想不透,那位老人为什么会突然离他而去?
  吃的快光了,喝的更成了问题,焦渴中,广儿变了,变得非常烦燥,他是生平第一次领略到喝水的重要。
  他已经是嘴枯唇裂七窍生烟……
  但广儿天赋奇特,知道光是着急没有用,目前最要紧的是找水喝。
  就在老人不再照顾广儿的第三天,他无法练功了,焦渴使得他烦燥不安,满洞里走来走去!
  这个洞还真大,周遭怕不有数十丈方圆。当广儿走到一块三角形的突出岩石之前,隐约地听到潺潺的泉水声……“叮!咚……叮!咚……”
  广儿忽然触发了一个曾经听妈妈讲过的故事……据说从前有一个国王,叫郑庄公,发誓不到黄泉,不肯再见母亲,后来,他的大臣颖考叔当面指责他不孝,他也很懊悔不该起那誓,但因为已经发了誓,觉得很为难,便要颖考叔替他想办法,颖考叔想出一个“掘地及泉”的法子,郑庄公便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跪着去会见母亲!
  当时广儿听这个故事,仅只觉得郑庄公不是“好孩子”,现在听到泉水声,再回忆这个故事,恍然大悟,忖道:“地下原是有泉水的,我为什么不挖地取泉呢?”
  广儿就在这个听见“叮!咚”之声的三角形岩石附近,打定主意挖地取水解渴!
  为了要找挖地的工具,广儿看中了岩壁上一条突出的石条,便握着那条石条,用力摇幌……
  现在的广儿,已不同于以前了,他的臂力大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惊奇,三摇两摇,石条应手而出,令广儿更为惊奇的事,也就跟着发生……
  敢情这石条一拔出来,不但清冽的甘泉,随即源源涌出,而且在这股泉水旁边的洞壁上,现出一个小门来!
  小门外面,透进一片黯淡的天光!
  广儿心中大喜,满心以为终于找到了出洞之路,连忙捧着泉水,狂饮几口,心中这才顿感舒泰,吁了一口气,遂即跳出门外!
  谁知道,门外不过是一个覆瓮形的山洞,离开山顶的深度,少说点也有七八十丈深,而且是上窄下宽,滑不留足!
  广儿那一股兴奋之感,立刻消于乌有之乡,忍不住一声长叹,说了一句:“唉!还是出不去!”
  广儿听见自己的声音,还不敢相信自己已经恢复了说话的本能,便试着叫了一声:“小白!”
  小松鼠应声而来,对着广儿“吱吱”欢叫,仿佛为了能再听到广儿的声音而万分高兴!
  广儿高兴得跳起来,大声喊道:“我又能说话了!我又能说话了!”
  细看眼前这个露天的洞谷,地下种了许许多多的山药、黄精,广儿心想,这也许是那个什么“佛谷老人”种的!
  试着拔出一支山药吃了,倒还甘甜可口!
  广儿便把这个新发现的洞,叫做“佛谷后洞”!
  他饥餐山药,渴饮甘泉,每天照着洞壁上所绘的图像,勤练功夫,闲着没事,就和小松鼠在洞中追逐!
  一年,又一年,广儿自己也搞不清到底在这里住多少年?他只感到自己是长高了,以前的衣服,也已无法再穿。
  随着广儿身体的增长,他不只把坐功已经练成,内功扎下了过人的根基,而且也把掌法和剑法练得精熟。
  所差的,仅只是轻功、点穴、和与人对手过招而已!
  广儿自己是根本就不知道,这些年来,他不只是一小半借助那位老人之力,一多半靠自己的天赋,已经近乎无师自通地将“佛谷老人”的绝世神功练成七分火候,而且由于“子午阴阳晶玉塌”伐骨洗髓之功,加上山药黄精之力,已扎下了上乘轻功的根底,更练成了一身寒暑不侵的体魄!
  以致在无形中,造就了一株武林奇葩,人间仙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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