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书库 羽青 寒剑霜兰 正文

第三章
2025-12-30 11:11:46   作者:羽青   来源:羽青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阳光普照着皑皑白雪,春天已经来了!
  寒风,依然砭肌刺骨!
  积雪,渐渐在溶化,到处是一汪汪的泥沼水洼!
  黄河两岸平原上,仍然是积着一大片皑皑白雪,只是,已逐渐泥泞了的大道之上,由于车马驰骤,变得更难行走!
  风陵渡口冻冰渐溶,随着奔腾污黄的河水,不时发出一声声碎冰相撞的“砰訇”之声。
  没有渡船,更没有人过渡!这种天气,原不适于摆渡长河,也不会有人在这种天气,作这渡过黄河的打算。
  风起雪溶,却使天气更冷了。
  时间依然还早,只不过是未末申初,懒洋洋的春阳,却似乎认定这雪封冰冻的大地,并不值得留恋,早已悄悄地躲进云层深处。
  风号更急,天气更冷!
  这时却有一行车马,从朝邑大道之上,蹒跚而来?!
  那是一辆双乘碧油香车,和几匹长程骏马。
  一行车马,来到风陵渡头,收缰止步,马,喷着白沫,人,抹着汗珠,碧油香车,已经是泥染得斑剥陆离了!
  显然这一行车马,是赶过长程来的,据估计,路上行程虽不能肯定地说它太远,急赶却是事实!不然的话,何至如斯狼狈?
  车马停步,马上的人,翻身纵下马背,只余一位劲装女郎,依然骑在马上!香车车帘起处,袅袅婷婷,走下来一位美丽绝伦的少女。
  只见她樱唇微启,声似出谷黄莺,婉转道:“到了吗……”声音,是那么清脆、柔嫩、悦耳!
  立刻有一个镖师模样的中年人,上前笑嘻嘻道:“是的。姑娘,这里就是风……”
  这人话还没有说完,那美丽绝伦的少女,已是一声娇叱,道:“走开!没有问你!”
  声音,仍然是那么好听,态度跟语意,却是冷冰冰的哧煞人!隐含着无比的威严和力量,令人无法抗拒。
  她却向一位牵着一匹小白马,离她很远的少年,招招手,微显娇嗔,却柔声巧笑,道:“喂!你过来,我问你!”
  那位中年镖师,红着脸退向一旁,满不是个味道。
  白马少年闻声,向少女看了一眼,接着转脸向那位仍然骑在马上的劲装女郎望去。
  那女郎娇靥含笑,冲着少年将头微点道:“你告诉她,这里就是风陵渡了。”
  少年将头微点,这才慢慢吞吞地向少女走了过去。
  这少年,还只是一个留着齐眉童发的大孩子,他走到少女身边,未语先羞,红晕罩颊,指着冰封的渡口低声道:“大姑姑说,这就是风陵渡口,请你自己过河,我们不再远送了。”
  少女无限深情地睨视着少年,娇靥上的神色微微一变,变得有些黯然神伤,然后轻叹一声,幽幽低语道:“但愿此别非永别,相晤非遥……”
  少年亦是满脸的惜别之情,怔怔地看了少女一眼,亦低语道:“没有船,你急着过河干吗……”
  少女芳心深处本来已充满离情别绪,黯然神伤,现在被少年这种惜别神情感染得,凄悲欲泣,螓首紧紧低垂,望着自己一双纤足,有顷,才将螓首轻抬,看着少年,幽幽地说道:“说给你听,你也不会知道,反正我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过河……”
  语声至此,她那比花解语、比玉生香的玉颊上,突然升起一层淡淡的红晕,而她那一双澄澈如水、黑白分明的大眼中,竟露出一种极为不和谐的杀气,精光四射,向奔腾号啸的黄河湍流凝视着,微一跺足道:“哼!过了河,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少年根本没注意到少女这种突变的神情,脸上露出无限关切之情,竟不由自主地,伸手握住少女一只柔软而白皙的纤纤玉手,摇晃着问道:“你怕什么呢?”
  少女柔荑被少年握住,似是甚感娇羞,微一用力,即未能抽回来,娇美的双颊,因而更见红晕,娇嗔道:“看你……”
  少年想是已经发现自己失态,自言自语道:“男女授受不亲,书上早说过了,我……”
  可是他并没有松开握着少女柔荑的手,他是在为自己无形中的失态,而有些手足无措了……
  少女“噗哧”一笑,她反而不想抽回那被握的柔荑了,怔视着少年那种窘急失措的神色,悄悄道:“你怎么这么酸?谁教给你的?”
  少年从迷惘失措之中,恢复镇静,忙着松开手,又道:“你到底是怕什么呢?”
  少女却是怪,人家握着她的手,她发娇嗔,人家松手了,她反而凑上半步,挽住人家一只胳臂,仍是悄悄道:“告诉你也没用,反正我得过河,你送不送我?”
  这回轮到少年害羞了,玉面通红,看了依偎身畔的少女一眼,少女所特有的如兰气息,熏得他玉面更红了。
  他张口刚想讲话,少女已抢先开口了轻轻道:“你要问问你姑姑肯不肯叫你送,是吗?”
  少年微一点头,看了他姑姑一眼。
  少女轻“哼”一声,娇嗔道:“没出息,什么都要问姑姑!”
  少年已自同时叫了一声,道:“姑姑,她要我送她过去!”
  那位骑在马上的姑姑,想是早已听见,秀眉微蹙,看了碎冰浮聚,奔流汹涌的黄河一眼,应道:“你怎么过得去?”
  少女应声接话,语调略略提高,道:“过得去,我带着他从冰上面过去!”
  不等那位“姑姑”答话,她已一手拉着少年,喝一声“走!”“走”字出口,人已双双飞跃数丈,来到渡头那冰冻得滑不留足的青石踏板之上,前进一步,便是碎冰拥塞的黄河!
  身后随即传出一阵惊呼之声……
  这种惊悸的呼声,一来是为了这少女身法太快,出乎他们意料之外,再则就是为那少年耽了许多心事!
  惊呼声中,那位少女已是牵着少年,飞身浮冰之上!
  冰封长河,形势奇险,污秽浊黄的奔腾激流之中,拥塞着不可腾数的活动冰崖,大的如山如岳,小的也不下万斤,而且还不时分裂,相互撞激,力量大得惊人!
  冰块之上,锋利处如刀如刃,尖削处如针如锥,光滑处滑不留足,脆弱处触之立碎,那种碰击之声,尤其乱人心志!
  除非肋生双翼,断难渡过!
  武林人物,要想仗轻功身法,踏冰横渡,除非是练有达摩老祖“一苇渡江”的禅门上乘心法,还是真不容易。
  而且“一苇渡江”身法,也无非仗着轻功提纵之术,练得到家,藉一苇飘浮之力,横渡江流。
  这黄河浮冰,却不能与江上飘浮的芦苇相比拟,因为芦苇飘浮之力,至少可栖飞鸟,而且要稳定得多,这河上浮冰,本身便已滑利难登,再加上河水奔腾,更是动得厉害,翻翻滚滚,的确难以借力。
  然而这小小年纪,美若天仙,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孩子,竟然一手架着那位少年,毫不费力地,在浮冰之上,轻登巧纵,恍眼之间,已经到了急湍中流!
  这时她正在一块矗立如山、尖削如锥的浮冰之上,一手扶住那位少年,凝神屹立,恰似水晶宫里的龙女,在不晶山上嬉游。
  蓦地里,“砰訇”一声巨响,少女所立冰块,竟已与另一块浮水相撞,霎时冰屑纷飞,方圆数十丈内,俱皆震动。
  站立在风陵渡口、提心吊胆、看着那一双少年男女的几个人,同时一声惊呼,道:“不好!”
  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只听得那少女娇喝一声“起”,恍眼之间,一双少年男女,已自凌空“飞”起!
  说那是“飞”,还真是一点也不假,但见一片绿云飘动,那少女架着少年,已自凌空而起!
  这段距离,少说点也有一二里路之遥,她却是瞬眼之间飞渡彼岸,并且还带着一位和她年纪不相上下的少年,这真使人不可思议……
  原来这少女眼看冰块碎裂,竟是双臂一张,肋下露出两幅色作绛绿,坚韧无畴的软缎,迎风一抖,恰似一双巨大的翅膀,带着那位少年,两脚微微一弹,已自毫不费力地飞渡黄河!
  这边岸上远远看着的几个人,无不额冒冷汗,心怀惊奇。
  尤其是那位“姑姑”,更是一颗心都快要跳了出来!
  却好,他们是白耽了心事,那一双少年男女,已自安然飞登彼岸,身法之快捷利落,竟是空前。
  一双少年男女,渡过黄河之后,那少女不知向少年说了一些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交给少年。
  然后,两人又在岸上推让一阵……
  看情形,那少女要再送少年返回北岸,少年的意思,是要少女自管赶路,少女却又不愿意。
  两人都低下了头,显得有些个“黯然伤情,唯别而已矣”的意思。
  眼看着两人又自交换了一番谈话,那少年不知道说了两句什么话,似是已自获得少女首肯。
  这才看到少女万般无奈似地,迤逦南行。
  少年目送少女走了几步,掉转身形,也不见他如何动作,身形竟似一缕轻烟,凭空升高数丈,然后头下脚上,身形微弓,穿出数丈之远,眼看着已似气尽力竭,身形下坠之际,他却微一抬头,一弹腿,又自上升……
  此时,那业已南行的少女,正好一步一回头,恋恋不舍地看着这位少年,目睹这种世所罕见的上乘轻功身法,似也甚为惊奇,竟为之止步不前。
  突然,那少女娇喝一声,道:“喂!你等一等!”
  声音虽不甚高,衷气却极为充沛,连带立北岸、张目结舌的、看着少年出神的几个人,都是字字入耳!
  少年闻声,略略一顿,身形急剧下降,落在一块浮冰上面,转身看着那位少女,水流湍急,转眼流出数丈之遥。
  那位少女已自又是一抖两臂,肋下软缎绿翼迎风飞起,眨眼之间,已到了少年立足的浮冰之上。
  但是她面色凝重地,向少年说了两句话,不等少年回答,又自一抖两臂,飞返南岸,扬长而去!
  少年略微一停,面露不愉之色,立足的浮冰,又已流出很远,他这才微一垫步,两三个起落之间,返回北岸。
  北岸的几个人,这才放下了心,骑在马上的那位“姑姑”,双脚一踢马腹,迎向那少年,同时迫不及待的问道:“广儿,你还好吧!”
  言外之意,流露着无比的关切和爱护!
  原来这一行车马,正是保送那位谜一样的少女,到风陵渡来的穆明凤姑娘,和她手下的两位得力镖师,以及广儿等人。
  时才飞渡黄河的,可不正是那位刁钻古怪,谜一样的小姑娘,只因为自故市三元客栈之中,广儿与卓文虎一场打闹之后、广儿无意之中,施展“子午弹指拂穴”神功,点中了卓文虎的麻痹穴道,小姑娘面露煞气,取出了她随身携带的一种黑亮细珠,原欲出手击伤广儿。
  后来,不到半盏茶时,卓文虎穴道自解,已能如常活动,一气之下,自觉技不如人,以致穆明凤出声招呼,都没有答理,恨恨地看了广儿一眼,辽自离去。
  小姑娘心生疑惑,暗忖道:“这少年穴道被点,断不是他施的手脚,不然,不会不经人解除就自动复元的,这定是另外有人揣鬼!”
  她想到这儿,心里一寒,而感到不安,默认此事定系自己那极厉害的对头所为,但是无所发现,只有暗中多加注意,以防不测。
  她虽然看走了眼,没看出广儿身俱绝顶武功,想法可并不算错,因为点穴一道,当今武林之中,还没听说过有这种瞬息之间,便能自动解穴的手法,如果功力到了能够随心所欲,使人麻痹于瞬间,那简直是不可思议。
  穆明凤何等阅历?又是句等功力?她又何尝看出一丝端倪。
  广儿的一场糊涂架,打得固然莫明其妙,散得更是莫明其妙。
  这散的原因,却还只有广儿自己心里清楚。连那被广儿点过穴道的卓文虎,也是不知其所以然。
  卓文虎之走,并非就是怕了广儿,他是在穴道一麻之后,失去活动能力,生怕广儿再施辣手,无如广儿就像若无其事似地,傻怔怔地站在那儿,露出一种茫然无措的神色来。
  卓文虎穴道被制,自动解除,他想到以自己一身所学,初次出道,竟连广儿这样一个傻小子都打不过,这才一气气走的。
  这卓文虎究竟是什么来历?与穆明凤有何渊源,留待以后再说。
  少女突变的眼神,使广儿灵机一动,脑际映闪出一个巧笑的倩影,不由自主的说道:“是她!一定是她……”可是,因时日已久,印象模糊,他不敢肯定眼前的少女,就是他心里所想象之人,所以尽管怀疑,闷在心里,未敢言宣于外。
  却怪!少女自此以后,对广儿竟是非常迁就,虽然她并不见得比广儿大多少,可是处处都以一种姐姐待弟弟的心情来关切广儿,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以后几天的路程中两人感情已是与日巨增,几乎是形影不离。
  她对别的任何人,仍是不肯稍假辞色,依然是刁钻古怪,冷冰冰的,连对穆明凤也不例外。
  无知路程太短,她又急于要过黄河,以致这一双少年男女,不得不在风陵渡口,依依分手。
  这种情绪,委实无法形容,勉强的解释,只能说是那位谜一样的少女,忽然对广儿生了情愫!
  要说是“忽然”,也不见得完全正确,因为这少女初见广儿,便对广儿做出一些不可理喻的事来!莫非她对广儿,竟还是“一见生情”不成?
  究竟是为了什么?还是留待以后,用事实作答复吧!
  却说穆明凤自接下这趟怪镖,一直送到风陵渡口,并没有遇到那谜一样的少女口中所说的“最厉害的人”,心里已经有被人愚弄之感,因此,到了风陵渡以后,就没有再理那少女。
  等到那少女施展出无上轻功身法之时,竟是暗暗乍舌,心说:“这女孩子还真是‘真人不露像’!我竟被蒙在鼓里?!”
  广儿回头所露的一手,比那少女又要高出许多,心里更是奇怪,又自忖道:“他这一手跟谁学的?我怎会不知道?”
  由于她与广儿之间,有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情感,加上她那女性天生的母爱,无形中已经将广儿当成了自己的子侄,虽然心生疑惑,并没有马上问他,第一句,却是问广儿是不是“还好”!
  这一句“广儿!你还好吧?!”孕育多少人性的光辉,和至情的关切啊!
  广儿紧走两步,来到穆明风马前,两眼红红的,语意微带哽咽,好像不胜委屈似的,道:“还好!”
  穆明凤接着又问道:“广儿,她临走又回头,跟你说了一些什么?”
  广儿恨声应道:“她说从今天起不准我过黄河!”
  穆明凤紧接着又道:“为什么?”
  广儿没精打彩的,摇摇头道:“谁知道?!”
  穆明凤眼看广儿如有所失,神思恍忽,便道:“好吧!回去吧!”
  于是,一行车马,重又整辔调轮,掉头北返……
  当天晚上,穆明凤等人,已经回头到了朝邑。
  进入朝邑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一行车马刚刚走过护城河,穆明凤忽然觉得马前闪过一片淡紫色的影子!
  夜色茫茫,这片淡紫色的影子,似有如无,穆明凤目力甚佳,竟也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心疑是自己一时眼花,也就作罢,只是一夹马腹,赶进城门,插呼手下众人落贴投宿。
  一宵无话,第二天清晨起床之时,穆明凤照常调理呼息,锻炼内功,运气之下,却感到腹血逆行,功力全废!
  试一运气自解,却又不知道是那一个穴道受制,以致气血逆行,周身如虫行蚁走一样,无法解开!
  穆明凤大吃一惊,一口气喘不过来,立即晕倒!
  这时正好广儿一早来给大姑姑蒲安,竟发现大姑姑晕倒在地上,即刻吓了个惊骇莫名,大叫道:“大姑姑,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一面从地上扶起穆明凤,不住地为她推拿。
  良久,穆明凤总算是悠悠醒转,广儿急问道:“大姑姑,您是怎么了?”
  穆明凤长叹一声,气息微弱,喘着道:“大姑姑病了,回去再说吧。”
  并命广儿告知手下镖师,立刻启程回转三原。
  一路之上,穆明凤已经不能骑马,好在有现成的碧油香车,她便躺在车上,细细思索原因!
  想了很久,她始终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虽然她功力经验俱皆老到,明知道自己一身功力全废,是由于穴道受制,却苦于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原因?更不知道是哪一处穴道出了毛病?
  终于,她想到一点头绪,那就是,她一定被人在暗中下了毒手,用了一种当今武林罕见的独门闭穴手法,封闭了她的一处要穴,而这种手法,又是歹毒异常,竟令受害的她,连什么穴道受制都不知道。
  而那下手的人,竟是如此诡秘神速,使得她连什么时候遭的毒手,都是如坠五里雾中!
  她在记忆中细细搜索,始终想不起是在何时何地,跟人结下了深仇大恨,以致要这样来对付她?!
  这此杀了她还要令她难过,要叫她做一辈子废人!
  她这叱咤江湖的巾帼英豪,不由伤心得珠泪长流了!
  整日行程,穆明凤都在伤心流泪之中度过!
  广儿由于经验不足,根本不知大姑姑生什么病,问大姑姑,又不肯说,他只得策马紧随着大姑姑座车赶路。
  两位镖师以及车夫,因为总镖头生病,也就不顾道路泥泞,架鞭急赶,第四天的晚上,一行车马才回到三原双凤镖局。
  总镖头保镖回来,照例有一番热烈的欢迎,留在镖局里的镖师镖伙们,应该是高迎远接,纷纷道劳的。
  然而,这次穆明凤护镖回来,却是出奇的冷静!
  那些镖师镖伙们,虽也远出迎接,竟然默默无言,而且脸上都带着一种惶急之色,像是遭遇到了意外之事!
  陪同穆明凤护镖的那两位镖师,心中忖道:“奇怪!他们怎么会知道总镖头病了的?”
  可是,看情形,却又不像是这么一回事!
  因为穆明凤强打精神,从碧油香车上,扶着车沿下面的广儿下车的时候,那些人更增其惶急之色!
  穆明凤眼看情形不对,刚要问“为什么”之时,一位管事的镖师,已然迎上一步,越前回话,道:“您回来了就好了,二小姐她……”
  穆明凤一听话里有话,手足情深,慌不迭问道:“她怎么样?快说!”
  那位镖师微一沉吟,道:“二小姐不晓得被谁暗下毒手,废掉了一身功夫,局子里黄师傅、李师傅等两位高手,都同时着了道儿!”
  穆明凤乍闻此言,恍似晴天霹雳。竟然把她给哧怔了,慌慌张张地,扶着广儿,一直闯到镖局后屋。
  这时候,穆玉凤已经听到手下报告,知道姐姐回来了,正扶着一个丫环,在后厅接姐姐哩!
  姊妹见面,一个扶着广儿,一个扶着丫环,姐姐是眼光失神,面目憔悴,妹妹又何尝不是一样!
  明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功力被废的现象。
  因为大凡是练武的人,讲究的就是耳聪目明,身手矫健,以这穆氏双凤的功力,竟然眼神痪散,走路都要人扶着,那还用细说?!
  是以,姊妹见面,穆玉凤只说了一句:“姐姐!你也……”
  底下的话就说不出来了,已经是抱头痛哭!
  广儿与那丫环,好不容易将穆氏双凤扶进内室,让她们分别坐下,穆明凤这才止住伤心,说完自己的经过,又细询家中出事的原因……
  原来穆玉凤与镖局里两位名望较高的镖师,一位绰号拿云捕月的黄鹿樵,一位绰号破浪无丝的李如蛟,同在一夜之间,无缘故的,被人暗中废掉了一身功力,连踪迹都不知道?!
  算时间,恰在穆明凤遭人毒手的头一天晚上。
  姊妹俩人谈话,广儿并没走开,以致他这才知道大姑姑不是生病,是被人废掉了功夫,心中暗忖道:“嗯!一定又是她!”
  继而听小姑姑一说,又自暗忖道:“不会是她,她哪能有分身术?”
  由于广儿资质过人,功力深厚,凝神看了两位姑姑一眼,心中已自了然,知道了两位姑姑毛病何在,又忖道:“这是一个人的手法,断不会是她!”
  他已暗中作了一个决定——而穆明凤姊妹二人,却是无法看出自己究竟是遭了那种手法的暗算,商量之下,便决定镖局暂停营业,派人急赶到石门关老家送信,请出老爷子“匹练惊天”穆擎天来,问老人家拿主意。
  她们心想:“凭父亲一身功夫,总不难为自己姊妹恢复功力,更不难看出是何人门下所为,好谋复仇之策……”
  任何一个有作为、有抱负的人,一旦骤因外力打击,使得他或她一筹莫展、无能为力的时候,如果没有能够给他或她与以支持的力量或者希望,这个人是不容易奋斗下去的!
  穆氏双凤,以女儿之身,创设双凤镖局,驾驭须眉,在江湖上扬名立万,就武林人物来说,她们所做的,说得上是正大光明的事业,为许多男人所不及,算得是有作为、有抱负的巾帼英雄。
  她们竟会无缘无故地,遭人毒手废掉了全身功力!
  如果是因为她们不按江湖道义,与人结下梁子,致遭报复,那也还算是自作自受,自个儿认命。
  可是,并非如此!
  穆氏双凤,经过再三反省与思索,终究还是莫明其妙!
  她们真到了一筹莫展、无能为力的时候了。这时唯一能给她们一线希望的是盼望“匹练惊天”穆擎天老侠,能够早一天得到信息,赶到三原。
  自从派遣人急赶回石门关的那一刻开始,她们就在望眼欲穿的等待,等着她们的老父穆擎天老侠南来!

相关热词搜索:寒剑霜兰

上一篇:第二章
下一篇: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