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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2025-12-30 11:19:15   作者:羽青   来源:羽青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在龙首山一处幽谷密林中,已经有几分倦急的北海飞熊,一声尚未出口的“原来就在这里!”

  陕甘边境一处梵宇名刹,在大雄宝殿熠熠灯光下,一个华服眉目间有几分阴损的青年汉子,此时正跃身在四丈金佛之后,伸手自佛像后脑之中,掏出一具柔檀镶金的木匣。
  他打开一看,藉里佛殿上长明灯光,一块紫绒垫上,端端整整放着三颗晶莹如珠的佛家圣宝——舍利子。
  这时他嘴角一挑,也在腹中说了一句:“原来就在这里!”
  莲座之下,一个烟视媚行、浑身骚骨的倪彩,抬眼一望,眼睛转了两转,看到那华服公子眼光落到她身上,方才说道:“是那玩意儿吗,宋爷?”
  那金佛高可四丈,莲座也不下丈许。宋之春也不答话,双肩一沉,头下脚上,如箭而下,待到地面,翘首一抬,轻轻落在倪彩面前。
  倪彩赞道:“亏是宋爷,这五六丈高处,直上直下。若换了别人,休说上不去,下来也得费番功夫!”
  宋之春傲然笑了笑,打开檀匣向前一递,道:“是不是这玩意?”
  宋之春嘴角眉梢,有几分挑逗之色,说到“玩意”两字,舌头一卷,似乎暗射别物。
  倪彩“吃吃”荡笑道:“怎的不是?正是它啦!”
  “那末,就给你吧!”
  “谢啦!宋爷。”
  宋之春看她风情万种,故作绮念油然而生之态,哪管它在众佛环伺之中的庄严佛殿,欺近一步,伸手揽着她道:“全要吗?”
  “全给吗?”
  周桐本在殿角望风,回头一见这种情状,脸上顿现羞愤,嫉忌之色,瞪着两眼向他们两个望着。
  宋之春抱着娇好的腰道:“呀,我的姐,你要的还不给吗?”
  宋之春将手中小小木匣向她手中一道,倪彩伸手来接,翘起指头,便在她手心上搔了一下。
  倪彩接过木匣,装几分正经道:“宋爷,你得放规矩一点,这是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不明不暗的,正好是咱们俩的地方!”
  倪彩一阵荡笑,吃吃说道:“看你一表人才,倒是那般猴急。”
  “怪你,我的姐,你还不是心里痒痒的。”
  倪彩半嗔道:“我的爷,你的手……”
  蓦听一声晨钟的棒喝,从殿角响起:“孽障!孽障!”
  宋之春自崛起于淮泗间以后,除了对洪子广假以辞色,从来未把天下人放在眼下。他把下面的手,游到倪彩胸了,尤自没有回过头来,只顾与倪彩调情着,嘴里含含混混地说道:“那秃驴看得起火,终归是忍不住,走出来了。”
  倪彩听那一声椿喝,又见走出一个和尚来,本是一怔,见宋之春这般一说,倒又坦然了,用手指在他脸上一点道:“宋爷,你看到了人家,还这么做,不是安心让人家过不去吗?和尚!宋爷是闹着玩的,你就担代着点吧!”
  那和尚缁衣白眉,神态穆肃,虽然大殿上只是一盏长明灯的暗淡昏辉,但他那一对眼神,尤自炯炯有光。
  老和尚沉声问道:“大佛寺为佛门清修之地,向不与江湖人物往来,施主缘何夤夜人寺,盗取供佛至宝?”
  宋之春在金佛肩头,本窥见他在暗中。老和尚既不挺身喝止,亦不隐身躲避。好叫宋之春为难。
  这和尚若非功力高绝,故为从容,便是自分力弱,不敢出头,只在暗中窥探,伺机出手。
  宋之春对敌以来,无不得心应手,只缘他善察时宜,不打没有把握的仗,是以出道以来声誉雀起。
  是以他转而兴致盎然地与倪彩调情。
  老和尚这一发话,宋之春回头望了一眼,漫然道:“和尚,你信的是佛?”
  老和尚变色道:“这还用问?”
  宋之春背手翘头,眼望高吊殿上的长明灯道:“信佛有何好处?”
  “信佛成佛!”
  “和尚怎的称呼?”
  “老衲释号玄明,主持本寺已三十余年。”
  宋之春又把话锋掉回头。
  “何处可以成佛?”
  老和尚本以为他拿言语,一看他话峰奇突,便知他别有居心,欲待不答,也觉不妥,便道:“西天可以成佛。”
  宋之春向周桐招招手道:“周兄请过来一下。”
  周桐本是心有妒意,见他辞色凌人,心中更是不悦,但与他一日相处,情知此人心狠手辣,倪彩似已向他。情势上。已对他极为不利,不敢公然和他顶撞,便姗姗地走了两步,也漫然问道:“宋兄有何吩咐?”
  宋之春指着玄明老和尚,一本正经地说:“这位老和尚年纪已经不小,当了三十年主持,想必也极辛苦,就麻烦周兄送他一程。”
  周桐茫然问道:“送往何处?”
  “西天可以成佛,你就送他上西天吧!”
  仓猝间,周桐答道:“小弟如何领命?”
  宋之春脸生酷笑,反问道:“周兄真个不知?”
  周桐尚未回答,老和尚白眉一动,眸子中神色一变,但立即转向夷然如故,侃然问道:“孽海无边,回头是岸,施主可知因果报应之说?”
  周桐原以为宋之春必怒斥玄明,进而动手相搏,谁知宋之春却只是向玄明望了一望,淡然答道:“知道。”
  玄明又道:“以施主夤夜窃宝,亵辱佛殿之事而论,恐已早种恶因。对老衲一命,视同囊中之物,取舍由心。不论施主功力如何,居心已逆天道,若能彻悟因果报应,宜早断恶根,力修善果。”
  宋之春向前走了两步问道:“请问老和尚,在下恶根甚深,但不知如何断法?”
  玄明知他心怀叵测,便蓄气戒备道:“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施主如能立刻将舍利子送回,默祷虔衷,顶礼告罪,施主便可祛罪弥恶。”
  宋之春见玄明戒备之状,眉头皱了两皱,说道:“我道佛家修为甚难,不想却这般容易!如此说来,我们便把这供佛至宝归还原处便了。”
  说着向倪彩伸手,眼睛一眨。
  倪彩见他伸手,知是要那紫檀镶金的木匣,心中甚是不解,但又不便立刻问他,看他神色,便将木匣还给于他。
  宋之春取到木匣,一手捧至眉高,一手撩襟,弓腰而起。
  神色态度,令人一见都知他是将檀匣归还原处。
  他身形陡拔,一闪掠过玄明头顶,忽翻身一拍。
  一股凌厉无伦的掌风,猝击玄明和尚。
  玄明和尚功力本非等闲,见机立变,宽袍一展,刷地跃开八九尺,回身作式,但沉凝并未出手。
  宋之春翻身一掌,猝发猝收,小腹微吸,翩然落地,那发出掌风,徐徐飘没,他却脸现庄重之色,道:“老师傅不要错怪,这檀匣之内确有三颗舍利子,现在请老师傅一一过目。”
  说罢即将紫檀木匣打开,送到玄明禅师眼前,让他看过,似乎是忽然想起要交代清楚,取信于人。
  玄明禅师究非三岁小孩子,见宋之春一掌不及,陡的又耍出这种手段,心中不齿,却又慑于他的功力,不敢反驳。
  宋之春当下笑了笑,把双袖挽起,再进两步说:“在下如命将供宝归还,东西既由老禅师过目,放还原处之时,也请老师傅看个明白,以后不见,休说我中途掉包。”
  玄明禅师只是沉默不答。
  宋之春料他势单力弱,又道:“老师傅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玄明禅师见他离得太近,不由想退后两步,脚下才动,宋之春唰地一掌迎面劈来,玄明欲避不及,左肘横格,力贯右臂,想来个硬接,宋之春出掌突变,手指一沉已将玄明曲池穴点到。
  宋之春杀机一起,在龙首山上几次都未取得洪子广性命,心中好似蝮闻到肉香,馋急之至,在取舍利子之时已见到殿角有人,不知他来历如何,所以才故示从容,与倪彩调笑。这时一手将他制住,杀心陡炽,顺手一掌切下。
  殿外忽地飞来一人,一声大吼道:“住手!”
  这声音苍劲有余,中气却不甚足。殿中诸人闻声都是一怔。宋之春尚未看清来人,已觉有数道劲风迎面而至。
  他收掌撤身,一闪之中,认得就是喇叭谷中气竭倒地,又忽不见的恨非和尚,心中不由暗恨。
  脸上笑容一闪,单脚在青砖地上一点,他本是横掠躲过恨非的一把飞砂,此时却是直愣愣的一折,扑向冒死扑来的恨非。
  恨非和尚在九曲亡魂洞口百般呼叫洪子广不应之后,自知光凭声音招引他们出来,已不可能。忽然想起宋倪二人说到近处有僻邪镇魂之宝,便也油然想起大佛寺金佛之中舍利子,不顾自己伤创未复,又拼命赶来。
  这时休说恨非和尚正在重伤之后,就是有未受伤之前的功力,也不是宋之春敌手,左手一把飞砂未伤得宋之春分毫,便知不妙,脚下一点,身形斜穿,意欲躲过宋之春的汹汹一扑。
  敢以佛谷传人的名号称雄武林的宋之春,功力自是不弱,见恨非和尚脚底一动,他身在空中,凌空虚按一掌,也自折身跟进。恨非真力不济,脚未点地,宋之春长臂已到肩头。
  蓦地一声“来的好!”原来玄明禅师急见恨非之危,也顾不得自己功力甚弱,力疾扑进。他快,人家的更快。宋之春收腹停身,脚尖暴长,猛觉胯间一阵剧疼,一瞬被人点到曲池穴,摔在地上。
  宋之春哈哈笑道:“我道大佛寺武功盖世,江湖上轻易不敢攫锋,原来是这般脓包,尽都是光拿招牌唬人的货色!”
  倪彩在一旁掇道:“宋爷,这两秃驴赶快交待了吧,咱们还有正事呢!”
  宋之春睨她一眼道:“对啊,咱们的正事正多得很啦!”
  他啦字拉得长些,起音身形未动,余音才落,掌劈如刀,已经欺近刚刚爬起来的玄明身边。
  宋之春这一下,力道本来发足,可虚可实。不想玄明闪身一斜,硕大身躯,横掠一丈三四,变招也是不及,心中大奇。
  他不由现出几分惊诧道:“和尚,你下半身还不弱。”
  玄明稽首道:“老衲苦口婆心,非万不得已不愿与施主为敌。”
  宋之春笑道:“这般说来,和尚是存心让我啰?”
  玄明道:“老衲方外之人,与人无忤,与物无争,拳脚功夫,向来不曾习得,施主休要错会了意思……”
  宋之春闻言,眉头一皱,脸色一转又哈哈大笑道:“秃驴,我宋爷两眼明察秋毫,你几句胡言,岂瞒得过我,刚才点穴自解,闪身快捷,看来你秃驴大有自知之明,想不涉足江湖恩怨,处处藏拙罢了,今日宋爷是要定你的了。”
  玄明不解,沉吟一忽,又道:“施主既已取了舍利子,此物仅能镇魄辟邪,不能为恶,本寺虽视为至宝,但不愿以此招贻后患,施主就带去吧。”
  宋之春谲笑道:“秃驴,除此之外,宋爷还要一物。”
  玄明睁眼道:“施主还要何物?”
  宋之春笑而不答,侧目回顾倪彩。倪彩会意道:“宋爷,何必嚷嚷,你要吗,就伸手取来就是。”
  恨非和尚本在大佛寺挂过单,与玄明禅师原是旧识,乘宋倪对话之际,急对玄明禅师道:“这男女两人,鬼谲险诈,存心淫毒,老禅师赶忙召集贵寺弟子,到大殿来,否则凭你我两人之力,恐难对付。”
  宋之春不答倪彩的话却笑向两个和尚道:“你们还对付什么,宋爷要你们的命,如探囊取物。”
  说罢,一步一步向玄明恨非前面走来,双掌平推,隔着一丈多远,便觉有一股缓缓逼人的力道,迎面扑来。
  这种掌力,乃是劈空掌中的上乘境界。力道徐徐发出,愈来愈强烈,受掌的人如果功力不济,便会当场而死。
  若存心逃避,只要移步一动,对方双掌疾吐,任是修为深厚也免不了五脏碎裂而死。
  恨非一见大惊,心知不妙,跨步遮在玄明禅师前面,仓惶说道:“老禅师速退!”
  一语才罢,便挺着一个颤危危的身体,以他新创未愈之躯,来屏障玄明禅师的生命。
  宋之春狞笑立现,说道:“任是天王老子来了,今天你这两个秃驴,也逃不了性命。”
  说罢力道骤增,恨非但觉骨骸欲碎,肝胆寸裂。
  恨非和尚猛觉肩头受力,被人轻轻的一推。但听闷哼一声,宋之春面如白纸,踉跄坐地,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倪彩一闪到了宋之春旁边。
  恨非回头看去,却见玄明禅师双掌平举,怔惘间,略现惶恐惧怕之色,半晌才叹了口气道:“大佛寺两百年来,不与江湖人物涉足恩怨之场,今日却被老衲破了戒,这一掌下去,便是无穷后患了。”
  恨非并未细味他言下意,却从他功力上问道:“方丈刚才出手,不是佛门中久已失传的无相禅功嘛。”
  玄明老禅师点头不语。
  恨非闻言雀喜道:“方今武林多难,自‘佛谷’老人物故以后,正派门中已无支撑之人,老禅师俱此等功力,正好力服群魔,为江湖造福,眼下正有一人,横遭逼害,企待救援,老禅师慈悲为怀,想必不会不管。”
  玄明摇头答道:“老衲心余力拙,自顾不暇,哪能管得江湖闲事。”
  恨非闻言不悦道:“方丈缘何刚才拼力一击。”
  这老和尚年龄要比恨非小几岁,在佛门中的资望却是深得许多,听了这句反质的话,心知理屈,却无回答。
  恨非霁色宽解道:“老禅师刚才破戒出手,只缘后学舍身相障,禅师出于仁心义愤,不得不破戒出手,想并未违背当物立戒本意。”
  玄明点点头又道:“个人好歹,并非区区顾念,只是一经与此等人物搭手,便横生冤恨,越解越深,大佛寺便永无宁日了。”
  恨非抓着题目作文章,说道:“势已至此,老禅师想脱出是非场中已是不可能,你既已伤了那号称佛谷传人的宋之春……”
  他回头一看,不仅宋之春已是不见,连倪彩周桐也均是渺无踪迹,不由惊诧十分,半是自语,半向玄明道:“这几个恶魔哪里去了!”
  玄明淡然答道:“那人已被那妇人带走了。”
  恨非急道:“为何不拦住他们,倒叫他们跑了!”
  “送之唯恐不及,还拦住他们作甚?难道把他们供在大佛寺,让他们整天在此捣得鸡犬不宁?”
  “老禅师,这你就说错了,远的不说,他们这一出去,马上就要杀两个人,你这一念向善,却要了两条命。”
  玄明合掌,连声道:“罪过,罪过。”
  恨非忿然作色道:“儆恶即是行善,且不论大乘佛法中是怎的解释,这两条人命,你总是得负责的啦!”
  这一句“儆恶就是行善”,倒勾起玄明老禅师一桩旧事,当年洪子广西去新疆之时,玄明也对他说过这话,这时由人家口中说,不由心里一动,讷讷无辞,不知怎么回答他。
  恨非见说他不动,跺脚叹道:“洪子广、洪子广,你独具……”
  殿内殿外,同时有两人惊道:“洪子广?”
  玄明惊呼不足奇,殿外那声音清脆如莺,发声的估量是一个女子,夤夜之间,荒山古刹哪来的少女?
  两人同时回头外望,目光一瞬,檐头翩然落下一个身材纤细,俊美无比的少年,较为洪子广,又另有一种妩媚之态。
  原来他夜过大佛寺前,见有两三条黑影亡命奔出,因为相隔甚远,追之不及,所以才入内窥探。
  一听洪子广之名,不由他不倾心关注,他自西域万里东行,就为的是打听此人下落,现在一听人言如何不急急追问?
  恨非老和尚,便把如何在兰州城中闻说丑面少年投帖比武,如何在龙首山上重见二十年失散的老友——北熊燕仲,丑面少年如何落败,自己插手,却为燕仲所伤,洪子广现身相救,惊走燕仲,然后宋之春及朱妍岚相继出面,洪子广为他治伤却被宋之春一掌劈下。
  那俊俏少年听到此处,嘤地一声,急道:“他,他怎样?”
  恨非见他神情,知他与洪子广情非泛泛,但事势所逼,不能不说明,便将洪子广受伤未死,被朱姑娘抱入九曲亡魂洞中,以及宋之春与倪彩筹议之事,一一说出。
  那少年跺跺脚道:“唉!”
  恨非只道他是惊叹洪子广闯入九曲亡魂洞,却未想到他这一叹是听说金鹰门的传说而起。
  玄明禅师却插嘴问那少年道:“公子尊姓大名?”
  美少年一怔,嗫嚅间,说道:“在下姓谷名冰,与洪兄是旧友。”
  恨非闻言,见他刚才入殿身手,武功自是不弱,现在正是需人之际,有这么一个好帮手如何不喜,忙道:“现在老衲正与玄明老方丈筹议夺回舍利子,谷公子如与洪檀越是旧友,可愿一同随行。”
  恨非明知谷冰少年心性,一定会去,此话不过是想把玄明笼在里面,殊不知玄明却道:“我们即使能够夺回舍利子也是无益。”
  谷冰与恨非同声问道:“为什么?”
  “那九曲亡魂洞中不仅散发‘天香妙竺’,中人失性,而且这洞中岐道极多,千门万户,错杂勾连。一旦进去永无重见天日之望,除非习传九宫八卦之术,佩上舍利子,方可入内。”
  这话是实,恨非暗恨这玄明和尚畏首畏尾,但也无话驳他,正在犹豫,谷冰一怔一愕,毅然说道:“大衍九宫之术,我家有个师傅倒是极其精通,他在我家周围,按奇门八卦,五行生象,布了一个阵,在下自小出入颇为熟练,区区几个石洞,大概还难不倒,就请老师父领路吧!”
  玄明无奈,只好答应跟去。
  他双掌拍了两声,大殿四周,忽地灯火通明,大佛寺的群众,纷纷自暗影中闪出,恨非暗暗惊道:“玄明和尚外貌恭谨,受辱吞声,想不到不仅是身怀绝艺,还留了后手,倒是不可小觑于他。”
  玄明招呼了他的弟子,把事务交待妥贴,取了一只革囊便与恨非谷冰,连夜西行,加紧追踪宋倪三人。
  谷冰骑的是西域名马,玄明与恨非也是选大佛寺良驹,这一路赶来,却不见宋之春他们踪影,他们三人更加心焦,惟恐这三个魔头占了先去,玄明对这带地形颇熟,领着他们选中小道直奔喇叭谷。
  三个人拼命赶了一个对时还多,才到达九曲亡魂洞外,喇叭谷中阴森一片,寂静无声。谷冰颇为惶急地说:“怎么没有人!”
  他这里一声“怎么没有人!”只有远远回声在喇叭谷中激荡,玄明与恨非都默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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