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书库 羽青 寒剑霜兰 正文

第十六章
2025-12-30 11:24:13   作者:羽青   来源:羽青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洪子广失去从前的记忆,半由宋之春的一掌,半由朱妍岚与他在九曲亡魂洞中的一次缠绵。
  但洪子广恢复了从前的记忆,又将两次在龙首山之间的一段生活,与朱妍岚在江湖五年的前情,却也丢得一干二净的原因,除了当时极其巧合的猝生警讯之外,却也关系着朱妍岚。
  朱妍岚对洪子广,可说是全心全力,真如水南坞佟老学究所说:“伊忧亦忧,伊喜亦喜。”
  这等恩情,这等贴爱,为何苍天不恤,让她中途失伴,再遭围困,几陷燕仲他们几个魔头的馋吻。
  为何让洪子广把这样一个温婉贤淑、体贴姣好的人儿,忘得一干二净?
  而且追根究底,洪子广其所以如此,似乎是她亲手促成,为何对这样一个命中畸零的女人,这般狠绝?
  洪子广冥冥中感应到那一声凄呼,他究竟能听得到多少,也许永远无人知道,但他将时常听见那凄呼的回声。在一个甚多不经意的时候,悄悄自他心灵中响起,召唤他那失去的五年。
  此时此地的洪子广,只是刚刚发觉他的生命当中,有漫长的五年,不知怎么竟遗失了。
  他问朱妍双道:“姑娘可知在下这五年中,究竟在何处消度?”
  这问话在朱妍双听来,真是好比刀剜一般,他虽并非故意,但她能告诉他与那娇美人儿在江南双宿双飞,过了五年神仙眷属般的日子,并且还生了一个麟儿,让她自己再抱相思之疼?
  她摇头答道:“不知道。”
  “那,姑娘,在下自何处而来?”
  朱妍双向东北方指了一指,答道:“龙首山。”
  “在下怎生来的?”
  朱妍双虽私心属意洪子广,但究竟还只是一厢情愿之事,她怎好说出是她抱来此地?
  一阵红晕涌上了她的脸颊,她又羞又气,转脸不答。
  洪子广莫明其妙,他觉得她旷采殊华,生性高洁,甚是不好讲话,但仔细一想,她其所以如此,当有道理。
  他又道:“在下情急冒渎之处,还望姑娘宽宥一二。”
  说毕便作了一揖。朱妍双觉得不应该过分对他冷峻,便又回头婉然一笑,指着她身旁的草地道:“你有话不妨坐下来说。”
  洪子广依言坐下,又问道:“在下自龙首山来时,可发生了什么事?”
  朱妍双张口欲说,但心中闪过一念头,便已把原来的意思略加修饰,内容便面目全非。
  她道:“我到达龙首山那白杨林中之时,你正盘坐场中,身后立着一人,举手向你头顶百汇穴拍去,我仓惶出手,救援不及,你几遭毒手,但此际林中忽生警讯,那下手之人,仓惶遁去,我便携你来此,自午至夜,你一直昏昏未醒,足足在这里躺了六个时辰,好叫人心焦!”
  这些事情虽然只过去六个时辰,但完全被封闭在灵枢中的一处不启敝之处,他全然不知。
  朱妍双见他茫然如有所失,知他确是不能记忆,便又道:“那人一掌拍得并不甚重,你却昏睡六个时辰,现在你觉得好些么,头脑有没有感觉疼痛?”
  洪子广此时确是全然无恙,忙道:“不痛,不痛,一点也不觉有异,那击我一掌之人,是什么人,你有否见过、认识?”
  她与朱妍岚在名字上只有一字之差,渊源极深,且有双重的密切关系,但她以前真是从未见过。
  第一次在龙首山,朱妍岚看见了朱妍双,而朱妍双却未见着朱妍岚,第二次她们俩却换了过来,朱妍岚却未见着朱妍双,而朱妍双实在是初次见到朱妍岚,真是阴错阳差神奇巧合。
  她摇摇头,也未漫说:“那人从未见过!”
  洪子广再向详细处问,她均推说不知,他见她脸上甚是冷淡,很觉无趣,又觉孤男寡女,旷野深夜,极是不便。
  他起身作了一礼道:“谢谢姑娘救命之恩,日后衔环结草,必当图报。”
  妍双一怔,他又委婉说道:“在下粗鲁不文,诸多冒渎,姑娘若有不愉,在下深为介意,如欢愉有价,在下愿罄其所有,为姑娘博得一灿。”
  朱妍双哪里是恨他、气他?乃是她故作违心之言,深觉对自己不值,又因洪子广去意甚决,是以不欢。
  洪子广这般郑重地站起来作礼,说了这一番话,对他仍是花饼一般,但这又不好自呈热切,只淡淡道:“不必客气!”
  洪子广哪里知她的冰颜之下,乃是一团熊熊情爱之火,见她辞色愈来愈冷,他愈觉没趣。
  他退了半步,微弓上身,慨然道:“洪子广身受重恩,不敢言报,此时姑娘既心有不怿,在下深感失措,只好就此告辞了。”
  朱妍双心里一冷,不过她乃是个生性逞强好胜之人,虽然双眸不由自主地切切望着他,但仍然强饰脸上极度失望之色。
  洪子广见她并无挽留之意,便微颔而退。
  去了几步,究竟觉得自己这行为有些唐突不妥,脚下一顿,不由转头回望,意欲再说几句。
  但他眼光掠处,朱妍双使性转头不睬,在这一转之间,洪子广隐隐看到她两眼泪光莹莹。
  他心中一软,仍又走回,说道:“姑娘独处荒山,时又深夜,在下怎能独离?如蒙姑娘准允,在下就在那边树下打坐一宵。”
  朱妍双冷冷答道:“听凭尊便。”
  洪子广实在揣不到她心中之意,去既不妥,留又不是,不知如何是好,只好讪讪说道:“姑娘如有支使,尽管呼唤。”
  她猝然转过脸来,噙泪叱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么?”
  洪子广惶然答道:“不敢,不敢。”
  朱妍双猛地转过头去,不再说话,洪子广心中一想:“她既然这般对我,想来对我甚是厌恶,我洪子广坦荡丈夫,凡事尽心竭虑而已,何苦自讨没趣?”
  想到此处,便转身欲去,犹念她零仃,又再说一句:“姑娘珍重!”
  朱妍双翘首不答,洪子广只好失望而去。
  走不多远,心中惦惦,脚下便踟踌起来。月色荒凉,秋山寂寂,感怀身世,不由对着凄迷夜景深深一叹。
  他自忖离朱妍双所坐之处不远,她若有什么动静,必可耳闻,但他在自佇立良久,却毫无声息。
  他暗忖道:“难道她睡了。”
  又不由半叹半嘲地对自己说道:
  “唉!为谁风露立中宵?”
  此时虽是中秋,但北地早寒,入夜霜华甚重。
  他伸手一摸,自己身上缎袍尽湿。
  忽想起朱妍双身上的单薄紫裳,忖道:“我在佛谷中睡了八年‘晶寒子午玄玉榻’,冬寒夏热,均无所感,她乃是个纤弱女子,在这霜寒更重的深夜,上无荫庇衾被,下席冻地衰草,叫她如何消受这漫漫秋夕?”
  想到此处,便脱下身着缎袍,返身寻去。
  待他走回与朱妍双谈话之处,但见月色澹澹,衰草凄凄,那紫霜云鬓、冰肌玉骨的人儿却已不见。
  洪子广急忙转头四顾,夜色荒凉,哪有朱妍双的人影。
  他不由惊呼道:“朱姑娘!朱姑娘!”
  空山远远呼应,还声袅袅而来,洪子广心中涌起无限怀思、惆怅之情,在这秋山夜月之下,倍见凄凉。
  他艾艾叹道:“情缘难绾,衷愫无凭。她本天生绝色,神姿仙骨,哪将我洪子广这愚拙仓俗夫,放在眼下?罢了,罢了,我本身负重仇,又系身武林正邪交织之网,行不由己,哪能再顾这些儿女私情。”
  想到此处,双足一顿,身形便冉冉而起。
  他飞身月下,本欲引吭长啸,但在秋声万簌之中,忽然隐隐听得有哀哀啜泣之声,随风传来。
  洪子广纵目望去。
  就见他左侧五六丈远处,一方耸立的悬岩之上,有人以手覆面,背月而立。
  无须他仔细辨认,那紫裳双髻,便说明那就是他忽惊失之交臂,惆怅萦怀,难于自己的朱妍双。
  他右手微分,去势骤折。身形如蓦见作伴的飞燕,长襟一翻,便向那两三丈高的悬岩纵去。
  待他登上悬岩,轻轻落在朱妍双的身后,她似是浑然未觉,仍然覆面啜泣,声音甚为哀切。
  洪子广将手中长襟轻轻按在她身上,待那缎袍着肩之际,朱妍双猛地一惊,倏然回头。
  她眼中无惊无怒,却是泪光闪闪。她清丽脸颊映着凄迷月色,倍觉她绝世容颜,有种难以言宣的崇美高洁。
  洪子广不知自何处来的勇气,仍然张起他的缎袍,将泪珠满脸的朱妍双围住,低低说道:“秋寒甚重,不要招凉。”
  洪子广张袍覆肩,本与她站得极近,朱妍双转身相向,几贴着他的胸前。他再将缎袍移到她背后,朱妍双整个娇小身躯,便全在洪子广的臂围之中了,她不由有些激动,嗫嚅道:“你呢?”
  洪子广将张起的缎袍,轻轻将她裹住,一面说道:“我不冷,倒是方才返来见你踪迹已渺,又不知自此何时能够重见,倒觉这八月秋山,恍如极地冰窖。”
  朱妍双慧心何等剔透,这几句蕴藉无限情意之词,落在她心上,便宛如天琴破籁,角羽争鸣,又似长堤骤溃,洪水漫滥。那冷艳矜持,霎那间冰消瓦解。
  她双臂一伸,便将他抱住。
  洪子广虽是不知自己已使君有妇,但他早畅情苑之游,久昧忘忧之髓。于恩爱二字,在潜意识中已是十分娴习。
  朱妍双递尔投怀,洪子广虽略感腼腆,但亦不能故示冷漠,也自张臂相拥,在这清秋月下,同温情梦。
  蝉娟羞掩,沉沉西去,眨眼间,疏星悄然而退,东方渐白,林鸟噪枝,金鸟跃上,又是一天新日!
  洪子广轻轻拍着朱妍双的肩道:“妍双,天亮了。”
  朱妍双身覆洪子广的缎袍,像小猫一般地蜷伏在他怀中,多年的刻骨相思,一朝得偿,她哪能舐味得够?
  她听着洪子广的呼唤,只是微微嗯了一声,在他怀中动了一动,却仍然闭着双眸,不愿起来。
  洪子广又道:“真是天亮了,你看,太阳都出来了。”
  朱妍双睁眼一看,果然骄阳耀眼,但洪子广双眸逼视之际,陡觉自己在一个男人怀中,在她这豆蔻年华,仍然是一件极其难乎为情之事。
  不由羞红着脸,娇爱地把脸埋在他胸中。
  洪子广不忍催他太急,只好紧拥不语。
  朱妍双把脸颊蒙在他胸前道:“起来上哪里去?”
  半晌,未闻回音。
  朱妍双不由得一愣,由洪子广怀中抬起头来。
  只见那洪子广一脸茫然地,两眼望着天。
  朱妍双又张口再问:“上哪里去?”
  洪子广此时乃是想着五年前春天所发生的事,但百事纷纭,真不知从何措手,便随口道:“你说呢?”
  茫茫天涯路,那里又是朱妍双的家?她既有了洪子广,她要去的就是洪子广的怀抱,琼宫玉苑,都不在她眼下。
  但他们一走还未多远,就遇着一件奇事。
  ……
  这一句无所坚持,任凭朱妍双选择的话,粗粗看来,洪子广是不应该这般说,若细研起来,洪子广也有他的道理。
  以他在月夜秋山,美人怀抱之中悠然醒来的心理状态来说,任谁发觉自己忽然凭空失了五年,也会恍恍惚惚,大惊失措,壮烈心怀,干云豪气,极其容易为最切近自己身边的温情所夺。
  他明明感觉心中有一种意志催动自己,要他急急东行,返回双凤镖局,联络中原豪杰,以对付冰谷。
  另外,他也要藉此寻得他的母亲,了解自己的身世。
  至于三原路上的仇杀,石胆铁胆,玉龙金令,以及他迷迷糊糊失去五年,也都是他急要解决的谜团。
  他不此之图,而信口说出一句。
  “你说呢?”
  他这一句一经出口,心中便隐隐有些懊悔,此时他只是恼恨自己没有责任感,这话的后果,他是不知道的。
  朱妍双又有朱妍双的想法。
  不论东向西行,都极可能使洪子广重行介入江湖纷争,与那酷肖自己的女郎重见,这是她极不愿意的事。
  所谓“既得之,又患失之”,患得患失的心理,人人都有,朱妍双花五六年心血,一朝得偿所愿,如何肯轻轻放过?如何肯让这情意殷殷的个郎,重拾他已经失去的“旧梦”?
  她抬头问道:“你依我么?”
  洪子广一听,不由有些犹豫,朱妍双又道:“你既然问我,又不愿依我,何必多此一举?”
  说着便将洪子广一推,转过脸去。
  洪子广忙扳着她的肩头笑道:“我还未说,你怎知我不依你?”
  朱妍双倏地回头相向,脸上笼着一层冷雾,眼光紧紧逼视洪子广,问出一句惊人的话来。
  她字字清晰,冷冷说道:“你为何依我?”
  洪子广为她眼光所逼,又觉得她情绪变化莫测,不由有些惊惶,口中嚅嚅,不知如何应对。
  朱妍双又逼问一句道:“究竟为何?”
  男女相悦,两情缱绻,突地冷冷问出这句话,洪子广心失所依,如沉深渊,连忙答道:“难道姑娘认我是个薄情如纸、心如木石的人么?”
  朱妍双眼睑一垂,又自那令人迷惑的冷雾中,扑簌簌地掉下几颗泪珠儿来,洪子广忙将她一拥。朱妍双在他怀中断续道:“我……我……”
  洪子广将脸儿贴在她的秀发上,道:“怎样?”
  朱妍双本要说:“我怎会这般说你?”
  可是,霎那间,一个念头闪入她的心中,她忽地说道:“我已经被你欺侮了。”
  洪子广倒吸了一口气,双手一松,低头望着朱妍双道:
  “我……我……我……”
  “你不信?”
  洪子广跌足道:“洪子广,洪子广,你怎的恁地下流?”
  朱妍双自己也有些觉得惊惶失措,但话已出口,率性以假作真,她两眼泪光莹莹,双手捉住洪子广道:“难道你是不愿么?”
  洪子广惶然有愧色,嗫嚅道:“姑娘,我对不起你!”
  朱妍双双手如有千钧,缓缓自洪子广肩头落下,迟迟转身,蹦蹦向后走去,一言不发。
  洪子广愣了一愣,猛地一个窜步,赶在朱妍双前面,拉着她的双手,愧咎交加,诚惶诚恳地说:“洪子广百死不足以赎姑娘的清白,但事已至此,洪子广无论如何,也要讨姑娘一句话。”
  朱妍双脸上煞白,将洪子广双手一摔,转身又去。
  洪子广脸上一红一青,飞身又截在朱研双前面,朱妍双一看他又在眼前出现,双眸一低,垂睫下视。
  洪子广一咬牙,两膝点地,说道:“洪子广既然作出这种事来,无论好歹,总求姑娘说一句话,如何措辞,自在姑娘,姑娘何必……”
  朱妍双厉声叱道:“不听!不听!”
  洪子广脸如死灰,缓缓起立,长叹一声,翘首云天,此是天光已曙,山鸟争鸣,他笑了一笑。
  朱妍双原本自恨下作,说出那种不惜以自己清白污人的话来,后来又听得洪子广连以“姑娘”相称,更是悔愧交集,怕他追问“那事”发生的始末,所以才脸上煞白,大有绝裾而去之意。
  此时一看洪子广神情举止,知他深信不疑,非但并无追问之意,而且内咎甚深,郁结难解,她这自误误人,不由也惊惶起来。
  洪子广忽然正色道:“姑娘,再见了。”
  忽然呛啷一声,朱妍双背上长剑被洪子广拔在手里,只见他仰脖横峰,向自己颈上猝然抹去。
  朱妍双骈指疾点,洪子广此时志在一死,竟全无防备之意,但觉肘下曲池穴一麻,右臂如废,长剑锵然落地。
  洪子广道:“在下卑贱如此,姑娘何必劳神?”
  朱妍双皱了皱眉,反问道:“你为何想死?”
  “与其苟颜而生,莫若自戕而死,虽不足以补姑娘清白之玷,但总比愧作终身,蒙污苟活好得多。”
  朱妍双脸上变幻莫测,转过脸去道:“你可知我并不怨你?”
  洪子广并未细味她话中之言,顿时一惊,诧道:“姑娘既然并不怨在下,缘何这般相待?”
  朱妍双仍然未转过脸来,背着他道:“我只是有些恨你。”
  洪子广道:“是了,是了,清白之玷,名节之误,岂是一个怨字能说得了的,不过姑娘既然有恨……”
  朱妍双插嘴道:“你知我恨的什么?”
  洪子广苦笑道:“那怎的不知。”
  朱妍双顿了一顿,又道:“你是不知道的。”
  洪子广惊诧莫名,问道:“难道还有比姑娘已说之事,更为严重。”
  “这倒并不尽然,如果连在一起说,便严重了。”
  “务必请姑娘说个明白,洪子广要生得磊落,死得清楚,宁愿人负我,不愿我负人。”
  朱妍双跌足道:“我就是恨你一连声的‘姑娘,姑娘’。”
  她又猛地转过身来,问道:“我这身子给了你,人也是你的了,你却对我‘姑娘’前,‘姑娘’后的,叫我怎生不恨?”
  这话若给常人听了,任谁也觉得这姑娘喜怒无常,很不好惹,不过洪子广听在心里,却恍然悟出自己有错,忙道:“姑妍双”朱妍双卟哧一笑,洪子广吁了一口气又道:“妍双!你叫我急得好苦!”
  朱妍双走过来,将脸儿熨在他胸上,娇笑道:“你若不这般急法,我怎知你是真心的呢?”
  洪子广指天誓日道:“洪子广若对朱妍双生有二心,天地不容,人神共弃。”
  朱妍双闻言,心中喜咎交加,默然无语。洪子广低头望着怀中的绝世丽人,情愫绵绵,不禁又问道:“难道你还不相信么?”
  朱妍双硬起心肠道:“我知道你是个表里如一好汉子,但是世道沧桑,人情难锁,到时候身不由己,山盟海誓不过是一场春梦。”
  洪子广双手相绞,戚然说道:“妍双啊,我怎样才能使你相信?”
  朱妍双故作存疑且信的样子道:“好吧,你将来别有所恋,请不忘今日之言。现在西凉道上,金鹰门高手遍布,你可愿随我南行?”
  洪子广责任心极重,听了此说不觉犹豫起来,顿时呆顿不语,不知如何作答,朱妍双苦笑道:“既然如此,你不必作难。你还是走你的吧。”
  洪子广将她一拥,忙道:“我虽然有事东行,也不急在这一朝一夕,既然金鹰门下在西凉道上,遍织罗网,当然还是不与他们相遇为上。”
  朱妍双这才解颜相依,拉着洪子广向南奔去。

相关热词搜索:寒剑霜兰

上一篇:第十五章
下一篇:第十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