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悠悠此心

 

2024-07-28 14:57:56   作者：伴霞楼主   来源：伴霞楼主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红唇女忽然脆声笑道：“哪来的冒牌货？哈哈，飞钗玉女早就死了。”
　　那灰衣人冷笑道：“不错，飞钗玉女死了，可是宛珠还在！”
　　红唇女一怔，身子蓦向后退：“你这话怎讲？”
　　灰衣人跟着逼近数步，脸上虽毫无表情，但声音却极为激动的说道：“蒙你拜赐，变成这种样子，还能称做‘玉女’么？所以我说飞钗玉女死了，但你当年的蚀骨消魂毒瘴，却没将我毒死，所以我说宛珠还在。”
　　红唇女惊得啊了一声，她万没料到，自己第二次出现江湖，作得最为机密，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就连飞钗玉女和翠袖仙子两人，死了也得变成糊涂鬼，绝不会料到被人暗下毒手的事，如今不但飞钗玉女没死，而自己所为，居然也被她知道了，心中自然大为吃惊。
　　晨间，她见翠袖仙子现身，心中便在吃惊何以她竟未死，后来见夏如虹并未提起，才稍稍安心，想不到事情仍然被她们知道了，这样一来，事情岂能善了。
　　哪知飞钗玉女却幽幽一叹，道：“不要怕，这次我和夏如虹前来，并不是要报你当年暗中布置陷害我们之仇，假若是为这件事，晨间也不会轻易放过你了。”
　　红唇女冷笑道：“我敢作敢当，当年是我们隐居的民庵的花园中，将毒瘴暗中洒在花朵上，想使你们慢性中毒，想不到你们的命大，居然没死，这笔帐我不想赖，要报仇请动手。”
　　飞钗玉女又幽幽一叹，道：“我说过，我们不是为这事而来。”
　　“那为什么？”
　　“为这孩子！”
　　说时，向柳青一指，又道：“你可知他的亲生母亲是谁？”
　　红唇女道：“谁不知他是你所生！”
　　“你错了，这事连他父亲也不知道，他是你的孩子，你不就是玉珀仙冷仙娘么？”
　　柳青听得心头一震，他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心说：“她会是生我的母亲，我的母亲竟会是一个武林不耻的女魔，而且她生了我为什么不知道，还苦苦的跟我为仇？”
　　红唇女仰天脆笑道：“我几时生过孩子？”
　　飞钗玉女冷笑道：“我说的是玉珀仙冷仙娘，你否认你是冷仙娘么？”
　　“这……”
　　红唇女身子一震，突然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叱道：“谁说我不是冷仙娘，武林人谁人不知？”
　　“那你为什么不认识他是你的孩子呢？”
　　“你胡说，哪会有这件事？”
　　“有的！”飞钗玉女忽然掉头向柳青道：“孩子，你信不信她会是你母亲？”
　　柳青这时弄得又糊涂，又气愤，听飞钗玉女所说，好像自己真是红唇女所生，但自己怎会有这种母亲，假若红唇女是自己母亲，那么自己怎么办，自己能认一个女魔作母亲么，红唇女一再否认，这又是什么原因？
　　因此，飞钗玉女恁地问，柳青一脸铁青，不知应该如何作答。
　　飞钗玉女点点头，道：“孩子，我知道你的心情，别以为你是冷仙娘所生而难过，你母亲冷仙娘并不是坏人。”
　　红唇女仰天脆笑道：“你说这些话，真令人不解，我可不要人奉承！”
　　飞钗玉女冷然一笑，点点头道：“你应该明白，我不是奉承你，你当年暗中害我和夏如虹，我们出家已二十余年，我佛慈悲，我们已明心见性，将一切看做因果，自己应该历劫，怪不得谁，所以并不恨你，但你姊姊当年嘱托之事，我却不能不替她办好，你想不到吧，你姐姐会把她的孩子，托付给当年与她互不相容的我吧！”
　　柳青忍不住出声问道：“这么说，她并不是真的冷仙娘了？”
　　“是的，孩子，她害死了自己姐姐，却以冷仙娘之名，在武林中作恶。”
　　柳青听得血脉贲张，大吼一声，右掌一翻，猛向红唇女劈去。
　　掌风宛若龙吟，势如奔雷迅电。
　　红唇女一声厉笑，右手红袖蓦然迎着柳青掌风一拂，一阵捣金碎玉的声音，随着红袖荡起，碧光点点，有如百数十条灵蛇，自柳青掌风中发出嗤嗤嗤怪声，穿肘而过。
　　柳青正自一惊，心说：“这是什么暗器，自己龙吟掌威猛无俦，何以她这暗器，竟能迎着掌风射来，而不震飞？”
　　心中正自吃惊，忽听飞钗玉女的声音道：“孩子快退，这是飞珠袖！”
　　柳青未等飞钗玉女声落，疾展幻形身法，明左暗右，一滑数丈。
　　只听红唇女又是一声厉笑道：“算你识货，我少陪了！”
　　红影一闪，已隐入枫林深处。
　　柳青大喝一声：“女魔，你别走！”
　　身形一展，猛追下去。
　　等到飞钗玉女想出声唤住柳青时，柳青早已追出十丈以外，一瞬之间，两人身形同杳。
　　飞钗玉女面对两人逝去的方向，幽幽一声长叹，叹声之后，又喃喃自语道：“虎父无犬子，仙娘，我总算不负你临死相托了。”
　　说罢，挟起地上的天狐公孙飞琼，飞枝渡叶走了。
　　×××
　　冬天到了，大地一片粉妆玉琢。刺骨的寒风，呼啸着掠过原野，掠过山岗，行旅裹足，飞鸟尽藏，只有一片傲霜梅林，正倔强的怒放，吐着芬芳，红色的花朵，白色的雪片，在山间成为一个鲜明而调和的对比，白雪红梅，相映成趣，风过处，香闻数里。
　　这儿是皖赣交界处的怀玉山中，一株梅树下，正坐着一个精神疲惫的少年，他正是一路追踪红唇女而来的柳青。
　　因为，他从千佛崖追出，遍寻红唇女不得后，蓦记起红唇女说过，那日在千佛崖上的所有武林高手，全因听了一个消息而匆匆走了。什么消息，能使那些人如此紧张呢？
　　他又回想一遍那夜在枫林中红唇女向他说的话，红唇女曾说，有一件他亲眼看见发生的事，那事又对自己有着无比的重要，可是自己又不知道那事情的重要。
　　他将这些话前后想了若干遍，最后，只有认为是无缘老僧之死一事，勉强能符合，这样说来，那些人一定去了怀玉山的潇湘别馆，根据这一点研判，红唇女的去处，可能也是怀玉山。
　　他作了一个结论之后，便不急于去追红唇女了，因为只要是去怀玉山，自己迟去一天半日，应该没有问题，怀玉山是否有个潇湘公主，现在他仍无法判定，但公孙筱雯是去了那儿不会有错，以在千佛崖上敌我势力来比较，站在筱雯方面的人，要比鬼母的人多得多，那么鬼母和红唇女要想去怀玉山，必然就得另邀高手，才能有所作为，否则，何异以卵击石？聪明诡诈如鬼母和红唇女等人，绝不会作这种傻事。
　　于是，他又折身回到千佛崖下，想寻找飞钗玉女将自己母亲如何会被红唇女害死之事，探问明白，再有一点，就是何以无缘大师，又说自己是飞钗玉女所生，这种传言错误，发生在什么地方，照说，无缘老僧的话，应该可靠才对，因为是自己父亲亲口告诉他，但是，事情恰恰相反，这其中又是什么原因？
　　可是等他折回千佛崖，不但没有找着飞钗玉女，连天狐公孙飞琼也不见了，这才失悔大意，若然天狐被鬼母掳去，自己不但有负她老人家一番成就大恩，也无法去怀玉山向公孙筱雯交待。
　　心中一急，非同小可，连想找飞钗玉女之事，也只得暂时放下，他搜遍了栖霞山每一寸的地方，结果不但没找着人，连一点可疑的痕迹也没有查出，唯一可解释的，天狐是被飞钗玉女救走了，他只能希望于如此。
　　这一耽搁，竟耽延了足足两天的时间，他才颓然的向怀玉山赶去。
　　最不解的应该是迷魂倩女一去不回之事，因为三仙及自己师父等人，不知自己去处，一齐赶去怀玉山尚有可说，而迷魂倩女分明知道，何以要赶去怀玉山不来通知一声，这是什么原因，使他如坠五里雾中。
　　所以，他一路上心事重重，又恨不得一口气便赶到怀玉山，千多里路程，终于五六天被他赶到了，可是，怀玉山方圆数百里，潇湘别馆在什么地方，他却不知道，适逢山中降雪，溯风凛冽，他又找了数日，依然找不着所在，人已跑得精疲力竭，所以坐在一遍梅林边小歇。
　　雪，越下越大。
　　他失望的坐在梅林边，望着飘飞的雪花，呆呆的出神。
　　他正自出神，蓦见一个佝偻的策杖老人，缓缓向林边走来，满头白发如银，身上全被白雪盖满，若非相距很近，几乎看不清楚是一个人。
　　柳青心中一动，暗忖：“这般大雪天，这老人出来做什么？”
　　心中正想，蓦又见老人身后跳跳蹦蹦的跑来一个十三四岁的青衣幼童，手中挽着一个篮子，一面跑一面气喘吁吁的喊道：“爷爷，我就猜人是到这儿来了，奶奶说爷爷踏雪寻梅，我想一定是会到梅林，所以特地送点酒菜来。”
　　那老人闻声停步，回过头去哈哈笑道：“翔儿，你真聪明，慢慢走，别跌倒了。”
　　哪知未说完，那小童蓦地脚下一滑，身子一个跄踉，直向左面冲去。
　　那来路左面，正是一片斜坡，相当陡削，浮雪甚滑，若然小童跌了下去，最少也会受伤。
　　柳青正觉这老人高雅，必是一隐者，如今一见那小童跌下斜坡，老人与那小童相距尚有丈许远，绝然援手不及，当下未予思索，蓦然双臂一振，人似经天长虹，直向那小童射去，堪堪在小童身子站立不稳，倒地一滚瞬间，已将小童由地上扶起，同时手一振，连那只盛酒菜的篮子，也被接入手中。
　　等到柳青停下身来，正想向老人招呼时，心中登时一怔。
　　你道怎地，小童跌倒照说老人应该惊慌才对，可是当柳青目光扫向老人时，老人手抚长髯，一脸慈祥微笑，不断向柳青点头，好像是在说：“孺子可教”的意思。
　　奇怪的还不止此，被柳青扶起的小童，也全无一般孩子受过惊恐的样子，反而小嘴儿一嘟，道：“你这人怎么啦，谁要你多管闲事！”
　　柳青更是一怔，退了一步，道：“小兄弟，我做得不对么？”
　　小童嘴儿一咧，道：“我是在跟爷爷闹着玩的，你认为我真会跌倒么？“
　　这时，那老人已笑道：“翔儿，不得无理！”
　　说完又向柳青道：“这孩子被老夫骄纵惯了，年轻人别介意。”
　　柳青心中一动，暗忖：“难道这一老一小，也是武林中人不成？这种雪地斜坡，如非有绝佳身手之人，岂能在如此险地故意开这种玩笑？”
　　那老人一双慈祥双目，不断朝柳青上下打量一阵，又道：“年轻人，你是外乡人？”
　　“是的！“
　　“来怀玉山做什么？”
　　柳青正苦于找不到潇湘别馆，听老人如此一问，正中下怀，当下双手抱拳道：“晚辈找人！”
　　“找人？谁？”
　　“老人家可知这怀玉山有一个潇湘别馆？”
　　“老朽在此住了数十年，可不知有这么一个所在！”
　　柳青大感失望！
　　老人又道：“年轻人，你说说看，你找的是什么人？”
　　柳青道：“潇湘公主！”
　　老人哈哈一笑，道：“年轻人，你被骗了，老朽在这山中住了数十年，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人。”
　　柳青又道：“那么老人家可知另外一个人？”
　　“谁？”
　　“天狐公孙飞琼！”
　　“不知道！”
　　“老人家，你……？”
　　老人这句话，柳青有些不信，因为适才这小童分明有一身武功，不然绝不敢在这种险地滑雪为戏，这老人既是武林中人，以他的年龄，绝不致不知天狐公孙飞琼，由此看来，这老人有些言不由衷。
　　老人又抚髯笑道：“年轻人，你在怀疑我是不是？”
　　柳青道：“难道老人家不是一位前辈武林隐逸？”
　　老人又是一声哈哈，向柳青招手道：“来！年轻人，难得梅开雪霁，翔儿送来酒菜，老朽正嫌一人寂寞，我们来品梅赏雪，对饮几杯，说些高雅的事好么？何必说那些武林血腥之事，别说老朽不是武林中人，即或是，数十年来，老朽未离怀玉山一步，早将那些人忘了，来！跟我来！”
　　说罢，回身向梅林边走去。
　　那青衣小童，向柳青扮了一个鬼脸，道：“听到么？我爷爷请你喝酒啦，你真好运气。”
　　说完，蹦蹦跳跳跟着老人走了。
　　柳青迟疑了一下，心想：“听老人口气，自己猜得一点没错，这也难怪，人家尚不知我的来意，哪有见面就说之理。”
　　当下也跟着向前走去。
　　老人行至梅林边一块青石板前，回头又向柳青笑道：“老朽每当明月之夕，或梅放雪霁之时，常来这儿独饮。”
　　柳青恭敬的应道：“乐享林泉，伴梅偎雪，真是雅人雅事。”
　　老人微微一笑，挥手令小童将篮中酒菜摆出，柳青一看，竟是双杯双筷，不由心中又是一动，暗忖：“这老人家分明只是一人前来，这小童何以预先便备了双杯双筷？难道这小童还要陪这老人饮酒不成？”
　　心中纳闷，口中却不便问出，只见那小童把酒菜摆好，小童在杯中斟满一杯其色碧绿，酒香袭人的陈酒，然后向柳青一咧嘴道：“我说你好运气，你懂么？我爷爷这酒，从不给人吃的，你闻，多香！”
　　说时，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好像垂涎欲滴的样子。
　　老人哈哈笑道：“翔儿，要不要爷爷赏你一杯？”
　　小童鼻头儿一耸道：“我才不稀罕呢！要吃，奶奶会给我。”
　　说完，一蹦一跳，到雪地里玩雪去了。
　　老人这才向柳青道：“年轻人，坐下，翔儿说得不错，这酒是老朽别出心裁，用梅花和花上的积雪，另加上乌首黄参酿成，虽非玉液琼浆，但却非人间用高价可买得到的，荒山相遇，也算有缘，别拘礼了。”
　　柳青见老人慈祥可亲，而且不可能是坏人，当下告了谢，缓缓坐在青石旁一块小石上。
　　老人举杯邀饮，柳青杯才近口，陡觉那酒其甜如蜜，其冷似冰，但却酒香扑鼻，入口之后，立即精神大振，数日来的疲惫，竟一扫而空。
　　柳青喝了半杯，老人微笑道：“年轻人，这酒如何？”
　　柳青忙欠了欠身道：“谢老人家厚赐，晚辈一生从未尝过这等好酒。”
　　老人笑了一笑，道：“年轻人，你贵姓？”
　　“姓柳！”
　　“姓柳？”
　　老人脸上微微一怔，双目盯在柳青脸上，不断端详，过了好一阵，才又问道：“你是哪里人？”
　　柳青一怔，他虽然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当年武林三英中的柳虹，但从未听人说过，自己父亲是何处人氏，一时之间，答不出来。
　　老人见柳青不答，莞尔一笑道：“不要紧，年轻人，你们武林中人，时常因为某种原因，不肯将自己身世告人，老朽理会得。”
　　柳青忙道：“不是那意思，老人家，晚辈确实不知道。”
　　“不知道？”
　　“嗯！”
　　“那是说，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是的，老人家。”
　　“你师父是谁？”
　　“启业恩师是武林三奇中人，姓凌名天中，后来又蒙北帝老人家收录门下。”
　　“北帝？”
　　“老人家知道是不是？”
　　“啊，不！我只是觉得名号很怪，怎地武林中人也会称王称帝？”
　　柳青微微一笑，心知这老人言不由衷，故意问道：“老人家，晚辈可否请教贵姓？”
　　老人笑道：“老朽不用姓名久矣，因与梅为邻，自称伴梅老人。”
　　哪知那蹲在地上玩雪的小童，忽然扬起红喷喷的小脸嘻嘻笑道：“爷爷，你不是叫飞云老人么？”
　　“飞云老人？”
　　老人忽然大喝道：“小孩子家，胡说些什么？”
　　若非老人这一喝，柳青还记不起来，这一喝，却使柳青想起来，暗忖：“当年的武圣不是叫史飞云么？难道这位老人家会是……？”
　　心中正在转念，老人家已回过头来，笑道：“老朽一生最爱轻似飞絮的浮云，年轻人，当碧空万里，浮云片片，松下梅边，举杯逐目，是何等赏心乐事？何况世事如浮云，人生百年，不过百驹过隙所以老朽有时也自号飞云老人，哈哈，哈哈……”
　　柳青知道老人在故意掩饰，笑了一笑，道：“设非是老人家这等高雅，何能自取这些雅致的名号。”
　　老人又哈哈大笑，举杯道：“请啊！老朽一杯在手，从来不去多想什么！”
　　等到柳青喝干了杯中酒，老人又提壶为他斟满，就在此时，那远处，忽然传来阵阵马嘶之声。
　　老人微微一怔。
　　那小童蹲在雪地上，也仰起头来，问道：“咦！是谁来了？”
　　老人似在倾耳而听，只听那马嘶之声不断传来，而且似正向这梅林奔来，只一会工夫，奔踏的蹄声，也隐隐可闻。
　　老人微微一笑，只是笑得极其不自然，向小童招手道：“翔儿，你过来！”
　　翔儿两手抓着一个雪球，一蹦一跳的跑过来道：“爷爷，有什么事啊？”
　　老人道：“不管来的什么人，不准你撒野，也不许多说话，记好了？”
　　翔儿小嘴一嘟道：“万一他们欺负我们，也忍受么？”
　　老人挥手道：“不管什么事，不许你管，要是不听话，哼！”
　　别看老人脸上十分慈祥，这轻轻一哼，似有无上威严，翔儿舌头一伸，作出个无可奈何的样子，哭丧着脸，道：“好啦！只要他们不欺负咱们，我不惹他们就是。”
　　说话之间，山角处，转出四匹快马，马上坐着四个中年女人，马后两乘小轿，由四个大汉抬着，小轿之后，则跟着十个背剑的女婢。
　　柳青微微一怔，才觉这些女人来得有异，那四匹骏马已到了林边，跟着两乘小轿也到了马后。
　　马上四个青缎袄裤的女人，一齐勒马停住，向林边的老人和柳青看了一眼，为首一个女人一扬手中丝鞭，指着老人大剌剌问道：“喂！你们可知潇湘别馆在什么地方？”
　　老人微微扬起头来，笑道：“你问我么？”
　　柳青心中一惊，暗忖：“原来她们也是来找潇湘别馆的。”
　　心中吃惊，不由又仔细打量那马上四个女人一眼，这才看清四个女人胸前，赫然分别绣着梅兰菊竹四种标志，四女脸上，全是不可一世神色，马鞍旁边，又各斜垂着一柄长剑。
　　柳青看清四女胸前绣帜，心中蓦然一惊，暗忖：“难道这些人是百花谷来的？”
　　只听那为首女人哼了一声，道：“不问你问谁？”
　　柳青正想向老人说出这些女人可能的来历，老人家微笑应道：“老朽不知道。”
　　那第二匹马上的女人，忽然一带马缰，冲前数步，扬一扬手中的马鞭，叱道：“呸！你这老儿别装蒜，看你老儿的装束，便知是这山中人，哪有不知之理，是不是不肯说？”
　　不但语气盛气凌人，而且神色之间，好像说：“你这老家伙小心，要是不实说，看我不给你老骨头一鞭子才怪？”
　　柳青心中大为不平，心说：“这些女人，怎地这样无理，问人也得搭上一字请字，而且就算人家知道不说，也不应该这种盛气凌人的样子。”
　　正想出声，老人仍安祥的举起酒杯，一仰脖子，喝干了杯中酒，笑了一笑道：“别说老朽不知道，即使知道，你们这种问法，会告诉你们么？”
　　那马上女人，娇叱一声：“你敢！”
　　话声方落，手中马鞭一抖，在半空卷了一个圈，叭！响一声，陡然笔直地向老人劈来。
　　柳青勃然大怒，大喝一声：“不得无理。”
　　蓦一长身，伸手抓马鞭梢头，差不多就在同时，后面小轿中，突然传出苍老的声音道：“兰娘，使不得！”
　　那声音虽不严厉，但那胸绣兰花的青装女人，好像如奉纶音，就在柳青堪堪抓到马鞭梢头的瞬间，蓦又一挫胸，马鞭似一条灵蛇一般，硬生生倒卷回去，柳青竟然一爪抓空。
　　柳青一声冷笑，仍立在原地不动。
　　老人哈哈一笑，道：“年轻人，吃酒吧，何必跟她们女人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