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长荡湖边

2026-01-29 21:20:47   作者：倪匡   来源：倪匡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小岛因为刚才一上来，就吃了他的亏，因此临走还瞪了这两人一眼。这两人见了，突然大笑起来，声音难听得象鬼叫一般，更奇怪的是，虽然在笑，张大了嘴，但是眼睛鼻子，仍是一动不动。

　　小岛心中吓了一跳，便连忙和珊珊一起跑了开去，跑过了草坪，转过一棵小柏树林子，便是通林子去的大路。两人捡了一块大石头，坐了一会，果然听得一阵马蹄卷起老高尘风。飞也似跑来四匹高头大马，跑在最前面的那个，正是身披紫色披风的女子，那四匹马儿见路上有两个孩子，也停了下来。小岛和珊珊迎了上去一看，那女子年纪还轻得很，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生得异常美丽，后面三匹马上，两个是二十岁左右的青年人，一个是中年人。

　　那少女将马鞭停之后，便问道：“小侄儿，这里可是长荡村吗长荡湖可是在前面？”珊珊见她问起，反道：“这里是长荡村，花家两位伯伯，正在湖边等你们呢”

　　少女听了，向身后三个人看了一眼，眉头一皱，向珊珊喝道，“花家那两个妖怪是你什么人”珊珊呆了一呆，小岛已挺身而出，拦在她的面前，扬起小脸，道：“珊珊好意告诉你，你怎么大声吓她”

　　少女又向身后三人看了一眼，冷笑道：“这两个小杂种，说不定便是那妖怪的徒弟！不如打发了他们再说。”那三人中的一个年轻人道：“玲妹，怎么你又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两个小孩，也与之计较作甚？”少女冷笑道：“二师哥，这两个妖怪趁我们不在，又烧镖局子，又伤了镖局的伙计，就这样算了”说着，举起手中马鞭，“哗”地一下，抽在小岛手背上，小岛只觉得手背上一阵刷痛，低头一看，已起了一道血印子，但他脾气极是倔强，咬牙印齿，忍住了痛，非但不后退，反而向前迎了一步，骂道：“你才是杂种！你再打！你再打！”

　　少女冷笑道：“师哥，看到了没有，这小子这等强横，不教训教训，还当了得”说完，不等那年轻人出声，“刷”的一下，又举起马鞭，这下她心中已经怒极，却不是再抽小岛手背，而且没头没脸抽到，珊珊吓得惊叫起来，小岛则反转小手，遮在头上，两眼满忍毒之色，那少女不禁举鞭在半空中停了一停，说道：“你们看这小杂种的眼色！”一面手臂向下一沉，马鞭已扫到小岛头上。正在这时，忽听得那松树林中传出“嗖”的一声，出一块小石子来，刚好打在马鞭之上，将鞭梢完得反弹起来，直向少女自己的手腕缠去。

　　少女大吃一惊，忙一翻手腕，将马鞭向一旁挥出。那其余三人见马鞭如此细小，又是在颤动不定的物事，林中那小石，竟然不偏不倚，打了正着，俱都吃了一惊，纷纷跳下马来，全都掣了明晃晃的兵刃在手。

　　小岛和珊珊一见那些大人手中全是兵器，也吓得不住往后退，才退了两步，听得林子中传来一阵冷冰冰的声音，道：“小侄子别怕，看这两个人谁还敢再碰你们一根汗毛。那少女刚才打了你一鞭，我叫你打一鞭还十鞭！”

　　这一番话，果然合了小岛的脾气。原来小岛母子俩人，原是五年前才从外地迁来此间。各地民风保守，对外来人不免歧视，何况小岛的母亲，是一个瘫子，才来的时候，勉强还能走动几步，这两年来，只是躺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连吃饭尿，都要小岛伺候，因此村中人人都欺负小岛，只有有限几人同情他的。小岛被人欺负得多了，心中怨毒之极。偏偏回去不和母亲哭诉还好，一和母亲哭诉，总是被他母亲骂没出息的东西，不想大了起来报仇雪恨，却来现在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号哭。因此久而久之，小岛小小的心灵中，已充满了你打我一下，我打你十下的观念，林中那声音如此一说，他心中便一阵欢喜，因此不再后退，瞪了那少女一眼，也不信林中人说话是真是假，就破口骂道：“有种的再来打我一下还十下！”

　　那少女才被林中飞出的石子，在马鞭上震了下，觉得隐隐虎口发麻。但她自从出道以来，仗着师父名头响彻武林，那里吃过人家亏，再加脾气暴躁，小心眼儿又盛，间锵出一口恶气，出在小岛身上，娇叱道：“小杂种，打你又怎么样？”一提手中马疆绳，赶了过来，手腕一翻，马鞭已经扬起。

　　她心中明知林中人还会出手相救，所以马鞭才扬起，便“霍”地一声，在空中划了一个小圆圈儿。果然还未下落，又是“嗖”地一下，飞出一颗小石子来，刚好打在鞭上，但少女早有准备，鞭被石子一震，向后反弹一下，少女一抖手臂，马鞭划了一个大圆圈，仍向小岛头顶上打下。那少女心思灵敏，鞭稍一被林中石子击中，因这一下变化，已在她的意料之中，因此手腕一翻，马鞭又向前挥出，来得极为快疾，等到林中第二颗小石子疾射而出的时候，“拍”的一声，小岛早已被没头没脑拍到了一马鞭，这一鞭子，刚好抽在他额角上的那个伤口上。

　　那伤口自从甫了药之后，已经止血，当下被鞭子一抽，又涔涔渗出一丝鲜血来，小岛只觉得一阵疼痛，若是换了寻常孩子，早就转身逃走了，但他却非常不走，心中还是忿怒，口中更是骂不绝口，小孩子在一起玩，骂人应是看家本领，有你此粗俗不堪的话，小孩子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俱都能骂了出来。那少女抽了小岛一鞭之后，见小岛面上鲜血殷殷，心中也感到有些不对，但是听到小岛不三不四的一骂，怒火又被勾起，还嘴道：“小杂种，你要再骂，便抽死你！”

　　小岛刚上前迎上一步，骂道：“你抽！你抽！你抽不死我，就是婊子养得大王八！”少女气得肺都要炸，一张俏丽的脸庞，涨成了紫红色。连话都说不出来，却听得柏树林中，阴阳怪气的声音又道：“好小子，骂得好！记着，一共是两鞭。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两鞭二十鞭！”小岛气呼呼地，竭力忍眼泪，眼睛中象是要喷出火来，那情景委实不象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看他眼中怒火，可知他心中毒之深，连那少女也不禁怔了一怔。她身后那两个青年人已因怒喝道：“林中是什么人鬼鬼祟祟，没地替武林人物丢脸！”

　　林中传来“哈哈”一阵大笑，道：“一点也不错，我们是为武林人物丢脸了。想不到当今天下闻名的大侠门下三人，围住了两个孩子欺负，做出这等体面事来，我弟兄两人若有机会，非得在江湖上大大宣扬一番不可！也叫人得知七宝大侠的门人，是怎样的货色！”

　　这几句话，讲得快到和连珠炮一般，但却字字铿锵，每一个字都窜入耳鼓之中，令人无法阻止，话一讲完，小岛便接口道：“一点也不错，欺负小孩子的乌龟王八蛋！”那四人脸上，给两人一喝一搭，脸上由红到白，由白而红，少女也“刷”地一下跳下马来，就要窜入林去。

　　那两个年轻人同声喝道：“玲妹小心！”少女并不理会，但她还只身一幌，向前窜了几步，柏树林中，便飞出一团黑影来，快疾无比，落在少女面前。珊珊和小岛一见便认出，正是那死眉死眼的两个人，这时仍是紧紧地靠着一着地，便连声冷笑，但是只听到“嘿嘿”之声，那两人脸上，仍是一点表情都没有。

　　少女一见两人自林中跃出，便后退三步，问那一直不曾出声的中年人道：“可是这两个人”那中年人一叠声道：“就是他！”少女也冷笑一声，说道：“在下师兄妹三人，与阁下无冤无仇，何以趁我们不在，捣毁了镖局”那两人又对望一眼，珊珊在旁看了，越看越奇，心想这俩人何以好到这么样两人对望一眼之后，并不理会少女的问话，却回头对小岛和珊珊说道：“你们俩走得远些，别叫这些人在大人身上得不了便宜，又在小孩身上出气！”珊珊拉了小岛，就要走开去。但是小岛却一摔手，道：“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看两位伯伯教训他们！”

　　那两人听了，又对望了一眼，那以五官一动也不动的死脸子，竟然露出了一丝喜色，两人同对小岛看了半晌，道：“好小侄子。”

　　这时，那少女实已忍无可忍，娇叱一声道：“你们再装没事人，我可要动手了！”那两人攸地回过头来，仍是阴阳怪气地道：“原来姑娘不窄财顾得江湖道义，却为何上两月在河南道上，将马家六兄弟斩尽杀绝，一个不留”那少女还没有回答，她身旁两个年轻人全都讶道：“师妹，你真的又……”少女白了他们一眼，道：是我杀了马家六虎，又怎地了莫非眼睁睁地望着他们抢了镖银去不成”那两个青年人知道师妹任性之至，仗着长辈疼爱，武艺高强，嫉恶如仇，虽也受了师长多次叱责，仍是不改，这两个人所说，定是不会假。心中当然也没派自己师妹不是。但是同门情谊总在，俗语所谓“拳夫向外打，臂膀望里旁”，眼前大敌在前，这两人行径如此怪异，偏又从来没有听人在江湖上提起过，不能不加三分小心，因此便不再讲下去。

　　那两人听少女如此强横法，怪笑一声，道：“我们与马家六虎，倒也没有交情，只是江湖上却不能容此败类，莫非仗着七宝大侠的名头，便可横行不法了么？”少女连声冷笑，丢了马鞭，手在腰间一操，“刷”的一声，手中已多了一根长有六七尺，细如手指的软鞭，看上面还刺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刺，才一出手，便笔也似直，点两人中左边一个腰间的“笑腰穴”。那“笑腰穴”并非人身大穴，可知这少女实是轻敌之至，这一招出手虽然猛，但却存着嬉弃对方之心。

　　那两人一见少女长鞭出手点穴，便各自横跨了两步，动作3其快无比，四条腿一起动作，两步跨出之后，两人仍是紧紧靠在一起，但已将斜插在背后的雨伞，掣在手中，少女一点不中，身子微斜，手腕一翻，“呼”的一声，软鞭突然倒转过来，“霍”的一声，向左边那人腰间点到。那两人向后退了两步，避开这一招，两人进退之间，实若是一个人一般。少女见一招又是落空，“哼”地冷笑一声，追了过去，舞起一个鞭花，声霍霍，“刷刷”两鞭，没头没脸盖到。

　　这一招来势极猛，长鞭划了一个大圆圈，向下时，鞭梢仍是弯转着的，两人靠得又近，这一鞭下来，竟是直砸两个人。那两个人见她能将软鞭使到如此出神入化，不禁同赞一声“好！”并不后退，反而向前跨了数尺。再向旁一窜，少女这一招又是落空。急发手腕一抖，攸地掣回鞭来，喝道：“怎么不还手”

　　那两人慢吞吞地答道：“我们弟兄两人因比别人多了两条腿，所以过招之时，照例让人三招。”少女听了，心中一动。那两个年轻人也叫道：“玲妹，让我们来！”但少女性如烈火，此时早已将那两个人恨之如骨，那里肯听道：“承让！”鞭随声出，“呼”的一声，匝地卷来，迳绕两人小腿。

　　两人这次再不躲避，手臂一挥，手中雨伞同时张开，向下一沉，护住了下三盘，少女手中长鞭，“吧”的一声，正好打在雨伞上，竟被反震出来，荡起老高，连忙手腕一沉，就势一鞭，当头抽下，但那两人也已是踏中宫，左边那人雨伞突然一收，那两人俱都只有一只手在外，也看不清他们是如何收伞放伞的，动作偏又快到出奇，雨伞一疏，便直递过来，推到少女面前，各一颤动，点的竟是“人中穴”少女一鞭当头砸下，“吧”的一声又抽在另一人的雨伞之上，急切间抽不出来，只得“蹬蹬蹬”连退三步方避过了。

　　那一点人还没有站稳，那两人已如影附形，赶了过来，少女胡乱扔了一鞭，又后退三步。看得站在旁的小岛大声叫好，少女脸一红，身形一矮，滴溜溜一个转身，长鞭“呼”地扔了一个大圆圈，将两人荡开，紧急着斜跨七步，长鞭抖得笔也似直，却是在两人左面掠过。

　　两人怔了一怔，少女左手一拍右手手背，那掠过两人身旁的鞭梢，突然一个转弯，直点左边那人背上的“背心穴！”

　　得到左边那人知道不妙了，已难躲过，但是右边那人却已看得分明，突然身子打横向下跌去，左边那人竟被拖下来，少女这一招如此神妙的杀着，又已落空。两人避过了之后，叫道：“好俊的鞭法！”一面就势向前一扑，两柄雨伞，同时来点少女小腿上的“助池穴”。

　　少女见这两人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也不禁暗暗吃惊，慌忙足尖一点，窜起三尺高下，手腕一翻，长鞭又绕了过来，但两人身形陡长，一个“刷”的一声，打开了雨伞，向身后一遮，另一个手臂向上一举，少女刚才落地，左眉上门户大开，那人一柄雨伞，点的正是“肩井穴”。

　　少女暗叫不好，忙向身后仰，急于躲避，自然手中长鞭也松了下来，那人雨伞一变，迳来戮她手腕上“阳池穴”，若被戮中，手中长鞭，非得撤手不可！

　　此时，那在旁边的两个年轻人，已经看出师妹不是那两上的对手，俱都手提长剑，窜了过来，一个由下往上，宝剑挽了一个剑花，迳削左边那人雨伞，一个窜得远些，一个转身，来挡右边那人。

　　少女得跳一助，仗着师长名头响亮，谁不要让她几分，什么时候会吃过这亏来气得俏脸通红，才一脱出，又狠狠扑到。一支长鞭，两柄宝剑，围住了那俩个行动完全一致的怪人，直杀了个天昏地暗，那三人围在两人旁边。鞭若注重龙，剑若闪电，招招杀着，全对准那两人要害刺来。

　　那两人也真是了得，两柄雨伞，倏收倏放，兼攻兼守，更妙的是两人手中招式，配合得妙到极处，一个有险，眼看避无可避，另一个却已觉到，只要将身子微微一侧，那一个便被牵动。看起来，两人竟象是连住一段。翻翻滚滚，五人全是以快打快，一转眼间，已战了三十余合。

　　那两人战得虽是如此紧张，但还是时时相互对望，奇的是动作何等激烈，两人相离尺寸，却一丝不变，那少女杀得性起，挥臂连抖，那长鞭倏地提起，在空中乱颤，但却并不直落，抖了三下，方才挟着排山倒海之势，破空之声极为劲疾，向下压来。正在此时，那年轻人一支长剑，也削两人头脸。

　　左边那人，举起雨伞，眼看要与一鞭一剑相交，雨伞突然张开，那柄长剑何等锋利，但是一剑刺在雨伞上，只感到一股大力，反掸过来，手臂捏不稳，长剑脱手飞出。那青年人不禁一阵错愕，一个疏忽，只听“叭”的一声，胯下已中了人家一脚，被踢得仰天一交，又觉得眼前一花，另一柄雨伞已道到面前。

　　这一惊非同小可，忙死命向外滚去，百忙中又觉得一阵凉风，自面前掠过，偷眼一看，原来自己师兄的一柄宝剑，也已被雨伞震脱，那柄宝剑，正好在自己身旁飞过，人也正在狼狈后退。少女则娇喘吁吁，还在勉励支持，那两人仍在看一张脸子，但却越打越是从容。

　　他心中一急，忙叫道：大家住手，且听我一言！”少女见二个师兄，先后落败，自己一人独力难支，听得远处一声叫唤，也顾不得好胜逞强，慌忙跳出一丈开外，喜得小岛拍手叫道：“输了！输了！”

　　那两人脸上又露出了一丝喜色，那叫住手的年轻人，忍住了胯上疼痛，站了起来，拱手道：尊驾武功，在下佩服之至！”那少女听说，急叫道：“我们并没有落败，师哥，你怎说这样的话”

　　小岛接口骂道：“不要脸的东西，明明败了还说不败”少女气得胸脯起伏不定，又要横过去，却被她师兄一把拖住，向两人道：“在下姓寿名飞龙，这位大师兄许炳，两人江湖上合称追风双剑客——”那两人听到这里，一声冷笑道：“不过如此，可谓浪得虚名。”

　　寿飞龙听了，脸上一红，心想这两人兵刃太为怪异，有谁见过用雨伞做兵器的而且他们那两雨伞，看来和普通黑绸无异，但是却刀枪不入，张了开来，象盾牌一般，任你剑法如何凌厉，都要为它所挡，因此输得极是冤枉。

　　但既然输了，也不好再说什么，顿了一顿，续道：“这位乃是小师妹，人称神鞭女侠，姓娄名玲——”那两人又相互望了一眼，哈哈地道：“只可称做打小孩子女侠，哈哈！”面上五官皆不动弹，阴恻恻地笑了一下。

　　娄玲气得又直扑过去，手起一鞭，那两人动作快得出奇，鞭叭才“呼”的一声传出，两人便已向旁闪开，道：“还要动手我们仍可让你三招！”

　　寿飞龙与许炳两人，同声叫道：“玲妹！别动手！”娄玲大怒道：“若由得他们耻笑，师门颜面何在！你们怕死，我可不怕！”一面说，一面长鞭霍霍，招招皆是抢攻的招数。

　　那两人果然又让了她两招，三人又战在一起，只听‘叭叭”乱响，全是娄玲软鞭抽在雨伞上的声音，那两人应付娄玲一人，更是绰绰有余，一个攻，一个守，迫得娄玲节节后退，突然从怀中一探，手扬处，三点寒星，带着嘶空之声，疾向两人射来。两人相互一望，怪笑一声，左边的那个雨伞一收一放，那三枚暗器，全都被反震了出去，只听得“哎呀”两叫唤。

　　那中年人原是镖局的伙计，武功极为平常，大腿上已被暗器击中，倒在地上，寿飞龙则见师妹又与两人动上了手，不几招过去，便处于下风，急忙拾了长剑在手，想要赶过来助一臂之力，本来就隔得极近，那暗器被雨伞反震而出，娄玲初发出时还要凌厉，一避没避开，肩头上已被打中，也痛得“哎哟”一声，一面忍痛叫道：“玲妹快后退！”

　　娄玲退出三步，胸口已经怒到了极点，她为人一向是想做就做，任性之极，否则也不敢于给师长几次三番责骂了，退出之后，一眼望见小岛站在一旁，面有喜色，心中怒极，竟不想想对方是一个全然不会武艺的小孩，一抖手，又是三点寒星，激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