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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马氏四虎
2026-01-29 21:08:09   作者:倪匡   来源:倪匡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话说出了商水县县城,就可以看到一条又直又宽的大路。路面虽然是碎石子铺成的,但是却异常的平整。车马往来,又平又稳。这条大路,南北伸展,直通开封,长有二百多里,但为为路途平坦,因此快马跑来,清晨从商水出发,傍晚时分,便可抵达开封了。那开封古以来,便走通都大邑。自从大明永乐皇帝,自南京过都燕京之后,南北两地,通往更比前频繁,开封正好在当中,便比十年来又平空繁华了几倍。那条大道上,客商来往不绝,极是熙攘。

  这一天清晨时分,来往客商为了要赶路,都早早的起了身,出了城门,在这条大路上行走,其中有六匹骏马,马上都驮着沉甸甸的包袱,另有四个大汉,骑着快马,在这六匹马前前后后地来回跑着。每一匹马上,拖着一面三肴形的中旗,小旗上方的是黑色的一条鞭几,这种模样,常出门的人一望而知是镖局子保的镖,看那匹骏马背上的包袱,怕不有上万两黄金

  那行人一路行来,行出有五六里左右,自大路之旁,伸出一条小路,不过三四尺宽,路面凹凸不平,那四个大汉到了那条小路的旁边,为首的那一个,满面青渗渗的胡须,相貌极为威琥,跳下马来,站在小路旁等待,不一会,一匹马项间马铃“当当当”的乱响,又清脆又好听,快步跑了过来,马背上那人,不过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女,披着一件紫色的披风,两道剑眉,配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和又秀气、又挺直的鼻子,再加上一张小嘴,显得又美丽又妩媚,引得路旁的商客,不住的向她那里瞧来。但是少女好象是不满意人们那样地看她,一路上向人家直瞪眼睛。

  没有多久,少女已来到那小路旁边,那青面大汉迎了上去,打了一躬,大声问道:“总镖头,是走大路还是走小路,请你吩咐!”那大汉讲话的声音很大,路上行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听到那大汉竟称这样年轻美丽,看来弱不禁风的一位姑娘作“总镖头”,不禁一齐回过头来,仔细打量她。一霎那间,倒有百十道目气,聚集在那少女的身上。

  少女眉头一皱,娇叱道:“这还用问么是小路近还是大路近”那大汉道:“倒是小路近了三十多里。”少女斩钉断铁的道,“走小路!”大汉应了一声,叫道:“趟子乎!总镖头吩咐下来了,走小路!”三个趟子乎呼叫一声,抖了抖马疆,就要上路。

  这时,却从道旁闪出了两个人来,看样子象富商,年纪还都很轻,向少女行了一个礼,道:“姑娘,照理我不应该多来说话”尚未说完,少女眼一瞪,道:“既知不可多事,还罗嗦什么多嘴!”那两人被她狠狠克白了一顿,不觉一怔,但接着说道:“这条小路要经过马家汉子,那里既出一伙强人,姑娘还是走大路稳重些。”

  少女“哼”的冷笑一声,答道:“干你们什么事?”那两了青年富商原是见少女明艳出众,一番好意,所以才出来讲几句,谁知意连碰两个钉子,只得对望一眼,喏喏而退。路人见少女如此骄横,俱都摇了摇头,各自走各路去了。少女象还是觉得心中有气,“嘿嘿”连声冷笑,马鞭在空中一挥,发出“哗”的一声,催着马,从小路去了。趟子手也赶着马,跟在后面。

  一路行来,接近中午,少女问道:“田镖头,离马家汉子还有多少远”那个被你作“田镖头”的,就是脸上青渗渗遥那个汉子,连忙应道:“不远了,我在前面!”这时忽然从路旁走出几了人来,大声说笑,一面眼睛不住地在那匹马上打转。看他们时,个个都是横眉怒目,但是都又是农夫打份,个个肩上还着锄头。少女看在眼里,心中暗笑一声,说道:“田镖头,咱们这次保了三万两黄金的镖到开封,你说该不会出事吧!”

  那些人才一出现,田镖头脸色极为紧张,听少女竟说保的镖是三万两黄金都叫了出来,不禁心中暗叫“糟糕”,但这人素来知道总镖头的脾气,因此一面注意那些人的行踪,一面漫声道:“大概不会出事吧。”少女不知是故意呢,还是不知江湖风险,又提高了声音道:“我们这次出来,就是你,我和三个趟子手,谁要看上了那三万两黄澄澄的金子的,要劫镖还真是容易的很呢!”

  田镖头急待暗暗顿足,催道:“总镖头,我们快上路吧!”一面用嘴向那几个“农夫”呶了呶。少女象是没有看见一般,仰天一阵倩笑,声音清脆脱耳,那几个“农夫”慢慢地走了,此时突然快了起来,健步如飞,不一会就转过湾儿去不见了。田镖头这才急道:“总镖头,刚才那几个人,分明是绿林人物的眼线,总镖头,你怎么——”话还没有讲完,少女就厉声叱道:“田镖头,你怎么说个没完天塌下来,都有我担着呢!”说到边是又“格格”一笑,柔声道:“田镖头,我就怕这一路上没架打呢,怪气闷的!”

  那田镖头乃是个老江湖,听了少女的话,暗暗不以为然,心想即使武艺超群也不应该这样托大的啊!江湖上能人辈出,强中还有强中手,如此行径,江湖人物生都好脸,就算没有冤仇,也要寻上门来。何苦自惹一身蚁但倔也只是在心里想了想就算,并不敢讲出来,十一匹马,全都放开了疆子,泼刺刺地向前跑去。没有多久,便穿过了小小的一座枣树林子,出了树林,便是一个乱石岗子,几人正想一鼓作气,跑了过去时,忽然“呼”的一声,从乱石后射出一枝响箭来。

  田镖头走在前面,一见响箭射出,便知道有绿林朋友阻路。照江湖上规矩,双方现身说明,如果来人中看镖头的面子,不到镖的话,镖局也得送上些盘缠才行,这本是“有饭大家吃”的江湖道义。因此用镖头一折疆绳,迎了上去。伸手一撮,已将响箭接在手中。阴声道:“何方高朋贵友,请现身相见,在下南京神鞭局伙计,姓田名锦,外号人称青面狮的便是!”

  一语未毕,从乱石后面:“扑扑扑”地跳出高高矮矮四个人来。那四个人两人高,两人矮。那矮的只及高的腰际,站在一起,极为清稽。四人手中,全都持着明晃晃的单刀,田锦一见来人现身,便翻身上马,拱手道:“四位如何称呼,还请指教。”那四人眼睛一翻,并不理会田锦,却在那少女身上,骨碌碌的打转。那少女在马上不动,手放在腰间,象是非常害怕神气。四人看了一会了一个矮个子跨前一步,说道:“咱们马氏四虎,听说镖头押了三万两黄金去开封,咱们要分用用!”田锦在意料之中,回头叫道:“趟子手!准备四百两白银,站这四位好汉起程。”那马氏四虎听了,齐声冷笑不止,那少女却叫道:“田镖头,你怎么啦!我们穷镖局子,怎么一出手就是四百两白拓拓的银子”

  田锦听了,忙向少女丢了一个眼色,那马氏四虎中矮的一个,:“架架”怪笑,道:“姑娘好说,镖局子并不穷啊!”这句话一说完,突然倒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向驼有包袱的马旁滚去,田锦跨前一步,想要阻拦,谁知那矮子在地上打滚,灵活异常,几滚过去,已来到马旁,也不站起身来,顺势“刷”的一刀,砍在包袱上,顿时滚出数百个金锭子来,滚了一地,田锦暗暗叫糟糕,那矮子得意异常,笑了一声,叫道:“弟兄们动家伙”下面一个“手”字还不出口,突然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极为劲疾的破空文声,已袭到面前,忙在地下翻了一个滚,只听得“吧呼”的一声,碎石乱飞,一条长鞭,重重地打在乱石上。那矮子大吃一惊,心想这一鞭若不是自己见机得快,给鞭上的话,怕不折骨筋断!

  这持鞭挥人的,不是别人,正是那美丽的少女。田锦一见也出手,道:“总镖头,这四位朋友——”少女打断他的话道:“哼,全要叫他们在这鞭下留点记号回去!”这时,那矮子已接连几滚,滚了回去,田锦看他打滚的身法如此灵活,知道这是燕北马家独传的地趟刀功夫,这马氏四虎和燕北马家定有关系,本来或可凭交情化开,但现在看来,却非动手不可了。他第一次跟少女押镖,虽曾听得镖局的伙计夸奖少女的武艺如何高超。而且神鞭镖局开设不过两年,神鞭女侠娄玲的名头已响辙大江南北。再加她的师长全是威震天下的武林人士,当然也有点本事。但田锦总觉得她行事任性之极,不讲江湖道义,虽说有恃无恐,只要抬出师长的名头来,谁都让她几分,但若长此以往,犯了众怒,可也难说。他因一路上不知碰娄玲多少次钉子,因此此时想先看看她是否是这四人的对手,准备到万一不敌的时候,再打出师长的旗号,则马氏四虎,定会不战而退了。主意打定,便退过一旁,袖手旁观起来。那少女为人,何等聪明伶俐,田锦心中想些什么,她早已猜到。她这人性子极为偏激,与她外貌极为调和。从外看来,也实是一个千娇百媚的少女,但心中却任意行事,不计后果如何,为了这样,已被师长不知斥责了多少次,但本性难移,依然故我。

  这时,她见田锦大有瞧不起她之概,心中怒火又升,暗中不住冷笑,手腕一翻,那支细才如手指,长有六七尺的软鞭,“刷”地一声,伸得笔也似直。常言道:“枪怕园,鞭怕直”,六七尺长的鞭,随手一抖,便抖得如此之直,腕力不去说它,鞭法也非纯熟之极不可,更难的是那份巧劲。因此马氏四虎,相互对望一眼,仍由那个矮子道:“久闻姑娘,乃七宝大侠得意爱徒,在下弟兄四人,向来一起上阵,莫道我们是以多欺少才好!

  田锦在一旁听了,心中不禁暗吃一惊,心想这四人可谓大胆已极,既知神鞭女侠是七宝大侠之徒,还敢上来惹事,莫非真有必胜把握么因此指挥着趟子手,将马匹远远地牵了开去。

  少女听那矮子如此说法,冷笑一声,说道:“四个人一起上,又怕什么!”一面说,一面挥动疆绳,竟不下马来打,将马策动几步,“刷刷刷”三鞭,没头没脑向四人鞭去,完全不按鞭法,分明是全将这四人不放在眼中。

  四人见鞭挥到,攸地分了开来,那两个矮子在地上一滚,欺近身来,一个举刀就砍马股,另一个刀卖向前,夹搠马肚。两人全是打滚前来,招数极为奇异,少女两脚往马肚上一夹,那马负痛“居里里”一声长嘶,人立起来,这一下刚好一举而避过了两个矮子的一招,矮子一呆,又是一滚,竟来到马腹之下,一个又举刀来砍马后腿,少女连声冷笑,手臂一抖,“刷”的一鞭,荡开了两个高个子的两柄单刀,手腕微微抖动,那枝软鞭突然似天间倒卦,迅疾无比的倒掷下来,那两个矮子单刀刚好递到,被软鞭倒掷过来,只听“铮的一声,两柄单刀竟被她一鞭抽个正着,那矮子觉者把捏不隐,刀已脱手飞出,又旋风似的扑到。此时,那两个高个儿刀法也已展开,极为慎密快疾,少女为要防他们,一不小心,只听座下马儿惨嘶一声,自己也向前跌出。

  原来娄玲只顾对付那两个高个子,人又骑在马上,那马儿究意只是畜牲,被那两个矮子地趟刀滚滚袭来。她又一个疏神,被矮子一刀向马儿前腿砍断。娄玲心中更是大怒,手在马鞍上一按,她那枝长鞭,足有六七尺长,舞了开来,风声霍霍。马氏四虎都象是不敢沾到长鞭,慌忙退开,娄玲再不让人,脚才站地,便身形一矮,手挥长鞭,滴溜溜地打了一下转儿,又将马氏四虎迫出几步,然后才攸地收住,身形陡长,一个金鸡独立之势,俏生生的站定。这自马背上跃起后为两招,鞭法很熟。马氏四虎看在眼中,方始知道“神鞭女侠”四字,非浪得虚名,她年纪虽小,然而武功实是非常,绝不能小觑了她。

  四人呼啸,一高一矮隔开,分四个方位,围住了娄玲,那矮子抱拳道:“姑娘本领果然了得,在下弟兄四人,原是燕北马青阳,人称雁镖的后辈,与姑娘师门,也有渊源,如今放过劫镖之事不提,就请姑娘指教几招如何?”那矮子是马氏四虎中的老大。这四人本是堂兄弟,曾是燕赆镖马青阳的侄子,马青阳为人极是正派,这四人也是年轻好胜,闻得近年来江湖上盛传,“神鞭女侠”之名,心中总不服,想要来个事,待到一见面,见娄玲不过是一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心中自然托大,谁知几招下来,竟是不好相与,想起师门有交情,自己此种做法,实是不很应该,因此便先将口气放软,以便可以不致于把事情闹大,弄得双方俱都下不来台。这时,马氏四虎不知道娄玲的真正本领,以为自己是四人,她只是一个,再不济也可以打个平手。

  照理说,马氏四虎一上来,虽有不对之处,倒如师长何人等情,皆未交代明白,且还砍了镖银袋,此举实犯镖局大忌。但此时既然已经叫明,照江湖规矩,劫镖之事已不应再提,变作只是较量武功,双方师长既然都是熟人,也就应该点到就算,但是娄玲为人,性如烈火,行事向来任性异常,不管后果,此时听“雁翎镖马青阳“六字,隐约间想起师付、师母均曾提起过,道这人是河北省的好汉,但她刚才被马氏四虎砍断了马腿,一个失闪,差点没跌下马来,心中已认为是奇耻大辱。听了那矮子的话后,连声冷笑,厉声叱道:“嘿!废话少说,若现在就服输,一人割一只耳朵下来,还将兵刃留下,自己绑了,随我去开封行一遭,否则,要上就上,废话什以”

  马氏四虎听了,不觉倒抽一口冷气,那两个矮子脾气较为暴躁,也冷笑道:“原来姑娘有这等好身手,倒要看看怎样割了我等耳朵!”娄玲见他们还敢出言不逊,早气得暗咬银牙,矮子话刚讲完,她已手腕一翻,长鞭如怪蟒出洞也似,贴地向矮子缓缓游去。

  那两个矮子向地上一蹲,四只眼睛,瞪住了那条黑漆漆的软鞭,只见那软鞭上象是满布了极细极密的倒刺,陡地想起一件事来,不禁大吃一惊,但那鞭才经挥出之时,来势极为缓慢,待到两个矮子心中一惊,待要跃起之时,那鞭突然腾起三寸,疾扫而到,只见眼前黑影一闪,破空之声已劲疾如嘶,两个矮子齐吃一惊,急忙以刀尖点地,向后跃了开去,但其中一个,已慢了一慢,那柄单刀,已与长鞭相交,只觉虎口微麻,长鞭突然象活的一般,在刀一挣,谁知不挣犹可,一挣之下,一股大力反震过来,只听“呛啷”一声,那柄单刀已被长鞭甩出老远,直掉入乱石岗之后面去了。

  那矮子跃了开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娄玲连声冷笑,道:“如此脓包,也敢提什么较量武艺!”马氏四虎脾气再好,这时也忍不住,两个高个子,一个叫作马伯,一个叫马良,各自跨前一步,“刷刷”两刀,向娄玲砍到,娄玲也不转身,长鞭突然离地而起,越过自己头顶,倒掷过来,鞭稍乱颤,分鞭马伯、马良两人,两人一矮身形避过,那刀未出手的一个矮子,俱都使地趟刀法,那地趟刀原是马家不传之秘,共有七七四十九招,虚虚实实,变化无穷,命名得出来,人贴地乱滚,招数怪异,马良与另一个矮子,唤作马彬的,在这套地趟刀上,已浸了十余年,刀法极为纯熟,这贴地滚来,一刀砍出之后,又是接连两刀,来砍娄玲下盘。

  娄玲鞭在身后,急切间收不回来,也是她艺高人胆大,一见马良身子在地上乱转,刀光霍霍,竟不避,举起一脚,向他踢去,一面手腕微抖,又化了马伯、马良两人的攻势。马朗见娄玲如此大胆,单刀一缩,一刀向娄玲踢出的小腿砍去,去势极为凌厉,但这一刀砍却一半,猛地想道:

  “若是砍伤了这小姑娘,她师付、师母兴起问罪之师来,自己可要大受责罚!”因手腕一转,那柄刀平足刀锋向前,砍了过去的,被他变成平拍而去,马朗原是想这一拍,即使中了,她也站立不稳,怎知娄玲自幼学艺,除内功较差外,其余各种功夫,已极有心得,再加人又聪明,又勤学,所以年纪虽轻,武艺实是非浅。她心狠手辣,做事不留余地,马朗确是一片好心,她又怎会领情一见单刀平推而到,足尖一偏,端端正正跌在刀身这上,马朗一怔,只听得“铮”的声,敢情娄玲所穿的绣花鞋尖,包有铁皮,马朗这一拍,共用了五六成力,娄玲用借力打力之法,一脚踢去,马朗虎口被震得鲜血直流。

  马朗穷竟是马氏四虎之长,虎口虽被震得鲜血直流,那柄单刀仍紧紧捏在手中,并非脱手。但娄玲这一脚,乃上乘内功心法,马朗手中单刀,被她踢开数寸,马朗若是见机,立刻撒手退避,还可无事,但偏偏他怕出丑出得太大,同时也想不到娄玲这小小年纪,行事会如此赶尽灭绝,不留情面,因此手臂往旁一横,准备顺着单刀荡出去的势子,缓一缓劲,谁知这一来,胸前门户大开,娄玲正被身后马伯、马良两人,缠得身子极不灵活,见有此良机可趁,那里还顾得什么师长的责叱,就势一脚,结结实实踢在马朗胸口,将马朗踢得一个打滚,马朗觉得胸口捱了这一脚后,一阵发酸,便“哇”的一声,鲜血狂喷,这时正好马伯、马朗两人各使一招“独劈华山”,单刀直压而下,娄玲向前冲了一冲避了开去,又顺势用足尖在马朗头顶心“百会穴”上一点,马朗惨叫一声,两腿一蹬,一命归西去了。那马彬单刀脱手以后,并未动手,一见马朗竟被娄玲加了一脚踢死,赶过去一看,眼珠爆裂,死状极惨,他们兄弟四人从小一起长大,交情极好,胸中大恸,一把夺了马朗手中单刀,着地一滚,“刷刷”两刀便砍过去。一面大叫道:“这贱人伤了大哥性命,别放过她!”

  他这一叫,马伯马良两人心中一呆,娄玲鞭法何等神妙,此时见马朗已死在自己脚下,心想这番反正又免不了为师长责备,至多又再罚一顿,杀一人也是罪,杀两人也是罪,那俏若芙蓉的粉面上登浮杀机,见马伯、马良两人一呆,手腕连抖两抖,那长鞭如活了也似,先点马伯、后点马良。

  马伯见长鞭点到,一闪避过,顺势一刀,砍她腰间。娄玲这一招,原是先虚后实,点马伯的那下,是虚招,疾点一点之后攸地收回,向马良腕间缠去,马良只顾进招,见长鞭疾挥过来,忙手腕向下一沉。但娄玲手臂一长,“呼”地一声,鞭梢在马良手上掠过,带下一块皮来,马良只觉得一阵热辣辣地感觉,忙反身跃退,一见伤口不大,只是皮肉之伤,身形一晃,又待扑向前去,但忽闻一人大声呼道:“不要动!立即静坐运气!”马良抬头一看,那出言呼唤的,正是田镖头。

  马良心中,只道田镖头既与娄玲一伙,断断不会帮自己说话,心中还不相信,但那田镖,已飞也似的跑了过来。一面跑,一面叫道:“好汉莫大意,总镖头所使,乃当年武当派镇山之宝,铁线毒蟒鞭,不要看伤口小,鞭上奇毒。早已渗入,还不先静坐凝气阻毒上升,待我向总镖头,求解药与你!”马良一听那软鞭竟是武当派的铁线毒蟒鞭,不禁吓得脚都软了,忙依言静坐,运师传内功相抗,但是腕间热辣辣的感觉,已经渐渐扩大,来到小臂上。马良只好将毕生功力,全都聚到了小臂上,才觉好些。

  那铁线蟒鞭,原是云贵边境,深山大泽中的毒蟒,只要被它沾破皮肉,便毒发攻心,一个对时之内,皮血溃烂而死。当年武当之老中的张长秦夏,自得了此鞭之后,因为太以歹毒,一直秘而不用。后来赐了弟子卓阿六,卓阿六死后,辗转相传。本来这种毒武器,正派点的人都不肯使用,但娄玲知道之后,却撒娇撒痴,千方百计地从师长手中,求了过来。初得手的时候,她师长也曾经再三告诫过她,切不可乱以此鞭伤人。但娄玲为人何等任性,这时,杀得性起,恨不得在三招之中,将马氏四虎全部了结,也好武林扬名,叫人不敢小觑了“神鞭女侠”的名头。

  那田锦本来远远地与趟子手在一起站着,后来听马氏四虎道出了来头,果然是雁翎镖马青阳的小辈,那马青阳义气薄如天,与人论交,肝胆相照,极得武林中人钦佩,因此便走近了些,唯恐双方都有闪失。

  但是,四人过招,实是快疾到了极点,田锦刚一走近,马朗已是身死。田锦大惊之余,只听“刷”的一声,马良腕间,已被软鞭拈起一块皮来,他原是知道这条软鞭来历的,因此,便大声提醒了马良,再回头看时,娄玲一枝长鞭,舞得神出鬼没,只听得“霍霍”的声音,幢幢森森,无可捉摸的鞭影。马伯和马彬两人,一攻上盘,一攻下盘,已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而且看情形,已在娄冷鞭影笼罩之下。想要脱身,也是万难。

  田锦刚想开口,忽又听得一声惨叫,原是马彬武功较马朗差得多,这时情急起来,拼命搏杀,自然破绽毕露,被娄玲觑空一脚,踢在背上“入洞穴”上。娄玲鞋中,暗藏铁片,她学有一路“梅花脚”,专踢人身三十六大穴,马彬“入洞穴”被她狼狠一脚踢中,惨叫了一声之后,也已经不能动弹。看来又是凶多吉少。

  田锦心中暗叹一声,叫道:“总镖头快快住手,拿解药来,不然冤仇越结越大,如何是了!”娄玲见已伤了马氏四虎中的三个,心中正在得意的时候,听田锦如此说法,,“呼”地一鞭将狠命扑杀过来的马伯迫开数步,冷笑道:“好哇,也没听说镖头刷帮着劫镖的强人说话的你要是和这四个贼子一伙,就一起上又怕什么!”

  田锦暗暗顿足,心想七宝大侠夫妇两人一世英名,怕要败在这个女徒弟身上,武艺虽强,行事怎可如此赶尽杀绝!因此不顾一切,又道:“总镖头停手再说如何?”岂料娄玲的脾气,僵到了极点,除了师长之外,谁说她都不听的,田锦的话,她怎么肯听冷笑一声,手中鞭法反而一紧,此时只剩下了马伯一人,如何是她对手但马伯见弟兄们伤的伤,死的死,也将心一横,一见软鞭挟着排山倒海之势而来,竟不躲避。

  马伯既抱着同归于尽之心,虽然见娄玲的长鞭眼看就要扫到腰间,劲风习习,极为凌厉,但却并不躲避,反而向前踏了一步,用尽生平之力。一刀向娄玲肩头劈下去。本来习武之人,尽知在对敌的时候,最忌的用全力去进招,因为全力进袭,便只有进没有退,一招能得手还好,不能得手,便容易为敌所乘。因此最多也只是使用八成力道。但是马伯心中已准备同归于尽,那里还顾得了这许多,这一刀斜砍之势,也着实不弱。

  娄玲万料不到马伯会情急拼命,忙身形一矮,但未避过,只得手臂一抖,先将长鞭送了过去,马伯眼中如要喷出火来,眼见一刀就可砍中,但突觉腰间一紧,腰间气眼全被箍紧,一阵创痛,袭上心头,手臂也随之软了下来,那一刀虽已砍在娄玲肩上,但是却柔弱无力,只是在娄玲肩头,划了两寸来长的一道口子。娄玲见自己肩头受伤,心中更是大怒,顺势再加上一脚,手臂一抖,马伯早已气绝,尸首被她掷出一丈开外,娄玲心中气仍不息,足尖一点,赶了过去,举起长鞭,在马伯尸身上一阵乱鞭,看得田锦暗摇头不止。事情既然已到了这个地步,田锦也无法可想,只希望娄玲速将解药取出,将马良身上的鞭毒解了去,则虽然怨已结得这样大,总还有一可以解围的地方,因此便叫道:“总镖头,这位朋友已受鞭伤,看来已难支持,总镖头快设法解救。”

  娄玲因肩上被划了一口子,正在气头上,“刷”地一声,又鞭了马伯的尸腹一下,足尖一点,人便倒纵过来,身法美妙之极,到了马良和田锦的面前,才攸地回头,一张美丽到了极点的脸上,杀气重重,明明是一张极若愉爱的俏脸庞,却叫人一看之下,一股冷气,自头顶看到脚底,不寒而粟,田锦仗着自己是镖局的伙计,想来娄玲固然可恶,但还不至于将自己怎么样,因此心中虽然打着鼓,仍然指着马良,对娄玲道:“总镖头,马明友伤已重了。”

  娄玲“哼”他一声冷笑,道:“他伤重关我什么事?”田锦一听这话不像,忙道:“总镖头,莫非你不肯给他解药,这可大不顾江湖道义!”娄玲杏眼园睁,道:“不顾江湖道义又怎样了快上马,耽误了这许多时间,到开封天就黑了。”田锦还不肯走,说道:“总镖头,你——”话还未说完,马良已睁开眼睛来,打断了他的话头,道:“这位明友高义,在下着实感谢,解药之事,再也休提;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七宝大侠名头虽响,神鞭女侠行事再多,姓马的也不足好吃的果子,咱们走着瞧吧!”

  娄玲听了,心中更气大怒,手起一鞭,“霍”的一声,待要向马良鞭去,田锦大叫道:“不可!”娄玲心中一动,对田锦说道:“田锦头,你心中在想些什么啊别瞒着我,我什么都知道!”田锦一呆,道:“没想什么啊!”娄玲将脸上杀气收了好些,嫣然一笑,看起来完全是一个天真来源的少女,道:“别瞒我了!”

  田锦知道她为人习惯古怪,聪明绝顶,心想她下手如此歹毒,自己心事万不能让她知道,便道:“实是没有想什么!”那么一条长大汉子,在一个娇俏的少女面前,竟连讲话都不敢大声。

  娄玲柔声笑道:“田镖头,我都知道啦,你还瞒着我”如果不知以前所发生的事情,只听那口气,还真当娄玲是在笑语殷殷,打探什么事情呢,但田锦心中,却越来越害怕,作声不得。娄玲又笑道:“田镖头,你在想,这女子做事这等恶毒,回到南京以后,非得连夜快骑,去七宝大侠那里,告她一状,也免得由她在外面猖狂,坏了江湖道义,是也不是”讲到最后,那“是也不是”这四个字,又尖又锐,吓得田锦大吃一惊,暗想自己心事果然给她道破,这可真是凶多吉少,他为人不会花言巧语,因此越发讲不出话来。

  娄玲见田锦这等模样,分明心事已被自己道破,便连声冷笑道:“你怎敢”田锦陪笑道:“小可自然不会。”娄玲道,“别瞒我!你当我会信你的语么这样好不好这厮我也不再送他归西,你回去一字也不能说,怎样?”

  田锦心中暗想,她在外面这等无法无天,本来非对她师长说说不可,但若给她知道了,拼着再受师长责骂,一定不肯放过自己,她既然还知道怕师长,就此听她救了马良也好,便道,“总镖头,你若给解药——”一语未毕,娄玲早已大怒,娇叱道:“你当我真的怕你不成你有胆便去照你心中所想的行事,我先结果了这厮再说!”一面说,一面鞭又扬起,田锦急待阻挡之时,忽听乱石岗子之后,轰雷似的一声暴喝,道:“好丫头,下得好毒手!”随着露身,从石岗后面,“扑”也跳出一个人来,那人身躯矮胖,约摸五十多岁年纪,紫膛面皮,一身密扣英雄袄,腰间卦了尺许长的一只镖袋,生相极为威武。现身之后,连跨几步,已来到马良身边,马良此时觉得了手臂,已麻木不灵,见那老者前来,惨然道:“伯父,侄儿不行了!”田锦一见那老人来时的声势,便已知道是雁瓴镖马青阳赶到,这时听马良如此称呼,心想果然不差,想要迎了上去,马青阳紫膛面皮上的两道浓眉,“刷”的耸了上去,骂马良道:“怎地说这样的脓包话那里受了伤”马良以左手指了指,道:“这里受了武当毒蟒鞭一下!”马青阳似也吃了一惊,但随即仰天哈哈大笑,声若洪钟,“霍”的一声,抽出单刀,只见刀光一闪,马良惨叫一声,一条右臂,已被砍落,立时鲜血直涌。

  原来雁瓴镖马青阳为人性格极为刚强,听得马氏四虎的徒人来报,道已有一人遭了毒手,飞也似的赶来一看,人已死了三个,马良还受了重伤,这一口气,叫他如何咽得下去因此手起一刀,将马良右臂砍下,喝道:“快去包扎了,没地在这里现世!”马良强忍疼痛,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脱了上衣,胡乱包扎了一下,那鲜血还是骨突突地冒个不已。田锦虽也闯了十余年江湖,江湖人物争门,惨烈场面也有的是,但如此情景,却也是少见,忙转过了头去。娄玲却是面不改容,只是不住的冷笑。

  马良站定之后,向外走了几步,马青阳两眼睁得如铜铃一般,望着娄玲,他此时虽然已将娄玲当作不共戴天的大仇人,但一见她只是个比花还娇的少女,自己究竟是武林前辈,却不能先动手,刚想喝娄玲先进招,娄玲忽然手腕一抖,跨前一步,鞭梢直指马良,喝道:“休走!”

  马青阳在一旁,真个连肺都气爆,暴雷也似喝道:“良侄,就停住,看这丫头怎生发落你。”马良一见伯父雁瓴镖马青阳赶到,虽然一个照面,就失了一条右臂,但心中却在暗暗欢喜,暗骂贱人,看你怎讨了公道去,闻得伯父喝止,正中下怀,忙回转身来,望看娄玲,右臂断处还在渗血,脸色青白,样子可怖之至。娄玲却不放在心上,说道:“留了你这等脓包,在江湖上乱说,没坏了我的名头。”一面说说,一面窜向前去,“刷”的一鞭,迳点马良胸口的“将台穴”。

  马良受伤如此这重,站在那里,已经感到头昏目眩,娄玲出手又如此快疾,自己心知躲不过,索性双眼一闲,准备死了算数,横竖有伯父在此,定能报了仇去。那一旁,雁瓴镖马青阳见娄玲果然想杀人灭口,可知她如此作为,连她自己师长都不能容得,一见娄玲纵了过去,着地一滚,滚了过去,“呼呼”两刀,砍向娄玲小腿。

  马青阳所使,也是地趟刀,但比起马朗马彬两人来,不知要高明了多少倍,这两刀连滚带砍,端的是刀出如风,厉害之极。娄玲眼看一鞭已可点到,忽觉下盘风生,忙不迭一跃而起,长鞭下垂,直掷马青阳单刀。马青阳手腕一翻,刀身反转,只听“铮”的一声,一鞭正抽在单刀上面,那长鞭直了起来,马青阳也觉得虎口一阵发麻,心中暗叫好厉害的丫头,手上可是一点不慢,翻转一刀,由下而上,来削娄玲大腿。娄玲见一鞭抽中,长鞭竟被震起,手臂也隐隐发酸,知道这老头子不是好相与,见刀砍来,不敢硬接,一个转身,顺势将长鞭带过,“呼”的一下,迳缠马青阳手腕,马青阳身形一矮,人又滚到了地上,滴滴溜乱转,手虽单刀,舞成一个大园圈,只见刀光,不见人影。娄玲纵上跳下,长鞭飞舞,专向下打来,有时用力过猛,打在地上,碎石乱飞,声势惊人已极。田镖头在一旁见了,不住顿脚,但两人俱是高手,以自己武功,怎能挥进手去只好由得两人翻翻滚滚,杀成一团。

  两人招数全都快速无比,一霎眼间,已过了三二十招,马青阳见四个爱侄,三死一伤,心中已是恨极。开始见娄玲只不过是一个少女,手下还留了三分情,此时见娄玲武功如此了得,自己一不小心,险险乎还着了她的道儿,那里还敢怠慢,大喝一声,天动地摇,刀法突然一变,原来只是专攻下盘的,此时突然身形暴起暴落,“刷刷刷”三刀上砍,“刷刷刷”三刀又下砍下盘,只见人影起伏,刀光霍霍,真是厉害已极,这套刀法是雁瓴镖马青阳毕生两在绝学之一,唤着“上天入地两仪刀法”,乃是取地趟刀中的杀着,配合了一套五台派的刀法而成。那五台派民法有长、短两套,全部甚称天下刀法的独步,马青阳早年因为和五台派些些纠葛,所以学了他一套长刀法,再化了几年功天,与自己的地趟刀法揉合,取长补短,威力无穷。此时施了出来,委玲只觉眼前人影乱闪,偏偏又全是贴身子的招数,长鞭使将起来,未免不便,因此不数招过去,竟已处于下风。但她究竟是名家弟子,临危不乱,一见马青阳刀法如此厉害,自己已经捉襟见肘,心念一动,长鞭攸的下沉,鞭尖点在地上,就借这一点之力,人已经啸一声,凌空拔起。

  马青阳此时正一连三刀,砍她下盘,那招名唤着“枯树盘根”,三刀砍出之后,身形一转,还有一刀,那一刀才是实着,谁知头三刀砍过后,只觉眼前一花,娄玲人已不见,那第四刀变得无从落手,呆了一呆,就这一呆攻夫,娄玲起在空中,一个翻身,“霍”的一鞭,已当头击下。马青阳攸觉头顶风生,忙连滚数滚,避了开去,回头一看,娄玲才飘然落下,认出她跃下凌空下击,乃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好手,九幽谷主曾奎的“百禽身法”,那曾奎隐居在河南嵩山的九幽谷中,数年前马青阳曾亲见他施展“百禽身法”,与一巨寇交手。此时见娄玲骤然使出,心中一惊,继而一想,九幽谷主曾奎,与娄玲师长,儒侠石礼,半截观音朱珠等四人,江湖上合算七宝大侠,这丫头在师长面前,定然是柔顺无比,撒痴撒娇,学了几招,也是很平常的事,但由此看来,越发见这丫头看外貌如此俏丽,实在却是个大奸大恶之人!心念微转,娄玲又挥动垂鞭,攻了过来,马青阳不敢怠慢,举刀迎了上去,两人重又呆在一起。这一下重又交手,越发见险恶,两人全是狠打狠拼。娄玲知道若不将这老儿杀了,如果他去师长面前告上一状,自己是免不了受大大的责罚。虽然师长疼爱自己,但是这次做得太过。

  三个多月以前,娄玲也是任性行事,伤了两个江湖上的朋友,后来为师父知道,大大的责骂了一顿,并还着实告诫她,以后还敢如此的胡作非为,定要废了她一功夫,逐出门墙,娄玲武功虽好,但与师父,师母相比,真是十成中还不到一成,自然心中害怕,但也是她生性如此,无法改变,这次碰到马氏四虎。才一上来,娄玲只当他们是绿林毛贼,马氏四虎也欺她年纪轻,准备劫了她的镖银,再送到南京鞭镖局去,开她一个玩笑,稍煞她神鞭女侠之名,待到马氏四虎知道娄玲果然了得,已不提劫镖,只当比武的时候,娄玲凶性,早已激发,马氏四虎虽然知道出了师长雁翎镖马青阳的名头,也是没有用了。

  这时候,娄玲见久战马青阳不下,想起师父的语,心中焦躁起来,银牙暗咬,心想田镖头被自己吓住,回去定然不敢开口,这老儿若被他逃走,自己非吃若头不可。因此鞭法也变,以“百禽身法”纵上跃下,招招凌空下击。她轻功的根底本来就好,“百禽身法”乃是摹拟各种飞鸟的动作而创作来的独门武功,异常精奥,无论躲避袭击,其方位之妙。叫人万万想不到,马青阳吃亏在身躯矮胖,而且在走趟刀也好,上天入地两仪刀法也好,俱都不能跳跃应敌。娄玲人在半空,那条毒蟒鞭又有六、七尺长,当然占了莫大的便宜,马青阳只能趁地落地之时,才能递上一招,但偏偏娄玲身轻如燕,足尖才一点地,人便跃起,因此马青阳一招还未使老,便要忙于应付娄玲长鞭来袭,因此显得极为狠,一不小心,头顶的“百会穴”,差点被毒蟒鞭点中,吓得马青阳避开老远,攸地站起身来,说道,“丫头小心了。”一面说,一面手向腰间镖袋处一探,接着左手扬处,阳光下见一片青色的物事飞起,宛若鸟羽一般,初出手时,直向上飞去,接着突然一个盘旋,化了开来,或为一片青色的网,向娄玲当头罩到。

  田锦在一旁见了,便知那是马青阳藉以成名的雁翎镖,那镖者起来轻飘飘地,象鸟毛一般,但是全是用上好精钢打就,薄如树叶,锋利无比,河南河北两地英雄好汉,都知道它的厉害。不过马青阳使用雁翎镖之时,第一次出手,照例只有三枚,看这次老大一片,怕不有二三十枚想是心中怒极,志在必得。因此才大蓬出手。

  娄玲一见一大蓬青光,带着极为劲疾的嘶空之声,向自己当头罩到,冷笑道:“贼老儿,还有什么鬼技俩不防一起使出,好叫你死也甘心!”马青阳气得说不出话来,说道:“贼丫头,就这雁翎镖,就叫你难逃公道!”娄玲心想这老儿如此自恃,这暗器定有独到之处,看它飞来时弯弯曲曲的样子,定是不能用兵丸去硬挡,她心里灵敏,倒是一猜就着,因此长鞭已将撩起,念头一转之后,立即手腕一沉,向横滑出数步。谁料马青阳并非弱者,既然仗雁翎镖以成名,岂有给她如此容易躲过之理在镖发出之时,早已料到她不会硬砸,那镖虽然是精钢打成,但是其轻无比,娄玲向后一滑,不带起一阵策风,那一蓬雁翎镖,竟然跟踵而至,宛若镖上长有眼睛一般。

  娄玲一惊,心想这老儿果然还有两手,她被雁翎镖一赶,心虽怒火又冒,不顾一切的,举起软鞭,迎了上去,舞了一个鞭花,一霎时间,只听“叮叮铮铮”响声不绝,那些雁翎镖挨着鞭儿的,全都被击歪,但都并不下落,一沉一浮之间,势道并未减弱,仍向她纷纷击到。娄玲连挥数次,多次均是只将雁翎镖蒿开,但不消多久,重又聚拢,担就在这几开几合之间,已给娄玲看出破绽。偷眼一看马青阳正在两太之外,神色有背无恐,心中怒火更灼,用足了七成力,“刷”的一鞭,鞭稍所及,四方八面,竟将身子,全部包没,接着伏着鞭花护身,直窜窜上一丈高下,已脱出雁瓴镖的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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