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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神鞭镖局
2026-01-29 21:19:42   作者:倪匡   来源:倪匡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马青阳见被娄玲脱出,手向镖袋处一探,待取第二把雁翎镖未发时,娄玲已飞扑而来,人还没有到,长鞭如怪蛇一样点到胸口,马青阳见其势不能再发镖退敌,急举身刀来架,怎知娄玲在飞身而出之时,已经胸有成竹,这当胸一鞭,原是虚招,一见马青阳举刀来格,手腕一沉,长鞭贴起掷来。马青阳措手不及,跃起一尺高下,“呼”地一声,长鞭掠空,马青阳见一跳避过,心虽不免大意,谁娄玲心思灵敏,不但马青阳这一跃早已料中,连马青阳轻意避开了这一鞭之后,心中要大意,也全猜中了。学武之道,勤练苦学,招式神妙,固然是要架的,但是灵极应变,对敌之时,能在电光火石般的交手之中,猜到对方心意,更可占绝大的便宜。兵法上所谓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怡”,原是说两军对垒,千军万马的情况之下的事。但是拿来缩小范围,在一人对一人的情况况下使用,也是一般无异,娄玲此时就是算中了马青阳这一大意,一跃避开长鞭之后,向斜里一步跨出,但也就在此时,娄玲左手连招,只见十丝极细极细的银光,激射而出,刀青阳还没有看清楚怎么一回事,就双眼刺痛,身上策麻,马青阳双眼被针射中之后,只觉眼前一片漆黑,大吼一声,身子摇幌不定,娄玲顺势一脚踏出,马青阳又是一阵惨叫,老大身躯,飞出老远,“叭”的一声,结结实实摔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马良在一旁见伯父丧生也昏绝倒地。

  娄玲一看天色已不早,估念马青阳马良两人死多活少,纵了几下,来到马旁,拉过趟子手一匹马,一跃而上,将软鞭缠在腰间,手向后一挥,道:“田镖头,上路吧!”头也不回,向北飞驰而去。

  如今且放下娄玲押的三万两镖银前去开封一事不表,单说南京长大街上的神鞭镖局,这间镖局,已成为南京最大的一间了。镖局门口,好不威武,但见鞭飘扬,黑漆的大门,铮亮的铜环,俱都叫人一到此地,有不敢说话或乱动手的敢沉。大门之外,还有一块是有两亩大小的练武场,全部有青石板铺成,整整齐齐,石缝中连一根杂草都没有,武林中人,知道儒侠好客,因此这神鞭镖局,几乎也成英雄会馆,江湖人物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这一日正午,离娄玲在河南道上,连伤马氏四虎,又以银针伤了河南、河北两省的武林前辈雁翎镖马青阳之后,不过只隔数天,神鞭镖局门口,突然慢慢地走来了两个人。

  看那两个人的样子,纯是乡下人进城的打扮,天上红日高照,但是两人却各手持一柄雨伞,背后背了两只大布袋,长可及地,更象是乡下人进城,顺便带些瓜果菜干进城买卖换钱的神气。两人穿的是葛布彬,灰扑扑的,两张脸全部叫人看了发笑,因为脸虽然大,眼睛鼻子等五官都挤在一起,更怪的是那张脸犹如木头雕出的一般,无论讲话看人,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五成的一张死脸子。

  看那两人神气,象弟兄两个,走起路来,一步一抢,但是两人都是靠着肩,靠得极近,以致那些玩皮的小孩子,跟在后面,看了半天,也只看到每一人的一只手,那另一只手臂,不知藏在什么地方。

  那两人背着长口袋,逢人就问神鞭镖局在哪里,自然有好事的人指点给他们知道,不一会,这两人已走过青石板铺出的练武场,走进了镖局。那镖局一进大门,便是一列乌漆的框台,柜台之内,坐着几个镖局的伙计,正在谈天说地,一眼望见两人进来,只是冷冷的望了一眼,其中一个镖头,唤作石小三的,站起来喝到:“走!走!走!这里是镖局,你们当是客店哪!”

  两听了,也不发怒,左边的那个开口道:“是神鞭镖局不是兄弟有些东西要托镖局运送。”讲话的时候,眉眼一动也不动,声音也是阴阳怪气的,叫人听了说不出的讨厌。那四五个伙计一起站了起来,笑道:“买卖上门嘿!客官有什么财物要镖局保镖”左边的那人又道:“总镖头神鞭女侠在不在我们的东西可贵重的很。”两人说毕,里面又转出一个中年汉子来,貌相英武,向两人拱手说道:“总镖头押镖去开封木田,两位有事,可对在下言说。在下姓单名达,人称插翅飞虎的便是。”那两人站在柜台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年达几眼,两人动作一致,连眨眼情也是一起眨的,单达原是老江湖,见那两人额角微凸,虽然讲话阴阳怪所,但都字字清晰,知道定非常人,因此不敢得罪。两人看了一回,将手中的伞插到背后,顺手将那两只背在背后的大布袋,举了起来,看他们举着轻轻巧巧的,毫不费力。单镖头道:“莫非就是这两袋物事么?”

  两人齐声道:“不错!”两了这才出口,便各自将布袋在柜台上一摔,只听“叭”的一声之后,接之而来的是一阵“克义”之声,那黑漆槿台何等结实,但是竟被这两只大布袋一摔之力,压成粉碎,碎木横飞,镖局的那几个伙计,躲得慢了些,个个身上都中了几块,只觉痛疼难忍。这一来,不禁都勃然大怒,石小三抢前几步,首先喝道:“王八操的,上神鞭镖局生事来了,也不瞧瞧你娘老子是怎么生你的!”

  石小三出言刁刻,话刚讲完,只见右边那人慢慢举起手臂,手掌向前推了推,石小三突然大叫一声,倒退出去几步,面色惨白,不住呻吟。单达见了,忙着人扶过了石小三,向前拱手说道:“两位来此,不知究竟有何贵干”那两人各伸出一只手,指着布袋,冷冷的道:“请镖头将货物过目。”单达不敢怠慢,着人打开布袋一看,不禁口呆目定,原来那布袋异常沉重,好不容易打开,竟是一袋鹅卵石子,这种石子,随街都有得是,这两个人抬了来,分明是来镖局行事。单镖头心中虽有气,但见两人刚才打石小三那手法,分明是内家劈空掌,因此强忍住气,陪笑道:“不知两位要将石子送往何处”左边的那人道:“烦贵局镖头亲自押送,送到关外长白山去!”

  单达一听,暗道不好啊,这分明是消遣咱们镖局来了,虽然明知道两人不好惹,这口气也难忍下,冷笑道:“客官请便吧!”两人仍是冷冷的道:“镖头说话,可作得了主单达到:“自然作得了主!”那两人才望一眼,左边的那人道:“大哥,神鞭镖局不接远镖!怎么办”右边的那人也道:“是啊,大哥,照规矩,动手吧!”两人竟互称“大哥。”单达一听,心中暗叫不妙。原来那时规矩,镖局如不接镖,便是自承不够胆,给人捣毁镖局,也无话可说,急得阻拦时,那两人已一跃而过,单达只觉身旁风生,被撞退几步,跃倒在地,两人跃过之后,身子仍紧紧地靠在一起,手一伸,便将挂在大堂中的镖旗全部撕下,又是一阵拳打脚踢,所有家私,全都被打烂,然后又跃出镖局,拔了门口大旗,两行动一致,端的来去如风,镖局伙计有前去阻拦的,都全被打倒,因此只得眼睁睁地看他们行凶,两人折了门口镖旗之后,对单达言道:“你们总镖头若回来叫她来长荡湖边,寻我们便了。”说罢,扬第而去。

  不几天后,在长荡湖边的草坪上,一群孩子在戏。那时正是春末夏,绿草如茵,在阳光照射下,极是美丽悦目,在万绿当中,偶然有一两朵野花,或艳红,或紫赤,或娇黄,点缀得这块草坪更是美丽。那一群十多个孩子,都手拉手儿,围成一个大园圈,在有说有笑地团团转着圈子。只有一个男孩子,大约十一二岁年纪,生得唇红齿白,眉清目秀,乍看来,倒象是女孩子似的,远远的蹲着。

  那孩子看看他的同伴都在玩耍,象是很想加入进去一起跳蹦,但是又不想去。因此只是蹲着,一会儿抬头看看他们,一会儿低头摆弄脚下的嫩草。过了一会,他又懒洋洋地站了起来。孩子堆中,也传来了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叫道:“小岛!小岛!怎么不来玩呢”

  那孩子显然是叫做“小岛”,一听那声音叫唤,向前跑了几步,但是又退了回来,答道:“我不玩!”孩子当中,应声跑出一个小女孩,梳着两角辫子,一面跑,辫子一上一下地抛去着,极为有趣。那女孩子固鼓鼓的脸,两只大眼睛,极讨人喜欢,脸上红彤彤的,象搽了两圈胭脂一般,年纪也和小相仿,跑到小岛面前,一把扯住了小岛的手,象是大人哄孩子似的,柔声道:“小岛,你怎么又不高兴了可是你妈妈不是你和我们一起玩”小岛孩摇了摇头,道:“不是,他们笑我。”

  那女孩子道:“小岛,他们要在笑你,我帮你打他们!”小岛犹犹豫豫,还是不肯走过去。孩子堆中,又走出两个年龄较大的孩子来,大声叫道:“珊珊!快来啊!没有你我们玩不起来。”女孩子答应道,“我来了!就来了!”一面又低声对小岛说道:“小岛,快一起去,别叫他们等急了。”小岛侧头想了一阵,道:“珊珊,我不要和他们一起玩,要和你一起玩,只有你不笑我。”

  珊珊道:“小岛,他们笑你,我们就不理他们!”小岛刚想答应,那两个年龄大些的孩子又叫道:“珊珊,还不快来尽和那没爹的野种讲些什么?”他们讲完,那一群孩子全都“哄”的一声笑了起来,有几个一面在草地上打滚,一面喝道,“没爹是野种,没爹是野种,问我哪里来石头逢里爆出来!”

  小岛听了,嘴一扁,眼眶里泪花乱转,低声说道,“珊珊你听!我不去了。”说着,转身就走。珊珊赶了上去,将他一把拖住,道:“小岛,别走,跟我来!”小岛无可奈何给她拖了过去,珊珊气虎虎地走地前面,到了孩子们的面前,手在腰间一叉,装出大人的样子来,骂道:“你们这班小猢狲,吵些什么?”那些孩子给她一喝,果然都不敢再出声,只有一年纪最大的道:“谁乱吵你别帮着那野种。我妈说,野种的妈说不定以前是当婊子。你还哇你怎么哄人”敢情孩子话还没有讲完,小岛便象一头猛虎似的扑了过去,一口咬在那孩子的手臂上。那孩子怕不比小岛高出一半头,但是都给他咬得“哇呀”叫痛,小岛只是不出声,一口咬实了,再也不放。

  那孩子定了定神,举起拳头,没命也似向小岛头上乱捶,旁的孩子想是平时将小岛欺侮惯了的,也一窝蜂似地拥了上来,一面珊珊左拦右挡,一面叫道:“小岛,我们快走!我们快走!”但是十几个孩子一拥而上,她那里拦得往仅倒把她掸倒在地下,她一见孩子拥了上去,个个都在小岛身上乱打,不由急得坐在地上“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叫道:“你们再打小岛,我再也不和你们玩!”

  那一旁,三个孩子拖住小岛的腿,死命的向外拖,小岛的脸上,早已被打起了好几个块,但是他仍死咬住那孩子的手臂不放,那大孩子痛得汗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拳头象雨点也似地落在小岛的头上,但小岛闭着眼睛,理也不理,急得那大孩子叫道:“拿石头来”果然有孩子举起石头,对准小岛当头砸下,只听“壳”的一声,正打在小岛头壳,立时鲜血直涌。人头部的鲜血,特别道稠,一霎那间,就流得小岛满头满脸都是。孩子们一见打出了血,心中也都吃惊,胆小的,早就一哄而散,连滚打跌地跑了。几个胆大的,见小岛分明已经昏了过去,但两排牙齿,仍是紧紧咬在那大孩子的手臂之上,便合力扳开了小岛的牙齿。那个大孩子松了一口气,看自己手臂上,几乎象小岛咬下一块肉来!再一看,小岛头上仍不停地淌血,也就逃走了。

  适才还被孩子们闹得天翻地的一块草坪,一下子功夫,就只剩下小岛人事不省地躺在草地上,和吓得张大了口合不拢嘴的珊珊两个人了。

  珊珊等了一会,还不见小岛起来,就蹑手蹑脚走了过去,一见小岛满脸是血,连头发却被血粘得东一搭西一搭地,不禁得一张小脸,吓得煞白,又停了一会,一顿是跑了过去,跑在小岛身边,问道:“小岛,小岛,你怎么啦”小岛仍然是眼睛紧闭,一声不响。珊珊大着胆子,用手拔开小岛的头发,看见伤口正在小岛的额角上,老大的一个口子,鲜血还兀自汩汩地在向外冒啦,她到底只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惊叫一声,赶紧缩回手,哭叫道:“小岛,小岛,你快说话呀!”

  其实,小岛此时那里听得到她的叫唤,珊珊又伸手在他脸上抹了下,倒抹了一手的血,急得没了主意,边哭边道:“小岛,你怎么啦”一句话刚讲完,忽听身后有人阴阳怪气地讲话道:“不碍事的,这小子倒是一条硬汉啦!”

  珊珊一听那声音极是陌生,不觉回头去看,一看倒吓了老大的一跳,原来站在自己身后面的,竟有两个人。那两个人并肩站着,靠得很近,一个人只看得前一条手天并没有下雨,但是两个人手上,都全都拿了一把雨那两人面色淡黄,眉毛眼嘴鼻子,全都聚在脸部中央,因此看来很是滑稽,但偏偏死眉死脸地,讲起话来,只见他嘴唇皮乱动,眼睛眉毛,都是一动也不动,就象不讲话的时候一样。

  这里仍是江南长荡湖边的一个小村,村中不过百十户人家,半渔半家,仗着土地丰饶,长荡湖中鱼虾丰富,况且又值太平时也,因为一向与世无争,极少外人到村中来,有的,皆是熟人,这两个男子,珊珊从来也没有见过,心中虽疑惑了一阵,但是因为听他们说小岛的伤并不碍事,便叩起了头道:“两位大仙,请帮抬小岛回家去好不”他妈是不能走动的,若知道他在外面受了伤,不知道要怎样的着急呢!”

  那两个人听了,对望一眼。他们因站得极近两颗头相隔,还不到一尺,这一转过头来对望,是隔得极近,珊珊心中暗暗奇怪,心想这两个人生得一模一样,大概是兄弟了看他们那亲热的样子,真是有趣,因此两只眼睛,滴碌碌地望定了那两人。那两个人也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她,半响,左边的那人将手中的雨伞往背上一拖,探手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纸包,那右边的一个也将雨伞拖在背上,伸过手来,两人合作,竟象一个人在用两只手一般将纸包得了开来。珊珊越看越奇,心中暗打着鼓儿。但因那时天下异平,极少盗贼坏人,珊珊年纪小,脑中更无坏人的印象,因此并不害怕。

  那两人摔开纸包后,右边的那人伸手抬了一颗进药对珊珊道:“小姑娘,你把药丸含在口里化开了,再涂在这小子的伤口上,他就没事了。”珊珊半信半疑,将药丸接了过来,放在鼻端闻了一闻,只觉清香扑鼻,再看小岛时,伤口还在消血,便依言放在嘴里含一阵,想问那两人怎么涂法,忽觉眼前一花,那两人已不知何处去了。

  珊珊心中一惊,忙站了起来。四面张望,那草坪足有亩许大小,向东望去,便是长湖一望无际的湖水,湖边芒草茂生、西、南、北三面,也全是平地,虽有树木,但全在草坪之外,就算跑得快,也不致一下子就不见了啊!珊珊年纪虽少,但却极懂事,心虽知道这两上人一定不是普通人,或许是神仙下凡也说不定呢!因此也就不再理会,将口吮在小岛额角口的伤口上面,用舌头慢慢地将那刃药涂了上去。因那刃药奇香扑鼻,因此也闻不到血腥气味,才涂了一半,小岛已经睁开眼睛来。

  他自一口咬住那骂他妈妈的大孩子之后不多久,已被人家打得头昏脑胀。但是他从小脾气就是这样,若一惹得他发起牛脾气来,就死也不肯相让。因此拼着被人乱打,忍住了疼痛,将牙齿越咬越紧。后来,额角上被石头打破,他便昏了过去,这时,只觉得额上一阵清凉,才醒了过来。看到珊珊正将嘴吮在自己的额上,想起这么多孩子当中,只有珊珊对自己最好,也从来不听见他骂自己野种,眼睛中流露出感激之色。珊珊见亿醒转,心中高兴,做了一个手势,不令他讲话,不一会功夫,已将药涂完,才抬起头来道:“小岛,别难过,以后我不和他们玩。”

  小岛眼眶中湿润润的,隔了一会,才拉住珊珊的手道:“珊珊你真好……”说到这里,又停了一停,才续道:“等我长大了,我要娶你做妻子!”珊珊虽是一个小女孩子,但听了小岛这样说法,也不禁脸红,道:“小岛,你再胡说八道,我不理你!”谁知小岛却一本正经,板起了脸,一字一顿道:“珊珊,我一定要娶你做妻子!”珊珊也不知道怎么样才叫娶做妻子,只道是长在一起玩便算,为了怕小岛心中难过,便笑道:“好好!我就做你妻子!看,那药真好,血已停了,快去湖边洗一洗脸,不然给你妈妈看到,又要骂了。”小岛自从甫上了那药丸之后,全身疼痛,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听了珊珊的话,便一骨碌地跳了起来,道:“妈不会骂我的。妈对我说,别怕人欺负,等我长大了,学会本事,谁曾对我不好,就去报仇。刚才有人骂我妈,等我长大了,我要割了他的舌头!”小岛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咬牙切齿,他脸上本就凝着一道一道的淤血,这时更是可怕,倒吓了珊珊一跳,一举起小手,放在心口上拍了拍,说道:“小岛别乱说了,叫人怪害怕的!”

  小岛一笑道,“珊珊,你对我最好。”珊珊也笑了一下,两人手拉着手儿。我也对你最好。”珊珊也笑了一下,两人手拉着手儿,向湖边跑去,穿过芦苇,有不少小船停在湖边上,两人上了一只小船,小岛用手捧起了湖水,湖乱洗了一阵,已将血迹洗干净,珊珊又帮他束了束头发,一霎时间,仍是一个俊美无比的小孩子,只不过在额头上,那颗丸药还没有洗去,黑漆漆的,小岛摸了摸,道:“这不要紧的,妈一天到晚睡在床上,动都不能动一动,她看不到的。”

  小孩究竟是小孩,刚才还又哭又叫,一下子又什么都忘了,两人玩了一会,又走上岸来,在芦苇叶中玩起捉迷藏,珊珊跑在前面,小岛跟在后面追去,追了几步,看到旁边芦苇乱动,便叫道:“在这里了,珊珊,你还往哪里跑”一面叫,一面就扑了过去,谁知跑到面前一看,竟是两个大人,正紧靠着站在那里,那两人见他跑来,左边的那个伸手一探,便已将手臂抓住。小岛只当那大人是欺负他,便一阵乱挣。

  谁知接了一阵,不但没有挣脱,反倒被那人手一举,直举了起来,小岛两腿乱蹬,大声叫了起来。那两个大人只是眉死脸,不声不响。小岛叫了一阵,却将珊珊叫了出来。珊珊一见那两人,便已经认出正是给她丸药。救醒了小岛的那两个人,便叫道:“小岛,别怕,这两位伯伯是好人。”小岛这才静了下来,那人也将小岛放下,对珊珊说道:“小姑娘,你和他一起到村口去等着,如果见到四个人,骑了马走来,当中有一个是穿紫色衣的女人时,你便告诉他们,我们在这里等着。”

  珊珊心中奇怪,因为这里一向没有外人前来,有两个陌生人,已是大事了,怎地一下还会有四个人来但是她因见这两人的奇怪处,所以不敢违拗,便问道:“两位伯伯怎么称呼,那些人问起来,也好有了回答。”

  两人又相互对望一眼,道:“小姑娘倒聪明绝顶。他们若问起来,就说是性花的兄弟两人就是了。”珊珊答应了一声,拖了小岛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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