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招兵买马 奸情败探
2021-02-20 21:49:57   作者:欧阳云飞   来源:欧阳云飞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六馆街(南京西路)。

彰化恶霸洪茂川的小公馆。

“卖糖葫芦,香脆可口的糖葫芦!”

“卖茶叶蛋,营养好吃的茶叶蛋!”

应声从两头来了四名卖小吃的小贩。

廖添丁的行动十分老练,一掌贴在门上,轻轻一推,凑巧没关,一推就开。

马上作了一番部署,命飞鱼在门外把风,请吴涂壁到后去放哨,以防肥羊走脱。

然后才领着阿坤,跨步而入。

旧地重游,驾轻就熟,兀自登堂入室,进入洪家的客厅。厅内无人。

有吃剩的残羹剩菜。

以及半瓶日本清酒。

“有人在家吗?”

“洪老大在家吗?”

无人现身?

亦无人应声。

却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经验告诉他们,这是男女之间兴云作雨时发出来的交响乐——喘声、嗲声、水声、床铺吱吱声,乃至不堪入耳的秽言秽语。

怪声突然停了,从卧房之内传出一个银铃也似的,娇喘的声音来:“谁呀?”

廖添丁故意打马虎眼,含混其词的应了一声:“是我。”

“到底是什么人?”

“你老公的朋友。”

“哪一位朋友?”

“从大和行辜家来的。”

“来干嘛?”

“找洪老大。”

“有事吗?”

“是有一件事想当面请教。”

“我家那个死鬼他不在。”

“请大嫂出来谈谈也一样。”

沉默了好一会工夫,那女子声音才说:“好吧,请先在外面坐坐,奴家就来。”

廖添丁道:“最好快点,别泡蘑菇。”

阿坤道:“等太久当心我们会冲进去。”

“来啦,来啦!”

这一着还真灵,余音未落,二人便觉眼前一亮,在卧室的门口,出现一名女子。

年纪不大,约莫二十二三。

很美,柳叶眉,杏儿眼,櫻桃小口一点红,瓜子型的脸蛋儿上挂着两个大酒窝,美则美矣,只可惜眉宇之间笼着一股子淫荡之气,一看就晓得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身上披着一件睡衣,两只手抓得紧紧的,怎奈睡衣稍嫌短了一些,顾得了上面,顾不了下面。

有时候会露出来双峰。

有时候会露出来大腿。

显然,里面八成在唱“空城计”。

长发散乱,钗簪不整,额头有汗珠,仍在娇喘不止,一张脸红喷喷的,可以在她的眼内看到欲火,也可以从她的身上找到证明,这一仗定然十分“惨烈”。

洪茂川的细姨长发女子羞答答的道:“两位有何贵事?”

廖添丁道:“咱家想先知道,洪茂川到哪里去了?”

长发女子:“回彰化。”

阿坤怒气冲天的:“狗娘养的,他好大胆,上次曾言讲当面,不准他离开台北,竟敢开小差,是什么时候溜的?”

长发女子道:“三天前。”

廖添丁道:“这话可当真?”

“句句实言。”

“恐怕不见得吧?”

“公子何出此言?”

“我问你,你在跟谁干‘那码子事’?”

“没有,没有呀!”

“放屁,事实摆在眼前,小爷一点也不外行。”

长发女子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是你老公洪茂川?”

“不是。”

“那是你在偷人养汉子,倒贴小白脸?”

“不是,也不是。”

“究竟是那一个风流鬼?”

长发女子坚不吐实,惹恼了阿坤,道:“老大,别跟她噜七八嗉,臭婊子不说,咱们自己去查,是否洪茂川,一看便知分晓。”

当即大踏步的冲上去,长发女子死守着门口不让,怎能挡得住双枪坤仔,拉拉扯扯,推推挤挤,两三下便将她撞回到房里去。

睡衣掉了,果然全身赤裸。

的确是个大美人,有一副魔鬼似的身材。

阿坤、廖添丁却连正眼也没瞧她一眼,一头闯进卧室去。

×      ×      ×

室内无人。

床上有被。

被里鼓得高高的,还在动。

廖添丁的动作好快,手一伸,刷!的一声,便将大红缎被掀开来。

被下有人。

是个公的。

赤条条的,一丝不挂的大男人。

这人的反应也不慢,还没有看清楚他的面貌长相,就在廖添丁将被子掀开的那一间,立如怒矢般破窗箭射而逃。

没有逃走,合该他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土确壁就守在窗外,一记劈空掌,再加两招打虎拳,揍得他头昏眼花的倒退回来。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廖添丁又及时出手,点住他他的“麻穴”,像个木头人似的,杵在长发女子的身旁,靠在墙上不动了。

不是小白脸。

不是洪茂川。

是一个日本鬼子。

一个熟透了的番仔,黑龙会的八段高手,樱花俱乐部的负责人——石太郎。

奸夫淫妇,人人痛恨,阿坤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顿毒打,赏了石太郎二十个“水煎包”,外加二十个“五百”。

一时兴起,欲罢不能,打完奸夫,再打淫妇,如数照赏,不折不扣。

石太郎还好,长发女子可禁受不起,一张俏丽妖娆的脸蛋儿,已经扭曲的变了样儿,差点晕倒在地。

裸男对裸女。

大眼对小眼。

可惜已看不到半点旖旎风光。

也不可能听到半句枕边细语。

只有恐惧、惊骇、颤抖……

廖添丁咬牙切齿的道:“石太郎,你和洪茂川是何关系?”

石太郎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朋友。”

“是很要好的朋友吧?”

“普普通通的朋友。”

“放屁,如果是普通朋友,洪茂川不可能把我姐姐送给你。”

“你原来是……”

“不错,你爸正是廖添丁,今天算你衰,要倒大霉。”

“是的,石某与洪茂川是很要好的朋友,

“我们中国人有一句话你听说过吗?”

“哪一句?”

“朋友妻,不可欺!”

“这……”

廖添丁故意耍威风道:“阿坤,对付这种猪哥臭男人有何妙法?”

阿坤道:“照老规矩来。”

“什么老规矩?”

“一个字。”

“阉。”

“好,就照着你的意思去办!”

“是,老大!”

眼前小桌上正巧有一把剪刀,阿坤拿起剪刀来,咔嚓!一声,可怜的石太郎,好事未成,连“棍儿”也丢了,被阿坤齐根剪下,从此只好向风月说再见,向云雨道永别,与女人绝了缘。

痛得他呼天抢地,鬼叫不止,卒告晕厥过去。

奈何麻穴”被制,空有一身的本事,却施展不出来,只有挨揍挨剪的份儿。

廖添丁又说话了,目标是长发女子,道:“你是洪茂川的小老婆,对不对?”

长发女子早已吓出一身冷汗来,全身抖个不停,闻言微颔螓首,表示认可,没开腔。

“第几号?”

“第三号。”

“吃得饱不饱?”

“什么吃得饱不饱?”

“嘿,老土,连这个都听呒,就是夫妻在床第之间,他能否使你满足?”

“马马虎虎啦!”

“也就是说,你并没有闹饥荒?”

“可以这样说。”

土确壁早已越窗而入,怒容满面的道:“你娘,贱啊,骚啊,丈夫才走三天,你就穿不住裤子,守不住床,大白天就偸男人。”

阿坤随声附和道:“你娘,烂啊,臭啊,三天没给男人碰,就耐不住寂寞,守不不住空闺,给你老公戴绿帽子。”

骂得三姨太狗血喷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廖添丁道:“说实话,是你投怀送抱?还是他强行登陆?”

三姨太犹豫一下,道:“差不多都有啦。”

“都有啦的意思是否表示,他有强行登陆的事实,你也有投怀送抱的行动,一样的下流,一样的贱,干柴烈火,一拍即合?”

“大概就是这样吧。”

“你们来往多久啦?”

“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

“洪茂川不在,他就来填空?”

“有时茂川在,太郎也会来偷吃。”

“不怕撞车出车祸?”

“怎么会,觑准死鬼去应酬时,石太郎才会来。”

“骚娘们,臭婊子,你的胃口不小。”

“好玩嘛,何必大惊小怪。”

“好玩可以找一个少年仔,为什么要跟番仔姘?”

“换换口味嘛,同时也找不到适合的少年仔,倘若早一天与公子相遇……”

“骚啊,贱啊,烂啊,臭啊,下流加无耻,少跟咱家吊膀子,本少爷从来不碰三手货的!”

脸一沉,廖添丁又道:“吴兄,这种淫荡的女人如何处置比较好?”

土确壁不假思索的道:“作废!”

“作废?怎样作废?她又没有‘棍儿’?”

“可以剪掉她的奶头。”

“还有吗?”

“在额头上划一个‘×’,表示作废,相信不会再有男人去碰她。”

“这个主意不错,只有二百五才会去碰一个没有奶头,已经作废的烂女人。”

阿坤晃一下手中的剪刀,朗声道:“好极了,让我双枪坤仔马上操刀行刑。”

却被廖添丁伸手阻住了,道:“且慢,等债主回来再行动。”

石太郎依然昏迷不醒,三姨太也早已吓得花容大变,颤声道:“什么?茂川欠你们的钱?”

廖添丁道:“不假。”

“欠多少?”

“不多,只有两百五十块,再加利息。”

“还要加利息?”

“非亲非故,自然要加。”

“请说个数字。”

“一共五百。”

“我的妈呀,这么多,加一倍?”

“这是高利贷!”

三姨太想一想,惶恐不已的道:“不管是什么钱,也不管合不合理,小女子愿意尽量给你们凑,但请高抬贵手,千万别毁我的容,剪我的奶。”

土确壁冷哼一声,道:“别讨价还价,看你孝敬的多寡再作定夺。”

三姨太确有花钱消灾的意思,可是,翻箱倒柜,连石太郎的衣服都找遍了,仅仅才凑出三百块来。

阿坤嗤之以鼻:“妈的个巴子,只有区区三百块,连还债都不够,还想买容颜,买奶头?门儿也没有。”

土确壁冷冷的道:“身为女人,总该有点首饰吧?”

三姨太道:“有是有,不多。”

阿坤道:“想要剪下超生,最好是多一点,快一点,别磨蹭,惹火了老子,当心把你那个洞也剪烂。”

三姨太哪敢怠慢,立即付诸行动,手上戴的,项间挂的,箱子里藏的,为了保全漂亮的脸蛋儿,以及挺拔的双峰,一古脑儿全部拿了出来。

廖添丁冷然一哂,道:“破铜烂铁的,这也值不了几个钱”。

三姨太道:“这些东西,若是买新的,最少也值一千块。”

阿坤道:“可惜旧的,不值半价。”

三姨太急辩道:“金子角子,都是论钱算两的,新旧都差不多。”

土确壁道:“就算是八百块你也过不了关,最好是再把洪茂川搜刮来的金银钱钞拿些出来,或可网开一面。”

三姨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哭丧着脸,苦苦哀求道:“洪茂川给我的东西,都在这里,没有了,真的。”

廖添丁略一寻思,将金银钱钞收起来,道:“咱家言而有信,看在钞票的份上,姑且免去毁容之罪,不在脸上的打‘×’作废,但万恶淫为首,你不守妇道,还是要略施薄惩,将你的两个奶头剪掉。”

他这儿掉字甫出口,阿坤的剪刀已经剪下去,咔嚓!咔嚓!两声,两个花生大的奶头,带着一片肉,应声掉落在地。

三姨太的惨叫声,正好将石太郎吵醒过来,廖添丁双眉一挑,道:“石太郎,听清楚,你的‘麻穴’,一个小时之后便解,传一句话给犬养幸助,叫他马上把我姐姐放出来,否则,当廖添丁杀上黑龙会总坛时,将会赶尽杀绝,鸡犬不留!”

根本不给石太郎说话的机会,话一出口,便与阿坤、土确壁向室外行去。

一边走,一边还在猛说风凉话。

“祝两位爱河永浴。”

“祝两位百年好合。”

“再见。”

“拜拜!”

“莎哟娜拉!”

×      ×      ×

钱数实在太少,虽可解四人眼前的燃眉之急,但若是助中南部的义军,可谓杯水车薪,根本无济于事。

也不敢去变卖首饰,怕的是被日警的密探踩上。

四人密商的结果,决定再干一票大的。

不是去找飞鹰帮讨债。

而是想向兄弟会的一位富商“募捐”。

为了顺利完成这一件大事,又不冒被抓的奇险,由廖添丁匹马单枪一个人,摸黑潜入龙山寺,将藏在一个秘密所在的枪支衣物取回来。

古道幽蘭OCR於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廿四日戌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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