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错爱

2025-03-15 12:45:59   作者：田歌   来源：田歌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擂台下的武林群雄，眼睛睁得像钢铃一般，他们似是不敢相信，世上有此美艳慑人，倾城倾国之姿的绝代佳人。

绿衣少女又催促道：“小叫化，你愣啥？出手呀。”

小叫化霍然惊醒过来，道：“俺不跟妳打了。”

“为甚么不跟我打？”

“妳打不过俺，俺心软，万一把妳打伤了，俺舍不得。”

绿衣少女被俏叫吃了豆腐，那能忍下这口气？叱喝一声，银萧疾出如电，振腕打出。

这猝然出手的确奇快如电，台下群雄喝了一声彩，暗道一声：“好快的身法。”

那小叫化却嚷道：“俺不跟妳打了……俺不跟妳打了……”

这一嚷，使擂台下的人，不由哄然大笑，绿衣少女收身后退，道：“你说出个道理为什么不跟我打？”

“我舍不得打伤妳，俺师父也说，好男不与女斗，俺去也——”

“也”字出口，身影划处，像一只巨鹰掠空。飘然而逝。

小叫化这手轻功不但震慑了在场武林高手，也令宋青山为之震骇，他轻功造诣，竟不在自己之下。

绿衣少女见小叫化突然离去，也只好飘身下了擂台，回到原来之处——距离宋青山只有数十步之遥。

在场武林高手着了魔似的，在绿衣少女飘身下台，他们的目光依旧不约而同跟着移动盯在她的身上。

绿衣少女也发觉她被发痴的眼睛盯视着，略感羞涩，低下了头。

这些武林高手好像忘了他们是来竞技的，小叫化子走后，竟然呆视绿衣少女，没有一个人再跃上擂台比武较技。

宋青山心念一动，走到绿衣少女身侧，低声道：“姑娘，宋某人有礼了。”

绿衣少女讶然看着宋青山，问道：“你？你有甚么事吗？”

“我想请问姑娘一件事。”

“请说吧。”

“姑娘这管银箫，是由何处得来？”

“我娘送给我的。”

“令堂不知怎么称呼？……”

“这个我不便相告。”

“为甚么？”

“我娘交待的。”

宋青山皱了皱眉头，心想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个结果来，于是说道：“那么请姑娘离开吧。”

“要我离开？为甚么？”

“有妳在此，恐怕无人上擂台竞技。”

“因为我无人上擂台竞技？这又为甚么？”

“不瞒妳说，妳长得跟令堂一样能迷倒所有男人。”

宋青山话有玄机，想引诱她说出母亲是谁。

“你认识我娘？”绿衣少女讶然。

“对，我可能认识她，她现在好吗？”又加了后面一句，目的要引诱她回答。

绿衣少女凝视着宋青山，惑然说道：“奇怪，我怎么没有听我娘谈起认识像你这样一个人？”

“他不会告诉你的……你爹好吗？”后句又是引诱词。

“很好……哦！刚才高洞主介绍说您就是当年名震江湖的天下第二人？”

“对呀，妳跟令堂……哦！妳跟妳娘住在一起？”

“嗯，我们住在‘天魔洞’。”

终于被宋宋青山套出他想知道的事，“天魔洞”三个字一出口，宋青山心头猛然震动数下，顺口应了一句：“天魔洞？”

绿衣少女点点头。

当年天仙魔女就是住在“天魔洞”，眼前这个少女既然说她住在‘天魔洞’，她母亲不是天仙魔女还有谁？

绿衣少女看宋青山似有所思，疑惑而问：“你在想甚么？”

“哦哦……没甚么，没想甚么……”

“你还有甚么话吗？”

“没有了，很高兴跟妳谈了这么多，回去告诉妳娘说我问候她。”

“好，我会转告她。”

“那请妳走吧。”

绿衣少女点头应好，转身离去。

宋青山望着她的背影，一股莫名的感伤情绪涌上心头，往事——她与天仙魔女刻骨铭心的恋情，哀凄断肠的分手，又历历如绘涌现脑海……他想：“如果天仙魔女不打掉腹中的小生命，她也应该这么大了……”想到这里，他心如针刺，痛入心扉。

在绿少衣女走后，果然又有人上了擂台比武。

久久，宋青山才走回亭台内，他的心情依旧沉痛哀伤，也没有把目光看向擂台比武的高手，他在沉思——想往事、想今日……

沧海桑田，人生变幻，也确实太快了。

不知经过多久，三灵和尚才拍了拍宋青山肩膀，说道：“宋施主，看来总洞主非此人莫属。”

宋青山目光看向擂台，脸色为之惨变，此时站在擂台上的人，赫然是索魂嫦娥的儿子——周绿水。

宋青山这一惊骇真是非同小可，如果被他当了雪峰山十二洞洞主，那后果恐不堪设想了。

周绿水在擂台上朗声道：“已有十八位道上朋友承让了，请各位不吝再上台赐教。”

周绿水连喊了三遍，就是没有人敢上台。

宋青山打了一个冷颤，脱口道：“不能选此人为总洞主。”

此语一出，不但九位掌门人惊讶，即是冷面洞主本人也骇然问道：“宋大侠此语何解？”

“若让他当了总洞主，可能为今后武林埋下了一场血腥浩劫。”

九位掌门人讶异，齐声问道﹔

“他是谁？”

“索魂嫦娥的儿子。”

“既然是他的儿子，又怎么会为今后武林埋下浩劫？”

“这……我看他城府深，心术不正，身掌总洞主，江湖恐血腥起，不能不慎。”

“他有为非作歹恶行？”

“这……到目前倒还没有听说。”

“这倒有点棘手了，他既是名门正派索魂嫦娥儿子，又无恶行记录，那就没有理由不让他当总洞主。”

三灵和尚眉锋一皱，道：“高施主说的是，再说现在也没有人敢再上擂台跟他比试呀。”

宋青山脸色一沉，说道：“高洞主，此人关系未来江湖浩劫，如果你把总洞主之位交他掌理，必须严加几条规律防犯。”

冷面洞主面带忧色地点了点头。

于是，在当天晚上，竞技比武结束，由冷面洞主颁布严禁掳、烧、淫、杀帮规律法后，周绿水终于接任总洞主，他并且选了十二个武功高强的男女，充任属下十二洞洞主。

果然如阴魔所料﹔周绿水接掌了雪峰山十二洞总洞主之职。

总洞主及十二洞主既已产生，擂台竞技已毕，九位掌门人及宋青山第二天向冷面洞主告辞离去，冷面洞主亲自送他们出天星谷。

蓦然——

传来一声暴喝之声及金铁交鸣之声。

宋青山心里一骇，脱口道：“有人在峡谷外动手。”

“对，是有人在交手。”三灵和尚应道。

“我们快去瞧瞧。”

宋青山一语甫落，身影一跃，白影闪处，急朝向发声处奔去。

九位掌门人也随即展开身形跟上。

就在宋青山身影甫自弹出之际，一声阴恻恻的笑声突告破空传来，一条黑影，迅如闪电向前飞泻而去，身影之快，令人咋舌。

宋青山正待追去，这黑影已没入林中，消失不见，宋青山心头不期然地又震动了数下。

一股不祥的预兆，又突然掠过了脑海。

三灵和尚等人追至，问道：“宋施主，你发现了甚么？”

“没有……”

又是一阵暴喝，挟着女子叱喝之声，遥遥传至，宋青山脸色一变，突有不祥之兆，当下低声喝道：“快走”身影风驰电掣，飞奔而去。

——在另外一处的林中，也突然闪出了一条黑影飞射向峡山，一声冷笑，只听“嚓”的一声，一道火光亮起，阴魔终于点燃了周围的炸药导火线。

这时，宋青山与九大门派掌门人，已经进入峡山三分之一。

一道火光，倏然画破了这静寂峡谷，紧接着火光闪起，一声轰然的爆炸巨响声划破长空，撼动整个山谷。

阴魔埋下的炸药，终于爆炸了——

轰！轰！轰……

但见巨石滚飞，断木飞射，好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

宋青山与九位掌门人一见火光冲起，心知不妙，爆炸的巨石罩头滚下，宋青山运足全部功力连劈三掌，击向那迎身滚来的巨石，人也奋力飞奔向前。

——此时，数十块巨大落石，已经打在他的身上。

在爆炸声中，也骤然响起了数声凄厉惨叫，宋青山心知九位掌门人必有人死在滚落的飞石之下。

蓦地——

一声阴森森的冷笑之声，挟着暴喝之声传至，眼前黑影乍闪，一道如涛掌力，在宋青山毫无防备之下，猝然狂击而至。

宋青山想不到有人悄无声息偷袭，慌忙闪身之际，一块飞滚的石头，正好砸中他的身子。

宋青山忍不住一声惨叫，那黑影又是一道如排山倒海掌力，把宋青山失去知觉的身子推下了断崖——

两片峡山石岩，倾泻崩落……

无数的巨石也向断崖下滚落。

一阵得意的冷笑之声，突然响起……一条黑影，也渐渐远去，这幽灵般的黑影是谁？不问可知，他是恐怖人物——阴魔。

九位掌门人，全部理骨在土石之下？

宋青山这个名撼武林、江湖敬仰的传奇人物，就这样被击落悬崖之下而结束了生命？

——这时，从十八洞内出现了数百人影，向峡山飞身奔去。

这些人就是赴十八洞擂台比武的各路武林高手，以及冷面洞主属下的门徒，他们被这爆炸之声所震撼，急赶往爆炸现场一看究竟……


不知经过多久，在崖下深处的一片林木中，传出了呻吟之声……宋青山终于醒了过来……

宋青山视线一片模糊，左腿与左手剧痛如割，他悚然自问：“我还活着？……难道我没有死吗？……”

是的，理智告诉他没有死，模糊中他看到了树影以及鸟鸣蝉叫。

左腿与左手，一阵剧痛，几乎令他又晕厥过去，他咬牙忍着剧痛，伸出右手向腿上痛处摸去……他的手在发抖……弱而无力。

陡然——

宋青山“啊”的一声惊叫出口，他手触摸到的是皮开肉绽的左腿以及几乎骨折的左手，他明白自己被炸重伤了，泪水，滚下了眼眶……

宋青山不但手腿几乎断了，内腑也受了重伤，生命垂危。

一个当年叱咤武林、威慑江湖的天下第二人，终于逃不过阴魔毒手，以伤势严重看来，似是也逃不过一死之劫。

在宋青山掉下断崖之时，如非扶疏成荫的树枝托着，减轻了下坠力道，否则他纵然不粉身碎骨也非死不可。

——能保住一命，已属不易了。

宋青山一声长叹，默然告诉自己：“想不到我宋青山会落得今日下场……那个人是谁？……我要报仇……是的，此仇必报……”他又想：“会是谁施此阴狠手段……？冷面洞主？……对，可能是他，他以遴选总洞主之名，邀约我与九位掌门人到雪峰山，就是要一举将我们歼灭，否则哪会有人事先在峡山岩壁间埋下炸药？”

一股怒火，涌上心头，他咬了一咬牙，心里叫喊着：“我不能死……我要报仇……”

可是，他知道自己已近油枯灯熄，全身剧痛加剧，智力也渐渐模迷……他想坐起来，可是力不从心——现在他连动的能力都已经失去。

久久，他突然听到一阵呻吟之声，传自周围，他讶然心忖：“是甚么人也受了伤？对了，会不会是九位掌门人其中一人？”

想到这里，他精神一振，本能的求生欲望掠过他的脑际，他把眼睛闭上，提运内力，导引狂笑一君囤聚在他“七星静脉”的内力及“七彩铁券”的七彩药丸功力，暗自疗伤。

他的耳际又传来了那呻吟，断断续续……

宋青山突然想到他怀中有疗伤之药，他强忍剧痛，探手入怀，可是这一摸，使他惊叹道：“天绝我也……”

宋青山此时近乎半祼着身子，上身衣服破损不堪，哪有疗伤之药？

突然——宋青山想到了一直带在身上的“七彩铁券”，因衣服破损也失落不见了，这一下子他脸色惨变，也颤抖了。

——这本不知疯靡了多少武林人物、多少英雄豪杰不惜为它丧命的奇书秘笈，现在竟从他手中失落，怎不令他震惊？

宋青山心想会丢失在何处？爆炸的石堆中？飞落在断崖之下？还是？……但不管掉落在何处他都找不回来了。

宋青山闭目一声长叹，心里忖道“唉！十几年前，我名满江湖，威震武林……但也情债缠身，天仙魔女、索魂嫦娥、邱雯对我都有刻骨铭心之爱……人生如梦，真是不堪回首，十几年后，我竟落入别人圈套，即将丧命……”

但宋青山不甘心即刻死去，于是再度运气疗伤……虽知这对活命恐怕无济于事，但现在他最想要看看那呻吟之声出于何人之口。

宋青山吃力地挪动了一下身子，全身又是一阵剧痛如割，忍不住哀号出口，但他咬着牙，忍着阵阵剧痛，翻过了仰卧身体，吃力朝着呻吟之处爬了过去

断腿上的血，一滴一滴地流着……

宋青山只能用右手之力，支撑整个身子前进……大约半个时辰，宋青山才爬到了发声处，因为他体力真元消耗过巨，到发声处时，眼前已一片模糊。

宋青山张口吃力叫着：“是……是谁？是谁受伤了？……”

出乎他意料之外，叫声过后竟没有人回答。

他停了片刻，喘了几口大气，又叫道：“受伤的……是九位掌……门人吗？……”

依旧没有人回应。

宋青山心想这样问话，既无人回答，会不会对方也已昏迷？心念后，他又运集全身所有内力疗伤，想恢复视力，寻找是否有受伤的人。

一阵内力循环调息，体力略为恢复，举目四顾，发现一个灰衣少年口吐鲜血，躺卧在乱石堆傍。

——这个灰衣少年，竟然是那个他在比武擂台前所见到——也就是要他“七彩铁券”的那个神情落寞年轻人。

宋青山心头一震，心里想着：“这少年人怎么会受伤？”

心忖中，一股强烈的意念突然掠过了他的脑际……

当下宋青山咬牙导引“七星静脉”的真元，连至右手点向了那灰衣少年的三十六大穴后，再运功替他疗伤……

宋青山会有这么做，是认为他即将死去，所以要把全身功力灌输给他，就像当年“狂笑一君”临死把全身真元内力给他一样，好替他报仇，另外，要这灰衣少年去找桂秋香，转告他的死讯。

一阵疗伤化去了宋青山不短时间，那灰衣少年果然悠悠转醒……惑然脱口道：“我？……难道我没有死？”

“是的，你还活着。”

灰衣少年乍闻有人回答，吃了一惊，从地上一跃而起，目光触到宋青山时也不由吓了一跳，脱口道：“您……您……”

宋青山看着灰衣少年吃惊的神情，说道：“怎么？你不认识我了。”

灰衣少年几曾见过手腿皮开肉绽、全身是伤痕、血迹斑斑的人？吃惊得往后退了一步，呐道：“您？您……您不是天下第二人宋青山吗？”

“没错呀，想不到我们会在此又碰面吧？”

灰衣少年咽了一口唾沫，骇然问道：“您为甚么会变成这样？”

“我遭人暗中下毒手。”

灰衣少年是个聪明人，闻言之下心知必与刚才他听到的爆炸之声有关，他忽然想起：“我被人打落悬崖必是他救了我……”心念后，问道：“是老前辈救了我？”

“对，是我救了你。”

灰衣少年感激涕零，忙下跪道：“在下杨世川叩谢老前辈救命大恩。”

宋青山叹道：“不必谢我，我是将死的人……”他叹了一口气，又道：“只是我会在这里与你相见，也许是天意，你为甚么受伤？”

杨世川被宋青山这一问，脸现愤恨之色，说道：“我被仇家打下断崖。”

宋青山心里突然似有所悟，道：“我在天星谷峡山外听到的动手撕杀声大概就是你跟人在动手？”

“不是，我不是告诉过您我不会武功，是一个姑娘帮我打他们。”

“那姑娘是谁？”

“我不认识，她身着绿衣，手拿银箫……”

“啊?!是她？”

“老前辈认识她？”

“也许认识，也许不认识……”宋青山摇头说着，他看了看灰衣少年，问道：“你的身世……我是问你有血海深仇？”

“是的，我有坎坷不幸的过去、血淋淋的往事……”杨世川言下眼眶一红，几乎潸然泪下……

“所以你我要七彩铁券，就是想学武功报仇？”

“对，我仇人武功很高。”

“好，想学武功，我传给你。”

“啊！老前辈您……您要教我武功？”他惊喜了。

“没错，我想让你在三天内，名震江湖。”

“啊！您要在三天内，让我名震江湖？真的？”狂喜、疑惑。

“或许不要三天。”宋青山突然为自己即将死亡而泪下，说道：“当初我师父狂笑一君只用半天时间，就让我成名江湖，现在我也要用同样的方法，在半天时间里让你的武功震惊天下武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