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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双娇乔装拐骗局
2021-03-11 15:43:39   作者:卧龙生   来源:卧龙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一年多了,黄十一对赌场内的黑幕只知大概,并不深人。
  当然,因为这不是他的事业,义之所在,只不过暂时地替拜弟坐镇罢了!
  沈如娴随手拉起其中之一粒,运上真力,忽听“啪”的一声,骰子裂了,一颗铅珠顺势滚坠而下。
  房间里的人个个面现惊容,他们谁都意料不到,这个貌不惊人的少年人竟会身蕴如此精深的神功!
  黄十一惊诧之余,赫然震怒。
  他环视一干之人,说:“这是谁的主意?”
  忽然,他手指戳向主局的庄家,愤愤地,愎悍地说:“是你!”
  那个庄家觳觫了,他立即垂下脑袋,躬下身子,分辩地说:“是……是……是二位巡察交待下来的。”
  “邱廷宇——”
  “属下在!”
  “你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因为另一位公子使诈在先。”
  当时邱廷字并没有想到对方会有这么高的功力,如今见到了,也领悟到了,是以他肯定地说着,“一派胡言!”黄十一了然在胸,因为他身侧武林,自思自己勉强也做得到。
  略一思沉,又转向沈如娴说:“二位莫非是有为而来?”
  “不错。”
  “为的什么望能示下。”
  “有一个叫梁公适的,偶一失足,就陷入泥淖,几乎以命相殉。”
  “阁下就管下了这档闹事?”
  “不该吗?”沈如娴审慎地说:“以在晚辈拙眼,前辈应该也是武林中一名高手。”
  黄十一未置是否,他继续地问:“二位贵姓!”
  “我们都姓沈。”
  黄十一听了心头陡地一动,管自地说;“姓沈……黑白衣衫……”倏然,他皓首高抬,眼露精光,惊疑地说;“二位莫非就是黑白……”
  “不错。”事至如今,沈如娴也不拟再伪装下去了。
  她坦然地说;“敝姐妹正是易钗而弁的‘黑白双娇’。”
  此语一出,举室震撼。
  难怪她们满透脂粉气息,难怪她们身怀神功绝艺,原来她们是江南沈氏四雄的掌珠。
  原来她们是绿林黑道闻而丧胆的“黑白双娇”!
  “果然是‘黑白双娇’!”黄十一如此地说着。
  他曾与二爷沈逸峰有数面之交,但为避免误会,绝口不谈,不作攀叙。
  “前辈名号能否赐告?”
  “老朽黄十一。”
  “啊!黄百派耆宿当面,请恕敝姐妹无知,尚祈谅宥。”沈如娴又起身拱了拱手。也隐下麦小云和丁怀德他们的交情不说。
  “沈女侠且请坐坐,待老朽探明了梁公适前后经过,再作道理。”
  “前辈尽管请便!”
  黄十一和邱廷宇和苏坤成微一示意,他们就立时凑了过去,三个人轻声密语地交谈了一会。
  随后,邱廷宇举步朝另一个房间而去。
  须臾,他出来了,但手中多了一叠单据文件什么的。
  黄十一将那些东西转递给沈如娴说:“这里是九百两银票和梁公适典押的房契收据,请你点收。”
  沈如娴霍然站了起来,她深深地施了一礼说:“多谢前辈大义。”
  “沈女侠多礼了。”
  沈如娴捡出了梁上适的房契和收据之外,另在一叠银票之中点取了四百两,剩下的以双手奉回去说:“三百两是梁公适之款,一百两乃是小女子二注所丢。”
  至于零星的输出,舍妹已陆续地赢回,两相抵销,应差无几,五百两就此退上。
  黄十一说:“这五百两也是沈女侠下注所赢,理应收下。”
  “说来惭愧,非分之财,未敢领受。”
  黄十一笑笑说;“沈女侠真是弊绝风清啊!”
  这也是一语双关,沈如娴粉面微微一红说;“前辈明鉴。”
  她又转朝邱廷宇他们来个罗圈揖,说;“多有得罪,望各位原谅。”
  邱廷宇他们似乎有些受宠若惊,也连忙回礼说:“沈女侠言重了。”
  “为时不早,就此告辞。”
  “送沈女侠。”黄十一站起来说着。
  “晚辈不敢。”
  姐妹二人到了长街,已经是万家灯火了。
  她们不回旅店,连自地朝严子厚的家中而去。
  刚刚踏卜石阶,严子厚已经迎了出来。
  他逗趣地说;“二位公子回来了。”
  他的身后,还跟着梁公适,梁分适只是朝沈如娴姐妹拱拱手。
  沈如娴笑笑说:“二位公子也回来了?”
  “不才忽然意会到沈公子不识梁大子的住处,是以伴同着他来此恭候大驾。”严子厚横手肃容说:“二位请。”
  “请。”
  客厅里,冗礼缛节一过后。
  沈如娴随之将房契收据和三百两银票递交给梁公适说:“敝姐妹幸未辱命,总算替梁公子讨回了房契和银票,请你点收。”
  梁公适一脸激动,他鞠躬如也,忙不迭地以双手捧过了房契和银票,不禁悲从中来,涕泗交流,竟然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自思今生无以为报,唯有将身穿白色罗衫的沈如娴视为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沈如婉视作拯人水火的妈祖娘娘,长萌心头,永世不忘!
  麦无铭的第二个目标乃是石家庄。
  去找石镜寿父子,去找“雪山蛤模”龚天佑。
  是以,他离开了永嘉,顺着前次访寻父亲时候的路线到了馆头小镇。
  现今,已经是春回大地。
  到处是金吾不禁,到处是欢乐连连。
  两旁商店的门框上,沿街民房的堂屋内,真是琳琅满目,目不暇接。
  那可不是老残游记中的“家家泉水,户户垂杨”,而是家家锣鼓喧天,户户红联飘扬,还有民意艺俗,龙灯马灯穿梭在大街小巷。
  麦无铭脸有欢畅,心蕴惆怅。
  惆怅是思叹自身的,欢畅则分享别人的!
  《唐多令》
  何处成愁?
  离人心上秋,纵无雨芭蕉也飕飕。
  都道晚凉天气好,有明月,怕登楼。
  年事梦中休,花空烟水流。
  燕辞归,客尚湮留。
  垂杨不萦裙带住,漫长是,击行舟。”
  他是离人,他是旅人,他也是游子!
  《游子吟》
  “游子身上衣,慈母手中线,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他非但辜负了慈母依闾之望,也冷落了娇妻春闺之情。
  他是浪子?他是宁人?
  不,应该不是,他有一腔正气,他继武林道义而牺牲了小我,如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如延昭长守边关而不归。
  江湖为重!苍生为要!
  步出了馆头不久,那间小食店又在望了,麦无铭不由刻意地多看了几眼。
  人总是有怀古之情,在这个小店里,曾经布上了圈套等着他去钻,埋下了陷琳等着他去跳。
  是仁心害了他,他套了上去,也跳了下去,但仁心也救了他,感动了郭筱文,感动了郭克民,不然,嘿!不想也罢!
  小店到了,新年期仍然有人在经营。
  麦无铭不自主地跨了进去,同一张桌子,同一个方向,他坐了下来,而且还叫了同样的菜。
  什么菜?
  四盆热炒炒三鲜、醋溜鱼、八宝、全家福,外加一碗浓汤“鹌鹑鲜”!
  他是饭捅吗?他是饕飨吗?
  不!不是的,地只是在怀故,他只是在念旧,在这里发生一切的一切。
  “哎……哎……鸣……鸣……”
  隐约间,麦无铭听到有人在喘息,有人在啜泣,而那个声音是女人的声音,一个年轻的女人!
  莫非又有事故发生了?
  他略一凝神,略一思维,不由伸手招呼店家了,店家一见立时趋了过来,他展颜一笑,躬身哈腰地说:“公子,你还要添些什么?”
  这只是应有的客气话,其实,麦无铭一下子点了这许多的菜,他的心中早就已经在惊异了,“哦!不了。”麦无铭迟疑一下说:“掌柜的,你家中可是有了困难?”
  “困难?什么困难?”店家一脸迷惑地说;“想我阿牛上无父母,中无兄弟,下面嘛!老婆还不知在哪里?当然更无子女了。”
  “一人饱,也即是全家饱,虽没余钱,却吃穿都不愁,哪会有什么困难呢?”
  “那你此地兼营客店?”
  “公子说笑了。”店家右手一摊说:“你看这二椽茅屋,连自己住都还嫌它局促,哪有地方经营客店呢?”
  “哦!那里面的呻吟声是……”
  一提到呻吟声,店家的脸色顿时忧了下来,他说:“那是一位女客人。”
  “你不是说茅屋局促,不经营客店吗?”
  “是的,但是那位姑娘身有病痛,要我将房间暂时借她歇息一下。”
  “馆头近在咫尺,那位姑娘为什么不到镇上去找客栈呢?”
  “当时她脸色煞白,汗珠淋漓,脚步踉跄,必定是得了急症。”
  阿牛一脸慎重地说:“刚才我还进去问她可要茶水,她好像痛苦得连话也说不出来哩!”
  真是“在家千日好,出门难上难。”尤其是一位姑娘家。
  “没请大夫?”
  阿牛生硬地笑笑说:“新年期间,大夫体诊,再说店里虽没客人,但小二回家过年尚未上工,我总不能丢下一切不管呀!”
  “唔——我这里带有一瓶丹丸。”麦无铭山怀中摸出一个翠绿的瓷瓶说:“你拿去给她服上二粒,或许有些效果。”
  阿牛听见了心中一动,他说:“公子,你可是武林中人么?”
  “可以说是。”
  “那还是请公子你进去看看,必然更有所得。”
  麦无铭无可奈何地说:“好吧!”
  两个人相继的进入了内间,内间的简陋可想而知。
  除了一张木板床,就是一方木板桌,和两个圆木凳,再有,也只是桌子上放着一盏菜油灯。
  但是,现在是午牌方起,大白天,那盏油灯不过是点缀点缀,装饰装饰而已。
  麦无铭定睛一看,见木板床上躺着一个花信年华的姑娘。
  这位姑娘秀发高挽,身穿墨绿紧身衣衫,脚套绣花薄底快靴,靴尖卜扎着两个紫色绒球,显得别致,显得耀眼。
  这时,她双目紧闭,脸如土色,唇若靛蓝,额上、脸上仍有一颗颗,一粒粒的汗水在闪烁、在散发。
  别人或许不知道,麦无铭却知之甚详,他不由惊之在颜,动之在心。
  那就是,这位姑娘也是武林一脉,她中了毒,正在运功逼毒,正在回血排气。
  可能是所中之毒素太重,也可能是本身的修为不够,奋力地抵御、抗拒、冲折、挣扎,却是力所不足,无济于事。
  “店家,快,请你快捧一盆热水来,还有毛巾。”
  “是。”
  转眼工夫,阿牛就双手捧着热水,肩上搭着毛巾进来了,这些都是做饮食生涯日常必备之物,何容现烧,不须张罗。
  “这位姑娘中了毒,我帮她把毒给排出来,你也闲不得,帮她擦拭额上的汗,脸上的汗,随抹随洗,不可迟误。”
  嫂溺援之以手,麦无铭也管不了男女授受不亲之嫌疑,他凝神布气,立时运起功力,伸手握住了姑娘那潮湿而润滑的玉手。
  真气催动,热力猛灌,翻翻滚滚,源源本本地输入了对方四肢八穴,五脏六腑,然后由七窍、由每个毛细孔渗了出来。
  道统的正偏,功力的深浅,在这个时候就显露出来了,麦无铭不采任何姿势,不择任何架式,只要接触任何地方,皆有功能,皆有成效!
  姑娘的汗水由白转黄,由黄转灰。最后终于收了。
  姑娘的脸色由灰回白,由白回红,最后终于匀了。
  “没事了,我们出去吧!且让姑娘休息一会。”麦无铭收回了手,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说着。
  “阿弥陀佛,吉人天相,今日万幸遇到了公子你。”阿牛他倒掉了水,也吐出了一口气说着。
  “掌柜的,麻烦你再替找捧一盆热水进来。”姑娘突然睁开了美目,也吐出了一口气说着。
  果真是新年伊始,人们再忙也得放下手中的工作,待在家中亨乐它几天,休息它几天。
  除非去赶会,除非去看戏,或若拜年,还有,紧急的事情也在例外。
  就像麦无铭,就像这个身穿绿衣的姑娘,他们非往外面跑不行!
  是以,阿牛他们在里间忙碌了将近半个时辰,却未见另有客人上门。
  麦无铭啜了两口茶,正待提筷用他尚未用完的午膳的时候,那位姑娘已经姗姗地步了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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