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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2025-12-30 11:14:15   作者:羽青   来源:羽青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玄机妙手书生周英,在这种逃不脱,推不掉,而且是一个弄得不巧,生命都将难保的情形之下,委屈求全,按照古“十绝古阵”中之“锁龙古阵”阵式,修建“冰谷锁龙七绝庄”。
  这“冰谷锁龙七绝庄”之修建,内含“九宫”,外含“八卦”,中建一阴一阳两个阵眼。层层陷阱,步步迷离,极尽其生克奇正之妙用,费时七年有余,耗用资财无数,才算大功宣告完成。只余一处极为重要而又非外行看得出蹊跷之处,未与装置,而那“冰谷”老谷主,却因亲身所经之处,无不迷离莫测,一切机关布置,更属认系完善无疵,因而暴露原形,便要暗施辣手,毁了玄机妙手书生周英师徒二人。
  玄机妙手书生周英,何等心思?何等见识?这一天忽见晚宴特别丰盛,便已心知有异,等到“冰谷”老谷主忽然破例相陪,面露诡笑。更自心生警惕!
  怎奈人家有意暗算,早就作了慎密安排,酒过三巡,师徒二人便已身中剧毒“百步断肠散”,玄机妙手书生周英,胸罗万有,腹蕴珠玑,剧毒沾唇,立即发觉。无奈此等毒物,毒性至奇至烈,沾唇便已无法解救!
  还亏玄机妙手书生周英师徒二人,内功深厚,一经发觉,立即运功将剧毒逼至双足膝盖关节以下,并各服本门特制解药,暂保无事,只是不能开声吐气,更不能移动身形,否则便将禁制不住,引发毒性,立即肠断腹裂而死。
  玄机妙手书生周英,目视“冰谷”老谷主得意狞笑之状,心头那份懊恼与忿恨之情,简直无法形容!若非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少不得将要展开一场生死相拼的血战!
  恨在心头,但还不能不力持镇静,筹思九死一生之道,好在玄机妙手书生周英,早已心知“冰谷锁龙七绝庄”,无论修建之结果如何,这“冰谷”老谷主,断不致将他师徒二人轻易放过,是以,于修建这“冰谷锁龙七绝庄”之时,便将在势发动之主要关键上,留了总枢纽的一个重要机密,未曾装上,以致这“冰谷锁龙七绝庄”,虽具高度玄机,却无活用之处!
  此时,玄机妙手书生周英,为了自保性命,避免“冰谷”老谷主再下毒手,遂即强压心头之火,以指醮酒,在桌上写道:“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周某并不怨恨谷主,只是,老谷主可知鸟尚未尽,兔尚未死否?”
  “冰谷”老谷主,武林枭雄,胸中岂无丘壑?只见神色自若,飘身一转,以迅雷不及掩耳手法,伸手一扣“承浆穴”,灵丹入腹,血止毒除,将这业已被他送到鬼门关口的二人重又拉了回来。
  他这才面露狞笑,对玄机妙手书生周英道:“周英,你那来龙去脉,老夫已经查得清清楚楚,不要以为你心思诡密,令妻子改名换姓,便可逃得出去,须知老夫行事,一向不留后患,眼前你若是识趣的,趁早替老夫将‘锁龙古阵’藏私之处,和盘托出,也许老夫可以网开一面,饶了你一妻一子,否则?哼!”
  敢情玄机妙手书生周英师徒,将“百步断肠散”剧毒,逼聚在双腿以下之情形,“冰谷”老谷主已是一目了然!
  当他看到周英所写字句之后,立即措手不及地,断了他们师徒二人双腿,并以周英的一妻一子相要挟,迫使周英说出“锁龙古阵”尚未完成之处!
  玄机妙手书生周英,闻音颤抖,敢情他于接受“冰谷”老谷主过钜金珠之时,便已发觉此行不比寻常,因而将自己娇妻既出生不到周岁的爱子,改名换姓,送到一处极为隐秘之处,以防不测!
  至于那巨额金珠,则托付一位道义之交,代为保管!
  这些事办地极端隐密,连亲如师徒的爱徒文光甫,都不得而知,旁人则更不必说,然而,此事竟由“冰谷”老谷主亲口说出,听进玄机妙手书生周英耳中,那还能不惊悸万分?
  以七年多的时间,与“冰谷”老谷主相处,周英自是深悉其为人,并约略知道“冰谷”在武林中的潜势力之雄厚,“冰谷”老谷主既将周英妻儿改名换姓之事,都探查清楚,则是必系有所依据,而非虚声恫吓!
  文光甫一席话,说至此处,洪子广竟追不及待似地问道:“文先生,令师之子是谁?结果如何了?”
  文光甫一声长叹,凄然答道:“恩师极端守秘,事到今天,文某尚不知这未曾谋面的小师弟流落何方?更不知道他现在姓啥名谁了?”
  洪子广义形于色嗔目握拳道:“我要是找得到他,一定将师门功力传给他,助他复仇!”
  文光甫深深注视了洪子广一眼,感激形于言语,道:“洪少侠义薄云天,文某先致谢了,不过……”
  文光甫无限感慨地,稍一沉吟,又道:“唉!但愿能有这么一天!”
  接着又将当日经过,继续叙述……
  却说玄机妙手书生,骨肉关心,当下也就顾不得断腿之伤,只得答应“冰谷”老谷主,完成“锁龙古阵”。
  不过,他并没有将“锁龙七绝庄”阵眼总枢纽的机密拿出来,而是要“冰谷”老谷主将他们师徒,送往属阳那一处阵眼之中,才肯装上机秘,完成这“锁龙七绝庄”里最重要的关键。
  当时并曾以其中关键之处,告知“冰谷”老谷主,经过一番试验,发现所有机关,确实不能活用,“冰谷”老谷主这才答应将周英师徒二人,送往“锁龙七绝庄”属阳的阵眼之中。
  玄机妙手书生周英师徒二人,回到“锁龙七绝庄”属阳的阵眼之中,那也就是现在文光甫与洪子广谈话的这栋楼房,当即似虎归山,如鱼得水,立即发动“万年蚀骨水”与“锁魂五色烟”及许多其他机关,将自己师徒二人与“冰谷”老谷主隔开,同时并对“冰谷”老谷主提出两个条件……
  第一,“锁龙七绝庄”阵眼可以完成,但不得加害于玄机妙手书生周英的弱妻稚子,否则立即毁去全庄。
  第二,师徒二人居住此楼之日,供应不能亏绝,更不能再生谋害之心,否则全庄机关埋伏发动之时,便将一发不可收拾。
  敢情玄机妙手书生周英,于建造“冰谷锁龙七绝庄”之初,为防患未然,即已预留地步。
  那是当修建之初,将埋伏机关发动的枢纽,全部装置在属阴的阵眼之内,那也就是洪子广第一次所见的楼房。
  致于埋伏机关发动之后,如何加以控制的这一部分枢纽,却全都安置在这属阳阵眼之中。
  “冰谷”老谷主迫于形势,只得答应,这才留下了玄机妙手书生周英师徒二人的两条残命!
  “冰谷”老谷主,一代枭雄,岂能甘心受人要挟?数日之后,竟然从楼下射进一封书柬,周英拆阅之下,当下面色大变,但未说出其中原因,而只不过是将属阳阵眼的主机,装置妥善,并试给“冰谷”老谷主过目。
  师徒二人,在这绝险的高楼之上,一关就是八年,平日供给,均系从一特制机括之中,送上高楼供师徒二人应用。
  而“冰谷”老谷主,也未再施谋。形势近迫,双方就在这种互为要挟的情形之下,相安无事。
  六年前玄机妙手书生周英去世,只剩下文光甫一人,但“冰谷”老谷主并不知道,依然每日供给不误。
  这期间,虽然也曾有那不怕死的,暗中侵入,全部丧命在这绝险无比、步步危机的楼房之中,无一生还。
  玄机妙手书生周英,临终之际,一再嘱咐文光甫,务须觅一妥当可靠,资质特异之少年,传以绝学,以免断艺失传,断了师门一派衣钵。
  文光甫当时也曾一再请问那从未谋面的小师弟的特殊相貌,打算一旦能生离此谷之时,觅寻小师弟,授以本门功力与奇门绝艺,怎奈周英不欲爱子步自己后尘,矢口不肯告知!
  不过,据周英临死之时,曾极端肯定地靠知文光甫,如果自己师徒一旦不死,则他那弱妻稚子,定是安然无恙,意之所指,却不肯说明。
  文光甫无限感慨,极端悲愤地,将一番经过说完,已经挨过了半天时光,当下便直告洪子广,要将一身绝艺相托。
  洪子广同情这师徒二人的遭遇,慨然允诺,只不过不肯承认是周英门下传人,为的是他已略知武林规矩,不肯离师叛派。
  文光甫惘然一笑,也就不再勉强,仅只要求洪子广道:“少侠胸怀磊落,迥异常人,但盼于离谷之后,将文某门下绝传技艺,觅一妥当之人,代为传授,则恩师在天之灵,亦必感激含笑了!”
  文光甫伸手拉动前一处机纽,便见从天花板上,掉下一张轮椅,椅子上端坐着一位儒巾儒服的老人,并告诉洪子广,这老人乃是他那恩师用奇药护体,永远不朽的遗体。
  洪子广想是同情这老人的离奇身世,竟是俊目含泪,恭恭敬敬地,大礼参拜这位已经逝世的老侠。
  文光甫在老人遗体与洪子广的脸上,轮流细看一遍,面色略显惊诧,但未说出所以然来此时,楼下铃声轻响,果真一具铁制轮轴转动,送上来足够两人食用的竿饭,洪子广便在这一奇特环境之中,享用了周英老侠名下的一份,与文光甫共进午餐。
  从此,洪子广也就在这种奇特环境之中,住了整整一个月。
  由于洪子广天赋过人,虽仅一个月光阴,竟然将文光甫所传绝学,熟记于胸,且能加以运用。
  然后在一个风高月黑之夜,向文光甫告辞。
  文光甫一再叮咛,“冰谷”之中,高手如云,危机寸伏,千万不能轻举妄动,务须尽速离开,并谓自己受师命所限,只能帮“冰谷”运用机括,而不能对他有所助力!
  文光甫并且靠知洪子广,谓从许多迹象之中,看出这“冰谷”谷主,近日颇有问鼎中原武林之意,谷中许多匿迹已久的黑道高手,近日一反常例,不时出入于“冰谷”之中,而且还有许多中原黑道魔头,纷纷前来此谷,似是有某种重大事故,故嘱洪子广速返中原,联合高手待机而动。
  洪子广略一思索之后,允诺“伺机而动”,当晚便打算离开“冰谷”,另作图谋。
  洪子广虽是心挂“斑斓石胆”,但一想到玄机妙手书生周英师徒二人所负之沉冤重恨,自己这点小事,实在不算什么!
  他想到“冰谷”谷主此等居心,就整个武林来说,将是无穷隐祸,若任其坐大之后,如果荼毒武林,则其为祸之烈,恐将远胜于以“疤面剑兰”为标记之魔头更多!
  同时,他更怀疑这“冰谷”谷主,或且与那以“疤面剑兰”为标记的隐身的隐身魔头,具有某种关联。
  两者之间,权衡轻重,洪子广便暂时放下了追寻“斑斓石胆”的心事,恨不得插翅飞返三原,将这一个新的发现,告诉他的两位姑姑——穆氏双凤,通知秦、晋、冀、鲁六君子,预为防范。
  在他心目之中,除了穆氏双凤之外,实在是想不起还有什么人值得告知?还有谁能对此事有所帮助?
  至于他自己,寻母一念,即足以令他煞费心思了!
  由于他与文光甫相处一月,学会了奇门绝艺,是以此番出谷,这些回环曲折的道路,难不倒他,仅是略一打量,便已绕九宫、穿八卦,避开许多毒器埋伏与陷阱,轻而易举地,到达了“冰谷”出谷的谷口。
  洪子广行至谷口,虽仍是冰雪谗岩,一望无际,却是发现自己已然到了一片沙漠的边沿。
  眼前只要跨过一道断岩,便是下山道路。
  然而,这道断岩并不好跨过,因为岩宽三十丈,四处无资借力之物,以洪子广功力,虽能“凌虚蹑步”渡过,但以他从未作此尝试,缺乏自信,以致踌躇岩边,显出颇为犹疑之态。
  就在他无以为计、踌躇再三之时,岩边突然涌现出十数条人影,阻住他的去路,其势汹汹。
  其中一名阴阳脸的老人,像是这一群人的首领,年在六十余岁左右,高视阔步,态度骄横之至。
  原来这鸳鸯脸老人,正是“冰谷”谷主手下得力助手,面部左脸黑,右脸白,故而人称“两面无常”。
  “两面无常”姓崔名仁民,乃是岭南巨盗,十年前因犯奸杀妇女之大忌,为武林侠义道所不容,被迫远走边荒。
  当时恰好遇上“冰谷”谷主网罗武林高手,崔仁民在玉门关外白龙堆里,正遇上了“冰谷”谷主派往南疆邀人的四名信使。
  只因这四名信使,长得容貌一般,服饰一致,而且全都是右臂自肩胛处齐根断掉,令人无法分得谁是谁来!
  崔仁民不禁一时好奇,对这四人多看了两眼,以致这四人忽然暴怒,一声怒叱,身形起处,将这“两面无常”围在核心。
  其中一人,出声冷峭,阴森森地道:“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你放着大路不走,睁着两只贼眼,尽顾看着四位老子干什么?”
  试想两面无常崔仁民,也是中原成名的绿林道,哪能吃得下这口恶气,当下只气得鸳鸯脸黑里透红,白脸泛青,双睛暴射凶光,反唇相斥,厉声凄吼,道:“你不看你崔大爷,会知道崔大爷看你,真他娘的活现世,就凭你们四只兔嵬子,两只胳臂,也敢人前逞凶!”
  恰好这四人,天生奇像,虽是年已望六,却依然面如童子,额下无须,望之犹似少年,崔仁民这一骂,恰好骂到他们最忌讳之处……
  当下里,四人齐声长笑,声如鸱枭夜啼,令人闻之毛发悚立!
  一声长笑之后,其中一人,仍是冷峭无匹,阴森森地道:“骂得好!骂得好!快四十年了,敢当面辱骂老夫四人的,朋友你算是头一个,朋友你必是有两下子,才会如此猖狂,好在长日无聊,老夫倒想结识结识你这位朋友,见识见识朋友你仗以自恃的绝学!”
  回头又向另外三位与他一模一样的人,喝道:“你们三个闪开一边,愚兄让这位朋友看看是他的两条胳臂强,还是我一条胳臂厉害?”
  “两面无常”崔仁民,岂是省油灯,虽已自这四人笑声之中,听出四人内功深厚,但还不信自己两手对不过他这独臂。
  遂即一声狞笑,厉声应道:“朋友大言不惭,独臂上必有绝学,崔仁民不自量力,倒真要领教领教你的绝艺,请进招吧!”
  这人听崔仁民自报姓名遂即沉声喝道:“你可是岭南道上,人称‘两面无常’的崔朋友?”
  崔仁民一心以为自己的名头,威震边荒,当即昂然答道:“不才便是岭南崔仁民,朋友你是何方神佛?”
  这人听崔仁民意存倨傲,脸上掠过一丝阴笑,阴森森道:“接得住老夫十招,再告知老夫名号,否则,你就到枉死城中,找小鬼判官,查问去吧!接招!”
  话止招发,疾逾飘风,独臂如鞭似笔,五指或砍或戳,眨眼之间,一连攻出五招,招招指向要害,凌厉惊人!
  崔仁民也非弱者,当即施展独门武功,游走如龙,左迎右拒,拆招还招,身手端的不凡,竟与这独臂人不相上下!
  却说这独臂人连环五招凌厉攻势,无法得逞,立即飘身一转,轻轻易易地脱出崔仁民掌风之外,远立在三丈以外。
  但见他气定神闲,独臂当胸,轻叱道:“崔朋友好俊的身法!你再接老夫五掌!”
  话完发掌,独臂遥遥轻拂,立见一股强劲无俦的掌风凌空发出,声势汹涌,重逾万钧,沉雄浑厚之处,沙石为之漫天激舞!
  崔仁民见状,立即气纳丹田,劲贯四梢,双掌全什当胸,平胸推出。
  霎时,两股强劲掌风,半途遇个正着,“砰訇”一声巨震过处,地下沙堆击出一个七八尺宽广半尺来深的大坑,掌力余风,犹自吹得在场五人衣袂飘动!
  独臂人打了一个踉跄,崔仁民也是几乎拿桩不稳。
  独臂人面上,掠过一丝惊讶,即刻又道:“崔朋友好掌法!再接一掌试试?”
  遂即掌演“天王托塔”,倏即化为“五丁劈石”,仅是这么两招极为平凡的招式,在这独臂人施展之下,竟是似有好几种不同方向的力道,同时袭来,而其掌力之雄,远比适才一掌,超出数倍以上!
  崔仁民藏头缩颈,盘掌旋身,瞬即脱出这一片强劲掌风,斜刺里拍出一掌!掌法之快,出手之捷,确是罕见!
  崔仁民这一掌,用上了九成真力,的确是功能碎金裂石。
  却是奇怪,这等雄劲掌力,与独臂人掌力相遇,好似泥牛入海,声息全无,与独臂人掌风,同时消逝!
  崔仁民心知有异,百忙中定睛一看,不由咋舌!
  敢情他这九成真力所发的雄厚掌风,竟是顺着独臂人掌风,扶遥直上,被独臂人掌力所扇起的细沙,紧紧裹住,在半空中形成了一朵菌状黄云,盘旋不已,以致崔仁民发出掌力,无从收回,且无法再施内力!
  而那独臂人,却是行所无事,微见他吐气开声,一声轻喝……
  但见掌风暴落,细沙四散,一股反震力道,立即反弹回来,崔仁民当即一个踉跄,踣跌就地!
  可是,崔仁民试一运气,竟是毫发无伤!
  独臂人此时单臂下垂,怔视崔仁民,脸上微露笑意。
  崔仁民心知此人功力太高,内力已致收发随心地步,心知再斗下去,自己虽不致当场立败,但也无法讨好!
  是以,崔仁民站起身来,立即抱掌当胸道:“崔某亡命边疆,幸遇高人,多蒙掌下留情,崔某感激不尽,如有后命,崔某杀刮存留任便,誓不皱眉!”
  独臂人一声轻笑,环顾身后三人一眼,做了一个手势,三人当即同时微一点头,立刻,四个独臂人,同时一翻大襟,露出一片血红襟里,上绣一致的鲜明夺目图案,乃是一只单掌,与一具半截琵琶!
  崔仁民图案入目,心头一惊,机伶伶打了一寒颤,立即躬身道:“崔仁民有目如盲,不知是四位前辈大驾,敬领责罚!”
  谁知那独臂人,却是哈哈一笑,道:“谁能将天下人都认识了?咱们是不知者不怪罪,不过老夫爱惜朋友你一身武功,想要邀你至‘锁龙七绝庄’一叙,不知意下如何?”
  崔仁民正在亡命之中,那还不是一拍即合,当下便自这四个独臂人之处,取得信符书信,问清道路,到了“冰谷”!
  从此,崔仁民便在“冰谷”安身,一住就是十年!
  由于崔仁民功力固然不错,心思尤其诡秘毒辣,故而深得“冰谷”老谷主倚重,臭肉同味,更乐不思蜀。
  而这“冰谷”,由于地处边荒,常年冰积,这些江湖枭雄,聚居于此,也就越发夜郎自大,自居不可一世!
  谁会想到,这武林中人,从不敢轻拔虎须的“冰谷锁龙七绝庄”,一月以前的黑夜,竟发现了夜行人踪影!
  而且,这夜行人竟于不声不响之中,一举击毙了七头训练有素,性已通灵,凶猛无伦的镇庄神虎!
  尤其令“冰谷”中人无法自解的,是这夜行人,自进入“冰谷锁龙七绝庄”之后,虽立即为谷中高手发觉,加以搜查,却不见踪影。
  至今为时一月,此人毫无出庄迹像,查遍全庄埋伏,也都不见此人踪影。
  为此,“冰谷锁龙七绝庄”中,掀起无穷猜忌,竟是风声鹤唳,人人自疑,认定这入庄之人,可能是庄中已有“内奸”。
  此事却为谷中一位极有权力,却是从未露面之人,所极力否认,坚持己见,谓有外敌侵入,而且并未离去!
  是以,“冰谷锁龙七绝庄”中,全庄如临大敌,除了机关暗器陷阱埋伏之外,均派出高手,加以监视!
  两面无常崔仁民,则是奉派监视谷口一带……
  此时,洪子广自庄中疾奔出来,“两面无常”崔仁民早已看到,起初犹自疑是庄中厮养子弟,未加理睬。
  及至看到洪子广盘桓岩边,面露惊疑,便已知是外人,当即隐伏之处,率众现身出来,回以查询。
  但听他一声怒斥道:“娃娃从哪里来?往哪里去?可有本庄腰牌?赶快取出给老夫过目,以免自己误送了性命!”
  洪子广心头暗忖道:“我已经易容变服了,怎么这老头子还叫我娃娃!”
  他可见不曾揽镜自照,敢情他那化妆易容之后的相貌,已经在深涧中斩除雪蝮之际,溅上了一点蝮血,业已复原如旧!
  却说洪子广闻言,当下厉声反斥道:“你拦住少爷干什么?谁见过什么腰牌!”
  两面无常崔仁民,说啥不肯相信,眼前这十五六岁少年,便是侵入本庄,力毙七头神虎,失踪一月的外敌!
  因而收拾凶焰,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娃娃你是跟谁来的?什么时候进入‘冰谷’,谷中镇守神虎是谁击毙?从实说来,老夫也许网开一面,放你一条生路!”
  洪子广剑眉微扬,玉面含威,抗声答道:“少爷自己来的,到你们这鬼谷,已经一个月了,你们那什么恶虎,正是少爷除掉的,你待怎样!”
  两面无常崔仁民,一声狞笑,轻叱道:“娃娃家不知好歹,满口胡说八道,赶快从实招来,免得替别人顶死!”
  他是无论如何不肯相信眼前这少年,便是庄中为之惊扰一月的外敌。
  洪子广却已因他倚老卖老,一连几句娃娃,惹发了火气,心中很想痛骂这阴阳的老头几句,怎奈想不出来,只逼出一句话,道:“你敢不信少爷说的话!揍你这老匹夫!”
  他是说揍就揍,飘身就是一掌。
  两面无常崔仁民,功力原就不弱,又加上在冰谷已隐居十年,日与高手切磋,更是今非昔比,哪能这么容易打到?
  只见他微一飘身,已然闪开三尺,沉声喝道:“娃娃且慢动手,老夫还有话说……”
  洪子广抱元守一,气定神闲,应声道:“老匹夫有话快说,少爷还要赶路!”
  崔仁民眼珠一转,心中暗道:“这娃娃竟是视‘冰谷’如同无人,莫非真有点门道!”
  遂即接口道:“娃娃要想赶路不难,若能接下老夫三掌,立刻放你出谷,并且还要指示你一条明路!”
  这两面无常崔仁民,他是死也不肯相信眼前这十五六岁少年,会接得住他浸淫数十年的沉雄掌力,故而故作大方,将话说了个十成满!
  洪子广即刻反唇质问道:“你说的话算数?”
  崔仁民嘿嘿一声冷笑道:“老夫岂会失信于你这娃娃!”
  洪子广当即厉声喝道:“老匹夫,你发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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