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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2025-12-30 11:15:32   作者:羽青   来源:羽青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洪子广此时已是五内如焚,筋骨收缩,腹中一股纯阳真气,运行已感不便,倍见阻滞,周身更是冷汗如淋,中气不继!
  这情形,任何人都会自知已是到了千钧一发的关头!
  洪子广强提一口真气,大声道:“是啊!我还年轻!我怎能死?妈妈呀!广儿临死都不能见您一面,广儿虽死,又怎能瞑目……”
  然而,他已经到了“一鼓作气,再而衰”的关头,距离“三而竭”,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这时,他全身猛然一震,复又昏迷过去!
  —自始迄今,洪子广就不会想到,以他那一身“佛谷子午玄功”无上内家功力,虽不能说是已经练到寒暑不侵的地步,不敢说是已经练成金刚不坏之身,至不济事,也不会如此一病不起!这,分明是暗中有人对他下了毒手!
  而且,这人所下的毒手,绝非以手法伤人,必是于洪子广不知不觉之中,暗中施用了药物,侵入肺腑筋脉,才会如此。
  所施用之药物,若是普通毒药,以洪子广的功力,也能够立好排除,断不致如此严重。
  那必然是一种世所罕见的毒药,伤人于无形之中,以致将这生龙活虎似的少年,害得即将丧命。
  这,也未免太过毒辣了!
  只是,令人无从捉摸的,乃是谁会与洪子广有这样重大的仇恨?用这种毒辣手段来对付这纯朴的少年?
  莫非毒尊者古蝉,自食诺言,他自己预定的时候还没有到,便等不及了,提前向洪子广下了毒手?!
  且说洪子广再度昏迷之后,大约沉迷了一个更次,复又悠悠醒转,只感鼻中清香沁人,眼皮发凉!
  他试一运气,周身已略见好转,试一睁眼,眼睛竟然睁开来了!
  耳畔复又响起那银铃似的声音,道:“你好了吗?可把我吓死了!”
  洪子广周身无力,目光下注,循声看去,只见一双金红相间的小皮靴,套在两条匀婷美好的腿上,金黄色软缎紧身长裤,裹在一袭红黄相间的长袍之下,富丽华美,全是维吾尔族人的贵族打扮!
  略微抬起头来,目光竟与低垂下视的两道寒光相触,定睛细看,眼前的姑娘,竟是前在焉耆酒楼所遇的那绝美少女!
  当下不由一怔,“咦”了一声,道:“是你?!”
  姑娘粉面一红,娇声道:“嗯,是我,你好些了吧!”
  洪子广煞费气力地,缓缓道:“萍水相逢,蒙姑娘这样照顾,真叫我感激不尽,眼前若不是回光返照,我就该是好得多了!”
  姑娘眼圈儿红红的,显出无限酸楚,闻言竟自抿唇一笑,道:“你是怎么了?十几岁的人,尽说些个酸溜溜的老头子话,好些就是好些,什么回光返照不回光返照的,听了叫人伤心!”
  洪子广兀自吃力地惘然一笑,又道:“姑娘说得是,我是好了一些,大概死不了!”
  姑娘杏眼含泪,娇嗔道:“看你,老是死呀死的!不嫌丧气?!”
  洪子广又自惘然一笑,不再作声,心中却暗忖道:“奇怪!这位姑娘的语声,我好像在哪儿听过?”
  尽管搜尽枯肠,就是想不起来!
  那姑娘却是怔怔地看着他,无缘无故的,发出一声闻之令人心生惊诧的长叹!珠眸之中,更显出无限茫然之色!
  紧接着,她又自长袍叉袋中,取出一只翠绿玉瓶,倒出一些粉末,在她那白逾羊脂白玉的掌心里……
  洪子广既惊诧于她的叹息,复眩惑于她的目光,是以,对她这一番动作,丝毫都不曾看到!
  他挣扎着抬起上身,想要坐起来跟她说几句话,怎奈周身酸软乏力,头脑中一阵昏眩,迫得复又倚枕躺下,只是用无神的目光,满含感激之意的看了她一眼!
  姑娘珠眸之中,孕育着莫名的歉意,回望了他一眼,缓缓凑近他跟前,伸着羊脂白玉般的柔荑,在他鼻端轻轻探抹一阵。
  然后,语音中充满爱怜地,柔声道:“你已经好了,好好休息吧!别想那些无谓的心事!”
  姑娘又是一声悠长的叹息。
  洪子广只感异香袭人,复又沉沉睡去!
  姑娘凝望着沉睡中的洪子广,珠泪双垂,哀哀轻叹,玉面上更是瞬息万变,充满着令人无从捉摸的感情!
  良久之后,姑娘微咬玉牙,轻轻一跺脚,翻身走了出去!一会功夫,她又回到洪子广房中,手里捧着一张泪痕犹湿的香笺,放在洪子广枕畔,同时从颈项上取下一串绝细金链,系着一块两寸大小的三角形翠玉,一并放在香笺之上。
  回过头来,她抱着小松鼠“小白”,亲了一亲,将小白放进洪子广怀中,低头又在洪子广颔之上,深深地吻了一吻。
  她双眸含泪的,深深注视了洪子广一眼,疾步而去!
  洪子广沉睡之中,一点也不知道!
  翌日晌午时光,洪子广才从沉睡之中醒来,除了周身微感疲软之外,竟是痼疾若失,别无异状。
  他挣扎着坐了起来,也并不费劲,只感腹中倍觉饥饿。
  略一环视,姑娘留下的玉佩香笺,赫然入目!
  洪子广心头当即一惊,忙取香笺,只见泪痕斑斑,只闻芳香扑鼻,定睛看时,才看出那是一首词,调寄“浣溪纱”,道是:
  南疆道上遂君行,
  几许深深种宿因,
  无奈衷怀不胜情。
  潇洒英姿长忆念,
  断肠人命薄浮萍,
  留恋多愁叹息声。
  词中之意,虽见凄凉倾慕,却是无从体会究属为何!
  那金链所系的三角玉佩,上镌三个连环相接,形如“品”字圆圈,除了翠玉奇古珍贵,这图式并不起眼。
  洪子广心知伊人留赠,便将它贴胸挂在项上。
  他莫名其妙地害了一场病,又莫名其妙地好了,而且病来如风,病去若矢,快得令人惊奇!
  身病虽了,却给他留下永远无法治愈的心病!
  怅望长天,伊人何处,他怔立出神,深深叹息了!
  洪子广怀着一腔闷惘若失的心情,又踏上了征途!
  几经筹思,对慈母的思念与武林道义在他心中炽烈交战,为了一念孺子思亲之忱,他应该是不顾一切,踏遍天涯,找寻慈母,然而,武林所蕴藏的一切事故,使他深感犹豫了!
  当他大病初愈,受恩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姑娘之后,心版上固是深深地烙下了她的影子,长怀惆怅!
  更重要的,是她的那几句话……他记得非常清楚,那位姑娘曾说:“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你病在客中,我看到了,照顾你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难道……如果病的是我,看到的是你,会因为你我并不相识,你就一走了之,不闻不问吗?!”
  这些个银铃似的声音,不时萦回在他的耳畔、脑际、胸中……
  他深深地受到感动了……他想:“人与人之间,都有着相互关切与照顾的道义存在,难道说我能眼看着‘冰谷’谷主,凭仗着他那些阴谋诡计,预谋问鼎中原,横行武林,我就这样看水流舟,不闻不问了吗!”
  他记起了被困“冰谷锁龙七绝庄”中,在“锁龙楼”上与文光甫的一番谈话,“联络中原武林高手,伺机而动”的诺言,出于自己之口,犹目清新如同昨日事,自己不只在道义上不能坐视,更有责任!
  因而暗忖道:“不行,我不能因为一念之私,自食诺言,找寻母亲虽然要紧,但是,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呢?而且,履行自己的诺言,挽救武林浩劫,岂不更重要!”
  于是,他咬牙跺足,下了决定了……
  他决心照原来的打算,要加程赶返三原,将这件大事,告知穆氏双凤及及秦、晋、冀、鲁六君子。
  于是那仆仆风尘所经历得来的经验,以及这些日子所受的折磨与教训,更加坚定了洪子广赶返三原的信心。
  于是洪子广取道赶返三原双凤镖局!
  他重又以抱病之身,风尘仆仆,走尉犁城,经过英可、铁千里克、阳吉苏,越过一片沙漠,沿罗布诺耳湖,通入白龙堆,天幸一路平静无事,走了七天多,总算是走到了“玉门关”。
  “左公柳拂玉门晓,塞上春光好”,那说明在左宗棠栽植关外垂柳之前,塞上风光,错不了都是童山濯濯,一片荒凉!
  洪子广以孤零之身,行经这等荒凉之地,正值大病初愈,九死一生之际,对景伤怀,心情之沉重,是想象得出来的!
  日落崦嵫,旅途孤寂,虽说已入关里,就洪子广来说,却是“处处无家处处家”,走到哪里全是一样。
  眼前既是日色云暮,前路难行,加上数日来奔走于沙漠之中,满身尘垢急待清洗,心念所谋虽急,也毋须忙在一时,便在玉门关里,找到一家客栈住下,梳洗沐浴,清除积垢,以备长行。
  客栈风光,使他对在库尔勒病中情景,倍增怀念!
  伊人倩影如绘,仿佛犹在目前,病中嘘寒问暖之情,更增亲切。
  然而云天远隔,再见无期,这初涉情关的大孩子洪子广,虽然还不大能体会“情”之一字,可是他已经非但是当日自三原双凤镖局出走的洪子广,他那纯洁的心灵中,多了一层纯洁的牵挂!
  迎风对月,他虽然不见得颂志伤怀,却往往会不因不由地想起旅居库尔勒客栈中所遇的人儿!
  他常会这样想……
  她是谁呢?
  她在哪里呢?
  她现在该不会有什么烦恼吧?
  她……
  客旅玉门关,离掌灯时分还早,他独自一人,凭凌雄关,俯瞰沙漠,脑海中所萦回不已的,尽是有关她的一切。
  家家灯火,更鼓初敲,他犹自在瞑思遐想之中。
  蓦地“呼!呼”之声大作,一阵带啸的怪风,在他头顶掠过。
  洪子广惊诧之余,瞑思中断,不由心头暗忖道:“这阵风怎么这么奇怪?”
  无意中抬头打量,更感惊诧不已……
  这“呼!呼”带啸而过的一阵怪风,竟是由数以百计的巨大金鹰,低飞掠空而激起!不由更感奇异!
  洪子广目力洞微烛隐,迥异常人,好奇之心一生,遂即循着这一群巨鹰,极目力远远看去……
  只见这一群巨鹰,正在两三里外盘旋,其中数只,且是不时下击,怒鸣之声,更见凄厉,仿佛正在围捕一只厉害“猎物”!
  洪子广不由心中暗忖道:“这群大鹰好怪?!黑夜也能行猎!”
  同时瞬目向那“猎物”看去,大吃一惊,不由身形疾射,迳向那“猎物”急驰而去,口中并不停地大声喊道:“老伯伯别慌,我来救你……”
  三两个起落之间,洪子广已赶至当场!
  只见一位须发如霜的老人,正手挥长枪,与群鹰搏斗!
  看老人身形踉跄,步履歪斜,分明已是强弩之末,快要无以为继,行将变成巨大金鹰爪下的牺牲品了!
  敢情那数以百计的巨大金鹰,竟像是训练有素似,在轮番施袭,围攻这位须发如霜的老人。
  洪子广救人心切,不问青红皂白,拔下背上的“寒晶剑”,功演“缥缈移形”,招发“慈航普渡”,暗运九成“佛谷子午玄功”真力,剑芒暴长,寒光到处,群鹰受剑气所阻,纷纷闪避。
  霎眼间,情势立变,皓首老人于垂危之中,得以暂解困厄,长枪招势一缓,侥幸喘过一口气来,长叹道:“多谢小友解围,这些扁毛畜牲厉害得紧,为小友本身安危计,还是不要插手,以免无辜受害!”
  洪子广力斗群鹰,老人所说的话,他是一句也没有听清!
  老人一番话罢,略事休息,一紧手中长枪,盘头盖顶,飘身而上,又与群鹰战在一处,并大声叫道:“小友快退,老夫心领盛情就是,不必作无谓牺牲了!”
  听老人语气,这群数以百计的巨大金鹰,想是真个厉害得紧!
  洪子广这回可听清了,朗声笑答道:“老伯伯不必为我耽心,您还是一旁休息吧!”
  笑语之间,手中“寒晶剑”招式不缓,剑芒闪闪,依旧如矫神龙一般,与巨大金鹰群缠斗不已!
  这群巨大金鹰,敢情还是真个厉害,初上来时,虽也曾为“寒晶剑”剑芒逼退,此时却是早已改变方法,由十余只特大金鹰,星飞丸跳一般,凌空疾扑,倏沾即退,与洪子广鏖战!
  群鹰对“寒晶剑”剑芒,想是早已知道厉害,故而从不硬碰硬接,仅只鼓翅盘旋,俟机下袭。
  洪子广短剑护身,剑芒闪烁,不只半点都奈何不了巨鹰,反为巨鹰所乘,招式略缓,巨鹰立即乘虚而入。
  洪子广此时此刻,连想走都难了!
  好个洪子广,老人重复出手之后,得以稍苏喘息,冷眼打量之下,业已打定了除鹰脱困的主意!
  此时,他藉老人长枪上拒群鹰之力,抽个空儿,潜运真气,使劲气达于四梢,倒转十二重楼,直到体内两股寒热不同的力道,自己感到逐渐凝合而成为一股阳和之力时,这才吐气开声,一声朗笑。
  紧接着双手合抱,“翻天献印”一式,右剑左掌,迎空向密密层层的鹰群,剑划掌拍,同时击出。
  要知洪子广掌毙“冰谷七绝锁龙庄”七头镇庄神虎之时,体内“佛谷子午玄功”已达运力化气之至高境界,“两仪真气”无上内力,亦自早已形成,所差的,只不过是运用的经验还欠点火候而已。
  此时面对鹰群,“寒晶剑”剑芒虽然凭空暴长,却是发出无功,鹰群毫无所惧,依旧盘旋疾扑,缠旋不休!
  洪子广出道以来,在他私心之中,只经过了两场狠斗,那是一斗雪蝮,再斗七虎,两次都令他想到便要心跳!
  此次遇上的对手,乃是数以百计的巨大金鹰,这等猛禽,铁扇钢爪,性情暴戾,仗着天赋一双神翼,凌空飞翔,盘旋下扑,灵便自然,不同凡响,等闲人遇上,别说是挨他一爪一喙,就算是让它那门板似的钢翼拂上一下,也不是够受得了的,声势惊人,可以概见。
  洪子广乍遇此等猛禽,心中岂能不惊!
  但以他有了与雪蝮及猛虎拼斗的两次经验,心知临危不乱,可以增加许多无形力量,这才定下心来,熟筹对策。
  古人有言,“经验即是学问”,洪子广毙虎之役,“两仪真气”发动于无形,克敌奏功,心知自己于无形之中,已得窥“佛谷老人”遗留下来的“驭剑御气”上乘武功门径。
  自从那次以后,每遇稍有余暇,他都在探索当日无形引发“两仪真气”的原委,仗着天赋过人,熟思之余,已知本末。
  他知道那是由于外力感应内劲,精、气、神三者合一,才得以收“内劲外宣”之功,仗真力毙虎。
  此时群鹰势盛,洪子广危急之中,心静慧生,这才默运玄功,发动“两仪真气”,出全力于一击!
  “翻天献印”一式击出,力道重逾万钧,群鹰饶是钢羽坚韧,飞翔灵便,又哪里能够消受得起?
  霎眼间,只见两股狂飚,冲空而起,群鹰立时纷乱,断羽折颈,坠地者已是不下数十头,而那一股“寒晶剑”剑芒,更是暴长数尺,寒光闪处,恰似神龙腾云飞舞,又自削毙几头不及闪避的巨鹰!
  群鹰挟众凌空搏击之势,因而立见衰弱,余下鹰群,于凄鸣惨啸声中,纷纷闪避高翔,却依旧在上空数百尺高处,盘旋不去。
  洪子广一击收功,衷心至为欣幸,兀自抬头凝视空际余鹰,心中纳闷,他不知道这群金鹰,何以与人为敌?!
  耳畔却听得那位老人,声音颤抖,有气无力地说道:“小侠神功盖世,挽救老夫于垂危之中,大德不敢言谢,只是,这群恶鸟若不悉数驱除,麻烦可就大了!”
  洪子广循声回顾,只见这位老人,手柱长枪,胸际起伏,额汗长流,银髯乱颤,显然已是难以支持了!
  当即“移形换步”,飘身至老人跟前,正待询问究竟。
  蓦地里,脑后劲风急袭,那盘旋空际的群鹰,复又疾扑而来!
  洪子广不假思索地,反手一式“长蛟摆尾”,“寒晶神剑”剑芒如一道“寒山飞瀑”,自右腰之间,倒甩斜飞而出,暂御鹰群。
  同时身形一矮,左手自地下拾起一块拳大青石,暗运一口真气,捏成绿豆大小碎粒,身形疾转,怒叱道:“孽畜敢尔!”
  左手顺势照定群鹰劈头打出,顿见满天青芒如练,散布约有亩许方圆,将这一群巨鹰,全圈在碎石之中!
  这数十头残余巨鹰,周身刀箭难伤的钢羽,竟挡不住这些绿豆大小的碎石,纷纷惨鸣坠地,几乎无一幸免!
  只其中仅有数的几头,因距离较远,受伤虽重,尚能勉强飞行,得以幸保残生,哀鸣声中,往西北飞去。
  坠地群鹰,则无一不是由于碎石贯穿咽喉而死!
  敢情洪子广藉“佛谷子午拂穴神功”真力,用“满天花雨”手法,将一握碎石,当暗器打了出去!
  由于他内力深厚,目力又因机缘遇合,练成“虚室生明”黑夜神物如同白昼的无上神光,故而群鹰几乎全群尽殁。
  不过,他并不知道这群巨大金鹰,乃是西域异种,又曾得过高人调教,错非是遇上洪子广,换上等闲江湖中一流武林高手,要想以一二人之力,驱除这数以百计的鹰群,还真是难上加难。
  洪子广驱除群鹰,眼看后顾无忧,这才回头道:“老伯伯,你坐下休息休息吧!”
  却见那老人柱枪而立,浑身竟是颤抖不已!
  近前细看,这才看出老人面色惨白,两眼上吊,额汗如桨,出气多而进气少,两手柱枪,已然僵木,枪杆入地竟是三尺多深了!
  百忙之中,洪子广疾忙摸出“太清金丹”,待要喂给老人服下,怎奈老人牙关紧闭,无从喂下!
  洪子广着急之下,不顾一切,运左掌抵住老人“命门”要穴,暗运本身“佛谷子午玄功”真力,助老人运气调息。
  “佛谷子午玄功”乃佛门无上功力,洪子广纯阳之体,施展之下,功力更非等闲,不到半盏茶时,老人已略见好转。
  老人神智略见恢复之后,双手一松,身形顿时无法支持,即将叭地,洪子广左掌紧贴老人“命门”要穴不动,右手疾忙扶住老人,让老人缓缓坐下,更自加添三分内力,帮助老人。
  等老人安坐地下之后,忙着喂服了一粒“太清金丹”!
  又过半盏茶光景,老人这才开声缓缓道:“老夫肺腑移位,肠胃倒转,回生已是无望,蒙小侠救援,只好来生图报了!身无长物,只余‘铁胆’一枚,据说是件宝物,不过老夫把玩三十年,也不见有何珍贵之处,赠与小侠吧……”
  老人一语至此,已经难以为继了!只是勉强举起手来将掌中握着的那枚晶光莹莹的黑铁胆,交给洪子广。
  洪子广接住“铁胆”,垂泪道:“老伯伯,是谁将您打成这等重伤?”
  老人勉强睁开眼睛,怔视洪子广一眼,缓缓道:“鹰!鹰!鹰……”
  声音越来越见微弱,最后长吁了一口余气,双足一挺,瞑目长逝。
  洪子广目蕴珠泪,怔视着已死的老人,低语道:“又是一个胆,又是一位重伤而死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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