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2024-08-02 13:39:07   执笔人:独孤红   来源:名家接龙   评论:0   点击:

电话挂了。

李强只觉得这些人办起事来好快,心里有一股温暖,也有一股悲伤。

温暖的是,这种不寻常的关系,是他的先人在世的时候建立起来的,拿心、拿义气,甚至于拿性命换来的,如今他来运用这种关系,一点不变。

悲伤的是,他的先人已经先走了,没走的现在也都变成了老人,这种关系还能传承,还能持续下去吗?在往后去的社会,在往后去的人际关系里,能吗?

就因为这一股悲伤,使得他的心情有点沉重。

陆红洗好澡出来了,灯下的出水芙蓉,特别动人。

李强清晰的感觉得出来,但是他并没有说什么,一方面固然是因为他沉重的心情,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知道适可而止,他知道什么情形下可以怎么样,什么情形下不可以怎么样。

他只把两个电话的事告诉了陆红,然后他就去洗澡了,陆红也没有说什么!

等他洗好澡出来,陆红已经上床躺下了。

李强没说什么,也睡了,两个人都若无其事,两个人都很坦然。

两个人共事这么久,出生入死的搭档,如果还建立不起互信来,那是笑话。

×      ×      ×

李强醒了,醒的时候是七点半,睁眼一看,陆红床上已经没人了,随见陆红从洗澡间走了出来,她已经穿好了衣服打扮好了。

“醒了?”她笑吟吟的问。

“你早起来了。”李强说。

“刚起来一会儿,我今天还起晚了呢,在家的时候都六点就起来了。”

当然,这是指作息正常的时候。

“睡得还好吧。”

“还好,我很少有睡不好的时候。”

“那就好,恐怕今天咱们就要开始行动了,应该把精神养足,我也要起来了。”

他掀被而起,陆红并没有回避,因为他穿的是一套整齐的睡衣。

两个人去吃了早点,正好八点五十,差不多了,两个人往门口走去,正走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突然从一旁走了过来。

这是何方人物,李强立即上前一步挡住了陆红,陆红自己也立即有了戒备。

到了跟前,那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把手探进西装上衣里面,李强跟陆红都在注意,他会拿出什么来。

西装革履中年人从西装上衣里取出的是只皮夹子,难道是亮派司,香港警方真那么神通广大,能知道他们俩而找上他们俩。

西装革履中年人从皮夹子里取出一张名片:“我姓许,是××电影公司的,能不能跟这位小姐谈谈。”

电影公司的!

李强没接名片:“有什么事吗?”

“小姐有没有兴趣拍电影——”

原来是电影公司的星探。

像陆红这样的条件,绝对是电影公司星探争相猎取的对象。

李强跟陆红都笑了,李强说:“抱歉,你迟了一步,这位小姐已经跟敝公司签约了。”

姓许的星探一怔:“你是那个公司的,我怎么不认识你?”

李强流利的英语派上了用场,他说他是“好莱坞”华纳公司的。

姓许的星探直了眼。李强扶着陆红走了,恐怕姓许的半天定不过神来。

“你误了影坛一颗熠熠红星,可知道这是电影界跟影迷多大的损失。”陆红低声笑着说。

“你要是真投身影坛,那才是台湾警界跟全体国民的损失呢!”李强说。

“其实他更应该找你。”

“呃?”

“看你演得多好。”

李强笑了。

两个人出了饭店大门,一眼就看见了阿清,车子停在饭店前的马路边,已经不是昨天那一辆客货两用的车子了,换了一辆轿车“奔驰”,只不过年份老了些。

“清哥,”陆红叫了一声。

“怎么换车了?”李强问。

“罗叔借的,”阿清说:“他说那辆车太寒伧。”

“罗叔真是——”

罗叔真是什么?罗叔真是太周到了!

李强、陆红、阿清三个人上了车,车飞快的开走了。

车子在马路上驰过,一阵东弯西拐,在一座小茶楼前停下,阿清说:“下车吧,罗叔在这儿等你们。”

两个人跟阿清一起下了车,由阿清陪着进了小茶楼,上了楼,罗叔就在一个角落里坐着,客人不多。

阿清陪着两人到了罗叔座前,打了招呼就走了,李强心知阿清一定有别的事,任他走了。

“坐吧,”罗叔向着两人抬了抬手。

两人坐下,就坐在罗叔一左一右。

“随便吃点,喝点茶。”罗叔说。

“我们吃过了。”陆红说。

李强也说:“罗叔自己吃吧。”

“那就喝点茶,陪陪我。”罗叔给两个人各倒了一杯茶。

“罗叔,”李强问:“事情怎么样?”

“不要急,先喝口茶。”罗叔自己先喝了口茶。

李强跟陆红不好不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

“吕发杀了人,逃来香港的消息,好像已经传到香港了。”罗叔这才说。

“怎么?”李强问。

“我放话找他,大家都说不知道,香港警方也在打听他,他以前那个女人也突然不见了。”罗叔说。

陆红插了嘴:“李强跟台北连络过电话,台北说已经透过国际刑警组织知会了香港警方。”

“不出我所料,”李强说:“香港警方也怕吕发在香港再犯案,很重视这件事,这就好办了,咱们可以配合行动了,只是,罗叔,我希望您只是帮我们打听消息,行动让我们自己来。”

罗叔说:“我们不怕——”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李强说:“您们还要在香港长住,犯不着沾上吕发这件案子,让香港警方对你们另眼看待,给自己惹上麻烦。”

罗叔还想再说。

陆红也说:“罗叔,您就听我们的,否则就大违我们找您的本意了,我们会很不安的。”

罗叔迟疑了一下,点了头:“好吧,我听你们的。”

李强放心了,他说:“吕发那个女人,也怕吕发杀了人跑来香港,会找她算账,所以马上躲起来了。”

“对,”罗叔说。

“吕发那个女人姓何叫何娜?”

“改名了,嫁人以后就改名了,叫何莉华。”

“大概是想把过去一笔勾销。”

“难怪,跟吕发的那段过去,总是她的心事,总是她心里的一片阴影,何况她接收了吕发一笔不小的产业,事实证明,她的顾虑并没有错。”

“那不必为找吕发多费手脚,只要盯牢何莉华,就不难找到吕发。”

“是这样,绝对正确。”

陆红插嘴问:“罗叔,掌握得住何莉华的行踪吗?”

“老实说,我没有把握,”罗叔摇摇头:“何莉华有她的势力在,有她的掩护。”

“她的势力恐怕来自她改嫁的那个男人?”李强说。

“不错,那个男人虽然已经死了好几年了,可是他有个儿子,继承了他的一切。”

“那找他那个儿子,还怕找不到何莉华?”

“没那么容易,他的住处不只一个地方,而且有的还是隐密的,他们没犯法,香港的法律保护他们,再加上他有他们自己的人,所以不见得盯得住他。”

“这么说,”陆红问:“何莉华又怕什么吕发找他?”

“那不是这样。”罗叔摇摇头:“何莉华到底亏欠吕发的,而且吕发不是盏省油的灯,他是个十足的老江湖,他在香港做过日军的宪兵队长,香港是他的老巢,有一套他的关系。”

陆红微微皱皱眉。

李强看见了,他像个没事人,笑笑说:“不要皱眉头,这件事本来就不是那么好办的,这还是我有罗叔这层关系在,否则更难办。"

话说到这儿,阿清又来了,神色有点匆忙:"罗叔,周小子出现了。”

罗叔一听老眼一亮:“太好了。”

“谁是周小子?”李强问。

“何莉华的那个儿子。”罗叔说。

阿清果然是另有任务去了。

陆红眉头舒展了。

李强也为之精神一振。

罗叔拾眼望阿清:“周小子现在什么地方?”

“××楼,跟个朋友约见。”

“谁在盯着他?”

“阿炳。”

罗叔推杯站起:“咱们走。”

李强、陆红忙跟着站起,李强说:“说好了的,罗叔不要出面。”

“我不出面,”罗叔说:“我陪你们去总可以吧。”

李强还不死心:“罗叔,您可不要让我愧对父执啊!”

罗叔含笑拍了拍他:“放心,我们这种人讲究的是一言九鼎,一诺千金,我一定会听你的。”

李强没再说什么。

×      ×      ×

车子在一处路边停下,对街就是阿清所说的“××楼”,隔着车窗,阿清指着“××楼”前说:“罗叔,阿炳在那儿。”

罗叔对李强说:“那个逢人伸手的就是。”

李强、陆红都看见了,“××楼”门口有个穿着破烂的年轻人,正在向过往的路人,进出的客人伸手要钱,当然,那不是真要钱。

装成这样不容易,香港政府不允许这种“行业”存在,所以干这一行的在向路人伸手要钱之余,还得注意警察,真是得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阿清问:“要不要进去?”

“不必,”李强说:“不能打草惊蛇,只能盯他……”

一顿,又说:“罗叔,我跟陆红下车,你们走。”

“干什么?”罗叔问。

“等一下盯他。”李强说:“他一出来就会有车接他马上走,而且我不想让他看见这辆车。”

“你打算怎么盯他,跑步追,还是叫‘得士’?”罗叔问。

“当然是叫‘得士’。”李强说。

“好吧。”罗叔想了一下:“我还回茶楼去,我在那边等你们的消息。现在阿清过去一下告诉阿炳,等周小子出来的时候,给这边一个暗示。”

阿清答应一下要下车。

“不用。”李强说:“阿炳会看见我跟陆红下车,我们会过去找他。”

“也对。”罗叔说:“你们在路这边也不好雇车跟踪他。”

李强、陆红当即下了车,罗叔、阿清坐着车走了。

陆红挽着李强横过马路,向“××楼”行去,果然,两人一到“××楼”门口,阿炳立即伸着手迎了上来,低声说:“强哥,我是阿炳。”

李强往阿炳手里塞了一张钞票,也低声说:“等下姓周的岀来,给我一个暗示。”

就在这时候,一个西装革履的白净年轻人,从“××楼”出来,后面还跟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神色冷峻,目闪凶光,一看就知道是保镖、打手一类的角色。

阿炳忙递眼色可不敢上前伸手。

干这一行的眼睛都雪亮,谁敢向这种人物伸手。

李强立即招手叫“得士”。

就在这时候,一辆黑轿车轻快的滑到,两个黑西装壮汉一个上前开车门,一个虎视耽耽向四周顾盼,等白净年轻人上了车,两个黑西装壮汉才跟着上车,然后车子很快的开走了。

李强、陆红也坐上一招来的“得士”,李强说:“跟着前面那辆黑车走。”

“得士”司机毫不犹豫,开车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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