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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艺成访师
2026-01-29 21:26:35   作者:倪匡   来源:倪匡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三月既过,小岛便告辞,走出北天山后,沿途风物,一丝未变,仍是十一月天气,但因他内功已有根底,朔风吹来,丝毫不觉寒冷。行至那块山岩时,见仍有两只黄羊,停立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小岛想起三年前如此狼狈,差点儿毕命此间,幸而仗着一窝小黄羊,才保得性命,不禁大为感慨,复仇之心,也陡然大励,当下展开轻功提纵术,先西后北,直向青海海心山去。

  在路上行了半月来光景,已至青海境内,一问之下,方知那青海果然是大海,海心山就在海中,现在天已交冬,青海水面尽皆结冻,要去正是时候。小岛越发心切,加紧赶路,一晚,宿一间小客店中,那小客店只是两栋土房子,又矮又黑,小岛心想一鼓作气,第二天即可赶到青海边上,去见师父,因此胡乱吃了些东西,就倒头睡了,也不知睡了多久,忽然为一阵喧闹声叫醒,揉了揉眼眼,跳了起来,认得那沙哑喉咙的是店家的声音,另一个声音,声若洪钟,道:“妈拉巴子,什么客店敢不留人将来折了!”又有几个人声呼喝,答应了下来。

  小岛听得那声音熟极,心中一动,忙走了出去,只见一行四人,正在客店门口站着,要进店来,店主人却道店已住满,不能再留人客,小岛一看那为首一人,心中一喜,原来是一个身形高大的老者,貌相威武,白眉白鬓,正是三年前曾在他家住过几日的典龙神。再向他身后一看,更是呆了,原来典龙神身后,站着一个少女,看来还不到二十岁,身材颀桃,面目娇艳,只是肤色颇黑,但又黑中透红,极为逗人喜欢,小岛心中一怔,暗想三年不见,那少女莫非就是典婷么他们父女俩不在家中享福,巴巴地来到这里作甚,心想立刻现身见面,但继而一想,三年不见,典婷不知还记得自己否又不和她如今为人怎样,不如先隐身在侧,看个仔细。

  此时,小岛人已长大,一见典婷,感觉与三年前大不相同,想起三年前曾与她在山洞中拥抱共眠,不由得心头鹿乱撞,将身子隐在暗处,注意视看,越看越觉得可爱。而典龙神原是称王霸道惯了的,这时离了地段,人家自然不卖他的帐,但他哪里受得了见店家执意不留。蒲扇般大的手掌打横一格,店家站立不稳,处外连跃三四步,才得站定,吓得面色煞白,不知如何是好。

  典龙神大踏步走了进店,伸手在柜台一拍,“克义”一声,那柜又被拍和粉碎,店中伙计个个心惊,哪敢阻拦,只听他大声问道:“上房住的是什么人,快叫他出来,让爷们住!”

  店家道:“寂房住的是一位读书相公,人家先来先住。怎肯让给你”

  典龙神大怒道:“妈拉巴子,他要不让,把他蛋黄子挤出来。”他原是粗人,什么话都说得出,典婷在旁听了,不觉脸红,嗔道:“爹,你说什么难听死了!”典龙神一生闯荡江湖,天不怕地不怕,但就是怕这个宝贝女儿,闻言呵呵笑道:“大姑娘害羞了”声震屋子小岛在一旁见典婷俏脸生花,越发动人,真想立时现身相见,但忽听一人冷冷地道:“老头儿要挤谁的蛋黄”

  小岛听了,又是一冷,道这声音又是哪里听见过的,怎么在这个小客店中,倒碰见了这么多熟人抬头一看,一人衣着华丽,那么冷的天。手中还慢吞吞地摇着一柄羽扇,那扇子足有两尺来长,羽毛油光水滑,极为可爱。小岛记性极好,已经认出是当年在碧螺庄,曾于师父在插台上动手的烈火扇诸葛真,暗叫妙啊!三年前遇到这些人时,自己还是一个丝毫不会武功的小孩子,如今已得两位武林大宗师三年调教,士别三日,刮目相看,等一会儿他们见了我不知如何惊奇!想到这里,又看了典婷一眼,忽然想起,自己与典婷分手的时候,典婷曾讲了几次不要相忘。如今她出落得如此美丽,家传武功,自然不同凡响,若是自己一点也没有本领,不知道她还睬不睬自己小岛极重恩怨,有此想法,也不足为奇,他这里主意刚打定,典龙神已暴如雷。

  只听他道:“狗崽子!你是住上房不是”那诸葛真自持辈份尊大,武学深湛,几曾给人如此骂过来但他为人阴险,当下不动声色,道:“是又怎样?”典龙神大喝道:“给我搬了!”那一声断喝,真如耳边响起了一个霹雳,吓得店主人等,一齐钻入桌底,其余房中客人,也纷纷走出观看。小岛留神一看,倒有一大半是江湖上三山五岳人物,心中暗暗奇怪,何以青海这等偏僻,却能吸引这么多武林人物来此。暮非有什么武林大事么想了一会,既不明所以,也就放过。

  诸葛真听典龙神一喝,道:“不搬又怎样?”典龙神性烈如火,哪有情逸趣和他争论,大踏步跨了上来,身形微矮,沉胯坐马,“呼”地一掌,向诸葛真推出。诸葛真身子一侧,便自避过,典龙神这一掌,乃“擒蛟拳法”中的解数,再加上他数十年功力,劲道何等凌厉,诸葛真避了过去,他身后站着一个看热闹的,却挨个正着,只听得一声惨叫,便全身软瘫,倒于就地。

  当场又有两人跳出,一持判官笔,一持单刀,旋风也似向典龙神砍去,喝道:“贼老儿,怎敢伤我师弟”典龙神还未还手,典婷已柳腰一扭,抢在前面,“刷”地拔出长剑,一朵剑花,便将两人进击之路封住,娇叱道:“你师弟自己躲避不及,怪得谁来,怎敢口出无理”

  那两人一招不得逞,斜身四步,第二招又至,但招数尚未使老,便觉一阵热风,迎面拂到,其势异常古怪,忙退了开去,定眼一看,却是诸葛真暗使杀着,众人心中奇怪不已,只听诸葛真喝道:“这贼老儿由我来打发,谁要瞎拦事,莫怪我翻脸无情!”众人这才知道诸葛真娇横已极,便一起向旁退开,让出一个圈子来,典龙神早在众人手中,接过了铜铁棍,一招“横扫千军”,那些桌子椅子,全都乒乒乓乓,成了粉碎。

  一招过后,典龙神须眉倒竖,整个头,犹如一只白色大刺猬一样,打横跨出一步,铜铁棍迳向土墙冲去,“轰隆”一声,土墙早被推倒,走得慢些的,差点被土墙压倒。那客店本就是草草造就,一堵墙倒了,其余三堵,也就摇摇欲堕,众人发一声,喊纷纷踏门而上,典龙神铜铁棍一横,指着诸葛真道:“小子,走!咱们屋上见真章去!”

  诸葛真见一典龙神这两棍,知道他力大无穷,见他横棍指着自己说话,全没将自己放在眼中,冷笑一声,乘机手腕一翻,一把抓住了铜铁棍的一端,暗用“十七小拎拿手”中借劲还劲的巧招,猛地向下一拨。

  这一招名唤作“干层锁浪”,是武学中的“四两拔千斤”的妙技,若换了第二个,铜铁棍非得立时脱手不可,但典龙神究竟不是泛之辈,一觉巧劲击来,连忙两脚西字步沉定,竟以力硬拼,脚下砖头,全都被他踏碎,但饶是如此,铁棍也向下一沉,诸葛真得了便宜卖乖,一见未能令他棍脱手,就趁棍向下沉之际,以羽扇轻轻向上一搭,手臂微振,他用的全是巧劲,典龙神只以实力相抗,当然吃亏,铁棍竟被他振得真跳起来。

  典龙神大叫一声:“好小子,还有两手!”就着铁棍上扬之势,手指微一拨异,自上而下,铁棍一招“石臼春米”,倒春下来,诸葛真怎敢硬接身形一恍,便从破墙中窜出,典龙神收招不住,这一棍砸到了地上,屋子乱摇,眼看就要坍了下来,典婷急忙一扯他的衣袖,道:“爹!屋塌了,快出去!”

  典龙神见诸葛真已然跃出,叫他留也不肯留,身形一矮,便跟了出去,典婷正待跃出,忽然一眼瞥见那壁后边有一个人,看样子象是文弱书生,为眼前情景吓昏了,连躲避也不知道,便喝道:“喂!屋快塌,还不走么?”

  那人正是小岛,他早已将锅灰摸了自己一脸,闻言越显出害怕的样子来,典婷从小就泼辣惯了,心地又善良,不忍见那人砸死屋中,也不管什么男女之嫌,足尖一点,纵了过去,拉了小岛的手腕,便向外拖,小岛也不用力,任她拖去,但觉典婷手极为柔软,触体有异常得感觉,心中又是一动。两人才一出屋,便闻身后隆然巨响。屋已坍了。典婷见屋外月明如画,父亲已展开铁棍,与诸葛真杀成一圈,一时疏忽,被岛挣脱。典婷惦念父亲,也没放在心上,再加上怎样也料不到在这里碰到幼年时的好友,因此分开围观众人,挤了进去。

  只见诸葛真身形飘忽无比,突东突西,四面游走,典龙神一根铁棍,使得呼呼风声,又快又急,每一招使出,也叫人看不清有多少棍形。那条铜铁棍怕不有八十余斤,典龙神使来,竟轻若无物,由此可知他臂力之强。

  但典龙神究竟年逾花甲,诸葛真早已看出此点,是以只是一味游斗,乘隙进招,仗着一身小巧夫,与之周旋,幌眼之间,已是七八十招过去,典龙神渐觉气力不断,大口出起气来,急得典婷顿足不已。正在此时,诸葛真突然身法一紧,手中羽扇,忽上忽下,一味抢攻,典龙神由攻至守,便败落了下风,诸葛真武功真还了得,又是十几招过去,典龙神棍法更慢,诸葛真一招“大壁扇山”。羽扇自上而下,疾扫而到,典龙神想横棍来格,怎奈慢了一步,只听“吃”的一声,那两尺来长的钢钥,已在他肩头划过,典龙神虽有一身横练硬功,已到了九枪不入的地步,也觉一阵热辣疼痛,那件衫,更是被撕下一大片来,随风飘荡。

  这一来,诸葛真更是占了上风,长笑声,一步跨了个小圆圈,手腕一翻,羽扇自上而下,一招“女娲炼石”,途向典龙神腰间推到,这一下变招神速无比,旁观众人,俱都“啊”地一声,只见避了一避没避开,两支钢钥,已招中了腰间,人摇摇晃晃,似要跌下。诸葛真又是一声长笑,紧接一招“张羽看海”,羽扇已至典龙神胸前,典龙神难以再避,眼看就要遭殃,忽听一声娇叱,诸葛真觉得脑后风生,这一招“张羽煮海”若是使全了,典龙神固然不死也得重伤,但自己也难逃人家毒手,因此手臂一缩,硬生生将那一招收了回来,一个转身,百忙中还向黄典龙神拍出一掌,只听“蓬”地二声,典龙神老大身躯,已坐跌在地上。诸葛真回过身来之后,见眼前银光乱闪,敌人兵刃,已将刺到,暗叫好险,举扇就格,一面大声叱道:“何方小子,出手暗算!”

  待到看清是典婷,更没放在心上,冷笑不已,不理会典婷手中长剑刺来,右扇左掌,两招齐施,将长剑荡开,跨前一步,典婷长剑已难伤他,自己胸前门户却已大开,诸葛真道:“如此浓包,也敢去海心山赴天下武林大会么?”

  小岛在一旁听了“天下武林大会”六字,心中一动,但见典婷危急,待要出手相助,典龙神已翻身站起,一棍贴地扫到,诸葛真一跃而过,典婷吓得心头乱跳,忙退出三步避开。诸葛真前后一看,长笑道:“要两打一么?”典龙神气喘吁吁,道:“小子废话!”“呼”地一棍,又扫了过来,但突然一条人影窜出,“铮”地一声,一柄厚背薄刃鬼头刀,已搭在铜铁棍上。

  众人看时,只见那人满头网包,衣着上绣满了狮子,有认得的,全都认出是广西桂林前辈,九头狮子应木公。只见他搭定了典龙神的铁棍之后,向四方点了点头,朗声道:“这番大家来到此地,无非是准备去海心山一见高下,在此处动手,却不是好汉!”

  典龙神手臂一挥,应木公也跟着一动,那柄鬼头刀仍搭在铁棍之上,典婷见他持强讲和,大有瞧不起父亲之意,心中大怒,“刷”地一剑,来刺他后心,还未刺到,旁边又窜出三个人来,手中兵刃又阔又薄,正是应木公徒弟,桂林三杰,一起举刀来,典婷手腕一翻,剑走轻灵,一剑分刺三人,桂林三杰自然还手。应木公一面架未观定,一面又乒乒乓乓,打了起来,典婷在三柄短刀之中,娇若游龙,看得众人纷纷喝采。

  应木公忙喝道:“三人停手!”桂林三杰见师父喝止,不敢再打,虚晃一招,跳出圈子,道:“这丫头想暗算师父!”应木公并不理会,道:“在场各位英雄好汉,诸葛真先生……”典婷喝道:“我父亲是黄河典龙神!”应木公瞪她一眼,接着道:“典老英雄,若要动手,可去青海未迟,那时七宝大侠与天荒老怪门下必有一番争执,有力出力,各位朋友,何必在此伤了和气”

  小岛听了心中出奇,暗想七宝大侠与师祖之约,当在两年以前,怎地拖到今天,向身旁一人问了,方知当年石礼差人去海心山送信,道是有事无暇分身,将会期改在第二年,而第二年天荒老怪又差人将会期推期一年,因此才在今年举行。小岛心中暗鼓,便大踏步走了出来,郎声道:“对啊!要打不去海心山打,在这里打作甚?”

  众人见半腰中杀出程咬金,只道又是一个武林前辈来观架,谁知只是一个面目污积了少年,但都心中失笑。有几个忍不住大声责叱,道:“滚开,这里哪有你说话份儿!”典婷和典龙神也一齐向他看来,典婷先觉得这少年口面好熟,怔了一怔,她原原泼辣惯了的,也不理会人家会不会笑她,走了过去,仔细一看,秩声道:“小岛,是你!”

  小岛这时已比她高出了一个头,众人听她竞呼之为“小岛”,又都大笑起来。典龙神也已认出了他,叫道:“好哇!小子,这么多武林好汉,巴巴地跑到青海来,全都为你而起,你师父来了么?”小岛道:“典老爷子,三年前一别后,还未见一过师父。”

  他说的乃是真语,神情诚垦,典龙神父女两人,自然深信,但小岛去未说这三年虽然未见题父,却遇到了两个比师父本领还强的武林前辈,因此两人又但当他三年来一点功夫也未学成。

  经此一问,天色已将明,诸葛真不住冷笑,典龙神因见了小岛,心中欢喜。原来他早已不喜理事,两子虽为娄玲所杀,想到次英雄毕集,近几年来,不知有多少武林中人遭了娄玲毒手,到时候七宝大侠在众口交贵之下,断无不加理会之理,因此也不想来海心山,偏偏典婷吵着要来,说是可以见到小岛。典龙神扭她不过,使动身前来典婷又心急万分,以致错过了宿头,半夜时分,才到了这里。当下典龙神见典婷一见小岛,但执住他的手,象是有无数话要说,可是偏偏又说不出来,他心直口快,豪爽过人,便不睬诸葛真的冷笑,呵呵笑道:“婷儿,你见了这小子了,心中该欢喜了吧!”

  一句话讲得典婷俏脸飞得通红,顿足道:“爹,你——”众人见了有趣,也一齐笑起来,典婷越发羞不可仰,但心中却是欢喜,偷偷一瞧霍岛,也面有喜色,便柔声道:“小岛,这三年来你在路上,又不会武功,一定吃尽苦头了!”

  霍岛也不否认,全心中已知典婷无时无刻不在想念自己,否则典龙神绝不会那样说,贿此时她心中只道自己一点本领也没有,对自己仍无鄙视之念,心中益发感动,低声道:“婷姐,你真好。”典婷脸上又是一红,转过头去,道:“爹,我们连夜上路吧!快陪小岛去见师父!”典龙神答应一声。众好汉见店已折烂,天色已明,也都不原沈搁,纷纷准备去取行李,忽听蹄声得得,夹着“叮叮叮叮”的马铃声,一骑快马,小岛眼尖,早已望出马背上骑的是一个女子,众人也一起回头来看,那马跑得极快,不一会已到眼前,小岛只觉眼前突然一亮,不觉倒吸一口气。

  原来马背上骑的乃是一个统美美绝的少女,年龄不过二十岁左右,一身密扣衣,一件紫色的披风,两道秀眉,一双俊眼,真是唇如樱桃,面若芙蓉,典婷虽然美丽,但和她一比,却暗然失色,给她直比下去。

  这女子一到,见众人全围在此处,便勒住了马疆,那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顾盼飞扬,九减少狮子应木公越众而出,叫道:“玲侄,你赶到了么令师呢”

  那少女嫣然一笑,道:“师父师母在后面呢,立刻就到,我跑得快些,所以赶在前头了。应伯父,你们在这里作甚?”那语声柔软清脆,兼而有之,动听已极。应木公答道:“有两位武林朋友,在这里动了手,所以大家才来劝架的!”说着,向诸葛真与典龙神一指。少女秀目一扬,冷笑道:“都是堂堂男子汉,要打架就等不到海心山了么哼!”霎时之间,仍是那人声音,但说话却是难听已极,诸葛真羽扇轻摇,左一穿,右一插,在人缝中飘飘逸逸地走了过来,慢吞吞道:“徒孙,我师侄可来了么?”少女眉头一皱,面上变色,诸葛真哈哈大笑。

  小岛这许多时候,在一旁一声不发。应木公一说话,他便知道这少女是自己切身的大仇人娄玲。可是在他的印象之中,娄玲正是一个色神恶煞般的女魔头,怎知此地一见,竟是如此一个叫人神魂颠倒,恨不得去亲近她一番的一个美貌女子,因此心头突突乱跳,一时之间,两眼直叮住了她,不知怎么才好。

  其实,娄玲这三年来,一年美似一年不错,但三年前,她也已明艳过人,是一个绝美的少女了。不过霍岛那时还小,第一次在长荡村口,见到娄玲时光,手背上就被她抽了一鞭,因此将她恨之入骨,现在虽然满腔怨毒,已想了不知多少次,要用天河钓丝抽得她在地上打滚求饶,但是年纪已大,对女子的想法自然不同,因此,便呆了起来。

  那壁里,娄玲骑以马上,听得诸葛真如此放肄,气得杏眼圆睁,粉面通红,映着朝霞,更是美丽,虽在发怨,但却另有一种风韵,叱道:“你这油头粉面的东西,谁和你多嘴,还不让路!”一个“路”字刚出口,马鞭“刷”地飞起,迳挥诸葛真头脸。诸葛真早有防备,身子一侧,举手就抓,五指如钩,将马鞭抓个正着,用力向怀里一带,这三年来,娄玲武功虽然大有进境,但比拼气力,怎能和诸葛真相拼,在马上坐不稳,真翻卟下来,好在她见机得快,忙一松手,百忙中足尖在马上一点,借势一个“柳莺穿楼”,向横凭空窜出一丈来远。零岛在一旁,认出那是“百禽身法”中的解数,自己正向公公处新学来的,见娄玲使来,中规中矩,不觉暗喝一声好。

  诸葛真见娄玲窜上,身形微幌,便已赶到,举起马鞭,一招“推窗望月”,直送过去,道:“这个还你!”霍岛见了,知道娄玲万难接得住,心中一惊,不由自主跨出几步,想加以援救,典婷见他眼睛勾勾,向前踏了几步,只当他见了娄玲,仇人眼红,想去拼命,叫道:“小岛你做什么?”霍岛这才猛地惊觉,暗骂自己怎么啦,难道雪地被赶,几乎毙命,如此深仇大恨便忘了么为何反倒想维护她起来,忙以言语掩遮过去,看娄玲时,果然知道厉害不敢硬接,只是侧身避开。

  诸葛真得忌非凡,阴阴笑了一声,道:“原来七宝大侠的令徒只知用马鞭鞭人,不懂得如何收了马鞭回去!”说着,斜刺里踏出半步,仍是一招“推窗望月”,马鞭伸得笔直,向娄玲伸出,娄玲脸色煞白,若是伸手去接,诸葛真定然在招中藏有厉害杀着,若是再不接,当着这许多江湖人物,以后怎还能做人因此脸上难看已极。霍岛在一旁看了,竟然不由自主,又起了相助娄玲之念,在他心目中,此时的娄玲与三年前的娄玲,仿佛成了两个人,而他要寻来报仇的,绝不是眼前这个,因此,一见娄玲受窘,便身形一矮,已拾了一块石子在手中,力透五指,激射出去。

  诸葛真正得意洋洋,等着看娄玲出丑,谁知突然一块小石子飞了过来,不偏不倚,正中马鞭,那方位还异常刁刻,由下而上将马鞭震得反弹起来,若不是头侧得快,几乎打中自己额头,娄玲首先“格格”一笑,霍岛听在心中,觉得自己这一下,能换得她的一笑,真是合算之极。诸葛真自己反倒出了大丑,怎能不恨大声道:“哪一位江湖好汉,不敢明刀明枪,却在暗中伤人”问了几次,并无人回答,反倒僵在那里,尴尬之至。

  敢情霍岛这一次出手疾逾闪电,连在身边的典婷都未觉察,娄玲出了一口恶气,存心气诸葛真一下,更是笑得前仰后合。诸葛真脑羞成怒,冷笑道:“贼丫头,马鞭还你!”一个转身,马鞭自上而下,盖了下来。这时,典龙神既知娄玲是杀子仇人,也按捺不住,铜棍在地上顿,横扫过来,“枯树盘根”,攻得是下三路。两人竟同时发功,娄玲本领再高,也逃不脱,霍岛情不自禁“呀”地叫了一声。

  但正在这时,又是一阵马蹄声,一匹马旋风似赶到,马背上骑着两人,一男一女,但都手臂一伸,其快无比,带起一溜反影和一道黑光,同时“铮”地一声响,典龙神铁棍直飞出丈许开外,才跌了下来,激起了老高灰尘,那诸葛真也连退同处,方得站定。

  待到两人皆俱败退,众人方才看清,那马上男的一个,手中所持,竟是一根枯骨,女的手中,却是一条铁练。那两件兵刃,古怪之极,众人皆不知其来历,原来乃是石礼、朱珠两人,在云南昆明近郊,棺材谷手张三丰祖师秘传大周天气功和绵功十七式时,棺材谷底白骨累累,石礼便操骨为武器,谷底另一条巨蟒,以铁炼锁住,朱珠一招“若有所无”夺了铁炼过来,便一直用到现在,皆是不忘初习武功时艰难历程之意,此时见娄玲被两大高手夹攻,手臂不及授救,方同时出手,将娄玲救脱险境。

  娄玲一见师父师母到来,心中大喜,但此去海心山,就是为她在外心狠手辣之事,找师父师母说理,因此两人一到,越发要装出柔顺的样子来,以显得江湖人物是污蔑自己。便眼圈一红,道:“师父,师母,就是这样,他们老和玲儿过不去!”

  朱珠这次亲眼看到,典龙神和诸葛真的年纪比娄玲大了好多,武功也高。而且又是同时夹攻,心想莫非是个树大招风,自己在外名头太大,倒累得玲儿不时被人欺负么,因此便心有不愤,道:“玲儿上马,到了海心山再说,横竖谁也不是好欺负的!”

  朱珠因自己十余年来,并无子女,因此对娄玲疼爱异常,石礼虽也爱徒弟,但见到娄玲出道不过四五年,告状的已越来越多,都是些意想不到的事,起先还不相信,后来便渐渐怀疑,也曾斥责了几次,但娄玲失口否认,说是从来没有这等事,伤人是有的,但那些人不是江湖上的下三滥,便是见了自己,意存轻薄,因此死有余辜。

  石礼多年来涉足江湖,谁是谁非,一时倒也难以分清,正好与天荒老怪之约一推再推,便索性告知天下里百两道好汉,自己夫妇两人齐赴天荒老怪之约徒儿姜玲也要随行,各人如有什么怨曲,可到青海海心山,当住天荒老怪的面,论理了断。石礼这样做法,一则是给人家吵得耳根不得清静,太以麻烦,二则算是卖天荒老怪一个面子,因为三年前,因小岛之事而终于使花左,花右两人受伤,心中总是歉意。

  这消息一传出,江湖上多少人曾吃过娄玲的亏,俱都纷纷起程来至青海,石礼、朱珠两人到得迟些,算来离约会之期已没有几天,所以才连夜赶路。朱珠因两腿全都残废,行动须石礼扶持,所以才两人同骑一马。

  起初,到此地后,石礼老远就望见娄玲又在和人家动手,不由得眉头一皱,但继而见诸葛真一逼再逼不算,典龙礼并还乘隙进招,两个打一个,手下毫不留情面,心中不禁相信了娄玲所讲的话,错处不在她而在江湖人物,因此一催马疆,赶了过去,解开了她的围困,师徒三人,说了几句话,又向熟朋友招呼几句,道:“海心山再见。”便绝尘而去。

  小岛见娄玲走了,心中竟起一阵无限怅惘之感,恨不得自己能跳上马,追了上去,和她并肩而行,喁喁细语,但是转眼之间,两匹马已只余下两粒黑点,他不禁长叹一声,典婷在一傍见他两眼发直,失魄落魂也似,这时又唉声叹气,忍不住问道:“小岛你怎么啦有什么心事?”小岛无言可答,只是支吾了事,典婷也想不到小岛竟会对大仇人神魂颠倒,也就放过。

  当下群雄见已天甚事,诸葛真首先长笑一声,身形贴地掠起,一窜就是三丈远近,众人知他有心卖弄,也都纷纷展开轻功提术,向前赶路。典婷趁人不觉,一捏小岛的手,附耳道:“小岛,咱们迟一阵再走,省得和他们这些人在一起。”小岛给她附耳道来,鼻际隐闻一阵出香,脸上也给她弄得痒麻地,不由得低下头来,却又刚好看到典婷绳细的身躯,就在自己身边,心中暗叫一声,想道:“如果身边的是娄玲,自己或也许忍不住会抱她一下,或者亲她一亲,婷姐姐虽然对自己好,但,但……”到底但“什么,他自己也想不出来,典婷又在追问道:“好不”小岛竟没听清她问了是什么,连忙道:“好!”

  典龙神在一傍见众人已经离去,典婷对小岛如此亲热,心中高兴,不住停呵呵大笑。典婷给他笑得脸红心跳,嗔道:“爹,你真是,老跟在后面笑什么!”

  典龙神又打了一个哈哈,大踏步跨上前去,道:“好丫头,有了小子就不要爹啦!”典婷脸直红到脖子,想要赶了过去不依,典龙神就一溜烟地走了,恨得典婷顿足道:“爹总是胡说八道。”小岛见她如此娇羞,也另有一番可爱之处,不由得心猿意马起来,脱口答道:“也不算是胡说。”

  典婷听了,心中甜密无比,飘了小岛一眼,道:“你也坏!”小岛微微一笑算数。两人边说边笑,走得很慢,不一刻,已落在人家后面,典婷忽然道:“小岛,那一套擒拿拳法,你还记不记得”小岛停步不走,使了一招“踏波而行”,胡意使拳方位不对。典婷眉头一皱,道:“你定是多时不学,已生疏了!手臂还要招高些才是!”一面说,一面抓住了小岛的手臂,举高了些。霍岛心中又是一动,低声问道:“婷姐,这三年来,你可有想过我么?”典婷见问,直低下头去,娇羞无限,道:“自然是想你的,你岂知女孩儿家心思!”

  小岛一怔,暗想此话不象,忙问道:“怎么不知?”典婷张口欲说,嘴唇动了几下,但却没有讲出话来,手一摔,道:“不理你。”

  小岛跨前一步,追问道:“什么事,说呀!”典婷柔肠百结,半响,才鼓起勇气道:“你在山洞处,曾和我共睡一晚,虽然那时大家年纪少,但女孩儿家,还能——不想你么?”

  小岛一怔,暗起自己若是适才未曾见娄玲,典婷这一番话定能令自己感动不已,但是既见娄玲,他的脑中只将典婷当作朋友,算有爱念,也绝不会在此处发生,因此顿了一顿,想照实说,定要令典婷生气,她对自己如此之好,自己怎可令她伤心因此甚觉为难,顿了一顿方道:“婷姐,真快呀,一下子三年,我们都长大了。”他这话说得不着边际,但典婷听来,却是仿佛有意,心花都开,脸浮笑容,道:“快赶路吧,迟了要赶不上热闹了!”拖了小岛的手,又向前走去。

  一直行了五天,到天色傍晚时分,忽见前面好象铺着一望无际的境子,那镜子银光闪闪闪,映着斜阳余晖,彩色变幻不定,美丽到了极点。再向前走了半个时辰,才知那镜子敢情就是青海,一望无际,全是坚冰,老远处隐隐有些山峰,当然就是海心山了。

  此时,天荒老怪知道江湖人物大会于此,固然有不少人能从坚冰上步行而至,但有些人轻功并非所长,因此派了不少青海的犬,拴了冰撬,来回接待客人,小岛和典婷站定,她在黄河边上长大,黄河每年冰冻,她来回奔驰,快疾无比,无人能及,在冰上行走,乃是她的绝技,自然不怕,一眨眼,就奔出了老远,才绕了一个弯,跑了回来,小道:“小岛,小岛,快来呀!”

  她那两声“小岛”,叫得极为响亮,才叫完,忽听犬吠连声,见老远两个人,架着一轮冰撬,飞也似向已跑来,不一刻已跑至近前,典婷认出冰撬上两人,正是花左花右,便叫道:“花叔叔。”

  花左花右一声答应,道:“典姑娘,刚才你叫什么!”典婷道:“我叫小岛!”两人齐是一怔,道:“小岛怎会在此”典婷细手一指,道:“不信你们看,!”花左花右一起随她所指看去,果然见岸边站着一个细瘦少年,两人大喜,一抖疆绳,三只犬激射而去,典婷连忙跟在后面。小岛这时也看清来的正是师父,想起自己两次厅里寻师,今天终于见面,真是又高兴又激动,他天性至情至性,眼中不禁流下泪来,叫道:“师父,师父!”

  他这时内功已相当深湛,这一叫发乎至情,自然毫无掩饰,典婷虽听出来,花左花右两人却是行家,一声之下,对望一眼,两人心灵相通,俱都知道对方想得什么,都暗暗称奇,小岛见师父已赶到,眼泪下得越发了急,典婷笑道:“小岛,那么大一条汉子,见了师父还哭,羞也不羞”

  那话正是当年她在黄河激流中,将小岛救起时所说的,花左花右还记得,与小岛一起大笑起来。典婷自己想起也觉得好笑。

  笑罢之后,两人向小岛上下打量一阵,不觉眉头微皱,对典婷道:“典姑娘,令尊已在海心山了,你快点赶吧,小岛既是本门弟子,师祖成则有话要说,只好令你们暂时分开一会了!”

  典婷给两人讲得满面通红,嗔道:“花叔叔,他有事,我莫非拦住他不成”说着,一扭身子,就跑了开去。花左花右见她跑得远了,突然面色一沉,道:“小岛,这三年之中,你曾遇高人是不是”

  霍岛自然不敢在师父面前捣鬼,忙将怎样被娄玲追赶,一直逃至北天山,巧遇武林前辈堂三事,玉娇娇两人,一住三年,精研“无形心法”一事说了。花左花右眉头一皱,叹口气道:“那时我们自想不到你会有此际遇,忘了和你说师门戎律,海心派子弟,学外人功夫不怕,但却绝不能学外人内功,你既学了,怕入门拜师之礼,又要推迟三年,这三年中祖师自有办法将你身上无形心法内功除去!”

  霍岛听了,心中大不原意,暗想天下武功,归于一统,那一家哪一派的内功全是一样,如何自己三年心血所成,还要废去。因此对天荒老怪大为不满,只是漫应一声。花左花右也想不到他在三年之中,竟已窥上乘武功门经,只道他已经答应,便催冰撬,飞也似向前跑去,那消两个时辰,已乘撬上岸,只见一排排庙宇式的房屋,依山而筑,人来人往,热闹已极,花左花右带了他,经抄小路,向山上行去,来至半山腰处,便有四个垂童子,迎上前来道:“花师叔,师祖正要找你们呢!”花左花右恭恭敬敬答应一声,加快脚步,走了上去,快到山顶之时,只听撞鼓齐鸣。霍岛心中,因对天荒老怪这也戒律,那也戒律,以致不收女徒,令她从小好友珊珊在小镇上走失,心中有了成见,再一见如此做作,心中越发厌恶。就因这一念之微,后来意弄出了天大的事来,这是后话,表过不提。那撞鼓之声,人行得越近,便越是大声,霍岛道:“怎地这样吵”

  花左花右喝道:“不得胡说,这是师祖爷见人的礼数。”霍岛不再言语,暗道做张做智。当有几分本领在,不如看看究竟是何等样人。便随在花左花右后面,一言不发。又行不多久,转过一座山崖,突然一幢圆形宫殿,耸立眼前。那宫殿看来象是纯白玉建成,转弯抹角之久,全都镶有黄金宝石,堂皇富丽已极。霍岛心中,益发不已为然,暗想以堂三筝、玉娇娇两人武林中辈分之言,本领之大,所居也不过山洞石室而已,怎地学武之人,住处比皇帝还好

  这次他他只是心想,口中并未出声,花左花右自然不知道他尚未拜见祖师,便已在心中蜚义之事,便领着他一步一步,走上石阶,本至门前,一齐拜倒,朗声道:“恩师容禀,小徒花左花右,率领徒孙霍岛求见!”一言甫毕,便听“当”地一扭,那吵耳的鼓乐声全停止,那紧紧闭着的大门,也缓缓开了来,花左花右领着小岛,又是一拜,才起身向内走进,立刻又有两个童子迎上前来,道:“师祖在偏房。”

  花左花右答应了一声,向左一拐,来至一间房门口,又朗叫了一遍,小岛心中更是大不耐烦,但为了要看天荒老怪究竟是何等样人物,因此只在心中不住冷笑。花左花右讲完之后,那房门忽然大开,花左花右连忙一拉小岛一齐跑到,只听室中一人缓缓道:起身进内说话。”

  那语声道来虽慢,但听在耳中,宛若万马奔腾,气势雄厚。花左花右又一拉霍岛,站了起来,小岛一看,心中大奇,原来那室甚为宽敞,但那里有人他正在想象之中,天荒老怪必定是典龙神一样,是个高大貌相威武的老人,但室中并无这样一人个人物。再定眼一看,只见一个矮子小干瘦,身高不过三尺,比壶山五鬼中的徐木更委锁的糟老头儿,坐在正中一张案旁,只露上了半个头,若非仔细看,只当是间空屋呢!暗想此要莫非就是天荒老怪,海心派宗主自己的祖师么当下不言不语,跟着花左花右走入。

  才一进进屋,便觉眼前一花,那矮老头儿已跃了下来,高只及小岛腰际,穿着一件宝蓝缎袍子,长及地上,头上稀稀疏疏,几根黄发,那脸活象是一只猴子,叫人看了,丝毫不起尊敬言意。小岛暗想难怪他一生不离海心山一步,如此难看,只好在此自大为王,若走了出去,怕不被人笑死!

  天荒老怪跃下后,向小岛打量一阵,对花左花右道:“这就是你们三年前提起的霍岛么?”花左花右恭恭敬敬地答应了一声“是”。天荒老怪又前后左右,绕着小岛跳了一阵,只见他跳跃起来,腿不曲,腰不动,直僵僵地弹了起来,小岛并不知天荒老怪内功已绝顶,是将内力逼至脚底,再传到面上,借力弹起。只是越看越有趣,面上竟大有不敬之色,看得花左花右两人暗暗焦急。

  天荒老怪看了小岛一会儿,回到原位,道:“海心派不收带师学艺之徒,你们不知么。”

  花左花右忙躬身道:“此子内偶然机会,学了他人门中内功,师父可能大展神通,令其去了么。”天荒老怪沉吟了一会,道:“事完再说吧,那七宝大侠来了么?”花左花右道:“适才刚到。”天荒老扭在案上一敲,发出“叮”的一声,那声音究如金玉相击,道:“明日我便下山!”花右答应了一声,领了小岛,悄悄退出,小岛再偷年天荒老怪时,两眼闭了,竟打起瞌睡来。

  过了天荒老怪处之后,花左花右因有事打理,叮嘱了小岛几句话,便自离开。而时天已甚夜,小岛在床上转侧不成眠,眼前浮来晃去,全是娄玲的影子,睡了半中央委员,睡不着,不由得跳了起来,背负双手,踱了回方步,仍是心猿意马,不克自制,直过了半个时辰,方始一住脚,自言自语,道:“既使有仇报仇,也是明天之事,今晚去看看她,又有何妨”便向外走去,但苦于不知七宝大侠与娄玲住在何处,好在这晚来此之人,全都心情激动,不少人同样睡不着,在处三五成堆,探讨武功。

  小岛逢人就问,有说不知,有的胡乱指点,有的一听娄玲之名,竟立即动手相打,全都不得要领。小岛转了一会不见,气便馁了下来,暗想今日之事,几乎由我一人而起,若自己去寻娄玲,给别人知道了,怎么做人:这样一想,脚步便慢了来,没精采刚准备回去休息之时,忽听那面暗角处有人说话,一听那音,小岛全身便是一阵震动,只听道:“寿师哥,许师哥,这次是我生死关头,你们怎样也得帮我一个忙!”话声清丽,正是娄玲声音。

  她说完之后,便听得一声长叹,两个男子同声道:“师妹,从此之后,你那脾气,改不改。”小岛认得其中一个,正是破庙中,娄玲吩咐他吹伤自己而未吹了那个寿飞龙,另一个自然是许炳了。只听娄玲连连答应道:“改,改!好师哥,你们别说我坏话,啊!”

  许炳和寿飞龙两人,勉强答应了一声。小岛心中突然一亮,暗想明日当众评理,若我能倒戈相同,娄玲岂非对我感激之至,一时情迷感乱,竟转过暗头,郎声道:“娄女侠可否借一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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