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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 武功宝藏
2026-01-29 21:29:36   作者:倪匡   来源:倪匡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话说霍岛在徐木身旁站定,作了一揖,道:“徐伯伯,三年不见,想不到你已作古人了!”娄玲听得“扑噔”一笑,霍岛伸手将徐木死身提起,只觉轻若无物,心中刚才暗暗奇怪,忽听娄玲惊叫道:“放手!”

  这一叫,霍岛也自觉察,只见徐木死首之下,象花生米般大小,密密层层,也看不清有多少,正在那里蠕蠕而动,看得人周身起肉痱子,不禁呆了呆。就这一呆功夫,已有几只,自脚上向霍岛身上爬来,移动迅疾无比,定眼一看,正是一只只银灰色的蜘蛛。霍岛大吃一惊,连忙力透掌心,将徐木死身甩出丈许远近,一面足尖一点,人便倒纵出去,顺手折了一枝枯枝在手,将已爬到腰际的数只毒蜘蛛,拂落地上,举脚便踏,“拍拍”几声过去,全都踏死。所幸天气冷,穿的衣服甚厚,脚上也穿着毡靴,才没有为那毒蜘蛛爪上奇毒所伤,但也惊出一身冷汗,娄玲跑过来,一把拉住了他的手,道:“小岛,吓死我了,你没事么?”

  霍岛魂稍定,见娄玲对自己如此关切,心中感动,忙道:“没什么事。”就这一句话间,两人一抬头,不禁同声低呼,原来前面已有无数毒蜘蛛,排成一零,月光下看来,但见银灰色的一个一个,其巢穴竟在徐木体中,看徐木背上时,已被毒蜘蛛咬了一个大洞,难怪霍岛刚才将他死体提起之时,觉得轻若无物。

  那些毒蜘蛛全都爬出之后,只联“悉悉”之声不绝。娄玲与霍岛两人看了一下周围形势,那“无归峰”峰顶,只有五六丈方圆,大约就是生了那一窝毒蜘蛛的关系,以至雨草不生,纵有几株树木,已全是枯焦,那万千只蜘蛛渐渐爬开,几乎已沾了小半个地方,后退便是万山悬崖,若以两人轻功而论,要越过毒蜘蛛,飞身下山,本了不难。但娄玲刚才杀了她两个师兄,追风双剑客许炳与寿飞龙,事已被朱珠估中,叫她怎敢下去

  刚才处境虽然凶险,但至少还有几天可活,如今看来,立刻就要和徐木同一命运了,两人身靠身站着,眼怔怔地望着那些毒蜘蛛,缓缓爬了开来,半个时辰左右,已沾大半个峰顶,娄玲一头撞在霍岛怀中,哭道:“小岛,我不愿意死,我不愿意死!”

  霍岛也觉习中恐惶无比,无言可劝,半响方道:“玲姐姐,我们在一起死,不是比一个死好得多么?”娄玲抬起头来,霍岛见她泪流满面,便举起手臂,以衣袖来替她揩拭眼泪。

  娄玲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有一个男人敢对她大声音讲话的,全都当她是仙女一般,又爱又怕,乍一见霍岛,她自己也不怎地,便觉心中欢喜,待到一起上了“无归峰”,更是同命鸳鸯一般,这时见霍岛竟以衣袖替自己拭眼泪,心中说不出的甜蜜,脸儿也红了起来,竟自然而然地止住了哭泣,低声道:“小岛,我们现在被人逼到这样,若万五能逃出生天,非得恣意为所欲为不可!”霍岛怕她再伤心,随口答道:“这个当然,我母仇在身,尚未得报,玲姐,你几年来纵横江湖,出去之后,我们两个,更要搅得他天翻地复才行!”

  这几句话,正合娄玲口味,不禁破涕为笑道:“小岛,横竖我们什么人都得罪了,若不再得罪人,人家也不肯放过我们的!”霍岛便又点头称善。两人这一番话,本是自分必定身死的了,所以才讲来聊为开怀的。怎知后来果然得到一线生机,得以逃出海心山去,将武林搅得鸡犬不宁!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两人一面讲话,一面看着那些毒蜘蛛越爬越开。那些蜘蛛,都只有花生米般大小,但有两个特别大的,却如鸽蛋一般。霍岛一府身,拾了两块石头在手,交给娄玲一块,道:“玲姐,那两只大蜘蛛,一定是蜘蛛王,你我一人一个,了结了它们!”

  娄玲见霍岛在如此险境之中,一点也不惊慌,还象练武那样,心中不禁更为敬佩,暗想自己闯荡江湖多年,不但武功不如他,便是胆识也不如他多了。将石子接在手中,已待发出,忽然“咕”地一笑。又将手臂垂了下来。霍岛笑问道:“玲姐笑什么?”

  娄玲道:“小岛,这些东西,倒和我师母同名哩!”零岛起初愕然,既而恍然,原来“朱珠”与“蜘蛛”谐音,便道:

  “然则你便不打了么怕是打不中丢人吧”娄玲将嘴一扁,嗔道:“你也真是门缝里年人,将人都看扁了,不过丈许远近,便是一只虫子,也难逃出!”说着,细手微扬,纯以本身内力,将石子震了出去,只听“叭”地一声,正中那只大蜘蛛的背上,霍岛见她出手,也将石子掷出,又是“叭”地一声,已将那两只大蜘蛛,咂了个稀烂。

  娄玲傲然一笑,道:“现在什么都不怕了,连师母都敢打杀,还怕什么?”霍岛见她心中高兴,也精神陡增,放眼一看,不禁大惊。

  原来那些蜘蛛,原来行动甚为缓慢,象是有人指挥,进退有序一般,缓缓地向外散开。此时那两只大蜘蛛一死,立时大乱,晃眼之间,便左冲右突,铺天盖地向霍岛、娄玲两人处爬来。霍岛手臂一抖,自腰间抽出天河钓丝,手腕抖处,“叭叭叭叭”,不断向地上鞭去,挨着的皆成肉酱,但是它们行动迅速已极,霍岛天河钓丝向上扬起之际,便有数十只冲了过来,而且后面的更如潮勇至,单听那声音,已叫人汗毛直竖,不要说爬得近些,再见那凶恶形相了。娄玲见有蜘蛛爬近,手无寸铁,只得举脚乱踏,但是不消多久,乘虚而入的便已渐渐增多,娄玲踏着踏着,忽见霍岛毡靴上,已爬了七八十只,正在向大腿上爬去,心中一惊,也顾不得寒冷,脱下老羊皮外套来,一阵乱拂,总算都已拂落,但自己身上,也已沾了几个,刹那之间,弄得狼狈已极,霍岛则单是挥天河钓丝来时对付那如潮涌来的蜘蛛,已是难以讨好,更无暇来照料娄玲。娄玲又支持了一阵,叫道:“小岛,我们不如跳落悬崖去吧,若给这些东西吃了,多么难受!”

  霍岛一看,满地全是亮晶晶、潮贼贼的死蜘蛛,但活的仍是峰拥而至,一点也不见减少,不同得长叹一扬,刚想从娄玲所言,两人相拥跳崖之时,忽见徐木死体上绿光微闪,心中一喜,道:“玲姐自己小心,我去取了金英剑即回!”

  足尖一点,人便向徐木死身后纵去,左脚落地立时,右脚便已将徐木死身挑起,正是“百禽身法”中的绝招“鸳鸯戏水”。徐木死身一起在半空,霍岛人也又已跃起,天河钓丝疾挥而出,将徐木掷住,连抖数抖,又落下数百只蜘蛛来。他估量自己这几抖,已将毕生之力用上,毒蜘蛛再厉害,也无法再沾在徐木死身之上,手壁一缩,已将徐木拉到自己身旁,那绿光越正明显,伸手一探,果然是金英剑,顺势倒纵过来,将徐木甩出。

  他离开不过一眨眼功夫,娄玲已是满腿上沾满蜘蛛。正是连跳带蹦,想将蜘蛛震落。霍岛见状大惊,天河钓丝“刷刷刷”几下过去,方将她身上了扫落,两人一会合,相对凄然一笑,霍岛金英剑微摇,对准面前的几个蜘蛛便砍。一剑下去,蜘蛛自然有死无活,但金英剑乃太白金英所铸,又在泉眼底下,冲滤了十几年,已是无坚勿摧。山石虽硬,却也被深深砍入,宛苦插入烂泥地中一般。霍岛心中大喜,道:“玲姐,我们至少可逃脱这些毒虫的包围了!”娄玲见金英剑如此锋利,也早已会意,两人此时,几乎几到心灵相通地步,只相互一望,便不约而同,勇身跃起,使的又全是“百禽身法”中的“一鹤冲天”,直跃起六七丈高下,再一个转身,人便平平下降,但已飞离峰顶,直向山后壁堕去。

  即下堕之势,越来越快,两人只觉耳边风声呼呼,也不知跌了几十丈,霍岛一式“柳莺穿梭”,轻施猿臂,搅住了娄玲细腰,右手持定了金英剑,再是一式“柳莺穿梭”,直向削壁冲去,只听“铮”地一声,金英剑直插入削壁之中,没至剑柄,两个下堕之势,也被止住,娄玲两脚在削壁上乱踢,想找一处容人之地,怎知那削壁不但陡上陡下,而且平滑无比,金英剑剑柄又短,只好容一人抓住。娄玲无法,只得挂在霍岛肩上,幽幽地叹一口气。

  霍岛见计已得成,心中希望越加浓厚,道:“玲姐,我们已有办法了,得天明之后,一步一步走下去,难道还不行么?”说着,竟将金英剑拔出,两人又下沉数尺,娄玲猝不及防,吓得尖声惊叫,但霍岛手臂一伸,又已将剑插入石头之中,道:“就是这样一步一步下去!”娄玲方才知道他是有意吓自己,恨得在他肩头上“拍”地打了一下,道:“坏东西!”

  霍岛微笑一下,那时人已在峡谷之中,月亮已看不见,伸手不见五指,但霍岛从娄玲声音之中,已知道她不是真的生气,道:“对了,坏东西!多打几下才应该!”娄玲却又笑了起来,半响不语,方道:“小岛,我不舍得。”霍岛听了此语,暗想真个死而无憾了,便也不再言语。此时真是无声胜有声,两人既已同经此难,心念更是一致。闲话休烦,不一会儿,天色已微明,再过一会,抬头看天时,已起朝霞。

  两人对望一眼,不觉俱都好笑,敢情气候冷极,头发上,眉毛上移鸽艘徊溲面霜,倒象一夜之间,已老了数十年似的。霍岛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向脚下一看,在朦朦地,晨雾缭绕,也看不清是怎么一个情景,更难测度有多深。好在霍岛武功已有极底,娄玲也是身轻如燕,才能藉金英剑柄之力,支持了大半夜。

  直到天色大明,晨雾才渐渐散去,两人向下一看,不禁倒抽一口冷气,原来果真如花左、花右两人所言,那削壁底下,乃是一个大水潭,水色漆黑,更不知几许深,天那么冷,照理应该结冰的,但却还有丝丝热气上冒。越是平静无波,看来越是叫人心惊。

  娄玲看了一会,道:“小岛,怎么办”霍岛细细一看,见水潭四周,也是平滑无比,只有一小角上,似有一块岩石凸出,但此时两离水潭尚有百余丈高,也看不真切,便道:“我们下去看看再说。”手臂一缩,人便直堕下去。娄玲紧紧勾住了他的头颈。待下了十数丈,便又将金英剑插入削壁之上,稍定警魂,那消多久,已离小潭不远,那水潭上冒出来的,果真是热气。

  娄玲身上老羊皮袄,因除了下来打毒蜘蛛,身上只穿着一件绣花棉袄,夜来不断运功,方能抵卸寒冷,此时则天气宛若江南五月,虽只穿一件棉袄,也觉得全身暖热,一点也不觉寒冷,看霍岛时,更是额角冒汗。不禁苦笑道:“小岛!那潭水气已如此之热,到我们支持不住,掉了下去之时,怕不将我们泡熟了!”

  霍岛也只有报之以苦笑,又下了十余丈,来得爆热,但是刚才那看不清楚的一块岩石,也已被看得清清楚楚,只有两见方大小,但已睡过吊在半空中,便指给娄玲看了,两人同时发动,一跃而至,那块岩不离水潭水面,不过半尺,霍岛一站上去,便脱了皮袄,丢在潭中,又除了毡鞋,一齐抛入。

  娄玲也觉其难耐,与刚才在峰顶之时,完全是两个世界。两人武功俱都可以,两尺见方的地方,足够站立。不一会,越来越热,霍岛身上已只除剩一套夹布衫套。娄玲感到热得甚是难耐,过了不久,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两人又不敢睡,口喝腹饥,又恐潭中的水有毒,只得强忍着。一直到了第四天,两人已再也支持不住了,只觉头昏耳眩,连站都站不稳。

  娄玲功力较浅,此时累得连讲话的力气都弱了,叹一口气,道:“小岛,是我害了你了!”霍岛苦笑一下,道:“玲姐,你说哪里话来能和你在一起,死好过活,况且你不是说,该死的总是该死的,有什么害不害”娄玲花容憔悴,全身都为水汽所沾,头发一绺一绺,紧贴在脸上,在狼狈可怜之中,更是动人,两眼向霍岛望着。两人贴身站着,相距不过尺许,呼吸可闻,娄玲眼中所流露的深情密意,霍岛更是全部领受了去。半响,她才道:“不错,但天地间只有一人例外,连累了你,我死了心也不安的!”

  霍岛无话可说,只得府身亲了一下她的额角。这样默默无言,又过了一天,两人在这块两尺见方的石头之上,已足足站了五天了。娄玲已是满口胡语,一会儿叫“小岛”,一会儿又说自己若还能活下去,定要叫世上人所受,比自己更苦。霍岛虽还不致于如此,但也觉难以支持,再以娄玲似是微感昏迷,全身象是软了了一般,还得用力将她扶住。几次三番,霍岛想反正已是死定了的,不如一起跳下水潭算数。但人还有一口气在,总是不想就此死去的。在迷迷糊糊之中,霍岛想起了自己三年前万里寻师,何等辛苦,小小的心灵之中,何当又未曾想过死了反倒安稳一直到见了黄河流水,始悟到人生绝不会象小桥流水般那样顺利,若非经过一番挣扎,哪能有成就因此咬紧牙关,支持了下去。

  第五天时至中午,娄玲虽还在时时胡言乱语,但语声呢喃,几不可辨。霍岛眼瞪瞪地望着她,不住叹气。过了一会,忽听水潭中冒出“泊泊”之声。

  那水潭虽是不断地在冒热气,而且霍岛也曾挥手试过,水奇热无比,但却微波不生,怎会忽然有水声传出霍岛只当自己耳鸣,并不经意,只略略向水面望一眼,一望之下,不禁了吓了一跳,原来看见水潭中的水,正迅速向下逐去,一晃眼就退了一尺。

  霍岛两眼一闭,暗想道:“完了,完了!看来是死期将到,怎地眼花到这种程度”想了一会,水声仍是不绝,好奇心起,不禁又睁开眼来,就这一眨眼功夫,水已退了近五六丈下去,水退之后,竟还露了一个大洞口出来,那口是有六七尺高,三四尺阔。水退之后,岩石便于至滴水全无。

  霍岛揉了一揉眼睛,又仔细看了一看。一点也不错,水远不断地望下退,那洞口也不是眼花,而是真正。这一来,精神陡增,叫道:“玲姐!玲姐!”但娄玲哪里听得真切霍岛一看那洞,离自己不过六七尺远,若奋起余力,当还可纵到,横竖已至绝路,好多也得进去看看,若无生路,那洞看来甚深,睡着死总比站着死好些,便勉强运了一遍真气,“无形心法”果然威力奇大,两遍真气运过,便觉好了许多,搅起娄玲,奋力一跃,身形一短,竟被他窜入石洞之中,向外看时,水潭中了水面在不断向下退去,心中奇怪之极,稍为喘了一口气,定眼一看,那洞中昏暗不明,但也可分清物体,靠着洞壁,齐齐整整,排了一排骷髅骨头,但见白骨累累,但都完好无缺。数了一数,共有十一具之多。

  霍岛警魂稍定,便遇到这么多骷髅骨,心中一阵迷糊,暗想我自己莫非也成白骨,是以和白骨为伍了么但继而一想,不禁暗斥自己之忘,将娄玲轻轻放了下来,洞中温度,自水退得越加深了之后,既不热,又不冷。那五天来,两人为潭面水汽所蒸,头错脑胀,此时稍冷了些,头脑便觉清醒,娄玲被霍岛放在底洞之后,竟然睁开眼来,问道:“小岛,我们在什么地方”继而一见那么多具白骨,又惊道:“小岛,莫非真是到了地府么?”

  霍岛道:“玲姐,别乱说,不是的。”便将潭水退去,露出洞穴一事说了。这一啻是绝望中了一丝希望,娄玲精神顿长,一弯腰,竟坐了起来。霍岛见了,心中欢喜,道:“玲姐,你休息一会,我去看看,洞中倒底有什么古怪!娄玲复又躺下,霍岛走近那十一具白骨,心便凉了半截,暗想若是此处可逃出生天,那十一宜还会死么但忽然一呆,又想起花左花右曾言道:“那天归峰背面,乃海心派以前十一位祖师,埋骨之所。”可知那十一个人,是走来此处寻死的,即便可以逃走,他们也会走的。因此可知,自己仍未绝望。一面想,一面已走近。

  只见那十一具枯骨,并无异状,只有最里面的那一具,一双手指,白骨嶙峋,指着洞里面。霍岛暗想,一不做二不休,不如进去看看再说,走不十几步,便见一块平整整的石头,拦住了去路。那石上刻着几个字,道:“潭水一退十日,一涨十日,此泉乃空青所化,延年轻身,功效无比。”下面具名,乃是“赫三水”三字。霍岛曾听花左花右讲过,海心派开派师祖,便叫作赫三水,可知那字是他所留,算起来到如今,少说也有六七百年了,那最里面的一具枯骨,莫非就是赫三水祖师么,那石上所留的字,头十二个一看就明,下面几个,又是什么意思呢正在狐疑,忽听“的”的一声,起自脚上。低头一看,有一滴水,一晃眼就干。

  霍岛心中一动,暗叫是了。想当年赫三水祖师,留这一行字的时候,此石上定有泉水汇出,常闻得人说巨石中,往往有万载穿青这一类的神异物体,服了之后,延年轻身。但时间已距离了数百年,那股泉水一定渐渐枯竭,变成半响才有一滴了。

  他既已想到,便留神观察起来,果见就在“赫三水”三个字之下,有一个极为细小的石洞,此时正水光隐现,看一一滴滴水,即将滴下。霍岛唇焦欲死,忙将口吸了上去,怎知那泉水虽然滴得慢,一吸却吸了一大口,只觉入口芬芳,又凉又香,“咕嘟”一声咽下,通体舒适,一连咽了好几口,再一运真气,全身疲劳,尽为所驱,心中喜极,忙合了双手捧了少些,跑了出去,给娄玲喝了,娄玲但觉一咽下,遍体清凉,精神大增,忙问道:“小岛,哪里来的仙水”

  霍岛道:“当真是仙水啦!”便将她拉起,一起去看石头上的留字。娄玲对准那石洞,大吸几口,饮了个痛快,不禁向石头拜了一拜,道:“多谢赫祖师爷!”霍岛笑道:“就不多谢我么么一口是谁给你喝的”娄玲笑道:“油嘴滑石,该打!”

  身形一晃,一掌便向霍岛砍来。霍岛一侧身避过,手腕一翻,已抓住了娄玲手臂,往怀中一带,娄玲一个站不稳,便整个扑了过来。两人死里逃生虽然来必知道能否出去。但那泉水,乃巨石中的精华所化,是极难得的稀罕物体,两人服了之后,已尽驱疲劳,因此此时心境欢乐无极。不一会分明,娄玲道:“小岛,我们怕不会死了。”

  霍岛道:“你长在江湖上行走,可知那空青是什么:”娄玲摇了摇头,道:“没听说过。”霍岛也只得罢了。看官,须知那空青乃是极稀罕之物,普通江湖上人,怎能知道就是武功高如道家张三丰祖师,也不过偶然得到一些,再加上其他珍异物体,才配制成了“小有天不坏丹”,一直成为武林至宝。相传为八仙之一的张果老,在他的“玉洞要诀”一书中言那“空青”道:“空青受赤金之精,甲乙阴灵之气,近泉而生,生生不已。”医家用来入药,功能利九窍,通血脉,养精神,益肝气,久服轻身延年。实是学武之士,梦寐以求的物体。两人虽不十分了得。但一服即精神突增,也知不是常物,见那石头之后,山呱倒大了起来,便浇过石头,走了进去。奇的是仍是那样灰朦朦地,不明不暗。

  绕过石头之后,洞已赫然呈现在眼前,只见高可丈许,宽也有一丈多。四壁上密密,刻满了各式圆形文字,两人心中奇怪。匆匆绕壁一观,不禁哗然而呼,喜极而泣,又享拥在一起,一个高叫“小岛”,一个高叫“玲姐”。半晌方同声道:“天无绝人之路!”

  原来在那四面石壁之上,刻出字式图形来的,全都是海心派那十一个前辈掌门人。当初赫三水发现此洞,觉得武林上恩恩冤冤,生生不已,活的时候,几乎难得片安静,死时若再无一个安静葬身之所,未免太以不值。因此便在山脚下竖起另“不死无归”的那块石碑,将这山峰,定名为“天归峰”。

  只准每掌门人,临死之时,才准上此山来。那海心派的掌门人,个个身怀绝技,即使垂死,也都还有一身本领,到得峰顶之后,若刚好水涨,便同霍岛和娄玲两一样,暂在那一小块岩石上接身。若是水落,自然直入山洞。一到山洞,便可发现赫三水所留字样,与那万载空青。虽然伤重,或是病重,一服那万载空青之后,便突然而愈,因此自赫三水起,人人不约而同,将自己本身武功,全都一股脑儿地以内力刻在那洞四壁之上。有几个掌门人,到了山洞之后,看了前辈留字,武功反倒比以前还好,但因遵奉赫三水“不死无归”的意思,便不再出去了,就都死在这个小洞之中。

  因此,山洞四壁所刻,竟是海心派全部武功秘奥,其中精妙之处,不要说花左花右,就算是天荒老怪,也难窥其中之一半,两人心地俱都聪明,一望而知洞壁所刻,全是上乘内功,各种兵丸招式秘诀,怎能不叫他们两人喜极而泣!

  霍岛、娄玲两人,呆了半晌,又一起去看洞壁上的文字。看了又抱在一起,又叫又笑,直闹了两个时辰,心境方慢慢平静下来,这时也已看清,每一个掌门人所刻上去的武功秘诀,长短不等。以第一代祖师赫三水的最多。实则赫三水武功精通,平宗立派,岂是容易之事因此他的毕生本领,也叙述得最多。

  其余各代掌门人,武功全都与他一脉相传。但又各有心得,因此语句虽少,却全是精华。两人粗粗看了一遍,直看得眼花潦乱,不知从那里学起才好。半晌,两人方又会合一起,霍岛道:“玲姐,咱们从第一代祖师的武功学起,好不”娄玲道:“好!”一齐用心观看,只见老大一个“逆”字,下面有四句诀道:“逆水行舟,行云流水,活活泼泼,即是此道。”

  这十六字,若换了常人,不一定便能看懂。但霍岛初拜花左、花右为师之时,花左、花右曾传授他一些海心派的内功,正处这十六字。可知花氏弟兄实在是想收霍岛为徒的,所以一开始便将本派内功口诀告诉了他。霍岛当时便在两指导之下,修练了几遍。后来跟徐木学那“五毒拳”时,他又不时偷闲修习。那“海心派”的内功,只从一个“逆”字上入境。

  若是一开始,未能明白这个“逆”字的奥妙,则练上十年,也是枉然。若能入门,则进步神速,与别派内功,大不相同。这个“逆”字,主要讲的,乃是真气运转之法。天下内斗武功,固然各不相同,但运本身真气之时,大抵是气纳丹田,然后渐渐上升,过百会,经尾宫,而复归丹田的。简言之,乃由下而上,由前而后。可是“海心派”的“逆”字诀,却刚好相反,真气不聚于丹田,而以头顶的“百会穴”为真气聚集之所,一发则由上而下,四面流转。这种内功,天下独“海心派”有之,是以三年前,在北天山冰洞之中,武林前辈堂三筝,一按霍岛背脊,便知他是海心派的传人。

  霍岛在徐木处习武三月有余,实在已将“逆”字诀的根底扎定,等到玉娇娇授他无形心法之时,才上来,他只觉格格不入,几乎练不下去。但经玉娇娇从旁亲自指点,硬生生地又改了过来,他学“无形心法”三年,此时几乎已将海心派的内功忘记,一见那十六个字,如醒醒浇顶,立即清醒过来,道:“玲姐,海心派独门武功,尽在此间,我们若学会了,还怕逃不出么?”

  娄玲一见那十六个字,一点也不明所以,再看注解,只有讲那“行云流水”四字的,道:“云在天而不贴于天,其行自若也,水在地而不滞于地,其流自若也。”又道:“云天心以出岫,水无总而归海,皆不假作为,听其自然而已。”

  前几句注解乃第四代掌门人竹真上人所经,后几句乃第九代掌门人云香老人所注。娄玲看了,模模糊糊,有些了解,知道那是说在练功之时,切不可抱泥,必须听其自然,方能远上乘境界,但究竟是不是,却也不敢肯定,听霍岛如此说,便愁道:“小岛,那拳脚招式或可学会,上乘内功,连看都看不懂,怎样学法”

  霍岛笑道:“我还有些印象在,待我先修习几遍,再告诉你!”说毕,盘腿而坐。那真气因习“无形心法”久了,一静下来,便望丹田中去,霍岛强制自己,心无二用,仿佛便回到了三年前,自己背住徐木练功时了神气,果然不一回,真气往来冲突,前后如意,不到半个时辰,便跳起来叫道:“行了!”便将情形和娄玲一解释。娄玲为人何等聪明,自然一听就懂,她因为从来没有练过海心派内功,开始自然难上手,但未到天黑,真气居然逆行,两人大喜,再将其他口诀,细细详参了一遍,闭目用功起来,不知不觉,就过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娄玲忽觉自己脚步凝重,行动不如以前轻灵,心中大感疑惑,试一纵跃,其高竟只在三四尺上下,她以前轻功卓绝,若提气上纵,怕不能有一二丈高下这一来心中大惊,忙叫道:“小岛,不好了!”

  霍岛按着石壁上赫三水留字的指示,一夜下来,觉得功力大进,一清早饮了两口“万载空青”,又在练功,忽听娄玲大叫一声“不好了。”心神一分,真气险乎走岔,忙摄定心神,缓了缓气,才睁开眼来道:“怎么了”娄玲见自己本来的武功,在一夜之中突然失去了一小半,早已急得眼泪直流,道:“小岛,我本领全都失去了,那赫三水是个害人的东西!”

  霍岛正觉大有进境,闻言讶道:“怎么会呢我觉得很好啊!”娄玲便将不能跃高一事讲了。霍岛也不知其所以然,遂起身将洞壁中所留文字,完全详细观看一遍,并无一字提到习了“逆”字诀之后,轻功便会大减。况且天荒老怪既为海心派掌门人,自然也是习此内功的,轻功却何以如此之后,早数十年便已驰名天下的武当三老之一,酒偷席飘都要出计策才能和他比一个平乎因此心中大疑,既找不到答案,霍岛只好说道:“你今天再习一天,再看明天如何,或许是饿了也说不定。”娄玲默然无语。一日又过,到第二天,娄玲不但轻尽失,而且和霍岛,互练洞壁所载,一套“化气拳法”之时,纯与普通人一般,有一次霍岛只用了半成功,她也损着便倒,这下子她心中真得惊了起来,坐倒在地上,嘤嘤哭泣不止,道:“武功尽失,做人还有什么意思,只有任人欺负了!”霍岛心中也难过之极,可是无法可施。

  两人呆了半晌,霍岛苦苦索其中原因,猛地伸手一指洞壁,道:“是了!”娄玲没好气道:“是什么?”霍岛笑将她粉面抬起,笑而不言,娄玲道:“人家心中都烦死了,你还那么好情趣!”

  霍岛道:“即将尽数学了海心派武功,天下罕有敌手,还烦什么?”娄玲只当她无自己伤心,故意安慰,便叹了一口气道:“你对我好,我是知道的,只不过两天,人已和废人一般,还说什么天下早有敌手!”

  霍岛笑道:“你别心急,我且问你,天荒老怪何以见我习了无形心法,便不肯收我为徒海心派何以不收学艺投师之徒”

  娄玲睁大了眼,水汪汪地,动人已极,道:“我怎知道”霍岛道:“哪是他们武功不够火候!娄玲不明其理,道:“此话怎讲?”霍岛道:“海心派内功与天下其他内功皆不相同,若是学艺投师之徒,不但要从头学起,而且要将以前一身功夫完全废了,试想,若不是将逆字诀已徒到炉火纯青地步,一个教不好,不是误人子弟么现在我们等于亲向赫师祖学艺一般,他的武功,当然要胜过历代掌门人多多,是以你两天下来,原来内功,已渐渐废去,再过几天,必定渐入佳境,来,我们先来学那化气拳法再说!”

  娄玲侧头想了一想,果觉有理,但继而一想,又问道:“那你大形心法,怎地不会失去”霍岛早已料到她有此一问,他刚才都番话,原是想当然而言,并无一定把握。在他心中,只求娄玲快乐。若娄玲真的武功尽失,也不令她心中难过。他们两人,以前虽是不世仇人,此时却已形同命鸳鸯,因此才想出这一番来安慰她的,闻言答道:“我因以前曾学赤逆字诀,此时真气倒转顺转,尽管如意,看来已身兼两家之长了。”

  娄玲只得姑且信了,两人再一起看即“北气拳沽”。原来那套拳法,乃第六代掌门人,叶青觉在洞中所创。海心派掌门人代代文武双全,独有这叶青,人是粗通文墨而已,武功也最差。海心派的武功到了他手,大地打了一了折扣。但他上了无归峰之后,见到前代祖师习字,竟然豁然贯通,技艺大进,在洞底又活了半年,见冰潭中热气上冲,腾挪发化,不可方物,细意揣摩,遂创出了透气套“化气拳法”。

  因为海心派人物,绝不能活着出此山峰,因此这套拳法虽然深奥高妙已极,海心派人若得了,定可艺压天下,然而却成了不传之秘,自叶青觉以下,个个掌门人都是到了这个山洞,方知其事。

  霍岛与娄玲两人只是匆匆地瞧了一遍,那叶青觉因文字不通,所以画的图形特别多,并还取了一个“化气拳法”的名称,意思即是这一套拳法,乃是从水化气而悟解出来的。虽然一共不过十六招,但两人已觉洞中所载,不论兵刃招式也好,拳脚招式也好,却从此套为最厉害,因此,便从这一套开始。

  当下两人学了一日,对其中秘奥,虽不能全都了解,但已是那拳法时而轻灵飘渺,时而虚若无物,但一招极轻渺的招式之中,又含着极凝重的身法在内,端的神妙已极。一连练了几日,越练越好。

  这一日,算来两人已在洞中停了七日,娄玲早上醒来,第一件事便是试自己武功恢复了没有,足尖一点,只道还象昨天一样,只不过纵高一尺下而已。谁知竟然突窜上去,几乎撞到了洞顶之上,百忙中施了一招“苍谁搏兔”,才没有碰了上去,可知轻功比以往,已有过之而无不及。

  原来霍岛那一番话,虽是揣测之词,但却入情入理,正是如此,七日之中,娄玲“逆”字诀内功已有进展,再加连服了七日万载空青,身子早就轻了,是以单轻功一项,便已与前不同。

  这一来,她心中大喜,唤醒了霍岛,两人一起欢喜了一阵,霍岛猛地想起,一算昌子,道:“玲姐,还有三天,那潭水便该上涨,我们莫非还那小石上面栖身么?”娄玲想那五日所受之苦,一停便要十日,如何受得,不禁踌躇不已极。半晌才道:“我有一个好办法在这里,不知行不行”

  霍岛道:“什么办法”娄玲道:“那石壁所载武功,如此博多,虽便是谁,尽一生之力,都无法学全的。我们不如拣些精实的,暂且不练,只是死记了下来,就此出洞去,另觅地方再来慢慢练功可好”

  霍岛拍后叫好,道:“好!我们两人分开来记,可以记得多些,将来你教我,我教你。”停了一停又道:“那样你可得叫我师父哩!”娄玲望着他一笑,道:“你还不是要叫你师父”两人一笑,逐用心拣精妙的拳脚招式或兵刃招式,死记下来。洞中不时闻到两人吹呼之声,那便是见到了奇妙的武功,惊叹之故。对学武之士来说,这个山洞,不啻是贪财之人,走进了满藏珍珠金银的藏宝库一般,想要一股脑儿搬走,势必不能,因此只是拣好的拿了。

  两人天资本就聪明,到第十天早上,各人已都死记了十数套武功。霍岛想要出洞去了,忽见百十个极不起眼的小字,记的乃是一套劈空拳法,并还注明用只有身兼别派内功之长的人,才能使用,名叫“回旋掌”。霍岛暗想:自己正是这样的人,幸而望见,不然错过了岂非可惜,见共有六招,每一招四句口诀,一时也领悟不了那么多,便涌读几遍,已记在心中,刚好记住,便听得娄玲惊呼道:“听!”霍岛侧耳一听,水声潺潺,忙道:“快走!别叫水给淹死了!”娄玲笑道:“淹不死也泡熟了!”那话正是她刚下来时,以为已至绝路时所说的,此时相隔不过十日,同是一句话,心情则大不相同。

  两人自入得山洞之后因迷恋洞壁所载武功,还未出洞去看过,这时手拉着手儿,跑了去,只见潭水尚在数十丈之下,水气翻腾,正在迅速上涨,霍岛拔出金英剑,在洞口刻上一行字,道:“天下武功尽在焉”,又刻了几个小字,道:“大明永乐十六年冬霍岛娄玲谨识。”待他刻完,水已涨高了八十余丈,两人足尖一点,人便飞起,仍落在那块岩石之上。晃眼之间,水已益进洞中,又猛涨了上来,到得离那块岩石尺许光景,便不再涨,热气腾腾,仍与两人刚下来时一般。

  两人见潭水涨满,想起这十六天来,由生到死,由死到生,直兜了一个圈儿,望着那墨绿色的深水潭,感慨万千,半晌无语。

  霍岛仰头看了一看,眉头一皱,道:“我们怎么出去呢”原来那水漂四面方,全是其直无比的削壁,共有一面,比较低些,那是无归峰背后的一面。娄玲道:“怎么来的,还是怎么去!”霍岛道:“来时人自然会下坠,若要怎么来怎么出,除非人会飞才行!”娄玲被他抢白了一顿,嗔道:“我若有办法,便怎地?”霍岛笑道:“我叫你作玲姐,自然应该照顾小弟弟!”

  娄玲啐道:“呸!比人高着半个头,倒像小孩儿似的!你那天河钓丝什么用”一语提醒了霍岛,将天河钓丝小心解下,在金英剑柄上缠了几缠,打了一个死结,然后用力一拉。

  这一拉,以他此时功力而论,怕不有百十斤力道,但天河钓丝乃徐木费尽心机得来的异物,刀剑不能吹断,霍岛打的又是死结,当然拉不脱。霍岛心中欢喜,手臂一抖,便将金英剑挥出。“叭”地一声,已自上而下,插入峭壁之中。

  霍岛又向下一拉,那金英剑何等锋利,他这一招,用的又是全力,早已深深插入,这一拉更是拉不动,霍岛大喜,对娄玲道:“你快爬上去!”

  娄玲道:“你先爬吧,在空中还要将天河钓丝挥了出去的呢,非你先爬不可!”霍岛依言涌身而上,爬到一半之时,低头一看,娄玲正在自己脚下,便叫道:“小心了!”手臂一震,便将金英剑抖出。

  金英剑一离峭壁,两人又不是神仙,自然向下跌去,霍岛手臂又是一抖,“叭”地一声,金英剑重又插入峭壁之中,两人低头看时,吓了老大一跳,原来自己离水面,不过两尺多点而已。若是霍岛出手慢了些,便早已“扑通”一声,掉入水潭之中了。也就是说,每抖动一下天河钓丝,他们只不过能上升尺许而已。那天天钓丝虽有尺太长,但拔出插入,那刹那间,人也要下坠几丈,仰头一看,峭壁高伸入云,怕不是百来丈高但除此以外,又别无他法可想,两人只得轮流交替,到天色傍晚,才只上了一小半。

  这一晚,两人便在天河钓丝上悬着过了一晚,休息精神,又运功勤修。两人若非连服了十天“乃载空青”,便这一晚,就无法支持。第二天天还未亮,便又依法炮制,一尺一尺地升了上去,直到傍晚时分,才到了峰顶,一看金英剑时,在那坚硬的峭壁之上,碰了如许多次,竟没有一点残缺,并还越见晶莹,霍岛忍不住吹拂几遍,娄玲笑道:“看来你爱剑胜过爱我,是不”

  霍岛正色道:“玲姐怎说此话我将剑丢了如何?”娄玲道:“你这人,只许你说笑,就不许我说笑么,若非此剑,我们两人还有命么?”霍岛叹道:“三年前,徐伯伯道向我借此剑去报仇,并道他仇人,一个是广西广西栖霞山七星真人,一个是北天山巨恒罗汉,这两人武功盖世,非此剑仇难得以报。当时我还不肯哩!也不知他仇报了不曾他因守信前来送剑而死,若伊尚未报,我们可要搁在身上!”

  娄玲道:“这个自然,小岛,我倒想到了一点,只是不能教你,怕你如此一来,本领要比我大得太多,欺负我时,无力抵抗。”霍岛一笑道:“我也想到了,便是此剑缚在天河钓丝之上!”说毕,身子一个旋围,竟舞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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