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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2025-12-30 11:22:01   作者:羽青   来源:羽青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胡申贵受伤虽重,神智并未全失,燕仲在他身上暗运真力,帮他疗伤之事,如何不知?
  杜二皮一提,他又在枕上叩头道:“感激燕堂主再生之德!”
  燕仲脸上现得十分仁厚谦悯,忙道:“你我同门,有何可谢。你且静静躺着,我问你几句。”
  胡申贵眼中惊惶一闪,但旋即恢复感激之色道:“燕堂主所询,无不掬告。”
  燕仲点点头,问道:“方才在堤外突岩之上,你见着几人?”
  胡申贵想了一想,似是在回忆方才情景。等了一下方道:“一共见着三人,两女一男,年龄似乎都不甚大。”
  “嗯”燕仲眼光落在一无所有的空间,停了一停,又望望褚飞鹏,褚飞鹏告诉他只听到人声,估计是两个,但他扑去之际,只看到一个逸去的影子。便估着是胡申贵与那人说话。
  但察言观色,胡申贵所说不致是假。
  燕仲望褚飞鹏的意思是:“怎么回事?”褚飞鹏当时唯恐打草惊蛇,绕从暗处前来,那突岩上到底有几人,他本没有弄清。燕仲望他一眼,他也无言可答,只怔怔相对。
  燕仲又向胡申贵说:“他们在那说些什么?”
  胡申贵皱皱眉头,想了想,又摇摇头,道:“他们说话声音甚低,听不清楚。”
  “记得起一两句吗?”
  “想不起来……”
  胡申贵突然又觉这话不能取信于人。便又道:“听那话中之意,依稀似是说以后再也不可蹈险。那一双男女情感甚是亲密,情话绵绵。”
  燕仲眼中一寒,但又转颜问道:“另外一个少女又说了什么?”
  “她什么也未说,只在暗中窥探。初时我尚未发觉,待那双男女一去,方才现身,我正被她暗器打中。”
  燕仲又问:“他们三人并非一道?”
  “那一双男女来得甚早,女的并曾一度他去,近两个时辰方才回来。另外一个少女,却不知何时到达。”
  “你猜他们是什么人?”
  胡申贵一惊,旋即自为掩饰,摇头道:“向未见过。”
  “是不是洪子广与那姓朱的姑娘?”
  “大概不是。”
  “你怎知不是?”
  这句话就把胡申贵问住了,他确实不知那一男一女是洪子广与朱妍岚,如果他能确定,他早就现身相见,告诉他一件至为紧要关系极大的消息。但他不敢贸然相认,惟恐误了大事。
  他这差迟,竟使玉龙金鹰两门的形势消长,大大地作了一个转折,他自己的生死祸福,也操之这一念之间。
  虽胡申贵未能现身相认,但心中确有几分直觉,猜那个倜傥文生,就是一度失踪,仍然盛传江湖的洪子广。
  燕仲这一反问,他心虚一惊,将这本好敷衍的问题,一下顿住开口不得,越是惊惶,越是心虚。越虚,越慌。
  崔仁化阴阳脸上一紫一青,这一晚上本已出了一个叛徒,现在衡情度势,这胡申贵又是一个。
  他走上前去,冷冷说道:“你不在讯钟楼当值,却跑到那荒岩上去干什么?”
  “我……”胡申贵口中“我”了一声,半响方又接着说:“属下乃是闻听堡中发出搜敌之警……”
  崔仁化冷喝一声:“住嘴!”
  燕仲笑道:“胡申贵,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若躲躲闪闪,难道不知本门的戒律吗?你尽实在的说吧。”
  胡申贵脸色如纸,说:“小的所说句句属实。”
  崔仁化脸上狞笑一闪,问道:“你看那三人之中,哪一个曾偷入本堡?”
  胡申贵答道:“定是与那潇洒文生同来同去的少女。”
  崔仁化眼中寒芒陡涨。又道:“如此说来,那少女还未偷入本堡,你便已闻听搜敌警钟,出堡寻敌,方在那荒岩之上,与他们相遇?”
  胡申贵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杜二皮插口喝道:“胡申贵,我看你好好说罢,你方才喝……”
  杜二皮本想说出:“喝了‘返魂汤’,只得四个时辰好活,不图个死前痛快,还顾念什么?”
  但他看见燕仲眼光一凛,忙把下面的话吞进去了。
  燕仲好言相慰道:“申贵,我知你被人要挟利用,以致误入歧途,背叛本门,但你是个汉子,三军易得,一将难求,本堂特别出面保你,只要你肯说实话,一切问题,全包在本堂主身上,不仅不罚你,我还是替你通关活脉,使你痊愈,调你到我青龙堂主下管事。”
  胡申贵闻言,心中颇为一动,他暗想:“我现在把柄已落在他们手中,休说行迹昭彰,这班魔头只要一生疑窦,哪能讨得好死?这燕堂主久闻甚得人心,驭下颇宽,他这么一说,倒实在是一线生机,不如就说实话吧。”
  所谓蝼蚁尚且贪生,胡申贵怎不惜死?何况金鹰门中的残刑酷罚,他见得极多,哪令他不怕?
  但他想当初激于义愤,与汤贡全指天誓日,舐血为盟,参加这个秘密组织的情景,不由又令他犹豫起来。
  燕仲见他脸色时阴时晴,知他心中已动,便信口告诉他道:“你是否要见汤贡全?”
  这“汤贡全”三字一说,胡申贵的意志全溃,他想汤贡全既已落在他们手中,那还不全盘托出?想到机密已泄,叛志已明。不由抱头一笑,口中喃喃不清,但依稀听得出:“他……说了些……什么?”
  燕仲本不知这胡申贵与汤贡全有何关连,只是想藉此诈他一诈,谁知竟说到他心坎上。
  胡申贵脸色一变,抱头号啕,燕仲又惊又喜拍着他的肩膀道:“你不必问他说什么,你说你的。”
  “我……我……”他率性把眼泪一抹,全盘坦出。“那东西不在我身上,已经交给……”
  燕仲闻言一怔,不知那是什么紧要的东西,心中虽惊,脸上却不动声色,仍然淡淡说道:“交给谁?”
  交给谁他实在不知道,他只是奉命依着暗号,在那荒岩之下找着那人,把东西交待以后,就遇着那一男一女。
  燕仲见他久久不答,以为他又变志,正考虑用什么方法,再把他下文套出来。他知道光凭威胁是作不到的,他既敢暗为叛逆,便已存必死之心,那嚼舌自杀的汤贡全便是个例子。
  杜二皮却等得不耐烦,今宵密室之中,除了金鹰门中的拔尖高手,就是极地贵客,十二罗汉之中,仅有他一人在此,他不知他来此是要问他歇马墟之事,猛以为被众高手赏识,便有些得意忘形。
  这时他蓦地插嘴道:“你还不快说,那汤贡全已经……”
  燕仲猛一抬头,怒目而视。寒光陡现,杜二皮心上一凛,临时把话吞住。胡申贵究竟不是傻子,问道:“汤贡全说了什么?”
  杜二皮正一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又不知错在哪里,见胡申贵一反问,不由有些结结巴巴:“他……没有说……”
  燕仲喝道:“滚出去!”
  胡申贵想起燕仲一再打断杜二皮的话,其中必有用意,回忆起第一次以目示意时,那时杜二皮说:“……你已经喝……”
  他返回去一想,便即大惊失色,那有几分辛辣味儿的,不止是金鹰门专为对付临死之人,拷留口供用的“返魂汤”?
  胡申贵脸上一笑,心中暗道:“最后我还能活两三个时辰,却巴巴地盼望这般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放我一条生路!”
  念头一转,便指着崔仁化道:“那东西不是交给了崔堂主吗?”
  燕仲闻言,望着崔仁化一笑,崔仁化早已血气填膺,一掌倏出,“巴甸”一响,击在胡申贵的头上。
  胡申贵“吭”了半声,脑袋一偏,血髓四溅,一只圆颅,顿时变成一块血肉模糊的柿饼。
  崔仁化一挥手,还未出室的杜二皮便走过来掀起溅着血髓的垫单,三把两抱卷起胡申贵的尸体,挟了出去。
  崔仁化余怒未息,但想起方才燕仲脸上那一笑,不由又十分懊悔,这种事故若一一传到冷长风耳中,对他实是不利。
  不料燕仲却道:“这厮已知他喝下‘返魂汤’,任是油熬火炙,也套不出他口中真话,崔堂主不必气恼。”
  蓬头冰虎杜子桂冷眼旁观,心中暗道:“向知中原江湖,极其险恶,倒未料到有这般谲诡,这燕崔二人既为一门硕彦,却彼此你虞我诈。这燕仲嘴上甚是冠冕堂皇,但他唇角沟阴,眼梢带凛,分明别有怀抱,看来好叫人心寒。”
  崔仁化此时也眼中冽冽,也自暗作主意。
  燕仲冷眼看他,心中转了几转,说道:“今宵连番出事,头绪纷繁,崔堂主有何高见?”
  崔仁化脸上仍有不愉之色,答道:“燕堂主既是受令主持,一切悉凭卓裁。”
  燕仲也不客气,就着主位坐下,立刻将杜二皮招来,问他在四日之前,歇马墟事件经过详情。
  杜二皮便将闲云老丈、穿云玉雁凤枝婆婆,及洪松年四人如何投宿,彭泽高如何玉龙门暗语相探。他四人表露身份之后,彭泽高便告以洪子广失踪五年,此番重归龙驹寨玉龙总舵,重振玉龙门,以“玉龙金令”传邀江湖,他与杜二皮便是来这西凉道上,迎接玉龙旧部。
  彭泽高本是灵牙俐齿,而郝秉常三人廿余年亡命,一朝得悉玉龙门中兴,心中甚是快慰。
  但就在这笑语喧哗之中,忽地闯入一人,与杜二皮略一过手即显出武功不凡,自称周英桐,有事西行。
  燕仲听到这里,忽然问道。杜二皮愣着眼睛回忆了一下,摇摇头道:“他似乎并未说出为什么。”
  “除此之外,他说了些什么?”
  杜二皮又摇摇头道:“这家伙很有些阴阳怪气,问的多,说的少,人家一句话还没说完,便提起马囊,迳自倒下去睡了。”
  燕仲眼睛一亮,道:“一句什么话?”
  杜二皮头脑本不甚灵光,哪里说得上来,眼睛一眨一眨,望着燕仲凛凛的眼光,心里不由有些害怕说错了话。
  燕仲自觉脸上的颜色太凌厉一些,便又缓下脸来,叫杜二皮坐下,用那宽松低沉的声音问他道:“不要急,好生想一想,到底是句什么话?”
  “什么话,委实想不起来,好像……”
  杜二皮说到这里,哑童忽地掀帏而入,递给崔仁化几张狭长纸笺,燕仲一望而知是鸽讯。
  崔仁化摊开一望之下,脸上现出惊怒之色。
  燕仲见状,不由舍下杜二皮,转面问他道:“什么事?”
  崔二化将手中几张“鸽讯”一并交与燕仲。
  燕仲约略看了一遍。一共三张措辞都很仿佛,但不是一处发出,发讯的暗卡,都相去甚远。大意是说一自称周英桐的汉子,单骑西行,目的不明,偶然提到与他名字相近的周桐,便率尔杀人,功力奇高。
  对他致人死命的说法,却是:“他右手闪电一伸,被袭者额上现出四个指洞,血髓汩汩,顿时死去,无人敢攫其锋,只好任他自去。”
  但在最远的一张上却另有几个血红大字,燕仲不由念了出来:“传语玉龙门,不得肆言周桐之事。”
  燕仲一这念,杜二皮忽地一拍膝盖,叫道:“对了,正是这个!”
  燕仲怒目而视,问道:“什么这个?”
  杜二皮想了一想,觉得有些不大对,又忙说:“不,不是,小的说是那周英桐也写了这几个字。”
  “写在哪里?”
  “歇马墟的门板上,我……没有带来?”
  燕仲皱眉道:“写在门板上?”
  “是的,意思差不多,但那字儿可不大一样,那也是用血写的,所以小的记得甚是清楚。”
  崔仁化不由插口问道:“血!谁的血?”
  杜二皮愕眼答道:“彭泽高的血。”
  崔仁化一震,紧问道:“彭泽高呢?”
  “他……”
  杜二皮也为他脸色一惊,想起彭泽高传闻是崔仁化的亲骨肉,这样看来倒是确有其事了。
  “他究竟怎样了?”
  崔仁化站起来逼问着杜二皮,杜二皮生怕自己担着关系,急得直用四个指头,往自己脑袋猛插。
  “他就……就这般……这般……死了。”
  崔仁化怒眼充血,他生平不娶,二十年前携回一个襁褓认作义子,视于己出,即是今日风闻被杀的彭泽高。
  他怒吼道:“谁下的手?”
  “我……我不知道。那晚上我喝得多一点,彭泽高还没有发鸽讯,我就睡了,一觉醒来,门半开着,冷风直往里灌,外面有一匹马嘶叫而奔,客人却不知去向,彭泽高却……却……”
  燕仲也用手比了一比,道:“他头上也有四个洞?”
  “是……是的……”
  杜二皮把食指屈起,又在自己头上比了一比。
  燕仲见了颇现诧怪之色,问道:“是哪四个指头,没有食指吗?”
  “噢,对了,我用四个指头在他脑袋上的四个洞里试了一试,试来试去只有拇指洞,却没食指洞。”
  “嗯!”燕仲点了点头,似乎是半对自己说道:“周英桐这厮,可能是缺了右手食指。”
  杜二皮一拍大腿,大为惊喜道:“对,对,我想起来了,彭泽高替这厮盅酒的时候,我记得他手上缺了一点什么,燕堂主一提,我就记起来了。”
  燕仲又问:“那晚彭泽高是不是也说起周桐?那在喇叭谷死了的小子?”
  燕仲这一提,杜二皮全想起来,他惊奇之至,说道:“燕堂主怎的知道?你真像亲眼见到的一般!”
  燕仲连连点头道:“好了,你去吧!没有你的事了。”
  杜二皮没有作礼而退,他心中对燕仲的神明,深为佩服,他那种驭下宽容有度的态度,尤其使他心折。
  崔仁化看在眼里,一言不发。
  燕仲笑问崔仁化道:“兄弟原料那厮是洪子广,这般看来,竟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说不定昨夜堡外那三人之中,才是真洪子广。”
  崔仁化就此问道:“燕兄原为洪松年而来,现下又多出两事,看来昨宵如果真是洪子广出现,则这帮人比洪松年似更为重要。”
  崔仁化此说是有他的用意在。
  鹰扬堂一夕之间发生两件叛门之事,就崔仁化而言,深不愿燕仲先他而去报告冷长风。
  何况,这两件叛门之事,均有一句指他是同伙之事。
  这句话只要燕仲轻描淡写一提,冷长风心中必定暗暗挂上一笔,万一另外还有巧合之事,他崔仁化便是百口莫辩,无论如何,自此以后,时时刻刻得提防冷长风在他身上做手脚,后患无穷。
  现下洪松年一帮,是东行入陕,向冷长风驻跸龙驹寨而去,如果燕仲原订计划不变,则将比燕仲先一步见到冷长风。
  如果燕仲把目标移到尚未分明的洪子广身上,他行踪不明,当然需要耗费时日,崔仁化便可俟燕仲搜求昨夕三人踪迹时,一边以鸽报,催冷长风亲自赶来,一边假追踪洪松年之便,半途去迎候冷长风。
  这样,当可免除燕仲搬弄口舌的机会。
  燕仲则另有燕仲的想法:汤贡全在临死前,曾经暗透一件使他至为震惊之事,他说他燕仲在金鹰门中,收买人心,另结组织,意图在重九大会上,取冷长风而代之,实在骇人听闻。
  这种话如由他自己向冷长风坦然说出,这寒颜太宰大可一笑置之,若由崔仁化转舌,则他也是贻患无穷。
  两人都对寒颜太宰冷长风的个性,知之甚稔,彼此各怀鬼胎,惟恐招致这魔头的疑心。
  崔仁化一提出眼前敌踪轻重之事,燕仲心中便生警觉,嘴上笑意微闪即逝,腹里却是嘲那崔仁化道:“凭你这阴阳两面,也想摆个圈套让我钻进去,你这两把刷子,还早得很,真把我燕某人看走眼了。”
  心中虽是这么想,脸上却是坦然问道:“依崔老弟之见,难道放下洪松年这帮人不问?”
  崔仁化想了一想,又道:“洪松年这帮人在歇马店出现之后,即无下文,踪迹难寻,若昨宵这三人之中竟有洪子广在,纵然他去,必也不远,只要严布眼线,不难寻出蛛丝马迹,论情论理,燕兄何必舍近图远?”
  燕仲眼珠转了几转,探他意思道:“崔老弟意思不如在此株守,以待消息?”
  “燕兄自有卓见,在下认为无论对付洪子广,或是洪松年那一帮中的闲云老丈,当非燕兄出马不可。”
  燕仲浓眉一挑,忙道:“崔老弟说的甚是有理,那周英桐功力虽是不弱,料他不过在周桐伯仲之间,崔老弟定可对付,这厮既折了鹰扬堂下几处暗桩,又伤了崔老弟螟蛉之子,理当由崔老弟手刃此人。”
  这一说,岂不是把崔仁化引到西凉道上,见冷长风的日子便越去越远,崔仁化一怔,忙道:“燕兄错会了在下的意思,那周英桐虽是必除之敌,与在下又有私仇,但眼前两事已迫在眉睫,在下绝不可以私害公,舍急图缓,愚见还是襄助燕兄,先将当前两桩紧要之事料理再说。”
  崔仁化心中正提防燕仲使他西去还有说辞,不料燕仲却反问道:“崔老弟高见,可见,这么一说,兄弟就在此盘缠几日,以待消息,不过,若是久住羁时,一无消息,岂不误了时机?”
  燕仲究竟是棋高一着,崔仁化经他这预预一问,图穷匕见,真正的目的虽未说出来,用意依稀可辨。
  他道:“此间实非燕兄不可,衡情度理,洪松年这一帮人之中,有一个高深莫测的闲云老丈,又有两个江湖经验极其老到之人,若发现什么蹊跷之处,见机生惊,潜越兰州也有可能……”
  燕仲也同时插口道:“对,崔老弟所见极是,洪子广极可能是知道玉龙传檄,心生惊疑,也取道东去,奔赶龙驹寨。”
  “是以依在下愚见,不如由在下亲率一二门人,即刻东行,相机行事,若果然生惊,则请燕兄接应。”
  崔仁化素知燕仲甚是机灵多疑,当不致轻易授人以柄,不料说这话能得他同意,是以炯炯相注,看他如何回答。
  谁知燕仲却连连点头道:“极是,极是。”
  崔仁化心中一乐,又道:“燕兄与金鹰四卫兄弟连日奔波,昨宵又彻夜未眠,正好藉此休息一日,以作来日对付金龙余孽的准备。”
  燕仲漫笑道:“崔老弟以为兄弟于养息吐纳之道,有几分成就!”
  崔仁化见目的已达,心上石头已经放了下来,知他这一问是颇有自负之意,便也顺着他的意思笑应道:“燕兄功力高不可测,在下难窥堂奥。千里奔驰,三五日不睡,于燕兄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燕仲呵呵笑道:“过奖,过奖,三五日不睡,倒委实算不得什么,不过,这倒又令我想起一事,崔老弟在此紧要关头,离开鹰扬堡,令主错怪起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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