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白骨旗
2020-03-24 08:43:49   作者:陈青云   来源:陈青云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少妇紧迫着问道:“因为什么?”

司马明犹豫了片刻,终于道:“因为‘血剑’的所有权应当属于我!”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先父母曾因‘血剑’而丧生。”

少妇芳容大变,退了一个大步,激动的道:“什么,你是‘四海游侠司马宏’的儿子?”

司马明咬着牙点了点头,道:“不错!”

少妇激动得娇躯簌簌而抖,瞪视着司马明半晌无言。

司马明惑然不解的望着这神秘妇人,他不知对方何以激动到这种地步,难道她是父母生前好友,还是……

少妇粉腮突地又一变道:“传说你们父母子三人业已全遭不幸……”

“在下被劈落绝谷,巧被先师‘邪神许昌’所救。”

“哦!天幸司马有后,你知道我是谁?”

司马明一愕道:“这个……未蒙妳见示……”

“我是你阿姨王芳翠。”

司马明惊怔错愕得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贵妇打扮的女人竟然会是自己的阿姨,这真是做梦也估不到的事。

少妇王芳翠眼圈一红,道:“司马明,你可知道你的仇家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司马明幼遭不幸,乍逢亲人,不由怆然泪下,道:“目前只知道一个是‘东魔’,其余的不知道,莫非翠姨……”

“我也不知道,我只在事后得悉姐姐和姐夫的惨遇,目前要想明了昔年点苍虎头峰的血案详情,只有从‘东魔’身上着手。”

“侄儿的想法也是如此,可惜昨天被‘东魔’兔脱了!”

“你目前还不是‘东魔’的对手,我也是迟到一步,不然他逃不了!”

司马明黯然一叹道:“若非翠姨,侄儿我恐怕早已含恨九泉了。”

“事情过了,不必重提!”

“我非要从‘毒中之毒’手中得回‘血剑’不可……”

“那是小事!”

司马明一怔神道:“小事?”

“嗯!目前你应该去办一件大事,不过……很难!”

“什么大事?”

“如你能取得‘魔花’,不难成为绝世高手……”

司马明激动的道:“侄儿早有此打算,先师遗命也是如此,但不知‘魔花’……”

王芳翠接口道:“据我所知,‘魔花’落在一个前辈盖代女魔之手。”

“谁?”

“无相神女!”

“无相神女?”

“不错,‘无相神女’算来已是百岁过外的人,功力之高,令人无法想像,即使是‘武林四异’联手,也难讨得了好。”

司马明心头一震道:“比之‘白骨夫人’呢?”

王芳翠粉腮一变道:“你知道‘白骨夫人’?”

司马明一指身前不远处的两具白骨道:“翠姨,妳难道没有看见,这就是‘白骨夫人’的杰作!”

王芳翠面露骇然之色道:“我曾经离开了一段时间,重来之时,已是曲终人散,见你昏倒当场,而且伤势极重,五腑之中,已有两腑离位,急着替你疗伤,所以没有注意到其他异像!”

“翠姨当时并不知道我的身世,为什么要救我?”

“这个,也许是投缘,我不忍见一块武林奇材就此被毁。”

“方才说‘无相神女’的身手……”

“哦!‘白骨夫人’也不是‘无相神女’之敌!”

“如此说来,‘无相神女’已是天下无故手的了?”

“百年以来,武林中还没有一个人的武功能与‘无相神女”相提并论,不过,‘无相神女’是否尚在人世,有没有传人,还是一个谜!”

司马明心里一凉,道:“那么‘魔花’岂非也成了镜花水月了?”

“这倒不一定,天下事端在一个缘字,你无妨去碰碰看!”

“如何碰法?”

“据说‘无相神女’隐修之所是在‘武功’中,至于确切地点,恐怕不会有人知道,你无妨到‘武功山’中试试运气,也许……”

“血剑呢?”

“这个……我说过是小事,如你能得到‘魔花’,‘血剑’必会归还你手!”

“翠姨的意思是要代我……”

“此时言之过早。”

“我还有件事想不透!”

“什么事?”

“就是那‘白骨夫人’,她为什么要出手救我?再说,以她的功力而言,既已到场为什么还让‘毒中之毒’从容夺剑而遁?”

“也许其中另有别故,局外人当然无法知晓!”

一声厉啸,遥遥破空传至。

王芳翠秀眉一蹙道:“明侄,我要走了,愿你珍重!”

司马明从有记忆时起,就不曾有过半个亲人,此刻他对这神秘的阿姨,竟然产生了一种依依之情,神情一黯道:“妳要走了?”

“是的,我有事要办!”

“我们会再见吗?”

“当然,随时都会再见的!”

娇躯一晃,瞬眼而没,这种身法,使司马明为之咋舌不已,他对这阿姨,真有点莫测高深之感,分明,她是被那一声厉啸唤走的,那发啸声的是谁?

他从王芳翠的绝世姿容,联想到自己的母亲“散花女王芳兰”定然也很美,虽然他记忆中没有母亲的影子,但从阿姨就可以想见,因为她们是姐妹,相去总不会太远。

“娃儿,想不到你是司马宏之后!”

司马明闻声之下,不由心头巨震,举眼望处,一个臃肿奇矮的白发老者拖拖踏踏地向自己身前走来。

他,正是“偷星盗月施万全”。

显然,这老偷儿早已隐身在侧了。

司马明一抱拳道:“阁下,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

“嘻嘻,不错,山不转路转。”

“阁下来了很久了吧?”

“说久不久,盏茶时光,不过我偷儿最是惜命,不敢贸然现身!”

司马明大惑不解的道:“为什么?”

“偷星盗月施万全”目光向四下一扫,口不应心的摇了摇头道:“不为什么,我老偷儿有件事告诉你!”

“请讲!”

“你确实是司马宏的儿子?”

“这岂能有假,世间那有冒认人的道理!”

“如此我告诉你,你的母亲‘散花女王芳兰’并没有死?”

司马明全身陡然一震,慄声道:“阁下说什么?”

“你母亲尚在人间!”

“啊!”司马明蹬蹬蹬连退了三个大步,两只眼睛睁得滚圆,过度的激动,使他的额上渗出了汗珠。

想不到自己的母亲竟然还在人世!

“阁下说的是实话!”

“难道我老偷儿偌大年纪,还给你打诳语!”

“她……她……家母现在何处?”

“这就不知道了!”

司马明俊面一变道:“阁下说这话有何根据?”

“根据,我老偷儿亲目所睹,天下能知道你母亲不死的可能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我,另一个是你的师兄……”

“骆子瑜?”

“一点不错!”

“请阁下说明白一点可以吗?”

“偷星盗月施万全”一捋颔下的如银须髯,缓缓的道:“十五年前,点苍虎头峰顶,因了‘血剑’展开了一场空前的血劫,老夫闻风赶到之时,业已曲终人散,另一幕凄绝人寰的惨剧,却正在上演……”

司马明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噤,颤声道:“怎么样?”

“一个妇人,抱着一个重伤垂毙的孩子,向一个男人求救,因为那孩子‘带脉’已断,普天之下,只有‘九阳神功’可以救他,而那男人,正练有这种神功……”

“他是我师兄骆子瑜?”

“你听我说,那男子答应救这孩子,但提出了条件,绝灭人性的条件,那妇人救子心切,她答应了……”

司马明全身已在簌簌而抖,颤慄的道:“什么条件?”

“他要求那妇人的身体!”

司马明眼前一黑,身躯晃了两晃,几乎当场栽倒。

“偷星盗月施万全”接着道:“但那男人在污辱了那妇人的身体之后,并不依言替那小孩疗伤,那妇人眼看着爱儿的生命一点一滴的消失,但她无能为力,她不忍见爱儿在临死之前还饱受痛苦的煎熬,抽出一柄匕首,在小孩的胸口上刺了一刀,然后狂笑而去,誓言报仇……”

司马明狂叫一声:“好贼子!”一口鲜血,飞迸而出。

“偷星盗月施万全”一顿之后,又道:“娃儿,你也许怨老夫当时为什么不出手,嗐!说来惭愧,老夫刚败于‘北毒’之手,‘玄阴功’使老夫功力几乎全失,所以……今后老偷儿愿能在你复仇这方面能有所助益,以补昔日之内疚!”

司马明目眦欲裂,心如刀绞。

骆子瑜,骗奸了他的母亲,参与“血剑”之争,也是杀父仇人之一。

骆子瑜,毒计谋害了师父,师父遗命要诛此逆徒。

为了师门,他要杀他!

为了血仇,他更要杀他。

已知的仇人,“东魔”、骆子瑜,功力都在他之上,所以他希冀练成绝世身手的心也更切,目前唯一的途径是得回“血剑”,寻获“魔花”。

他同时也急迫的希望寻到他的母亲,只要寻到母亲,所有的仇人都可从母亲口中得悉,而不必暗中摸索。

他想到他母亲是天下最不幸,遭遇最惨的女人。

一个可怕的意念,在他心中萌芽——

杀!

凡是巧取豪夺,不顾武林道义的人都该杀!

“偷星盗月”长吁了一口气,道:“娃儿,你应该先找你的母亲,然后再作复仇的打算!”

司马明咬了咬牙,道:“谢阁下指示!”

一弹身,飞驰下峰。

“偷星盗月施万全”望着司马明的背影,黯然一叹。

且说,司马明怀着一颗几近疯狂的心,驰下峰头,忽地,他想起了被“梅花会”会长劈落峰下的青衣蒙面人。

青衣蒙面人可以说是为他而死,他至少得找到他的尸体,予以埋葬。

心念之中,转身驰入峰脚的谷道,先后经过一个时辰的搜索,竟然不见青衣蒙面人的尸体,不由大感奇怪,暗忖,难道他没有死?但从数百丈悬岩之上被击落,焉有不粉身碎骨之理,这真是令人难以索解。

一阵沉思后,他决定不论青衣蒙面人生死如何,他有义务向“梅花会”会长索讨这笔帐,遗憾的是他现此刻为止,对青衣蒙面人仍一无所知。

青衣蒙面人的姓名出身来历,他一概不知。

奇怪的是青衣蒙面人竟然肯为他卖命?

如果青衣蒙面人真的死了的话,这将成为一个永远无法解开的谜。

就当他准备离开之际——

三丈之外,一个纤纤人影,幽灵似的呈现眼帘。

黑衣,长发纷披,遮头盖面。

她,正是掌劈“长恨书生”之墓的神秘女子。

黑衣散发女会在此地现身,的确大出司马明意料之外,他师父“邪神许昌”告诫他,在江湖之中,如遇会使“百变鬼爪”之人,不许与之交手,这鬼气森森的女子,正是会使“百变鬼爪”之人,“长恨书生”坟前的一幕,记忆犹新,心想,还是避之为上。

心念一动,转身便走。

眼一花,黑衣散发女已横阻身前。

司马明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看样子她是冲着自己而来,为了师父严命,他不能与对方交手,一时之间,显得尴尬非常。

黑衣散发女冷嗖嗖地发话道:“司马明,想不到你会是‘南邪’的传人……”

司马明微感一怔,道:“怎么样?”

“早知如此,我就该杀死你!”

司马明骇然道:“杀我,为什么?”

黑衣散发女恨恨的道:“为了我被囚禁三十年的凄惨岁月!”

司马明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她被囚三十年,而自己从出娘胎起到现在还不足二十岁,这话从何说起?对了,必是师父生前结下的仇怨,但师父又交代不许和对方动手,这就透着奇怪了,当下冷冷的道:“是否为了我师父的缘故?”

“不错!”

司马明心想,若不是师命难违,我就先劈了妳,冷哼了一声道:“妳被囚三十年与我何干?”

“事关你师父,而你是他的弟子!”

“凭这点妳就要杀我?”

“当然!”

“妳办得到吗?”

“你可以试试看!”

“告诉你,上一次我是不愿违背师命,所以对妳不还手,我并不是怕妳!”

“什么师命?”

“我无须告诉妳!”

“哼,司马明,我也不稀罕你告诉我,现在你跟我走!”

“跟妳走,为什么?”

“这个你不必问,届时自知!”

“那对不起,在下没有这个兴趣。”

黑衣散发女陡地欺近两步,厉声道:“你走是不走?”看样子如果司马明说一个“不”字的话,她可能马上就要出手。

司马明傲然道:“妳不说明原因,我凭什么要跟妳走?”

黑衣散发女子似无奈般的吐了一口气道:“我师父要见你!”

“妳师父是谁?”

“没有这么多废话!”

司马明心念一转,忖道:师父命自己不许和练有“百变鬼爪”的人动手,当然不无原因,而这鬼魅似的女人又说她因此被囚禁了三十年,不言可谕这其中定隐藏着一个耐人寻味的故事,我何不随她去也好揭开这谜底。

当下一点头道:“好,我跟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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