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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宴间比武
2026-01-29 21:25:13   作者:倪匡   来源:倪匡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此时,在座众人,心中俱都愤怒,心想何人行事如此歹毒连诸葛真那一干存心前来生事的人,也诧愕不已,一时间群情汹涌,秩序大乱,正在闹哄洪的时候,忽听主人台上一声娇叱,道:“各位且勿胡言乱语!”石礼忙接口道:“姐姐有什么话要说”原来出言阻众人的,正是朱珠,见石礼问她,便招手道:“你且过来!”众人不知他们夫妇两人有什么事情要商量,果然又都静了下来,石礼走了过去,见朱珠、曾奎、独山姐三人,全都面有异色,忙问道:“怎么啦”朱珠道:“你且将银针给我仔细看看!”

  娄玲一见师母要检视银针,心中又七上八下,不住打鼓,也跟了过去。朱珠将银针接在手中,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向石礼道:“小礼,我怕是玉师来了!”

  朱珠此言一出,在场的数百余人,俱知她口中“玉师”两字,乃是指前辈高人,她的师父,江湖上人闻名表姐的活骷髅玉娇娇而言不由得尽皆骇然。石礼心中也是一怔,道:“何以见得”朱珠道:“玉师暗器,乃是狼毫针,十余年不见,或许改用了银针,也未可知。当年在浙江金华,神腿无敌陈纪胜宅中,玉师便曾飞针伤人,当时高手云集,谁也没有看出,我在窗外窥视,差点儿被人当是我下的毒手,若不是奎哥救得我快,也有嘴说不清了。”

  这段经历,石礼原听朱珠说过,心想苦真是玉娇娇到来,自己也无法处理,不禁沉吟不语,朱珠又道:“马大哥不知是否得罪了她老人家”石礼这才答道:“玉师脾气古怪,谁都知道,只是她出手伤玲儿作甚?”

  娄玲在一旁听师父师母并未疑心到她身上,反倒认为是师祖玉娇娇来此,心中更喜从此可以洗脱干系,忙道:“师父,师母,今早晨,曾有一个蒙面女子上岸来,我见他行动傲慢,曾说了她几句,她也没有回答,闪身就走了,她快的身法!”

  看官!娄玲其实哪里会见什么蒙面女子,她为了要进一步骗信朱珠、石礼等人,是以才编出这番话来。她在玉娇娇形相如何,她早已从朱珠口中听熟了的。朱珠既然疑心银针是玉娇娇所发,有了先入之见,当然便容易相信,便道:“玲儿,常和你说江湖上能人辈出,不少身怀绝技的老前辈,全都轻易不露,你腰间虽中了玉师三针,未曾丧命,总算好运气!”娄玲忙装作感动神气,连声答应道:“徒儿知道了!”

  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在场众人俱都无话可说,马青阳马良两人陈尸地上,花左、花右早取过了一幅布为他们盖上。娄玲出于快疾,连他们两人都未看清马青阳是怎么死的。但马青阳虽死,娄玲的恶行却不可不说,便向前跨出两步,两人双拳抬起,象一个人一般地向四座俱拱了拱手,朗声道:“雁瓴镖马青阳随在弟兄来此,原是要向此问主人,儒侠石礼,半截观音夫妇两人讲理,现在竟然不明不白死去,既不能由他亲口说出,在下弟兄两人,却须详细讲给各位听听!”

  花左、花右一走出,娄玲便对朱珠道:“师母,就是这两个贼子!”朱珠一看两人,内功颇有根底,但偏偏怪模怪样,一点儿也不讨人喜欢,又见他们讲话时大咧咧地,颇有目中无人之慨,便道:“尊驾何人找我们讲什么理”花左道:“在下是海心山天荒老怪门下花氏兄弟,找两位是为的这个贱丫头!”说着手指向娄玲一指。娄玲有恃无恐,只是冷笑一声。

  朱珠心中自然是相信娄玲的话,便冷笑道:“找玲儿何事?”花左不急不徐,将娄玲如何在河南道上,不顾江湖道义,惨杀马氏四虎,如何在长荡湖边及庙中,为难毫中不会武功的小孩子等经过,详细说了,开始说的时候,在座之人还仔细倾听,但听到后来,看娄玲那股娇憨的样子,又美丽,又惹人喜爱,听着听着,小嘴不断地撅着,两眼中也含满了眼泪,倒象受了无限的委曲,但又当着师长前辈的面,无法发作一般。那里有一丝一毫象花左口中所描述的凶狠模样因此听到后来,不禁都大哗起来,有几个性子较为暴躁的人,纷纷大叫道:“胡说,儒侠石礼门下,岂能做这等无耻之事!”“浑小子想恶语害人,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好好的一餐寿宴,全给这些贼子搅乱了!”等等,不一而足。花氏弟兄耐着性子,将事实经过一手,朗声道:“雁瓴镖马青阳随在弟兄来此,原是要向此问主人,儒侠石礼,半截观音夫妇两人讲理,现在竟然不明不白死去,既不能由他亲口说出,在下弟兄两人,却须详细讲给各位听听!”

  花左、花右一走出,娄玲便对朱珠道:“师母,就是这两个贼子!”朱珠一看两人,内功颇有根底,但偏偏怪模怪样,一点儿也不讨人喜欢,又见他们讲话时大咧咧地,颇有目中无人之慨,便道:“尊驾何人找我们讲什么理”花左道:“在下是海心山天荒老怪门下花氏兄弟,找两位是为的这个贱丫头!”说着手指向娄玲一指。娄玲有恃无恐,只是冷笑一声。

  朱珠心中自然是相信娄玲的话,便冷笑道:“找玲儿何事?”花左不急不徐,将娄玲如何在河南道上,不顾江湖道义,惨杀马氏四虎,如何在长荡湖边及庙中,为难毫中不会武功的小孩子等经过,详细说了,开始说的时候,在座之人还仔细倾听,但听到后来,看娄玲那股娇憨的样子,又美丽,又惹人喜爱,听着听着,小嘴不断地撅着,两眼中也含满了眼泪,倒象受了无限的委曲,但又当着师长前辈的面,无法发作一般。那里有一丝一毫象花左口中所描述的凶狠模样因此听到后来,不禁都大哗起来,有几个性子较为暴躁的人,纷纷大叫道:“胡说,儒侠石礼门下,岂能做这等无耻之事!”“浑小子想恶语害人,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好好的一餐寿宴,全给这些贼子搅乱了!”等等,不一而足。花氏弟兄耐着性子,将事实经过一一说完,“刷”地一声,将长鞭摔了上去,但却仍没有一个人肯相信,连烈火扇诸葛真,听了之后,也大声取笑道:“两位朋友,天荒老怪在下虽未会过,但也曾听过名头,两位朋友惹要生事,可依在下法子,明刀明枪,何必造出如此一段故事来”

  这一番话,引起哄堂大笑,花左、花右料不到无人肯信。站在当地,竟觉得狼狈不堪,不知如何是好。那恶梢公黄树,原来坐在一边,但这时看看娄玲,再听听花左花右的话,虽然他曾亲耳听过马青阳的诉说,此时竟敢不能相信来,但其势不能不说,他为人正真,不会打谎,心中想什么,说什么,站了起来,道:“马大哥未死之时,倒确是如此说法!”他这一说,比不说话更要糟。因为他不说自己相信花左的话,倒说马青阳生前也如此说,如今马青阳死无对证,众人又怎会相信那壁响主人座上,石礼眉头一皱,道:“七哥,先饮酒罢,等一会原有擂台之设,那一个要显本派武功的,俱可上台让大家开开眼界。”竟不再理会此事,花氏弟兄正在无法可施之际,忽听一个小孩子声音道:“师父,你还有一件事没有说。”花右俯首一看,正是自己身旁的小岛在说话,便问道:“什么事?”小岛指着马青阳与马良的尸首道:“这两个伯伯也是她杀死的!”

  此语一出,众人无不耸然动容。原来小岛所说乃是实话,当时众人个个都随着娄玲所指的方向去看,小岛人矮,看也看不到,却见娄玲反手一扬,两人便自气绝,因此照实说了。花右忙道:“小岛,此话可真”小岛重重地说道:“自然是真的!”

  花左花右两人冷笑道:“久闻七宝大侠为人,不但武功盖世,处事也极为公正,如今门人在外作恶,不知准备如何裁处!”石礼心中认定花氏弟兄是在无理取闹,不禁大为惊奇,便向他看几眼,一看之下,心中不禁好生疑惑,暗想这孩子怎地与自己这样相似。此时,朱珠也已注意到了小岛,心中也是一样想法,但两人一想即过,同声道:“在座各位高朋贵友,请进一言,该如何处置玲儿”

  众人既然连大人话都不信,当然更不会相信小孩子的话,齐道:“小孩子的话,如何作得准我们且饮酒作乐,别理会他们,若不服气,等一会上台走几招好了!”将花左花右两人气得脸色煞白,花右忽觉小岛用力挣脱了手,直向前跑去不禁大急,叫道:“小岛,别乱走!”谁知小岛年纪虽小,性子却烈,见众人俱相信他的话,这时候,又已看出前面桌上几人是个头儿,便将脸涨得通红,摔脱了花右的手,跑地过去,大声道:“是我亲眼看见她手动了一动,两位伯伯便倒地死去的。你们怎么不信”话固然讲得理直气壮,讲完了之后,稳稳定定地站着脸上只有怒容,也毫无恐慌之色。

  曾奎等四人究竟全是成了名的人物,见他小小年纪,如此大胆,非但不怒,独山姐首先感到欢喜,柔声道:“小娃子,这事可不能乱说啊!”

  小岛立刻斩钉截铁地道:“谁要乱说,叫他死无葬身之地!”这话虽是出在他一个小孩之口,但却叫人听了心寒,娄玲更是料想不到,心中一震,两双眼睛,竟不敢与小岛的目光相接触。但虽然如此,他的话仍然无人肯信,朱珠又向他上下打量一阵,问道:“小娃子,你叫什么名字”小岛道:“你别管我,如果你们不将她打死,等我大了,学会本领,也不会放过她!”独山姐笑了起来,道:“奎哥哥,可惜我们未将同儿带来,要不倒可让他交个小朋友。”原来曾奎独山姐婚后,第二年就生下一个男孩,取了个单名叫同,仍按惠文帝的意思,不姓朱而姓曾。两人因着他勤习武艺,因此将他留在九幽谷中,未带出来。曾奎听了,也笑道:“这孩子好烈的性子!”

  四人只顾说笑,众人也当作事情已过,各自饮的,小岛见无人信他,回过头来叫道:“师父,这些人全是不讲理的大混蛋!”花左花右苦笑一下,答道:“小岛!快回来,等一回看,师父教训他们!”敢情两人也已怒极,准备在台上以武功一见高下。等到捉拄了娄玲,准备以天荒老怪独门点穴重手法,点了娄玲的“七情穴”。那“七情穴”深藏肌里,位置在大腿这侧,为任何点穴秘诀所载,被点之后,全身忽痛忽痒,痛苦异常,到时候不怕她不将事实经过,和盘托出。

  小岛听了狠狠瞪了娄玲一眼,竟瞪得娄玲重下头去,不敢正视,然后才小足一顿,走了回去。在场众人,俱都知道等一会有一场好戏可看,因此草草用膳,连谈笑之声,也稀稀落落,只有那烈火扇诸葛真,不时以内力将声逼出,哈哈大笑。娄玲见事情对己已无大疑,也回了座,吃了些酒饭,忽见寿飞龙与许炳,两人走了过来,向自打眼色。娄玲本不想理会,怎奈有把柄在他们手中,不得不理,使藉故离开,也无人理会。

  三人走了半晌,来至一处假山石背后,地方极为静僻,寿飞龙首先进去,皱了眉头,道:“玲妹,你为何以银针取了马青阳与马良两人的性命,难道事情真如两个怪人所说么?”

  娄玲早已料到他们必有此一问,便苦了脸,柔声道:“两位好师哥!动起手来,谁死谁伤,怎能预料当作这么多人,师父一定要重罚的,你们就忍心么:等一会人少了我自会向师父将事实经过说明,去领罚的。”说到后来,眼眶儿又红了起来,楚楚可怜。

  寿飞龙与许炳两人,因暗恋娄玲过甚,却又为娄玲傲气所逼,从来也不敢交自己心事,向娄玲道上,此时见娄玲楚楚可怜,心又软了下来,齐叹一口气,作声不得。娄玲停了一停,又柔声道:“师哥,人人都欺负我,难道你们也不痛我吗”寿、许两人,再说不出话来,只得道:“玲妹,快回席去吧!不然大家要疑心了。”娄玲知道他们不会泄漏自己秘密,便一跳一蹦,走了回去,心中却在暗想,这两人总有一天会讲了出来的,总得用什么法子阻止他们才好,心中一动,计已有了,当下不动声色,来到广场,只见擂台上已有一个人在发话,认得正是广西九头狮子应木公,只听他道:“今日儒侠生辰,本不应动拳脚,但昨日在下与恶梢公黄树黄朋友,曾有预约,既有擂台之设,事情倒可在此了断,黄朋友肯踢教么?”黄树因为马青阳之事,心头烦恼。

  当下见九头狮子应木公才一上台,便点名叫自己过手,心中虽不愿去,但却无退缩之理,便长笑一声,大踏步地走了出来,道:“难得应朋友有如此雅兴,在下自当奉陪,只是此间主人,还有正事,我们两个,不要占了人家的时间才好!”话一说完,人也来到擂台一旁,一跃而上,两人一拱手,黄树便“呼”地一掌,斜砍应木公的肩头。那九头狮子因为徒弟桂林三杰吃了黄树的亏,心中不愤,因此才点名叫他上阵,见他先发制人,一掌砍到,身形一矮,也一掌拍出,只见两人双掌拍击,“蓬”地一声,各自后退三步,内行人早已看出两人功力敌,急切间怕难分胜负。朱珠,石礼等四人因相信玉娇娇必定已在此地,因此不断游回四顾,只是并未发现踪影,只昨四头来看两人争门。

  两人一交掌之后,各喊了一声“好”,揉身又上,掌脚如风,打成一团。两人身法,全是刚猛之极,因此三二十招下来,已有得台下众人透不过气,只见九头狮子长大的身形,窜东窜西,满台游进,黄树则比较沉着,但也着着不让人,掌风呼呼,不一会,又打了二十余合。石礼见这样打下去,难免两败俱伤,并且双方都是熟人,例两手各举了一杯酒,道:“两位且住手,待在下各敬一杯!”

  两人虽正杀得性起,但见石礼讲话,却不敢不依,各自虚幌一掌,向后跃开,石礼双手齐扬,两只酒杯脱手飞起,应木公与黄树各接过饮了,对望一眼,黄树道:“今日交手,就此停止如何?”应木公虽待不依,也无可奈何,且知道拳脚内功既然不分伯仲,再此兵刃,也是一样,例一跃而下,两人俱觉留下去没有多大意思,应木公向桂林三杰一招手,迳自离庄回广西去了,恶梢公黄树,也自回太湖去不提。

  台上一空,台下众人便纷纷欲试,诸葛真与花氏弟兄同时站起,诸葛真羽扇轻摇,道:“两位先请。”花氏弟兄道:“阁下请。”自知诸葛真为人狂妄异常,竟答道:“在下欲寻此间主人算帐,还是两位先请!”言下竟大有瞧不起花氏弟兄之意。花左花右俱都眼一瞪,道:“在下找的,倒也是此间主人!、诸葛真沈眉一耸,哈哈笑道:“就请两位上台与在下过几招如何?”花左花右料不到他会向自己叫阵,但既然如此,说不上不算来,两位齐答应一声,道:“好!”一齐窜出。

  两人自报了名头,见闻较广的,早已知道他们是连身怪胎,看来虽是两人,实则连在一起,乃是一个人,因此俱想看看他们本领如何,两人向前走不几步,刚想加快脚步,来到台边从下上去之时,忽听一声长笑,自远而近,暗叫不好,定是诸葛真以上乘轻功赶了过来,想越自己,先到台上,来一个先声夺人。两人心灵本就相通,一想及此,便一起足尖一点,一个“飞燕觅食”之势,人凭空向前窜出丈许,窜出之时,身形绕斜,端的姿势美妙已极。窜出丈许之后,再就势一纵,人已到了台上,只听得采声狂妄,因此上台之后,又走了两步,检了上手站定。诸葛真果然眉毛一扬,想是心里已然动怒,冷笑道:““两位好俊的身法!”

  花右冷冷地道:“承让。我们两人,因较常人沾着些便宜,动手时照理先让三招,诸葛真先赐教。”诸葛真久住长白修练武功,大本狂妄已极,此次一入中原,打听了一下武林人物辈份,一算之下,连七宝大侠还都比自己小了一辈,因此越发狂妄自大,一听花氏弟兄竟也是如此,还要先让三招,暗想三招之内,定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主意打定,人拔向后退了半步,然后羽扇一摇,带起一阵劲风,闪电也似向两人扑去,迳以羽扇来拂两人头脸。

  花左花右两人,既敢让人三招,自然胸有成竹,他们学有三招退让的身法,唉作“佛手难爪”,端是身法灵巧,任你多高大的拳法兵刃,攻了过来,他们都有办法跨过。当下见诸葛真出手便是杀着,果然并不还手,连雨伞也插在背后,只是身形疾矮,四双脚车轮也似转了几转便避了开去。

  诸葛真一招落空,踏中宫,走洪门,羽扇猛地向前一刹,两人觉得似有一阵热风逼到,忙使第二招,花左两腿向旁连退三步,花左两脚空,被他带过,诸葛真羽扇刚好在花右身旁过,又刹了一个空,但诸葛直也真个了得,手腕一翻,羽扇便拂花右腰间,花右忙身形一矮,但诸葛真这一扇,变招快疾无比,只听“”地一声,花右衣摆已为羽扇佛中,竟整整齐齐,为他扯下一幅摆来。花左花右避开这一招之后,早已伸手将背后雨伞操在怀中,三人电光火石般过了三招,此时相隔丈许,反倒身子不动,互相对望起来。

  台下众人,见诸葛真竟以羽扇做兵刃,心中奇怪之至,但等到见了花氏弟兄,出了雨伞之后,更是闻所未闻,再加刚才三招,花右衣摆虽被拂中,但他们并未还手,纯以轻功腾挪,来躲过诸葛真攻势如此凌厉的三招,看来这下再动手,定有一场戏斗,因此尽皆摒住气息,用心观看。台上三人,对望了一会这后,诸葛真忽然冷笑道:“两位真不愧为天荒老怪门下!”花左花右冷笑一声,雨伞一收一放,“霍霍”有声,扑了过来。倒转伞柄,来点诸葛真的胸前左右“幽门穴”。

  诸葛真为人何等骄傲,但上台之后,连让花氏兄弟两次,为的是见他们既然也来寻人生事,武功又如此了得,若能为已用,可是件天大的好事,但花左花右此来的目的,与他完全不同,且为人虽然怪僻木口木脸,惹人讨厌,但都心地正真,刚正不阿。不象诸葛真不远千里,从长白山来到江南,全是为了夺取金英剑而来。因此一出手,便点的是诸葛真“幽门穴”。那“幽门穴”在人身胸前,左属肝,右属肺,两穴相隔,不过七寸,两人一齐出手,何等快疾,诸葛真艺高人胆大,一见两人点到,含胸拔背,并不退让,只是将胸口缩进了两寸许,同时手臂一横,那柄长约两尺的羽扇,例挡在胸前,两人伞柄,正好敲在羽扇上,但觉手臂一震,诸葛真也感到虎口发麻,三人便一齐跃开,诸葛真羽扇一摇,一招“大圣扇小”,自上而下,疾扫过来。

  两人因刚才被硬接了一招,心中不愤,见他这一招势子凌利,“刷”地一声,一齐打开雨伞,迎了上去,只听扇子过处,风声呼呼,但全为雨伞所挡,纹丝不动。诸葛真一个转身,又是一扇横扫而来,花右雨伞右收,将他来势化开,花左雨伞突然收拢,又来点他腰间的“志堂穴”。

  诸葛真左手顺势一掌,化了来势,羽扇一翻,双变新招。三个人翻翻滚滚,杀成了一堆,都是变招迅疾,只听风声霍霍,人影乱转,那形势比刚才九头狮子与黄树对招,又险了不知几许。武功差些的人,根本看不出他们是怎样交手的。但武功有了根底的人,都可以看出,这三人还真是打得极为从容,俱都来使全力。石礼看了一会,心想这两拨人既然全是要寻自己来算帐的,若任他们打下去,自己身为主人,来者是客,若不依例出言劝阻,人家看来,还当自己要借两相斗之力,为自己沾便宜啦,因此便又倒了三杯酒在手,气纳丹田。朗声道:“三位且受在下一杯酒!”

  三人在台上一听,心中暗暗佩服石礼行事不偏不倚,且本来也无意缠斗下去,因此一听石礼出声,便立即分开,石礼刚要将酒送了上去,朱珠忽然道:“我们一人敬一家!”不由分说,抢一杯酒,玉指一收一放,那杯酒便疾向诸葛真飞去。她因嗔怪刚才诸葛真硬说是她师叔,因此便以“大力鹰瓜功”试他一试。诸葛真当然知道,力运手臂,接了个结实,只觉手臂微抖,杯中酒几乎酒了出来,暗叫渐愧,忙低头一口啜尽,好在他动作快疾,众人并未看出。花左花右也接过两杯酒,趁机跃下台来。

  诸葛真见朱珠手腕一扬之力,自己几乎受不住,知道万万不是对手,一见花左花右已跃下台去,索性厚了脸,长笑一声道:“主人好客,本当多留几日,只是金英剑既在长荡湖中,在下须兼程前往,失陪了!说完,飞身掠下台来,在人群中左穿右插,带了两个书僮,迳自出庄去了。石礼朱珠等人,也不再理会他。

  花左花右见台上又空了起来,还未到自己座位,便身子一转,转了过来,指住娄玲,骂道:“贱丫头,还不上台去领死么?”娄玲已和两人交过手,知道不是他们对手,但当着这么多人,绝不能气馁,娇叱道:“你们这两个贼子,满口胡言,想来此生事,又要捏造事非,如此下三流行径,姑娘本来就要教训你们!”

  花氏弟兄见她恶人先告状,又将话说在前面,暗骂鬼丫头,过一会看你说不说实话○便向擂台大踏步走去,娄玲将长鞭持在手中,也跟着上,但她身法却没有两人快,才走到一半,两人已在台上站定。朱珠在一旁看了,心知道娄玲不是他们对手,她对娄玲痛爱异常,实在怕她吃亏,况且又已经认定两人是来无理取闹,因此猛喝道:“玲儿且住!”

  娄玲硬着头皮,向台上走去,正巴不得有这一声叫唤,立即止步,双手重下,道:“师母有何指教”朱珠并不答她,就在坐位上对花左花右两人讲道:“你们两上人,一定要与玲儿过不去,到底是为了什么,说也不说”花右冷笑道:“七宝大侠徒负虚名,行事不公,我们寻这贱丫大何事,刚才不是详细说了么?”朱珠怒道:“刚才你们言语,在座众人,可有谁相信”花左连声冷笑,答道:“若非亲身目击,谁人相信,贱丫头若上台来,我们自然有办法令她从实招来!”

  朱珠知两人欲依仗武功,叫娄玲吃亏,她如何肯依便道:“有什么事,找她师长算帐便了。”花左花右不知朱珠实是是被娄玲瞒过,只道她存心挣,便一齐冷笑道:“就请赐教!”朱珠答应一声,道:“好!”一个字刚说完,只见她人仍端坐在椅子上,但却就着手在桌上一按之力,连人带椅飞起,她坐位离擂台,少说也有两丈远近,但一跃就到,只听“阁”地一声,人已端端正正,来至擂台之上。花左花右除了感到微风飘然之外,并无异状,见她上台,便道:“请先赐招,我们照便先让三招。”朱珠笑道:“你们不让也罢,先发招吧!”两人冷笑道:“我们向来不先发招,若不赐招,可叫贱丫头上来领死!”两人自恃“佛手难抓”身法灵巧异常,朱珠人又坐在椅上,三招稳可躲过,乐得卖个大方。若上台的是石礼,或许真还不肯先发招,但朱珠爱徒心切,总望快赶走了花氏兄弟,便缓缓举起手来,道:“小心了!”手腕一翻,便是“呼”地一掌。

  朱珠手臂扬起的时候,虽然极慢,但手腕一翻,一掌拍出,却快疾无比。花左花右知道朱珠敢于端坐椅子上,与人对敌,掌上功夫,定然不同凡响,因此倒也早有准备,一见朱珠掌发,例疾向侧避过。但是仍觉朱珠掌风凌厉,若非仗着一身功夫,竟也禁受不住。一招避过之后,朱珠身子不动,只是手臂向旁微移,隔得老远,又是一掌,拍来。这一掌与上次声势又是不同,竟是无声无息,花左身子一移,两人俱都移开,但朱珠手臂向内一缩,两人本来只当已经避开,怎知十余年来,不珠已将“大力鹰爪功”配合“大周天功”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那“大力鹰爪”手法,原是纯仗本身内功深浅,而决定威力的大小。当年西城北天巨恒罗汉,曾将天下燎伤至宝,北天山雪丛穴收放,用的便是“大力鹰爪”功。朱珠此时手臂陡地向内一收,花左花右两人猝不及防,觉得一股大力,自四方八面袭到,一个站不稳,两人同时向前倾跌半步,朱珠微微一笑,手腕又是一翻,这一掌若是拍下,两人正在狼狈躲避之时,万难逃过,但朱珠手臂扬起,却并不拍下,一双凤眼,望住花左花右两人。

  花氏弟兄心中暗叫“渐愧”,忙趁机跃开丈许,朱珠才“呼”地一掌拍下。这一切是电光火石般的事,台下众人,倒有一大半没有看清朱珠已让了花氏兄弟一招。觉得朱珠在三招之中,竟不能奈何花左花右,还当有戏门可看。但花氏弟兄却是自己心中有数,跃开之后,作了一揖,道:“七宝大侠果然名不虚传,在下弟兄自承学艺未精,过几年再来领教,现今告退了!”

  朱珠见他们能立即见机而逃,也不为已甚,淡淡一笑,道:“两位请便。”花左花右跳下了台来,向罗三和小岛一招手,道:“我们走!”罗三莫名其妙,道:“两位高人,难道已输了么?”两人心知自己武功,固然胜过平常江湖人物许多,但与朱珠相比,却还相差太远,因此早已心灰意懒,也不回答,牵了小岛的手,向外就走。小岛还未愤,走了几步,回头骂道:“你们都不讲理,却是大混蛋!”骂的时候眉头紧蹙,怒气勃发。朱珠此时已跃回原位,看了之后,心中一动,心想这孩子那样子,怎地与石礼小时候如此相似,便道:“你们且慢走!”

  谁知花左花右两人心情恍惚,听得朱珠这一声叫,认为朱珠出尔反尔,又要自己留下,僵脾气不禁被激发,回身道:“还有什么指教”朱珠问道:“这孩子姓甚名甚,可能见告么?”花左冷笑一声,道:“师徒两人,都想在孩子身上出气么?”他这话可说得太重了些,朱珠心中也不免有气,但却仍不想生事。那一旁,娄玲见两人知难而退,暗中恨得牙痒痒地,此时见机不可失,一跃而上出“刷”地一鞭,迳向两人扫到,一面叫道:“碧螺庄当是你们要来就来,要去就去的地方!”

  娄玲此时出手,就算石礼责斥,也可以说是维护师长名头,而且她更知道自己即使不敌,朱珠也一定会出手,因此有恃无恐。花氏弟兄见她一鞭扫到,忙带了小岛跃起避过,谁料娄玲一鞭之后,又是“刷刷”两鞭鞭儿左扫右打,花左忙以雨伞去挡,踏前一步,花右因一手牵了小岛,只得随之退避。“叭”地一声,一鞭抽在伞上,长鞭荡起来,娄玲顺势一鞭,越过花左,鞭梢竟向花右点到。花左无法出手招架,身子一侧,堪堪待要避过,忽见长鞭一阵乱颤,竟奔小岛而来,心中大怒,叱道:“贱丫头还不死心么?”飞起一腿,来踢娄玲小腹。

  娄玲一心想在电光雷石般的交手之中,伤他们一人,也可出心头恶气,料不到花右怒极施出如此绝招,避不及,百忙中只有身子微侧,但花右这一脚何等快疾,岂容她避得过,“蓬”地一声,结结实实踢在她胯上。娄玲娇呼一声,踉跄跌出,花左顺势一伞,那一旁朱珠、石礼俱皆大怒,石礼手扬处,两根筷子,激射而出,将花左雨伞去势阻了一阻。娄玲忍住疼,又反手一鞭挥出,这一鞭她因怨毒所绩,也是毕生功力,两人俱防不到她会不顾自身安危,拼死反噬,一楞之下,慢了一慢,只得急收雨伞,挡了一挡,谁知娄玲长鞭,又长又软,被雨伞格了一格,鞭梢突然转一个弯,迳奔花右身旁的小岛而来。小岛不知厉害,正瞪着娄玲,恨不得上去打她两个耳括子,待觉眼前一花,长鞭扫到之时,胡乱向外一跨,花右急想将他拖回来时,已自不及,只听他尖叫一声。娄玲收回软鞭,在地上滚了几滚,还接翻了一张八仙桌,才站了起来,兀地气忿不已。

  花右俯身一看,小岛足踝,已被长鞭扫了一块肉去,心中大怒,伸手在他小腿上点了两点,不让毒气上升,对石礼、朱珠道:“你们看到了吗”说着,两人一臂一棵,抓着小岛,劲透手心,将小岛直向石礼抛去,石礼伸手接住,见小岛已面色灰白,知道他年纪小,又毫不会武功,虽然花右出手快,点了穴道,但毒已侵入,若不急行施救,只怕小命难保。便对朱珠道:“快用雪!”朱珠急差人去敢。那雪乃天下解毒疗伤,唯一至宝,花左花右见石礼为小岛疗伤,心放了一大半,朗声道:“在座各位好汉,可曾见这丫头歹毒心肠了。”谁知他们弄巧成拙,朱珠应道:“你踢玲儿一腿在先,挥鞭相抵,误伤小孩,有什么可以多说的,还不快走!”花左花右气得肺都要炸,骂道:“恃着武艺高强,当真可以横行了么?”

  朱珠见两人纠缠不休,怒气也被激起,喝道:“谁横行不法”朱珠忍无可忍,“呼”地一声,又连人带椅飞起,真扑花左花右,人还在空中,便是一掌,花左还了一伞,但未将朱珠掌力化开,人反被震退两步。花右转了过来,看准了朱珠落势,迳点她脑前“入洞穴”。朱珠娇叱一声,道:“回海心山去习几年武功,再来生事不迟!”一面说,一面伸手一探,手腕一翻,那玉双细细手指,已如铁钩一般,将花右雨伞抓在手中,手臂再向外一震,喝道:“去吧!”花右被她一震之力,直荡了开去,跌去一丈开外,刚好跌在一张八仙桌上,那桌上七八人,全是娄玲好友,早就不愤花氏弟兄所为,一见他们狼狈跌出,趁机拳脚兼施,花左花右无自卫,已中了好几拳,所幸仗着内功深厚,那些又是平庸之辈,只觉疼痛,并未受甚大伤。

  两人这时,早已将性命置之度外,大吼一声,一个翻身,站了起来,雨伞横扫,那些趁机沾便宜的人,早就倒了好几个。

  这一来,当场立即大乱,喊打之声,纷纷不绝,三二十人,已将花氏弟兄围住。两人武功,除了不敌七宝大侠之外,余人全非敌手,虽仗着人多,也无用处,两柄伞指东打西,指南打北,霎那间又倒了七八个人。此时两人心中俱已怒极,下手也重,那些人倒地之后,个个连爬也爬不起来。因此越发激起众怒,人越围越多,正在混战,忽听一声清啸,一条人影,越过众人,在空中一个转身,犹如大鹏飞堕一般,落在圈子中心,手起处“呼呼”两掌,推开了几个人,大声道:“各位且住!”

  众人俱齐跃开看时,见来人气度非凡,正是九幽谷主曾奎,俱皆不再动手。花左花右也不住冷笑,停下手来。曾奎道:“两位还不快离开此地么?”两人一想,要打是绝打他们不过,但是这口气又难以咽下,便一声冷笑道:“未来中原之前,还当七宝大侠如何侠义,原来尽是些仗势欺人的东西!”

  曾奎虽然心中也有气,但究竟大量,冷冷地道:“两位走也不走!”花左花右无可奈何,道:“敝徒如何处置”曾奎道:“一月之后,待他伤愈,可再来碧螺庄领取,到时若再想生事,可莫怪此间主人不留情面!”两人见独山姐在喂小岛服雪蠢,知道此时若带小岛离开,铁线蟒鞭毒未拔尽,自己绝无法可想,但留小岛在庄上,却又放不下心,便道:“一月之后,小岛若有三长两短,如何说法”

  曾奎道:“你将我们,看作何等样人”两人心中怒极,老实不客气答道:“无耻小人!”曾奎涵养可说到好到极点,仍不发怒动手,道:“到时定还你一个徒弟便了,现在若不走,犯了众怒,主人也不便劝阻!”花左花右两人,满心愤怒,带了罗三,悻悻而去。这一来,怨急已结得极深。双方本全是豪杰之士,但因为娄玲从中播弄,以至结成深仇,实在可叹之至。花左花右和罗三,离了碧螺庄之后,并不走远,只在太湖边上,寻一个渔村住了,静得一个月后,去碧螺庄领了小岛同回海心山去。如今且按下不表。

  单说小岛被娄玲一鞭扫中脚踝,他是一个丝毫不会武功的小孩,如何禁受得住,虽然花左当时就点了他的穴道,但为了防止毒气攻心,下的手未免重了些,因此更是昏迷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他只觉胸前如有一团火在滚来滚去,灼热无比,但却又异常舒服,不禁睁开眼来,只见自己在一间陈设朴实的卧房之中,四个人正围住了他,见他睁开眼来,似都松了一口气。小岛认出那四人,正是刚才在广场上坐在最前排的那四人,心知他们全都不讲理,欺负自己师父的,因此转了转头,四面一看,待见师父并不在此,眼眼重又闭,一声不出。

  那四人正是曾奎、石礼、朱珠与独山姐。那场寿宴,经花左花右一闹,已草草用过算数,四人抱了小岛,同回到庄内,小岛自服了雪以后,毒已不碍,但却一直昏迷不醒。这四人全是侠义之士,当然不欲小岛受伤。而且一经近看,发现小岛与石礼当真有好些相似之处,均深以为奇。悉心守护几个时辰,已到傍晚时分。石礼才伸手在小岛胸腹之间,轻轻按抚,小岛不一会便已醒转。

  独山姐见小岛人已醒转,还是一声不出,便笑道:“这孩子资物极佳,可惜落在这两个怪人手中,真是可惜了。”曾奎也道:“是啊!瞧他受伤之后,咬紧牙关,连一声呻吟也不发,长大了定是一条硬汉子,可惜他师父不是正人。”两人正在谈论,小岛突然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小脸涨得通红,道:“你们不讲理,才不是好人,为什么骂我师父,师父呢”

  独山姐笑道:“小娃子,怎么好坏不分,那么大的脾气”小岛并不理他,跳下床就要走,独山姐道:“小娃子,你伤还未愈,若走了性命难保!”小岛头也不回,道:“死就死了,怕什么,谁要你们救”

  四人见他性子刚烈,一齐皱眉,石礼走了过去,横在他前面,道:“你叫什名字”小岛道:“叫霍岛!”石礼心中一动,再细细向他端详一番,又问道:“你父母何在,何以小小年纪,便跟着人在外面走”小岛见问及他的母亲,热血上涌,脸涨得更红。

  石礼一见不好,心想这孩子怎地一问及他父母,心神便如此不宁忙又伸手在他背上按了两按,小岛面色才慢慢缓了过来,道:“我不说,你别管。”石礼见问不出什么,只得罢了,道:“你静静在此养伤,一个月后,你师父便会来此领你。”

  小岛眼睛向他一翻,心中并不相信石礼所说的话,此时只觉得头轻脚重,而且四个大人在此,要逃也逃不脱,只得仍回床上去,不一会便睡着了。

  待到小岛一觉睡醒,已是午夜,小岛觉得身上已无异样,悄悄爬起床来,在房内走了一趟,拉了拉门,门却被人在外面闩着,拉不开来。小岛此时,一心一意只想离开此地,去寻找师父,见门拉不开,心中不怒,一阵乱踢,“砰砰”之声,在深夜听来,分外惊人,不一会,便听门外有人道:“这小杂种在屋内做什么?”小岛听出正是娄玲声音,心中更怒,用力搬起一张椅子,向门撞去,“蓬”地一声,门竟应声而开,娄玲与另一个人,手持灯笼,向小岛面上照去,小岛呼呼地喊道:“快放我回去!”

  娄玲恶狠狠地骂道:“小杂种,若不安安静静,叫你死无葬身之地!”小岛听了,一头向娄玲撞去,娄玲手臂一场起,一掌就要当头指下,那另一人叫道:“玲妹不可!”娄玲道:“师哥!就算打死了他,师父也未必知道。”那人正是追风双剑客的寿飞龙,叹口气道:“玲妹,你这脾气也该改一改了!”娄玲心中不满,口上却不敢说什么,寿飞龙抱过小岛,将他放在床上,又将门闩上,才离开去。小岛在屋内又“呼呼蹦蹦”地闹了一阵,觉得疲乏,才又沉沉睡去。

  有话即长,无话即短,一眨眼间,便已过了三天,小岛伤已痊愈,他复仇心切,每晚趁没有人时,便照着花左花右所传,修习内功。曾奎独山姐,此时已返河南嵩山九幽谷去了,石礼朱珠两人不时探听小岛身世,但小岛认定他们两人不是好人,一句话也不肯说。其实,即使他想说,也说不出来的,因为他对自己的身世,也莫名其妙哩。

  这一日夜晚,朱珠石礼因见他这几日来并无异状,只当他已安心在此先进候花氏弟兄前来,防范了松了些,小岛晚上醒来,试一推门,竟未闩上,逐开了房门,悄悄走了出去,这时正是,房外是一条老长的走郎,一个人也无。小岛本来胆大,暗想不趁此时,逃了出去寻找师父,更待何时蹑手蹑脚,也不认识路,逢弯就转,不一会,竟给他从侧门走了上庄,来到湖边,见有几船大船停着,便跳了下水,游到船旁,爬了上去,只听船舱鼾声震耳,不敢出声,也理会衣服是干是湿,冻得牙齿发抖,找了一双空的大小桶,爬了进去,在里面,半睡半醒,也不知过了多久,见天色已亮,船上声音嘈杂越发不敢出声。不一会,那大船扬起风帆,驶了开去。小岛心中一宽,折腾了大半夜未得好睡,又呼呼睡了进去。

  那艘大船,原是驾客们趁来的,一路趁风行驶,傍晚时分,已靠了岸船上人全都上岸去了,小岛听得静荡荡地,并无人声,才从水桶中爬了出来,又饥又喝,上了岸走,也不知是在什么地方,走不多久,觉得已身在山镇之上,饭店中的酒肉香味,飘将出来越发引得他住肚中直吞水口,只是身无分文,因此又得低头乱走,正在走着,忽听“咦”地一声,小岛不禁抬起头来,见自己正停在一家饭店之前,心中不禁一喜,原来那饭店正是几天前自己离家后,随花氏在此歇脚的那间。那发出“咦”的一声的,正是饭店掌柜,见小岛抬起头来,忙满脸堆笑道:“原来是小哥!”原来上次那掌拒亲见用筷子挟了罗三插在桌上的匕首,只当他年纪虽小,都有一身武功,因此甚为尊敬。

  小岛见老板面色不恶,便扬起头问道:“老板,我要吃饭,又没有钱,你肯让我吃一顿么?”

  掌柜的忙答应道:“可以可以!”将小岛让进了店中,小岛饥火中烧,伏案大嚼,顷刻吃饱,暗想道:“不知哪里去找师父好好在此处离家不远,珊珊在此处不见,定是回家去了,不如先去找到了她,一起去找师父。”主意打定,抹了抹嘴,走出饭店,向长荡湖走去,好在是一条直通的大路,不到傍晚时分,长荡湖已然在望,精神一振,也不觉疲倦,跑了过去。那在村口玩耍的一群小孩,一见小岛跑来,俱都围了上来,问道:“你将珊珊拐到哪儿去了”她爸爸正要找你来打死呢!”又有些小孩拍手叫道:“打死小野种,打死小野种!”

  小岛听出珊珊并未回来,心中发急,且不理会那些骂他的人,问道:“珊珊没回来么?”小孩答道:“自然没有!”正在吵嘈间,见一个大人,荷锄走了过来,小孩子一下而散,叫道:“丁大叔来了!”小岛一听,认得是珊珊的父亲,便叫道:“大叔!”

  那人怒道:“小岛,珊珊在哪里”小岛道:“不知道啊,她没有回来么?”那人勃然大怒,扬起手掌“拍”地一声,打了小岛一下耳光,此时正是人们从田间回家的时候,一霎时就围了一大群人,齐叫道:“打得好!这野种太坏了,连人都敢拐走!”小岛挨了一下耳光,热血上涌,心中大怒,不顾死活,一头向那人撞去。这几天来,他勤习花氏弟兄所授的武功,又经石礼以本身功力助他复原,气力已大增,丁大叔猝不及防,竟被他一头撞倒。

  倒地之后,他脑后刚撞在一块立起尖石之上,那石块尖锐异常,丁大叔脑撞了个结实,当时立刻鲜血直涌,眼睛翻了几翻,竟然讲不出话来。

  旁观众乡人见了,齐发一声喊,道:“出人命人!快抓住那野种!”小岛见了丁大叔鲜血直流,心中也起了慌,抬头一看,转住自己的人,怕也有二三十人,全都怒气冲冲,小岛头一昏,更觉得那人已伸出来抓自己,个个人的手,俱都象反抓一般。心中大急,大叫一声,向外就跑,那干乡人原当小岛一个孩子,既闯了祸,自然不敢再动,怍料小岛竟没命向外跑出,拦住的几个人,又被他撞倒,待得众人停过了神,齐向小岛追去之时,小岛早已跑出三丈开外。

  这一来,众乡人俱被激怒,再一看倒在地上的丁大叔,业已气绝,越发不肯放过小岛,二三十个大人,随后追来。小岛回头一看,见离众人如此之近,越发怕得拔脚快跑。逢人就撞,好些人听得喧闹,出来拦他,俱未拦住。小岛犹如丧家犬一般,东奔西窜,眼见众人已越追越近,自己已到湖边,真个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小岛心知若被众人抓到自己,不死也要打成重伤,一口气奔到湖边,把心一横,“卟通”一声,跳入湖中。好在他从小就住在湖边长大,夏日无事,天天到晚浸在湖水里摸鱼,水性是熟透了的,才一跳入湖中,便直潜入水中,游到了处芦苇之中,那处芦苇旁边,有一个深洞,洞口水草蔓生,小岛与人玩捉迷藏时,躲在洞内,从未被人找到过,他也不会讲起,此时危急时分,刚好用上,小岛一潜入洞中,便折了一根芦苇,含在口中透气。向外望去,只觉水中水泡乱冒。知是随后追来的人,也已跳入尖肿,更是一动也不敢动。见有几个人虽在洞口游过,但并未见到小岛躲在洞内。

  过了许久,小岛见湖中已不再乱动,知道那些人俱上岸去了,不禁松了一口气,刚想悄悄游出洞去之时,一个转身,忽见洞内深征,湖水碧绿,异常光亮,与平时所见洞内漆黑之状大不相同,心中暗暗奇怪,便换了一根较长的芦苇管,向内游了几步,见那碧绿的光华,越来越亮,好奇心大起,又游前几步,骨有一股泉水,骨突突地在乱冒,在水流翻滚之中,有一柄尺许长的短剑,那碧绿莹莹的光华,便自柄短剑上发出。小岛看着好玩,伸手一探,已抓住了短剑剑柄,毫不费力,就直了起来,只觉握在手中,轻若无物。短剑取出后不多久,那股泉水逐渐平息。

  小岛自然不知道那泉水每年才喷一次,更不知道自己已在无意中得了武林至宝。只想着自己既然要远道去找师父,有这柄短剑防身,也是好的。细细向短剑一看,见并无什么剑锋,剑身上铸了一条似龙非龙的怪兽,看了一会,便游出洞来,出洞之后,顺手以短剑在芦苇从中一挥,百数十枝手指粗细的芦根,应手而断,小岛欣喜异常,在水中潜出百十丈,再浮上水面,四面一看,静荡荡地,并无人影,便一迳向前游去。

  那长荡湖在江苏境内,其形狭长,南端近漂阳县境地,北端已是金擅县,那长荡湖却是在南端,小岛浮出水面,游了一阵之后,见那柄短剑,光华外露,唯恐给人发现抢去,便脱下上衣,细细包裹了,塞在腰间,游了两个时辰,精疲力尽,刚好碰到一艘渔船,便大叫起来,诡称住在北岸,下水玩儿,被水漂下此处,船长见他一个小孩,并且脸露慌张,自然不虚有他,便将他引了上船,那船原是要到金擅县去的,刚好顺途截了小岛前往。小岛见已脱险,心中大喜,躺在甲板上打起盹来。

  看官!小岛在洞中,无意间得到的那柄短剑,便是天下第一利器,原为长白派镇山之宝,金英变身宝剑。那剑原是西方太白金英所铸,也不知在多少年以前,西天堕下一颗流星,沉入长白山天池之中,又迳过了不知几许多,由天池着泉眼,被冲入一个山谷之底,当年长百派宗言,长百老尼费尽心血,取了上来,锻铸成剑,只是功候未老,此剑沉重异常,是唯一缺憾之所。十余年前,石礼朱珠在富江猛鬼滩恶斗七指禅师,将此剑失落之中,当时,寻遍不到。原来此剑甫一沉下,便跌入猛鬼滩滩千百个泉眼中,最大的一个。

  常人看来,只道地面之上,有河脉水流相通,怎知地底之下,也有无数水道密布,互相通流。那个大泉眼之水,直通长荡湖那个洞中,其中泉水,每年涌出一次,春季在长荡湖涌出,秋季在富春江涌出。十余年来,金英剑就在地下不断炒水所冲刷,竟将原含剑内的杂物,慢慢化尽,待得小岛到手之时,已轻若无物了。这且表过不提,单说天色傍晚时分,渔船便抵岸。小岛别过船家,上岸乱走,他根本不知道青海海心山在何处,只听花左花右两人讲过,是在西北方,因此便一路向西北走去,饥饥渴渴,便几人讨些剩饭冷菜好在当时民风淳厚,倒也不致于饿死。夜来就在田埂之上,或是土地庙旁,胡乱睡宿,开始,半个月,还觉寒冷,后来天气渐热,且已习惯了,倒也不以为苦。他这样行行停停,不知不觉,已过了三个月,竟被他来至甘肃境内,黄河边上。

  此时,小岛已风尘满面,讨来的几件破衫,更是丝丝缕缕,不成一件衣服的样子。小岛既已来到黄河边上,望着浑浊的河水,汹涌澎湃,向下冲去,不禁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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