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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 剑拔弩张
2026-01-29 21:27:30   作者:倪匡   来源:倪匡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话说典龙神这一声喊,果然有几个人一齐来拦。但典婷已豁出了去,准备寻霍岛问个清楚,究竟是何缘故,若霍岛有一个支吾,她真恨不得将分水刺戳霍岛几个窟窿。这些出手阻拦的,只不过是些后生小辈,怎能抵挡被她分水刺起处,纷纷退开,典婷眼中泪如雨下,手下的越狠,三四招一过,人便冲出,迳扑石台。她武功本就不弱,来到台下,一跃而上,分水刺峨嵋刺一抖,画了一个尺许大的小圆圈,喝道:“小岛!”

  霍岛见她跃上台来,便知难弄,闻言只得答道:“婷姐,什么事?”典婷听他竟装成没事人儿,更是发怒,道:“你怎地临时变卦,反将这贱丫头认作亲人”

  霍岛尚未回答,娄玲已经忍不住,道:“谁是贱丫头谁上台无理取闹的,谁是贱丫头!”典婷和娄玲有杀兄之仇,此时霍岛又因她而大异常态。她话到如今,早几年便不断有人来问典龙钟求亲,但她没有一个中意的。三年前一见霍岛,那时霍岛虽还是一个小孩子,但她已感到有一股莫名的亲切之感。再加小岛的嘴又甜,所以第二天便将家传“擒蛟剑法”授了霍岛。如今霍岛分明是见新忘旧,所得就地数滚,才得避开,这一来,更处下风,娄玲落地之后,踏步进步,赶了过去,长鞭贴地横扫,扫到一半,又突地提起,然后再猛地下击。

  典婷只觉滚开之后,还不容自己起身,便鞭影闪闪,急速而至。这才知道厉害,但她心中怨毒已深,虽知自己武功,还与娄玲差得甚远,但却毫无退缩之意。娄玲那招“星云浮沉”,突起突落,厉害已极,典婷知道若要有机会向她还手,非得再避出远些不可,因此又身躯着地,一连打了几十个滚,滚得满头满脸尽是灰沙,已来至那块青石板铺出的场地之上,这才陡地站了起来,娄玲也恰好赶到。典眼婷眼中如要冒火,身形一矮,滴溜溜一转。

  娄玲一路急赶,防不到她有这一手,收不住脚,待典婷转过去时,仍向前冲了一步,竟被典婷来到她身后,右刺左掌,两招齐发,分水刺对准娄玲脑后“脑户穴”刺来,左掌则斜砍娄玲腰际。

  这一招唤作“双钓一鱼”,乃是典婷这套分水剑法中的绝招,那“脑户穴”乃督脉、阳气上井入泥刃之门,通十二径络,是人身第一要穴。若不是她心中已将娄玲恨之切骨,她为人表而骄横,实则宅心仁慈,是不肯使这一毒招的。

  这一下变化来得如此之快,待到娄玲觉到脑后生风,典婷分水刺离她脑户穴”,已不到半尺。也算她自任神鞭镖局总镖头以来,三日两头和要打架,临敌经验,已极丰富,一听上下盘皆存风击到,便知兵刃手掌,已离得极近。

  脑那破空之声,尤为劲疾,点了定是“芷血”、“脑户”等大穴,若被点中,不死也得重伤。因此只得拼着腰间硬换一掌,也绝不能叫那个丫头讨了便宜去了,头一侧,长鞭如同活蛇一磐,疾卷过去。

  典婷一招使出,认穴方位,恰到好处,暗骂你躲得了上,躲不了下,好歹也砍你一掌出气,忽见娄玲的头突然向旁侧去,势要收住,“刷”地一声,分水刺在耳旁擦过,虽未点中,但也将娄玲耳轮,招起一道血痕,紧接着左掌堪堪砍中,忽然也觉背后风生,起先还当有人偷击,横眼一看,原来是娄玲人不转身,软蟒鞭却已挥了过来,并还绕过自己身躯,来到自己身后,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娄玲鞭中奇毒,人人都知,算见机让开,皮肉被它担破,也是难免,莫非到那时,典婷还能向娄玲哀求解药救命不成算娄玲肯给,这个人也丢不起,因此竟然一呆,连这一掌也砍不下去。

  娄玲这反手一鞭,也是她鞭法中的绝招,叫作“海里乾坤”,出手极慢,待到对方知觉,鞭已绕到背后。仗着鞭上奇毒,即使对方见机跃开,只要她回手一拍,绝不能逃过,就仗着这一招,也少在败了多少江湖好汉,何况典婷在这紧要时刻,还呆了一呆,眼看一鞭已可鞭上,典龙神在看台上大叫一声,扬起铁棍,便要赶下场来,但那里还来得及

  就在这时,隔壁梅花椿上,如同飞起一溜轻烟也似,一溜黑光,飞射而起,来势之快,连想都想不出来,更不用说看清了。

  接着那溜黑烟之后,一声清啸,一条人影如鸟一般,也从梅花椿上飞起,跳纵而至,但却是那溜黑烟也似的身形,快了许多,只听娄玲一声娇叱,那后来的人也已落在青石板上,急问道:“小玲可没事么?”三条人影突地分开,娄玲已来到曾奎身边,喘气道:“人没事,鞭却不见了!”

  原来最先从梅花椿上飞起来的,正是天荒老怪,天荒老怪炼“九天魔大阵”这时,要团团奔走,将一个人幻生出九个和真人一般的身形来,若无绝顶轻功,怎么能够,但即使掌三笔来使,也未能赶得他。当年钻不天书生,“百禽身法”的创造人,怕也赶不上天荒老怪哩!(飞天书生手续,请阅拙作“太白金英剑”一书)因此,天荒老怪身形才起,三四丈远,霎眼间便到。娄玲和典婷两人本领,和他来比,真是无可比拟。天荒老怪一赶到,便迸指如战,直点娄玲“太阳穴”。

  娄玲只觉眼前,花一条人影便在刀光鞭影中硬插进来,已吃了老大一惊,再见两根手指,象铁棍一般,忙不迭撤鞭后退。

  天荒老怪本无意伤他性命,否则即使十个娄玲,也已没有了命,一见她退去,手碗一沉,就势将铁腺毒蟒鞭捞在手中。这原是一霎眼间的事,曾奎也已赶到,娄玲忙向曾奎跑去,典婷死里逃生,也踉跄退开几步。

  天荒老怪持鞭在手,看了一眼,怪声道:“想不到七宝大侠之徒,却使这等下三滥兵器!”

  曾奎见她出手夺鞭,名义上是说娄玲鞭分明是意存偏袒,怒道:“怎地下三滥!”

  一语甫毕,又是一人,飞入场中,正是玉凤仙子独山妲,已将烂银也似一口长剑,提在手中,此时场中空气,紧张至极。东西两看台上的人,情不自禁,纷纷起立,待要看个仔细。

  典龙神趁势飞奔下台,一把搂住了典婷,叫道:“我的儿啊!”这一声叫唤,至情至性,充满了父女之爱,典婷不禁在父亲肩上泪如雨下。

  天荒老怪见独山妲来到,但艺高人胆大,并不放在心上,冷笑一声,道:“此鞭通体皆蕴奇毒,本是武当派的毒物,怎地不是下三滥”曾奎一时间倒想不出什么话来回答,独山妲接口道:“如此说来,武当派也是江湖上的下三滥了”她只当武当派在江湖上人多势雄,天荒老怪万万不敢得罪的。怎知天荒老怪在海心山自大为王,再加虽然足不出户,对天下武林,却了若指掌,自认为武功已经天下无敌,再加上石礼一时认不透他“九天魔大阵”的玄妙,为他所改,越发目中无人,冷笑道:“即使这种歹毒兵刃,自然是下三滥!”

  此言一出,东看台上有的是武当派弟子,当年武当三老,独叟秦景,钓叟西门纪业,酒偷席飘,除席飘以外,多人俱收有十七个弟子,此时倒有一小半在,,一时喧哗之声大作,又有七八人离台而起,跃下场来,叫道:“武当派怎地下三滥,要倒要说个明白!”

  这一来,花左花右势难旁观,将两柄以青海海底特产的虎鲨皮制的两柄雨伞,掣在手中,“扑”地跳下,其他如矮闰罗马徽等人,也纷纷跃下,情势又比前紧张几分,大家都屏气静息,严阵以待之时,忽听一声狂笑,起自看台。

  众人一刘看时,见那人衣饰华丽,手持一柄两尺来长灰翎羽扇,正是烈火扇诸葛真,只听他笑毕,道:“好一个天下武林大会,竟准备打群架么数十年后,怎向小辈们交待”

  此时跃在场中之人,除了娄玲与典婷之外,全都是江湖上成名人物,心中一动,本来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混战,此时倒各自退后几步,只有天荒老怪与曾奎、独山妲三人,屹立不动。

  烈火扇诸葛真见自己一语见效,心中益发得意,又道:“各人心中如不服气,尽可一对一,慢慢较量,天荒老怪既道武当派是下三滥,武当派中人物,若有不服气的,也可以一对一,打个明白,仗着人多,有什么用处!”

  他这话表面上公平之至,实则上分明是瞧不起武当派。他因入关以来,想在江湖上横行不法,起先他认为自己已深得长白派心得,定可纵横天下,怎知入关,在太湖碧螺庄上,先吃了一次亏,自后遍觉武林至宝,太白金英剑,却又一无所获,而且还因所作所为太于过分,被武当派门下十余弟子,围攻一次,差点不能逃脱,这才知道自己本领,还差得太远,但他心地偏窄,为人阴险,吃了亏怀恨在心,所以此时借题发挥,讽刺武当派一下。他刚讲完,矮闰便高叫道:“照啊,谁不服气,一对一打个明白,谁找我矮闰罗玩玩”

  天荒老怪性喜奉承,否则也不会有诸葛做作,他心中正恐怕曾奎与独山妲齐上,自己不是敌手,诸葛真此语,正中下怀,干笑数声,道:“就照这位朋友所言办事便了。曾大侠,咱们是比轻功,比内力,还是比梅花椿”曾奎还未回答,诸荒真便哈哈大笑,接口道:“天荒老怪究竟“愧武林——”前辈两还未出口,忽见一人衣衫褴褛,那么冷的天,只穿着一件单布衫,还全是补钉破,统筹安脚上拖着一双草鞋,更未着袜,露出一双泥腿,一步步向他跑来。

  诸葛真只顾卖弄自己口才风采,起先并未注意,后来见自己只不过讲了几句话,那人便自老远跑来,一看是须发皆白,只是一个老年乞丐,但脚下所露那手功夫,却人明是武林盛传的“缩地移形”上乘轻功。因此,便顿了一顿,那人就趁他这一顿之间,举起两双不堪的手道:“你又不是牛鼻子老道,天那么冷,捏住氢扇子干什么快给我扇风凉快!”

  试想此时高手毕集,只要一动手,不是你死,便是我伤,空气紧张已极,但那人却还来说这种滑稽的话,怎不叫人为之愕然,看那人“缩地移形”之法,固然炉火纯青,但讲起话来,却并不见得功力如何深湛,诸葛真首先忍不住,骂道:“子,你说什么?”

  那人“格格”一笑,滑稽已极,道:“你听不懂叫你那柄破扇子借我扇火炉,热酒喝!”

  那人甫一出现,朱珠、石礼、曾奎与独山妲四人,心中便是一动,听他如此说法,心中俱都大喜,因为心中俱都憎厌诸葛真,因此并不叫破,倒经看他如何戏弄诸葛真一番。

  烈火扇诸葛真想不到,竟然半途里杀出程咬金,会有人来无理取闹,这叫他如何忍得冷笑一声,道:“破扇子在这里,你来取吧!”说毕,手臂一伸,那柄烈火扇,平平伸出。会家眼里,俱都已经看出,那是一招“平地起雷”,看似平常,实则暗藏无数变化,不禁都代那乞丐也似的人捏了一把汗。

  谁知那人倒毫不在乎,“咄”地一声,抹了一把鼻涕下来,甩在地上,凑近去一看,叫道:“哟!油光水滑地,说是破扇子,倒不太公平,不如拿了去换酒喝!”诸葛真见他凑近,暗骂穷疯了的东西,叫你死无葬身之地,正要手碗一翻,变招为“大圣扛山”之时,突然觉得手腕一紧,竟然翻之不动——这一来,不由得他心中大惊,定睛一看,那人伸出污垢满手的手指,捏住了扇梢,在细细观看,口中还在咕噜道:“不错,不错,足可换三斤好烧酒!在场高朋贵友,肯拿酒来换之柄扇子。”

  众人听他讲话滑稽,不由得哄然大笑,诸葛真面上一红,将真气凝于上盘,力贯臂,臂达指,再将内力自扇上传过,并还就势向前一推,道:“拿去吧!”满以为这一下自己内力,已发九成,那家伙至少也得跌出几步,怎知“拿去吧”三字才一出口,便觉一股大力撞倒,半边身子酥麻,五只手指不由自主松了开来,那柄仗以横行的烈火羽扇,已到了那乞丐手中。

  诸葛真这时再也沉不住气,踏中宫,走洪门,欺近身去,左掌上下分,右掌往上外抖,一份一抖,如蛇挺身,正是“七十二手大擒拿法”中了“开”字诀,随即手腕一翻,迳来夺那人手中扇子。那人身子一斜,已跨出三尺,怪叫道:“咦。你这人衣服穿是那么漂亮,怎地讲话不算数,讲明了扇子送人,又要抢回去。”

  诸葛真见自己已练了十余年的大擒拿手法,沿且不能奈他何,知道再缠下去,只在出丑更大,但又不甘心就此失了羽扇,困此竟呆在那里,作声不得。

  此时,众人也早已看出情形有异,扇子竟是那人从诸葛真手中硬夺了过来的,可知那人定是身怀绝技的异人。只见他拿的扇子,摇上几摇,道:“不错不错,谁要换酒”

  曾奎见玩笑已然开够,笑道:“席——”才讲了一个字,那人怪眼一翻,道:“怎么样,你要换酒是不是”曾奎一楞还莫名其妙,独山妲已知他不肯显露自己行藏,忙道:“如今身边无酒,便怎地?”

  那人笑道:“折酒钱也可以!”

  独山妲一笑,虽是近四十岁人,还觉面目如画,艳光照人,道:“好哇,就折一两纹银与你!”

  说毕,手在怀里一探,取出一锭银子来,约摸有五两来重。独山妲捏在手中,伸出两只比玉还白的手指,轻轻一来,看那模样,直如在乡花也似,但银倮印应手而断,被她来下一两重一截来,众人中自度不能如此的,尽皆作无不止,天荒老怪却不住冷笑,大有轻视之意。

  独山姐将那块碎银抓在手中,手臂一扬,便向那年乞丐也似的人激射而出,道:“接着了!”只见日光下溜银丝,那块碎银已到了那人手中,那人接在手中,掂一掂,道:“不错不错,足有十斤烧酒可沽!”讲来摇脑,那样子滑稽已极,朱珠独山姐两人,俱抿嘴而笑,他讲完之后,缓缓地道:“那柄破扇子自然要给了你,讲明是交换,大丈无岂可言而无信!”手腕一翻,那柄烈火扇突地离手飞起,上升数尺,然后平平向前尺出,径奔独山姐而去,就如活物一般。

  看官,想那羽扇,能有多重若那人脱手甩出了一般石磨,只石是神力难政而已,此时他能将一柄羽扇如此掷出,分明是用了上乘的内力。内功练到这种地步,也真是骇人听闻之极的了,连天荒老怪猴子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烈火扇诸葛真白扇子被橛之后,心中自然不愤,心中早在想,此人内力如此深湛,自己要在他手上硬夺,怕绝不能如原,怨既然扬言扇拘酒,自然羽扇脱手的。难道人家掷银子给他,他还好意思走过去送扇子不成刚在想着,果见羽扇脱手,心中大喜,身形一晃,展开“移形拘拉”之法,一霎眼间,已给他掠过三人,并在那人身旁疾掠而过,口中道:“此扇岂止值一两纹银,穷汉子真穷疯了么、一面说,一面身形暴长,伸手就捞。那柄烈火扇,乃是东长白山上特产雪鹰的羽抟所制,那羽毛根根坚逾钢铁,诸葛真更假冒了二十余招独特的招数,已练到神出鬼没地步,在羽扇招数中,本有一招是扇子脱手伤敌,再跃起接住的一招,唤作“牛猴争扇”,乃取齐天圣与牛魔王争扇的典故,因此此时伸手去抓,满掷一抓便可抓个正着,拼着丢脸,也绝不能失了扇子。谁知子只手指,才碰着羽扇边缘,便觉出那扇子虽然缓缓向前飞出,但却力大无穷,五只手指抓了上去,几乎为那股力道冲开,百忙中还不知厉害,大声一喝,气达臂,力透指,五指如钩,手腕一沉一翻,用力抓去。

  这一抓虽将羽扇抓在手中,但全神贯注在手臂之上,不盘不免虚浮,那扇前冲之力杖在,虽然被他抓在手中,仍未停止,诸葛真内觉一股大力将自己向前带去,暗叫不好,急使“千万堕”功夫,想要稳定躯之时,已自不及,一个踉跄,竟合扑跃下,他人还在看台之上,看台一层一层,他跌了下去,一时收势不住,一路向下滚去,待到滚到地上,才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头脸已有好几处被抓破,那件华贵已极的锦缎袍子,也撕裂了一幅。众人峥状,不由得大笑起来,诸葛真脸红得象猪血一样,脑羞成怒,对那人怒喝道:“何方朋友,且报上姓名来,何必行事鬼鬼祟祟”

  那青石板铺出的场地之上,原先是群雄皆聚,眼看就要动手。此时被那人与诸葛真一搅,众人笑了个前仰后后,天荒老怪当然不能立刻动手,只得看那人和诸葛真如一了结。而且天荒老怪极为认货,一见那人身手,竟不在石礼,朱珠等人之下,因此更不顾出手,倒看看他如何与诸葛真对敌,也好先弄清他武功的路数再说。天荒老怪不仅武功卓绝,心思也极为聪明,此时不贸然出手,便是他聪明之处了。

  却说那人听诸葛真一喝,“咦”地一声,道:“谁鬼鬼祟祟来着。当着这么多武林好汉,谁应承了将扇给人又想抢回去,便是鬼鬼祟祟!”一面说,一面人便走了下来,只见他连跨数跨,已不至场地之上,陡喝道:“还扇来!”手臂突地伸出,五指摊开,旁人看来,只当他是向诸葛真真索取羽扇。

  但诸葛真,和他隔得近,却已看出他五根手指,固然只见骷髅不堪,但伸笔直,骨节填起,看来如同铁铸的一般,心中便吃了一惊,那人又道:“快拿来!”迳伸手来夺,五根手指仍是直伸着,但这一伸之势,分明是来点诸葛真手腕上“阳池”、“外开”、“阳谷”、“阳豁”、“合谷”五穴。诸葛真手一缩,那人跟着手腕一翻,中指伸出,轻轻在他脉门一一弹,诸葛真退避不及,被弹个正着,只觉一阵麻辣辣的感觉,传遍全身,不由自主五指一权,那柄扇子,重又到了那人手上。

  诸葛真大吃一惊,竟然呆在那里,动弹不得。那人却只是一笑,道:“这才象活哪,讲了给就得给,方是大丈夫本色!”他这一手夺扇功夫,全场中看得清楚的不过数十人,天荒老怪面色一变,场子上武当派人物,心中更是一惊,因见那人这一手,分明是武当派不传之秘,独门空手夺白刃功夫,有几个性急便问道:“尊架与武当派有何渊源怎地会使本派功无”

  那人还未回答,曾奎与独山妲忍不住笑了出来。那几个武当弟子愕然问道:“曾大侠笑佬”曾奎素知那人脾气古怪,刚才陉不原自己道出他的身伤,自己身为后辈,十余年前,多方他提携,此时虽然武功学成,但也不敢违扭,因此只是笑而不答。

  这一切情形,霍岛在石台上,全都看得清清楚楚。他自艺成之后,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等武林大会,因此对武林人物一举一动,尽皆十分注意。初见那人一出手,便得了诸葛真的扇子,就心中暗叹天下能人之多。后见他一步紧逼一步,诸葛真在他手上,竟然象三岁小孩子一般,心中大为敬服,一听武当派子弟如此问法,曾奎又笑而不答,连朱珠、石礼都好象是心中知道那人来历一般。心中一动,高叫道:“武当派朋友何以如此不开窍,既会使贵派秘技,武功又好,自然是贵派前辈了!”

  事缘武当派自独叟秦景、钓叟西门纪业死后,掌门人之位,便传给了酒偷席飘。但席飘性子诙谐,行踪无定。武当派门人,竟连自己掌门人的面也汉有见过。经霍岛一提,暗想眼前莫非是本派掌门人么想要立时拜见,又怕认错了人,成为江湖上的大笑话。若不跪拜,又恐怕真个是的,言语间若得罪了,更为不妙,因此相互对望一眼,俱都一般心思,索性装着不知道,纷纷退了开去。

  那人向石台上望去,见讲话的是一个眉目秀逸无比的少年,站在娄玲边上,一个如临风玉树,一个如瑶台琼花,真金童玉女一般,便笑道:“小娃子嘴甜,这柄扇子就给了你吧!”

  说着,手一掉,羽扇又向霍岛飞来,石礼见状,急道:“小岛小心,”霍岛适才见过诸葛真为接扇子吃过大亏,早已有准备,听石礼郑重其事地一叫,更不敢怠慢,心想以手去接,说不定也要出丑,念头一转,主意已定。手在腰间一探,解了天河钓丝传扣,手臂一振,只见一溜银丝,向上扬起,接着手腕一沉,天河钓丝自上而下,倒掷过来,在扇柄上缠了几缠,甫一接触,便知力不堪大,心中放下一块大右,手腕连抖,良天河钓丝突地收回,再右臂一探,已将羽扇撮在手中,然后躬身道:“多谢前辈厚赐!”

  这几下动作,潇洒有致,人不动,足不移,端的美妙已极,刚才众人亲见诸葛真出丑,此时见他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少年,竟能将羽扇收得如此从容,不由得齐声暴雷也似喝起采来。诸葛真在一旁越发不好意思,狠狠地望了霍岛几眼,霍岛此时虽得了烈火扇,但诸葛真已将他恨之切骨,以至以后生出无数事来,此是后话,表过不提,单看那人见霍岛接过了烈火扇,心中也暗赞一声。刚才他料到诸葛真必然会半途拦截,所以特为运了六成真力,诸葛真如何是对手此次他不想伤害霍岛,但羽扇轻巧之物,若要令它飞出丈许开外,非用内功不可。虽只二成,寻常武林人物,已难接住,霍岛若迳用手接,弄得不好,也一样要出丑,尚幸他心思灵敏,将天河钓丝挥出,已消解了一部分力道。再手腕连抖,将本人“无形真气”自钓丝上传了过去,两股力量一冲,便自对消,因此才将扇子收下。那人听小岛如此说,便道:“何必多谢”然后突地转过身来,伸手向天荒老怪指,道:“天荒老怪,你自称文武双全,可惜不知待客之理。”

  众人见他讲来一本正经,不知道也有说要说,俱都一楞,连天荒老怪也不能例外,道:“倒要领教。”那人仰天一阵怪笑,那笑声叫人听得出来分明是假逼出来的,差不多有一大半人,已知他是在学天荒老怪那装模作样的样子,心中俱都好笑,但又不敢笑出声来,天荒老怪也自觉察,面色一变,道:“有话请说,”那人突然停止了笑声,道:“客人在海心山,要喝酒还得向人讨扇子去换酒钱,此事传说出去,天荒老怪,你慢客之罪,却逃不脱。”

  此语分明是无理取闹,众人再也忍不住,一时之间笑声四起。天荒老怪本来就怕他出场捣乱,以致自己不能和曾奎动手,这时再听他出言调,他为人最讲究排场,连日日见面的徒弟和他相见,都要躬身高呼“徒儿求见”方可,怎搁得住那人如此不敬,面色一沉,混色骨骼如爆栗子也似!”格格格格”一阵轻响过去,沉着声道:“阁下既来参加武林大会,怎地如此语无伦次”那人一拍手掌,道:“怪啊!我自己也说是啊,怎么今天话多人语无伦次,连天荒老怪都是一样!”

  天荒老怪怒道:“我讲错话了”那人一笑,道:“武当派是下三滥,此话可是尊驾说的”天荒老怪一听,心中便已了然,冷笑道:“原来尊驾是代武当派出气来了!”一扬手中毒蟒鞭,又道:“这般歹毒兵器,可是正经学武之士使用的”

  这句话讲到后来,一字一音自他口中吐出,宛若实物一般,其音铿铿然如金铁相击。众人知他已经怒极,但那人却仍是嬉皮笑脸道:“兵刃有什么歹毒的看在谁手中使用罢哩”冲的仍是一派强调夺理之语。无荒老怪再也忍不住,叫道:“花左花右,接过此鞭,沉于海底!”顺手一挥,那鞭便脱手飞起,腾上一丈高下,开始时笔直,一到半空,便象活蛇一般,掷成一困,花左花右答应一声,身形掠起,待要去接,匆忙听那人也叫道:“花左花右,将那鞭还给了那位老前辈!”

  花左花右两人心中一楞,慢了一慢之后,身形已经拔起,花左手臂一长,已将鞭捞在手中,花右为防那人来抢,“刷”地一声张开了两伞,旋转不定,虽知那人并不动手,只是背负双手,见花左、花右两人落了下来,还喝了声采,道:“好身手!”

  花左、花右两人猜不透他葫芦中卖得是啥药,只得小心翼翼,持鞭在手,躬身向天荒老怪道:“弟子遵命!”身子一转,就要遵天荒老怪之命,将那武林之宝,铁毒蟒鞭沉到青海底去。

  神鞭女侠娄玲在一旁见了,心中大为着急,她仗此鞭以成名,心中不知多么喜欢它,忙低声道:“曾师伯,别让这两个怪人将鞭沉了!”曾奎道:“小玲子放心,那人自有主意。”主这两句话之间,忽听花左花右齐声怒吼,原来那人已箭也似疾欺近身去,也没有看清用了是什么方法,只见花左花右两人疾向后退出,那条软鞭,已到了那人手中,还舞了一个鞭花。

  这个鞭花一舞,场子中那些武当派人物已再无凝问,心知此人定是行踪飘忽本门三老之一,酒偷席飘,便一起躬身叫道:“席师叔!你老人家好!”那人大喝一声,道:“统统让开!”众人还在不知所以,只见天荒老怪已双掌一错,“呼呼”两掌,砍了出来,那两掌并非砍向席飘,却是四面八方,向场子上众人砍来。掌风到处,武当弟子,娄玲、典婷、矮闰罗马徵等一干人,纷纷向后跃开,不敢硬接,曾奎则也是抬臂一掌,化了天荒老怪掌风余势,与独山妲两人,从容退后几步,一霎那间,青石板铺出的场地之上,露出了一大块空地,仍站于原地,众人低头看时,凡是为他足踏过的地方,全留下了半寸许的一个脚印子。

  想那青石板何等坚厚,寻常斧砍,尚难损它,而天荒老怪随意几步跨过,便留下了这深足印,可知他名不虚传。那人见了,微微一笑,道:“要文打么?”

  原来比武,分武比与文比两种。武打便是两人交手,文打却是各显绝技,判别高下,天荒老怪刚才本是心中怒极,因此力贯全身,才无意中露了这一手“踏石留印“的功夫,本就无意和那人文比,经那人一说,他为人极好面子,矜持已极,觉得如不答应,难以下台,便道:“就先文打也罢!”

  那人原是用计,见他果然答应,心中大喜,立即道:“好!你踏石留印,深不半寸,现在看我的。”

  此言一出,天荒老怪已知上当,原来他刚才既不心有意使展“踏石留印”功夫,自然未用全力,否则以他功力而论,何止在青石板上只留半寸许深的足印但话已给那人说在前面,因此徒自生气,无法可施。又见那人两腿连踢,将拖在脚上的草鞋一一踢飞,赤着一双脚,道:“我赤脚来两步试试”

  说着,前后左右,又踌跨一步,双脚拼排,仍回到原来所站之处。众人见他们文打,便是聚精会神地看着,一见那人跨过之处,所留足印,怕不有一寸来深而且足趾印也在石上,那么坚厚的青石板,在他脚焉,竟如烂泥一般。

  武当子弟见了,首先叫道:“第一场席师叙胜了,”那人瞪了他们一眼,道:“吵什么,胜便胜了,也值得大呼小叫”他这话表面上是骂自己人小家子气,实则上是肯定自己已胜,不让天荒老怪改口。

  天荒才怪气得脸色铁青,半响才道:“再比轻功!”席飘第一场以计取胜,得了便宜,道:“好!”天荒老怪应声而起,如同一溜轻烟,竟在众人头人掠过,待众人看清他去势时,他已立在那块满是两尺来高细草的场地上。那些草极为柔细,此时初冬时分,早已萎黄,更是脆弱,即使一张纸飘了上去,创收承载不起。但丫定之后,慢慢在草地走了一圈,一步一武,绝不飞驰,得过之处,细草全都只折寸许。

  围观众人中有认货的,俱都知道这才是上乘轻功。须知世间盛传“草上飞”功夫,以为即就是绝顶轻功,实则不然,譬如那块场地,任何人只要轻功稍有点根底,提气一跃而上,在草上疾驰而过,仗着一口气,本不甚难。那就是“草上飞”轻功。

  但在施展“草上飞”轻功之时,那细草却纹丝不动,绝不会象天荒老怪所行之处那样,草尖身折,看宜:胸道草尖微折反是轻功不佳么完全错了,这样正显示他一脚一脚,全都法法实实踏在草上,只不过轻功已臻绝顶,真个身轻台纸,所以才只将细草踏低寸许。与那提起飞掠而过者,是可同日而语!所以众人都看得张大了嘴,合不拢来,俱都认为大开眼界。

  天荒老怪想也知道自己这一手轻功已使众人叹服,因此脸上大有得意之色。但他也知不此算数,绝难不倒武当三老中的酒伦席飘,因此来回走了几遭,一个“金鸡独立”,收住了步子,叫道:“徒儿拿兵刃来!”

  这一叫,众人才知道他技不止此,但又嫌他画蛇沃足,都知道他空手既已来回可走,那使拿兵九来,也不过午上一套刀法或剑法,还不是一样,待见到了花左花右走向前来,才又大大地吃了一惊。

  原来花左花右两人合持了一柄大铁锤。那铁锤经可两尺,柄也不过两尺,黑漆漆地,两人武功也不甚弱,但持来也似甚为吃力,当然是生铁铸就,照这样大法看来,少说也有三百斤上下,天荒老怪见花左花右已将兵刀取来,又见众人面上惊异,更是得意,道:“掷上来!”

  花左花右两人力贯全臂,用力一振,那柄铁锤真飞趟来,天荒老怪岙形一幌,候那铁锤下落,岙形暴涨,突然高了两个头来,双臂齐伸,便将铁锤接住,众人一齐看他脚下,只见细草只不过各各一旁,待他一步跨过,又复如恒,这一下,边曾奎,独山妲也不得从心底下叫出好,想那铁锤如此之重,天荒老怪上再凭内力将铁锤之力化去,下要脚走轨灵,这岂是容易之事!只有席飘冷冷地道:“不过如此而已!”竟大有轻视之色。

  天荒老怪冷笑一声,暗道你若能照样施来,我就服你,并不打话,“呼”地一声,将铁锤落起,直击出动,人随锤,也抢出数步,只听风声“呼呼”,铁锤午了开来,但见黑光,不见人形,越午越快,只见一团黑影,团团乱转,脚底细草,却仍是只弯寸余。

  花左花右乍了半响,知道师父这套“博浪锤”法已快使守,唯恐在场众人,不知其中奥妙,便作了一个罗团揖,道:“家师所午铁锤,乃当年博浪沙刺击始皇嬴政的宝物,重三百二十四斤,希各位朋友签。“众人听了,不住的喝采,席飘其实心中也着实佩服,只是他厌恶天荒老怪适才折辱武当派,因此定要样样胜他,方肯干休,心中暗在打主意,忽地一眼看见娄玲,望住自己腰间转鞭,神色关切,心中一动,已有主意。

  花左、花右话一讲完,天荒老怪“杰杰”一笑,已将锥势收住,拖在当胸,身形又起,落了下地。席飘道:“好身法,只可惜太死,不好看。”天荒老怪怒道:“你且使来!”席飘道:“好!”人随声起,跃至草上,也象天荒老怪一般,来回走了几遭。天荒老怪见了,自在意料之中便将花左、花右两唤过,耳语一番,花左花右听了,便转身向席飘道:“家师请问阁下,若要借铁锥一用,请开尊口!”

  席飘接口道:“谁要那黑漆漆的死东西,不过一股蛮力罢了,什么稀罕!”说着,手向姜玲一点,道:“小姑娘上来!”

  娄玲一呆,一时之间,莫名所以,但是到底聪明过人,转念一想,便已知端的,娇答一声,道:“后辈遵命!”语音清脆,已是行人注意。随即是尖一点,使一招“百禽身法”中的“柳莺梭”,人便平平飞出,待到来至细草场地之上,左脚右脚右脚背上一踏,一招“伯劳升天”,人又平空升高数尺。她人既美丽,这一招招式又极为美妙,已惹得不少人喝起采来。

  娄玲心中高兴,越发卖弄,又是一个“鸽子翻身”,一眼见席飘已将手伸出,身形一沉。“仙鹤夜眼”,一足着手,已立在席飘手上。

  众人见娄玲飞起时,本想不到是为什么,这下见一个俏生生的人形,站在席飘掌上,顾盼神飞,年轻一代武林人物,首先忍不住,大声鼓噪起来,四面喝彩之声,此起彼优,竟比则才天荒老怪午大铁锥时,还要热闹几分,席飘知道计已得成,至不济也可算个平手,道:“小姑娘,就在手掌上,午一套拳法来看看!”

  娄玲应声答道:“后辈遵命!”身形一,竟就在那手掌上立足,左盘右旋,使出一套“必龙枪珠”掌法来。那套掌法,变化最是繁多,虽只九招,但每一招有种变化。娄玲细腰频摆,一招招使来,越使越急,席飘手上托着一个人,仍在不断游走,草尖仍只是弯下半寸许一节,和天荒老怪一模一样。

  看官,这场比武,看来是席飘所演的好看了许多,实则上席飘却是沾了老大便宜,因为天荒老怪手上大铁锥是实物,三百二十四斤分量,一两也不少压在他身上,娄玲虽是一个人,但她本身轻功有造诣,站在席飘掌上,席飘所发之力,至多不过十余斤吧了,天荒老怪蛤知吃了亏,但也作声不得。

  霍岛在台上看了,知单只娄玲一人,定难以压服天荒老怪,便朗声道:“席老前辈,待后辈也来热闹!”人随身起,也是一招“柳莺穿梭”。而石台离细草场地,总有三丈来远,他这一招“柳莺穿梭”,功候又比娄玲高出数倍,才一窜起,人已在一丈开外,九幽谷主曾奎见这少年与自己学素不相认,所使“百禽身法”不但中规中矩,而且身形灵巧,远胜自己亲授之娄玲与曾同两人,不禁大为诧异。

  霍岛飞出丈许之后,人便突地下沉,到离地三尺许时,两臂一伸,真气一提,改一招“飞燕觅食”,“刷”地一声,又向上飞起,简单就是飞鸟一般,曾奎暗想,就算是自己来使这招,也不过如此而已,心中更暗暗称奇。霍岛这一招“飞燕觅食”之后,人已来到细草场地之上,席飘身子一矮,左臂平平伸出,霍岛右掌在他掌上按,人又借这按之力,倒跃起来,然后,才“金鸡独立”,站在席飘掌上,对着娄玲微微一笑,娄玲见他轻功如此之佳,心中也佩服,甜甜蜜蜜地叫了一声,道:“小岛,你真好本领!”

  霍岛听了,心中甜蜜无比,四目对望,会心一笑,席飘已然站直,这一来,他手上已站了两个人,霍岛突然手臂一长,一掌向娄玲砍出,娄玲当即会悟其意,量腿飞出,两人拳来脚往,竟在掌上对打起来,而席飘仍是不断在草地奔走。

  娄玲与霍岛两人,越打越急,不时离掌跃起,落下来仍在手掌上,花左花右和天荒老怪等人,虽然明知席飘在弄乖取巧,但也不得不赞之三人配合之妙,即花左花右也能在自己裳上使展拳法,但也比不上霍岛玲两人,一个眉清目秀,俊美无比,一个则更是艳丽若花,演来那样讨人欢喜!采声雷同之中,席飘见时间已差不多,双臂一振,喝道:“去吧!”两人被他手心内力震起三尺高下,霍岛一把捏住了娄玲细手,两人双双跃下,席飘向天若老怪问道:“这一场如何?”

  天荒老怪一呆,暗想若说功力,自然是自己胜一筹,但听采声,自己若说他败,众人当然不服,只是强忍住气,反问道:“莫非又是你胜”

  席飘哈哈一笑,道:“不分胜负如何?”此言一出,众人大为心服,纷纷叫好,天荒老怪也奈何,道:“还有一场哩!”席飘道:“自然奉陪!”天荒老怪身形一幌,跃到梅花桩上站定。

  席飘则才见过他“九天魔大阵”身法,暗叫不妙,这一场可无法胜他,一时之间,也无计可施,只得看他施展。天荒老怪在梅花桩上站定之后,怪叫一声,人便疾如狂风般奔走起来。霍岛娄玲跃下之后,俱在曾奎和独山妲两人身旁站定,曾奎在青石板上,和典婷相隔,本不甚远,典婷见了更是伤心。但霍岛此时正在得意头上,哪里顾得意头上,哪里顾得到她低声对娄玲道:“玲姐,你真美!”

  娄玲俏眼一转,道:“啐,美还用你说么也不知多少人说过了。”霍岛又道:“人家说和我说的,你听来一样吗”娄玲暗想,当真霍岛赞自己美时,心头又有一股异样的感觉,连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来。昨晚陡然相见,只不过是想乘机利用他,为自己作危,但见他真的叛师之后,心中便大为感动,这时更是觉得站在他的旁边,半边身子便暖烘烘地,站得近了些,更觉得极不自在,越打越觉脸红,竟答不上来,霍岛见她粉脸生春,眼角含俏,又问道:“一样么?”娄玲不禁冲口答道:“不一样?”霍岛心中一甜,两人回目相望,心灵相通,一时间俱都无语可说。

  他们两人行为举,旁人俱未注意,只有典婷细细看在眼中,暗骂自己瞎了眼,这娄玲如此横行不法,霍岛竟会被她美色所迷,可知也不是个好东西。但她又着实放不下霍岛,因此只昨长叹一声,典龙神心痛女儿,道:“婷儿快看,那席飘的这一场准输,至多扯个平手,若他们输了,为父定帮你出气!”

  他讲话声若洪钟,将霍岛与娄玲两人,也吓了一跳,一齐看天荒老怪,只见他圈了越来越小,吃眼之间,已成了九个人形,个个和真人一般,眉眼都看得清清楚楚,转了一会,九个人形,一齐开口道:“请阁下照样来玩一趟如何?”以席飘之眼力,竟也分不出这九个人形之中,哪一个是真,哪八个是伪,心中莫明之余,不禁收起了滑稽模样,道:“老怪物九天魔大阵果然名不虚传,我认输了。”

  话一出口,天荒老怪啸一声,一眨眼间,其余八人尽皆不见,仍是一个天荒老怪。席飘忙道:“好啊,三场比试,一胜一败一和,算是平手,还要武打么?”这一日经过了几场比斗,此时早已经日西现,恶梢公黄树站出来道:“今日就此作罢,明日再行比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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