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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七巧玲珑心
2021-02-15 18:41:26   作者:秦红   来源:秦红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他全力向山下飞奔,恨不得一下赶到阜平北岳古栈,他非仅担心甄玉娥会去削发为尼,而且还怕她落入无名魔之手。
  因为,无名魔迟早会想到自己和俞盟主四人所以未被离魂换魄,是她的“徒儿”搞的鬼。
  正飞奔间,忽见眼前人影一幌,由山径旁的树林中飞出一个少女,挡住了他的去路。
  来者是俞冰媛!
  武维宁倏地刹住脚步,愕然道:“你……来干什么?”
  俞冰媛玉脸泛红,娇嗔地道:“兴师问罪!”
  武维宁想起早先动手时,不慎打中了她的乳峰,不由俊脸通红,呐呐地道:“你是说……刚才我打……打中了你……”
  俞冰媛垂下头,悻悻然道:“不错!”
  武维宁道:“我向你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俞冰媛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这不是道歉所能了的事!”
  武维宁心慌意乱道:“那你想怎样?”
  俞冰媛一咬樱唇道:“我要罚你!”
  武维宁忙道:“好,等我救甄姑娘回来后,你要怎样罚我,我都接受!”
  俞冰媛道:“不行,我要现在罚!”
  武维宁大为着恼,皱眉道:“俞姑娘,事有轻重之分,你知道现在救甄姑娘很要紧!”
  俞冰媛嗔笑一下道:“我没有说要阻止你去救她!”
  武维宁道:“那你到底要怎样嘛?”
  俞冰媛道:“我要同你一起去,作为罚你的过失辱人罪!”
  武维宁一怔,继而失笑道:“这种处罚,我很乐意接受,只是这一次情形不同,你最好不要去。”
  俞冰媛凝眸斜视道:“怕我破坏你们的好事?”
  武维宁眉头一皱,正色道:“你误会了,我和她没有什么!”
  俞冰媛微笑道:“既然没有什么,为何不让我去?”
  武维宁道:“甄姑娘知道你对她生了误会,她很怕你,你若去了……”
  俞冰媛接口道:“放心,我不是去凶她,而是去向她道歉!”
  武维宁呆了呆道:“是么?”
  俞冰媛点首道:“是的,那天,在那样的情况之下,她本可拿药汤给我喝,可是她没有,可见她是个正直无私的姑娘,我很惭愧那天骂了她那些难听的话,所以我要同你去救她,当面谢罪!”
  武维宁有点不敢相信,问道:“你这是真心话?”
  俞冰媛正容道:“你把我俞冰媛看成什么样的女子?”
  武维宁沉忖有顷,点头道:“好,可是你这一次又是偷溜出来的吧?”
  俞冰媛笑道:“反正我爹我娘知道我不会失踪,你怕什么?”
  武维宁笑了笑道:“那就快走!”
  说着,飞步复向山下疾奔。
  俞冰媛随后紧跟,边跑边问道:“带她回来,你打算如何安置她?”
  武维宁道:“她很喜欢学武,我打算替她介绍一位师父。”
  俞冰媛道:“然后呢?”
  武维宁道:“然后什么?”
  俞冰媛爽朗的笑道:“你别装傻好不好?”
  武维宁道:“说了你不相信,我现只想把复仇帮的那群魔头一一擒回正心牢,其他的事没有心情去考虑!”
  俞冰媛道:“当你把他们全部擒回正心牢后,你打算如何处置她对你的情意?”
  “别说得太远,也许我会遭遇到‘壮志未酬身先死’的命运。”
  “瞎说,我不准你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对了,刚才令尊放走无名魔,那是什么原因?”
  “她是我爹当年的情侣!”
  “啊!原来如此……”
  “她姓史,名菁;她父亲是‘五绝神魔濮阳鸿飞’的徒弟,叫史家典,当年他跟随‘五绝神魔’为害武林时,化名艾北村,她也化名艾菁——”
  “不错,我上次在伤心坡遇见她时她自称姓艾,说她年轻时被一个男人所欺骗。”
  “哼,我爹根本没欺骗她,是她自己不好的!”
  “怎么说?”
  “我爹是黄山派第二十三代掌门人俞云阳的儿子,我祖父被人嫁祸陷害,不幸死于少林、武当等几位掌门人手里,我爹为了查缉嫁祸真凶,乃化名为‘一剑震武林卫涛’,在长安开设一家‘万象镖局’(事详拙作千乘万骑一剑香),专为人解决私人疑难,因连破数件奇案,遂为同心盟礼聘追查一杀人凶徒,那杀人凶徒即是司空森的哥哥司空英,也就是史菁的师兄,我爹于擒获司空英之前,先结识了她,他们两人一见钟情,彼此相爱,可是后来,我爹擒到了为害武林及陷害我祖父的‘五绝神魔’和她的父亲史家典等人,同心盟因他们恶性重大,乃决议要将他们处斩,她便向我爹要求放她父亲,我爹无能为力,因为‘五绝神魔’非但是我爹的杀父仇人,而且是武林公敌,我爹无权赦免她父亲,她因此含恨而去,后来听说她进入空门,谁知所谓遁入空门原来只是一种障眼法,其实是在暗中邀集‘十二武煞星’的后人,并大肆网罗黑道高手,企图颠覆同心盟并杀害我爹……”
  “唔,原来她与令尊之间竟有这许多曲折,怪不得令尊刚才要放她走而不肯说明理由。”
  “我爹其实是很喜欢她的,可是她的看法和我爹不同,她认为我爹若真喜欢她,就该救她父亲,可是当时我爹根本无权过问同心盟的事,如何能够救她父亲呢?”
  “这是造化弄人,当初令尊若不与她认识,就没有这许多纠葛了。”
  “可不是,你对她同情么?”
  “很同情,可是她现在的所行所为已经使人无法同情了!”
  “正是,他已经变成一个性情偏激,心黑手辣的女魔王了!”
  两人一边赶路,一边交谈,晌午时分,已然赶抵山下,武维宁忽然想到一事,驻足道:“不对!”
  俞冰媛一愕道:“什么事不对?”
  武维宁道:“无名魔和三绝毒狐等人刚逃下山不久,他们可能尚潜伏在这附近,咱们若是这样明着赶去阜平,万一被他们发现,咱们两人只怕不是他们之敌。”
  俞冰媛道:“咱们似乎应该略为改变面貌,可是我身上已没有易容用物了。”
  俞冰媛一指前面道:“此去不远,有我们同心盟设置的一家马车场,咱们到马车场去,必可得到易容用物。”
  武维宁大喜道:“那好,咱们快去!”

×      ×      ×

  一个时辰后。
  一辆灰蓬马车,飞驰于前往阜平的驿道上,驾车的是个面色黧黑的中年汉子,车中坐着的,是个青巾包头的中年妇人。
  这辆马车,在中年汉子的连连鞭策下,风驰电掣的向前飞驰。
  暮烟四起之时,马车距离阜平仍有七十余里路程,中年汉子看见马匹通体流汗,渐渐无力奔驰了,于是勒停车子,下车向车中的中年妇人说道:“俞姑娘,咱们在此让马匹歇息一会,等下再走。”
  这个驾车的中年汉子,正是武维宁化装的,中年妇人则是俞冰媛。她听了点点头,跳下车道:“多歇息一会也不妨,反正要到明天早上才能赶抵阜平,到得太早,城门未开也进不去。”
  武维宁由车厢中提出一大桶马料,送给马吃,一面说道:“要是咱们不坐马车,也许今天夜里就可到达呢!”
  俞冰媛道:“甄姑娘若是依你之言溜去北岳古栈等候,无名魔大概不致很快就能找到她,何况咱们开车送她回同心盟,较之带着她在路上走更方便。”
  武维宁在路旁坐下,道:“不错,否则我也不会开这辆马车来了。”
  俞冰媛摆头四望,说道:“这一路上好像很平静,我猜无名魔、三绝毒狐、玉面花尸、独目狂、毒娘子五人,大概已急急如丧家之犬的逃回洛阳去了。”
  武维宁道:“但愿如此,今早尉迟、侯、韦、莫四位特使曾追玉面花尸、独目狂、毒娘子三人下山,不知结果如何?”
  俞冰媛道:“如能将他们三魔抓回,那就更妙了。”
  武维宁笑道:“只怕没这么容易吧?”
  俞冰媛也笑道:“三魔武功不逊于尉迟特使等人,不过尉迟特使等人也绝对不致吃亏!”
  两人闲聊了一阵,看看夜色将临,于是又上车前进,直奔阜平而来。
  行约七、八里路,来到一段树林夹道的地方,武维宁忽然一勒缰索,停下了车子。
  因是紧急停车,马匹前蹄遽扬,人立而起,希聿聿的嘶叫起来。
  俞冰媛吃了一惊,探头急问道:“喂,怎么啦?”
  她一语甫毕,已经瞥见马车前站立着一个老婆子,而一看到这个老婆子,她又吃了一惊,暗忖道:“不好,怎么在此遇上她……”
  原来,这个老婆子非是别人,正是毒娘子墨明珠是也!
  她显然为了逃避金衣特使的追缉,面部稍事易容,但因她对易容术不甚在行,故武维宁和俞冰媛一眼就看出她是毒娘子墨明珠!
  武维宁勒停马车之后,呆坐不动,因为他还不知道对方是否已发现自己和俞冰媛的身份,而要证明这一点,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对方先开口。
  毒娘子开口了,她装出老态龙钟之态,笑眯眯道:“你这位哥儿,差点撞上了老身……”
  武维宁作出一种粗犷的声调道:“是啊!真对不起,还好没有。”
  毒娘子叹了一声道:“老身也走得累了,你行个方便,让老身搭一程便车如何?”
  武维宁问道:“大娘欲去何处?”
  毒娘子道:“阜平,老身的儿子在阜平做事,他已许久不寄钱回家,所以老身要去看看……”
  武维宁一听她要去阜平,不由心头一栗,佯作为难之色道:“哦,是阜平么?”
  毒娘子道:“是的,你们不是去阜平么?”
  武维宁道:“不是,我们要去——”
  毒娘子抢着说道:“这条路直通阜平,而且沿途并无村镇,你们不去阜平,哪要去何处?”
  武维宁亦知此去沿途并无村镇,若说不去阜平,那就说不通了,因而改口道:“我们要去曲阳,不过是要经过阜平的。”
  毒娘子喜道:“那就请行行好,让老身搭个便车吧?”
  武维宁察颜辨色,知她并未看出自己是谁,又想到若不答应,她可能会动武,当下只得故作欣然的道:“好的,大娘上车吧!”
  毒娘子连声称谢,爬上车厢坐下,向俞冰媛问道:“你这位娘子是……”
  武维宁抢着答道:“她是我妹妹,要回夫家去的!”
  毒娘子一哦,又望着俞冰媛问道:“几个孩子了?”
  俞冰媛露出一丝强笑道:“四个,三男一女。”
  毒娘子道:“好福气,都大了吧?”
  俞冰媛道:“最大的十岁,最小的刚刚断奶。”
  毒娘子又哦道:“怎不带个小的回娘家?”
  俞冰媛道:“我婆婆替他算了个命,那算命先生说小儿九岁以前不可回我娘家……”
  武维宁听了暗暗发笑,当下驱车前进,一面接口道:“大娘,令郎在阜平做什么生意?”
  毒娘子叹道:“他不长进,在一家客栈充当店小二。”
  武维宁道:“店小二也是正当的职业——在哪一家客栈?”
  毒娘子道:“在北岳古栈。”
  武维宁心中大惊,暗忖道:“不妙!莫非她那天是把甄玉娥带去阜平安顿在北岳古栈?若是如此,我原是吩咐甄玉娥溜去北岳古栈等候,这下叫她怎么办?”
  他愈想愈忧急,只因双方的目的既然相同,他若送这毒娘子到了北岳古栈后,就根本没有救走甄玉娥的机会了。
  怎么办呢?
  唯一的办法,似乎只有由俞冰媛出其不意的将她制服,但是她现在是坐在俞冰媛的对面,而且俞冰媛对暗算人并无经验,万一偷袭不成反被她擒住时,岂不弄巧成拙?
  或者,自己和俞冰媛摆明了联手将她擒下来?
  不行,自己和俞冰媛联手虽可立于不败之地,但要将她生擒或格杀却也不容易,要是被她逃掉,那就更无抢救出甄姑娘的希望了。
  他左思右想不得主意,不禁为之忧心如焚。
  就在这时,忽听车中的俞冰媛喊道:“二哥!……”
  武维宁应声道:“什么事?”
  俞冰媛道:“你下次路过此地,须得再来看我,顺便劝劝孩子他爹,最近他每天挑柴入城,总是喝得醉醺醺的回家,把钱都花光了。”
  武维宁一时弄不懂她说这话的用意,只好漫声应道:“好的。”
  毒娘子插口问道:“你家不在曲阳?”
  俞冰媛道:“不,我家就在前面不远的山麓……”
  武维宁闻言心中大喜,已明白俞冰媛的意思了。
  只听毒娘子再问道:“刚才你们不是说要去曲阳?”
  俞冰媛道:“那是我二哥,他在曲阳的一家马场充当马夫,这回他从曲阳运货去龙泉关,顺便送我回家的。”
  毒娘子恍然道:“原来如此,你夫家是打柴的?”
  俞冰媛道:“正是,他不长进,只会砍柴或采些山芋卖卖,每日所得无几,最近又嗜上了酒,弄得一家三餐不继,唉……”
  毒娘子道:“老身教你一个法儿,下次他喝醉回家时,你不让他进门就是了。”
  俞冰媛道:“那不成,有一回我就是把门闩住,不让他入屋,结果你猜他怎么着?”
  “怎么着?”
  “他拿斧头把门劈坏了!”
  “啊哎!那太可恶了,嫁着这样的男人,可真受苦啊!”
  “可不是,也许我天生命苦,前世欠了他的!”
  “你还有公公么?”
  “有的,可是我公公也管不了他。”
  “那么这回你回娘家,孩子们怎么办?”
  “他在看着,他只怕我二哥,那天我二哥去看我,我就说要回娘家玩几天,他要我把孩子带走,我不肯,我是存心把孩子丢在家里,让他尝尝带孩子的滋味!”
  “对,他们男人都不知我们女人带孩子操劳家务有多痛苦,让他尝尝带孩子的滋味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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