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相见实难
2021-03-12 18:21:01   作者:卧龙生   来源:卧龙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忽听屋外响起白蔷薇银铃般的笑道:“两位老人家。酒菜已经准备好了。”
  话声落,人来到,白蔷薇已托着盘子袅袅娜娜的走了进来,突见那黑衣罩面人探出左手,搭在老夫人肩头上,喝道:“丫头,你看到了没有?”
  白蕾薇惊叫一声道:“你……你要做什么?”
  黑衣罩面人阴森森笑道:“我要你照老夫的话行事。”
  “你……千万不要伤了老夫人,有什么吩咐,我照做就是。”
  “放下酒菜,过去替老夫点了老化子的‘玄机’、‘章门’两处穴道!”
  白蔷薇放下盘子,来到蒲公明面前,施了一礼道:“老人家请顾念老夫人的安危……”
  在这种情形下,蒲公明只好咬牙一点头道:“老夫不会怪你,下手吧!”
  白蔷薇又告了罪,才出手点了蒲公明的“玄机”、“章门”两穴。
  黑衣罩面人见蒲公明已被制住,身形一闪,出手一指,飞点白蔷薇的“风眼穴”。
  白蔷薇机警过人。冷笑—声道:“来得好!”
  玉臂一沉,先避过对方飞来一指,接着柳腰疾旋,右手反穿而出,五指如钩,向对方左腋之下抓去。
  她一面出手顽强抵抗,同时口中发出一声急促的求救啸声。
  那黑衣罩面人一招未能制住白蔷薇。
  白蔷薇逆袭手法已到。
  黑衣罩面人冷笑一声道:“丫头,你想找死!”
  说着,甩袖掸掌,向白蔷薇背上拍去,这一招,显然是他不屑闪身避让,所使出的以攻为守的招术。他料想白蔷薇势必为了自保而撤身后退,只要白蔷薇一退,他就可以完全处于主动地位。
  偏偏白蔷薇根本不顾自身安危,不但不避不让,而且右手去势更快,依然直袭黑衣罩面人左腋,她这种舍生忘死的打法,确使那黑衣罩面人既吃惊又意外。
  黑衣罩面人似乎把自身的安全放在第一位,他纵然能一掌击毙白蔷薇,如果自己受了伤,也认为是件得不偿失的事。
  因之,迫得他只好闪身一让。
  如此一来,双方谁也没再伤到谁。
  他掌力虽然不曾击中白蔷薇,可是掌风带起的潜力却已扫得白蔷薇站脚不住,直向前冲出三、四步。
  这时白蔷薇似是形同疯狂。
  冲出去的身子打了一旋,又向黑衣罩面人扑了过去。
  她的目的,不外是不让对方有对老夫人下手的机会,同时也是在拖延时间等待外面的人前来接应。

×      ×      ×

  果然,不大一会工夫,随同老夫人前来的十几名便衣衙役和捕快,便已群集在门外的禅院内。
  他们各仗兵刃,只是尚未冲进屋内而已。
  那黑衣罩面人虽然一身功力比白蔷薇高出很多,但由于白蔷薇无视于自己的生死亡,招招行险,完全是拼死打法,迫得他根本无法接近老夫人下毒手。
  很快便有几名便装护衙冲了进来,此刻黑衣罩面人要想得手,已是再无可能,他怒极间大吼一声,不顾一切的甩出一袖,向白蔷薇打去。
  白蔷薇一个措手不及,被黑衣罩面人一袖甩在身上,甩得她身子平飞而出,直撞上墙壁,才落下地来,当场吐了一口鲜血,昏倒地上。
  这时,便衣护衙已大量涌入室内,黑衣罩面人无法再留,发出一声阴森森冷笑道:“老化子,你如果不在半年之内,交出帮主之位,咱们就走着瞧吧!”
  话声中,身形一掠而起。
  由众人头顶飞过,冲出门去。
  霎时人影不见。
  一阵混乱之后。白蔷薇已自行站了起来,靠在座椅之上,仍娇喘不已。
  接着,只听她迫不及待的问道:“干娘,您……没有事吗?”
  老夫人感动得热泪盈眶,忙道:“可怜的孩子,你心里只记着为娘,今天若不是你,娘只怕……唉,现在是你的伤势要紧,别再多说话,好好的安心静一静吧!”
  白蔷薇挣扎着坐了起来道:“干娘,女儿没什么,只是被撞了一下,并不是什么重伤,只要干娘没出事,女儿就放心了。”
  这时,蒲公明仍然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显然还无人替他解穴道,蒲公明身手被制,口尚能言,他虽然没作声,内心的意念,却像车轮般在打着转,他最感不解的,是白蔷薇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据西门玉霜的判断,白蔷薇在蒲府是一名内奸,老夫人身上的旧毒是她所下的,但若依刚才的情形看来,很明显的,是西门玉霜冤枉了白蔷薇,白蔷薇不但不是蒲府内奸,反而是蒲府一名忠心驮耿的得力帮手。
  只见门蔷薇视线转向蒲公明,神色无限歉疚的道:“啊!真对不起你老人家!”
  她很快便强挣着走列蒲公明身前,出手解开他的穴道。
  偏偏,她因解穴动作是勉力而为,解开了蒲公明的穴道,却牵动了自己的伤势,竟张嘴又吐了一口鲜血。
  蒲公明激动的叫道:“快快静下来,待老夫助你一臂之力。”
  右手一探,搭住白蔷薇腕脉,一股热流内力,直攻进白蔷薇体内。
  许久,他才轻喝一声道:“好好的调息,很快就可复原。”
  白蔷薇嘴角上掠过一抹难以形容的微笑,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运功凋息。
  过了片刻。
  果然内伤已见大好,向蒲公明感激不已的道:“多谢你老人家了!”
  蒲公明这才松开了手。
  当他回过头来,才发觉西门玉霜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他的身旁。
  这时那些进来助阵的便衣护卫,早已自动离开室内。
  蒲公明带着责备的口吻道:“丫头,你为什么不早来一步?”
  接着话锋一转,又道:“白姑娘刚才受了伤,我已助她复原,你再替她看一看吧!”
  西门玉霜刚要走过去,白蔷薇却摇头道:“小妹的伤势现在已经没关系了,还是请西门姑娘先替我干娘看看吧。干娘又中了他们的暗算。”
  西门玉霜来到老夫人身前,行了一礼,便替老夫人把脉诊察起来。
  起初,西门玉霜似乎并未在意,但很快就脸色凝重起来,不觉“啊”了一声道:“老夫人,你……”
  白蔷薇抢着问道:“西门姑娘,你是说她老人家真的又中了毒?是什么毒?”
  西门玉霜颦着黛眉道:“这个……我一时还说不上来。”
  “听说你是圣手医隐的侄女,而且已得了他的真传,连你都说不上来,那一定很严重了?”
  “现在还言之过早。”
  看西门玉霜说话的情形,显然她自己也没有充分的信心。
  蒲公明想起那黑衣罩面人的话,长叹了一声道:“据刚才那人说,他这次在老夫人和光祖夫妻儿女身上也都下了毒,不知是不是一样的毒?”
  西门五霜道:“你老人家若是也中了毒,我们不妨回去慢慢检查。”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只药瓶,倒出五粒药丸,交给白蔷薇道:“我这里有五颗护心灵丹,请你先给老夫人服用一粒,余下四粒分给蒲大人他们几位,暂保康安,这区区之毒,我想还有办法疗治。”
  白蔷薇接过药丸,欠身一礼道:“他们一切,完全仰仗姑娘了,小妹一定不忘姑娘的大恩大德。”
  她说完话,很快便服侍老夫人服下一粒药丸,西门玉霜眼看白蔷薇为老夫人服了药,才回头道:“蒲伯伯,你老人家还有什么事没有?我们也该回去了。”
  蒲公明随即大步走向老夫人身前,双拳一抱道:“五更的娘,离别数十年,今天得能重新聚首一唔,在我来说,已是快慰生平。但衡诸目前环境,在今后短时间内,找可能不便再探望你,请你多多保重,但愿后会有期,如能全家团聚,那当然就更好了。”
  老夫人站起身来,痴痴的望着蒲公明。
  半晌,才一声长叹,挥挥手道;“什么话都不要多说了,我知道,你有你的事,你去吧。孩子面前找会对他说明。”
  老夫人接着再望望西门玉霜道:“姑娘,你和你蒲伯伯的处境不一样,有空时可要常常来看看我。”
  西门玉霜霜欠身道:“侄女还要替你老人家医病哩,当然会常常去看您,只是若看你的次数多了,你老人家可不要厌烦。”
  说完话,还故意调皮的一笑,她的用意,主要是因为此刻的气氛太凝重沉闷,必须给大家带来一些轻松。
  果然,逗得老夫人莞尔一笑道:“那太好了,你就是一天来看一百次,老身也不厌烦。”
  西门五霜趋这机会,拉着蒲公明,离开了护国寺。

×      ×      ×

  路上,蒲公明想着那黑衣罩面人的话,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千斤重铅,西门玉霜猜得出蒲公明心里在想些什么,笑道:“化子伯伯,船到桥头自然直,放开心来吧!急有什么用,回去再想办法。”
  蒲公明摇头苦笑道:“丫头,你别说风凉话好不好?”
  “化子伯伯,事到如今,侄女怎忍心还说风凉话?老夫人那点儿毒伤,根本没什么了不起,我只是暂时不愿替她老人家医好罢了。”
  蒲公明顿时发了脾气:“不愿替她医好,你是什么意思。”
  西门玉霜秀眉一扬,笑道:“自然有道理。”
  “什么道理?”
  “我今天医好了她的毒伤,若明天那人再向他们下毒呢?”
  “就明天再医。”
  “明天之后,还有后天,是否要永远不断的一直医呢?”
  蒲公明总算有些想通了,只好暂时不再说什么。
  西门玉霜继续说道:“化子伯伯,你和那黑衣人谈话,我都听到了,我暂时没为老夫人等人医毒,正足将计就计。”
  蒲公明又来了火气道:“你既然已经看到那人,为什么却不出手擒住或拦住他呢?”
  西门玉霜笑道:“我们讲好了……”
  “谁跟你讲好了?”
  “包少侠,对付那人,是他的事,我管不着。”
  蒲公明狠狠蹬了西门玉霜一眼道:“丫头,你们到底捣的什么鬼?似乎连我老化子都不相信了!”
  西门玉霜陪笑道:“化子伯伯,我们并非不相信你,这是我们私下的计划,用不着事先告诉你。”
  蒲公明冷哼了一声道:“简直强词夺理!”
  忽听一声轻笑传了过来,有人叫道:“蒲前辈,别生气,马上就有一件事情,要请您去看一看究竟。”
  蒲公明一回头,只见包尚英正从路旁一棵大树之后,转了出来。
  四门玉霜飞身迎了上去道:“怎样了?”
  包尚英道:“离这里不远,现在赶过去,正是时候。”
  蒲公明也跟了过来,急急问道:“你们是说那黑衣罩面人的落脚处?”
  包尚英点头道:“不错!”
  蒲公明大喜道:“太好了,你带路,我们快快赶去,看看他究竟是谁?”
  二人一路疾奔。
  转瞬便过了两个小山头,来到一道断崖附近。

×      ×      ×

  在前而带路的包尚英,向那断岩指了一指,当先纵了上去。
  蒲公明和西门玉霜随后也飞身而上。
  断岩上方,正好有一丛杂草。
  三人隐身杂草内,探身下望。
  原来断岩后方,又是断岩,就在离他们四、五丈远的断岩下方,有一块青石板,正有三个人围坐在那里。
  三人中的其中一人,正是穿着一身黑衣。
  但头罩已经取下,现出了本来面目。
  另外两人。一个年纪较大,大约五旬开外,一个年纪较轻,只有三十左右。
  西门玉霜向三人打量下一阵,才回过头来。
  这一回头,不由她大感一愣,只见这时蒲公明两眼瞪得滚圆,红丝满布,似要冒出火来,脸上则是一片铁青,有如呆在当场。
  西门玉霜轻轻扯了包尚英一下衣角,传音道:“你看,化子伯伯好像怒到了极点,莫非下面三人,都是他丐帮的手下?”
  包尚英回头望了蒲公明一眼,低声道:“蒲前辈,您要沉住气!”
  蒲公明真的已是怒火攻心,到这时才清醒过来,惨然一声长叹道:“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老化子怎会相信是这个人!”
  西门五霜问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蒲公明咬牙切齿的道:“什么人?一个是老夫的同门师弟,现任本帮总护法的苟不理……”
  “那个穿黑衣服的,我看得出,就是刚才闯进护国寺的那—个,他又是谁?”
  蒲公明像已被气昏,又咬了咬牙道:“这畜牲……你们相信吗?他们……就是老夫一手调教出来的大弟子秦寿1”
  难怪蒲公明气成这样子了,在这种情形下,包尚英与西门玉霜除了同声一叹外,实在很难用适当的言语加以安慰。
  过了一会儿,西门玉霜才又问道:“另外那一个是什么人?”
  蒲公明慨叹一声道:“那个不是敝帮弟子。”
  “化子伯伯可认识他?”
  “认识。”
  “是谁?”
  “武当的俗家弟子,叫江一帆,这人很得武当掌门人的垂爱,一身武当剑法,奇高莫测,原是个前程似锦的年轻人,想不到竟和苟不理、秦寿等人成了一丘之貉!”
  蒲公明边说边准备站起身来,冷然道:“老夫现在就去会会他们,看他们见了老夫,是一副什么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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