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回 不欢而散
 
2021-03-10 15:29:08   作者:卧龙生   来源:卧龙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食盒揭开,一个大银质的盘子里面,确实是一条美人鱼。但不是活鱼,而是一个面粉捏的鲤鱼。
  胡四海怔了一怔。
  胡高也呆了一呆。
  金北岳笑道:“这是美人鱼?”
  胡高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那面粉捏的鱼,忽然开了口,大声道:“是!”
  面粉捏的鱼会说话,不是亲眼见到,谁信?
  但是,这面粉鱼,真的说了话。
  齐敢皱眉道:“小岳,小心些!”
  金北岳当然会小心!
  遇到这种怪事,任何人都会小心的。
  胡四海已经离开了座位,他抓住胡高道:“你——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胡高道:“大哥,我没有……”
  面粉鱼这时又笑道:“他没有,胡四海,你别乱怪你弟弟……”
  面粉鱼虽然开口,但它说话时,嘴巴并没有动。
  所以,金北岳已瞧出其中门道。
  他哈哈一笑,道:“鱼中之人,何不现身?”
  鱼中有人?
  胡四海、胡高也同时转头向那面粉捏的鱼看去。
  面粉鱼忽然由张口处慢慢裂开。
  齐敢忽然低声道:“这鱼不是面粉捏成的!小岳,这鱼不是面粉捏成的!小岳,这是石膏浇成的,对方花这么多手脚,必是有所为而来。”
  金北岳道:“是!”
  鱼已裂成两半,鱼腹之内,是个美人。
  赤裸裸的美人。
  胡高、胡四海的眼睛都直了。
  这漂亮的裸女,简直就像是象牙雕出来的一般。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美。
  而且,更令胡四海神往的是,这女人他见过。
  因为,她就是要胡四海找来金北岳的林天香。
  也就是天香楼的主人。
  金北岳、齐敢、言光斗和黄善,也觉得眼花缭乱。
  这女人真美。
  她缓缓地移步,走到金北岳身边,坐了下来。她光滑的皮肤,发出微微地光亮,那是一粒粒很小的汗珠。
  也许,闷在石膏铸成的鱼壳里,实在太热。
  所以,她才冒汗。
  但是,这些汗珠,在她身上,反而并不是污秽。
  因为,每次一滴汗珠,好像都是香水般,发出令人沉醉的清香。
  这香味不是花香的味道。
  黄善皱眉叹了一口气道:“三十多年没有闻过这种香味了!言兄……你说是么?”
  言光斗道:“是!我比你更久,我……”他笑笑:“我娘死得早,所以,我断奶也断得早。”
  敢情,这裸女身上发出的,竟是乳香。
  裸女看看金北岳。
  金北岳这时可是离她最近,近得两人已是挨挨擦擦地了。所以,金北岳的鼻子,也闻到更多的乳香。
  他几乎有一种冲动,想象小时侯在奶妈怀中,肚子饿了时一般,一头撞入她胸前,咬住奶妈吸奶。
  当然,他没有。
  因为,眼前的奶,不是奶妈的奶。
  所以,他如果去吸,吸到的只怕不是奶水,而是一股无可挽回的错误!
  色字头上一把刀!
  金北岳很在乎这个“色”字。
  而齐敢也是。
  否则,金北岳就不会以血气方刚之龄,能抗拒女人的诱惑。
  金北岳显然比一般年轻人有把握得多。
  金北岳也比一般年轻人更可爱。
  他目光在裸女身上转动,但却并未冒火。
  林天香不能不钦佩这四个男人的镇定。
  她只钦佩这四个男人,是因为胡氏兄弟此刻已是有点儿露出了丑态了。
  她笑笑,大眼睛里是水汪汪地流动:“金公子,你好狠心!”
  金北岳忽然觉得不对劲。
  因为,这句话说得太熟悉了一些。
  顿时,他忽然也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不惜以肉身布施眼前这些男人的美女,很可能就是天香楼的女主人。
  她——会是林天香么?
  金北岳看看她。
  她当然在看金北岳。
  金北岳陡然心中一震,神思也随之有点儿惶惑,抱歉似地笑了笑,道:“我是么?”
  林天香嫣然一笑:“你是……”
  她靠了过来,光滑,像羊脂般的肌肤,使人心颤,当她碰到金北岳时,有如触及一盆烈火般炙人。
  金北岳想拂开一寸,但他却挪不动。
  他整个的人,都有些乏力的感觉,这种感觉,令他很舒适。
  醇酒、美人本来就是很舒适的事。
  只不过金北岳一直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而已。
  如此舒适的感觉,任何男人都会去闭目享受的。
  但是,金北岳依然不肯。
  他虽然没有挪开身子,心中却是问的不讨人喜欢的话:“姑娘,你从那石膏美人鱼中出来好久了,冷不冷?”
  林天香一怔。
  金北岳又笑了笑:“这儿四面无窗,夜寒料峭,不披件衣服,冻坏了身子,可不是自己作贱自己么?”
  齐敢哈哈一笑,连连点头。
  言光斗和黄善也竖起拇指。
  金北岳果然就是金北岳,他果然是值得一交的朋友。
  林天香那鲜花般的笑脸,一下子就成了冰冻般僵硬。
  不过,冰冻是见不得热力的。
  所以,当林天香拿起一杯酒,喝了下去之后,她睑上又恢复了先前的娇媚。
  金北岳暗中皱了皱眉,心中在打算着该不该把她轰走,还是揭穿她那天香楼主人的神秘身份?
  轰走,他也知道不太可能。
  所以,他的目标只有放在揭露她的身份了。
  天香楼在江湖上极有份量,如果天香楼主人居然不穿寸纱寸缕的在陪自己喝酒这件事传到外面,林天香还能有得混么?
  一念及此,金北岳得意的笑了。
  但是,他得意太早了些了。
  林天香忽然微微一笑道:“金公子,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是谁了?”
  金北岳道:“知道!”
  他哈哈一笑,接道:“我想,你大概不怎么愿意别人知道你是谁吧?”
  林天香道:“哦?你是这么想的吗?”
  她突然一抬手,那胸前的两团小峰,就抖动个不停,看来令人目眩神驰。
  但是,金北岳不看,只笑道:“难道不是?你难道很希望大家都知道,你在胡家大院不穿衣服陪我喝酒……”
  林天香格格一笑,道:“这有什么不好么?你认为这件事很丢人?”
  金北岳本来就是这么想。
  他原来就是因此而得意的。
  可是,林天香这么一问,倒反使得金北岳的得意,完全落了空。
  因此,金北岳听他这么说时,只好点头。
  林天香格格一笑。
  这回她笑得可不像先前那么雅致、俏丽。
  所以,她浑身上下,都在抖动,抖动得金北岳不得不咬牙,站了起来。
  他冷冷地瞧着林天香道:“你笑什么?”
  林天香忽然就不笑了。
  她的表情,收发自如。简直就是做戏一样那么自然。笑声一收,她已经伸手把金北岳拖得又坐了下来。
  齐敢看看言、黄二人,摇头苦笑。
  因为,他已发现,眼前这个女人可是真的难对付!
  林天香倾身贴着金北岳道:“我笑什么,你一定很想知道,我本来不打算告诉你,可是,我又不忍心,所以,我告诉你……”
  她的手已把金北岳的手拉了过来,放在小腹之间。
  她已感觉到了金北岳的手在发抖。
  她当然开心的在笑:“金公子,我想,除了你,他们大概都还不知道,我是天香楼主人林天香,对不对?”
  金北岳摇头一叹。
  言光斗和黄善也微微发出一声叹息。
  他们想不到的是,天香楼如此盛名,怎么她们的主人却如此放荡无行?
  林天香当然也在看着眼前的这些男人。
  而且她也抓住金北岳的手,在自己身上按摩着。
  这些,都弄得桌上的气氛,十分奇怪。
  只有齐敢还在低头咬着一块鸭块。对眼前情事,视若不见。
  金北岳偷偷地看看齐敢,见他如此贪吃,不由得心中一亮。先前的拘谨,忽然一扫而光。
  他大方的用手在林天香胸头一捏,大笑道:“林天香,你真的很能诱惑人……”
  林天香被他的手指头捏得浑身一抖。
  她刚想就势投怀送抱,不想金北岳居然又抽开了手,接着道:“说吧,你刚才在笑什么?”
  林天香咬牙道:“我——我笑你是傻瓜!”
  金北岳道:“傻瓜?我是傻瓜?”
  林天香道:“可不是么?”
  她忽然低声,像咬着金北岳耳朵一般,在他耳边道:“我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像个木头?”
  金北岳大笑道:“哦?你以为我是木头?”
  林天香道:“你本来就是!瞧你这么拘谨,不是木头是什么?人会是这个样子么?”
  金北岳笑了笑:“林天香,你认为人该是什么样子?”
  林天香扭动了一下腰躯,道:“人么?应该是……”她忽然不再说话,而施展了手脚,倾向金北岳身上。
  这形状很诱人,弄得言光斗、黄善不敢再看。
  而胡高则暗中大呼过隐,如此美女,如此动作,真是花了大把银子也看不到。
  胡四海也瞪大了眼,想等着金北岳的反应。
  可是,金北岳这时候真的变成了木头。
  他根本不动,只是瞧着手忙脚乱的林天香直笑。
  终于,林天香只好放弃了。
  她咬牙切齿的看着金北岳,道:“你这个死人……”
  金北岳微微一笑道:“我不是死人,死人只能躺着,不会坐着……林天香,你还有什么法宝?施展吧,我们都在等着瞧呢!”
  林天香还能有什么法宝?
  女人的法宝本来就不多,但是,却有几桩很有效。
  现在,她就开始用她最有效的那一套。
  言光斗和黄善已经转过了身子。
  他们是男人,但男人也会脸红的事,却让他们遇上了。
  齐敢脸色变得铁青,他似乎已经发作。
  只有金北岳还在笑。
  不过,他笑得已经有些儿勉强。
  因为,一个男人身上某些地方被一条蛇一样的女人缠住的时候,除非他是开心大笑,否则,那种痛苦的笑容,确实是不怎么好看。
  现在,金北岳就是如此尴尬,如此难受。
  林天香当然也不怎么开心。
  她自命国色天香,男人一见,无不神驰色兴,拜倒裙下。
  但是,今天,她却碰到了这样一个不解风情的傻小子,还真是有生以来的头一遭。
  她当然不信邪。
  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征服眼前这个小男人。
  可是,她失望了。
  这倒不是因为金北岳是块石头,也不是因为她的媚功不够。
  主要的,是真的林天香来了。
  金北岳本来已经是快到放弃抵抗的边缘了,他已经想用自己的手来回敬到对方那绸缎一般光滑的皮肤上了。
  林天香刚刚露出得意的笑容时,忽然就有一个土里土气的女人站到了她眼前。
  这个女人一出现,胡四海首先吃了一惊。
  胡四海是唯一见过林天香的人。
  所以,他一见到这个女人,心中就开始七上八下的打起鼓来了。
  “林天香!”他失声惊叫。
  那位赤身露体的林天香,被她叫得刚一回头,就看到了那土女人。
  她忽然一松手,就从金北岳的身上退开。
  金北岳如释重负刚喘了一口气,道:“好险!”之际,那个光身子林天香已经向土女人嫣然一笑道:“林天香,你总算露面了!”
  林天香冷冷—笑道:“我再不露面,我天香楼的面子,恐怕要给你疯女帮的人丢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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