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回 胡家大院
 
2021-03-10 14:47:43   作者:卧龙生   来源:卧龙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现在,胡四海就在胡家大院的一间花厅里坐着。
  坐在他面前的是齐敢和金北岳。
  但是,在他们身边上,伺候他们的人,足足有五名之多。
  四个娇滴滴的少女,和一个白发满头的驼叟。
  少女们拿着酒壶和酒杯,不断的为主人和客人斟酒。
  白发驼叟则只管温酒。
  在花厅外,摆着一个小火炉,白发驼叟就是在扇着火,温着酒。
  美酒宴佳宾,本该是高兴的事。
  但是,奇怪的是,胡四海并不见得怎么高兴。
  他的脸色很凝重,疑重得像充满了心事,连举杯,或是提筷夹菜,都很吃力。
  金北岳、齐敢则比较轻松多了。
  他们大口的吃肉,大口的喝酒,不时还向那四名少女笑笑,表示他们的欣赏。
  四个少女仿佛胆子很小。
  在胡四海面前,她们不敢放肆,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所以,金北岳笑着,伸手要摸她们的脸蛋时,她们都吃惊的避开了。
  虽然,她们很想金北岳能痛快的抚摸她们。
  但她们却绝对不敢在胡四海面前表现出来。
  胡四海并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
  一个人如果很四海,他就决不能太过怜香惜玉。
  酒已经喝了不少。
  白发驼叟记得,他已温过了十壶。
  现在,已是第十一壶了。
  齐敢仿佛是酒兴已尽的伸了伸懒腰:“酒好,菜好,人也好。够了。”
  他看看金北岳,在笑。
  金北岳正举起杯碰在唇边,酒还没有入口,也笑了,一笑道:“对!对!是该够了……”
  他放下了酒杯,目光却转向了胡四海。
  胡四海干咳了一声,道:“金公子,胡家大院有的是酒,公子爱喝,要多少就有多少。”
  金北岳道:“酒够了,不喝了。”
  胡四海皱了皱眉,道:“是!是!公子若是不想喝了,胡某人就要他们安排别的……”
  他忽然神秘的一笑:“公子喜欢什么样的人?”
  金北岳一怔。
  他究竟还是年轻,对于胡四海这句话中的含意,并不十分明白。
  齐敢也有点儿一知半解。
  因为,他向来是个不喜女色的杀手。
  不过,齐敢至少明白,这个人字,是指的女人。
  所以,他笑笑:“胡大老板,金公子要什么样的人,他会自己去挑!”
  他看了看那四个少女一眼,道:“胡家大院,名头很大,想必是什么样的货色都有才对吧?”
  胡四海道:“有!有!齐老说的是,不是胡某人吹牛,咱这儿可是……”
  他忽然住门,怔怔地望着花厅外的台阶。
  台阶上有—个人。
  胡家大院有人,并不奇怪。
  但是,胡四海交代过,不许人到花厅来,现在,居然有人违令而来,所以才奇怪。
  何况,这个人胡四海并不认识。
  所以,胡四海才怔住了。
  可是,这个人却有人认得。
  金北岳正在笑着招呼:“你怎么来了?”
  来人咭地一笑,娇声道:“我为什么不能来,胡家大院被你包下来了,我当然要来……”
  她话未说完,人已走到金北岳身边坐了下来:“小金,你可真会溜……”
  金北岳讪讪一笑,道:“梅大姊,我不是溜,我是有事,不能不走!”
  齐敢瞪着眼睛,瞧着跟前这位花蕊年华的少妇,心中一直在打转。
  梅大姊三个字,并不能表明什么,至少,他没有办法猜得出她是什么人。
  不过,他还是在猜。
  他在想,金北岳跟她是什么关系?听他们说话,就可以知道,他们很熟,熟得不拘小节。
  因为,他已经瞧到那梅大姊正在拍着金北岳的手:“小金,你看看,这地方,胡家大院,能比得上天香楼好?”
  她又指指那四个捧酒的少女,摇头道:“就凭这些丫头们,能和天香楼的姊妹们比么?小金,我看你是……越来越差劲了。”
  齐敢笑了。
  敢情这女人是天香楼的人。
  天香楼十二金钗,连楼主人在内,姓梅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天香楼的大总管梅玉霜。
  这女人想必就是梅玉霜了。
  胡四海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因为,梅玉霜的话听来太刺耳。
  要是放在平日,他早已发作了。
  不过,天香楼的女人,他还不想去惹。
  胡家大院好像还没有天香楼的名气大,所以,找天香楼的麻烦,不啻是自找苦吃。胡四海当然不会自己给自己找苦吃。
  所以,他不但不再不愉快,反倒堆出了笑脸:“姑娘可是天香楼的梅大总管么?胡四海失敬、失敬!”
  梅玉霜笑笑:“不敢当,不敢当!胡大老板的名号,妾身也是久已耳闻,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胡四海得意的一笑:“总管姑娘好说、好说……”
  金北岳这时已皱了皱眉,低声道:“梅大姊,你大概不会是专门来找我的吧?”
  梅玉霜笑道:“为什么不会是?难道我们就不能专程来找你么?”
  金北岳道;“你们很忙呀!你……”
  梅玉霜摇摇手:“小金,天香楼的人手不少,忙虽然忙,但也有闲着的人,比如我吧,我就很闲,所以,我才能找你。”
  金北岳笑了:“多谢,多谢!”
  梅玉霜一怔:“小金,你谢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金北岳道:“没什么,只是不怎么相信而已。”
  梅玉霜道:“不信?你不相信我很闲?你不相信我来找你?”
  金北岳笑道:“不错!我不相信你很闲。所以,我也不相信你是因为很闲才来找我。”
  梅玉霜道:“那……你认为我是专程来找你的么?”
  金北岳道:“难道不是?梅大姊,有些事,你不说我都会看得出来的!”
  梅玉霜笑了笑:“好吧,小金,就算是你说对了,我是来找你的,行了么?你肯不肯跟我回去?”
  金北岳摇头:“不能。”
  梅玉霜怔了一怔。
  胡四海更乐了,他哈哈大笑道:“金公子果然是很识货……很识货……”
  他笑声未已,梅玉霜已瞪了他一眼:“胡四海,你以为你这胡家大院是安乐窝?是不是?我告诉你,这儿比天香楼差了十万八千里!”
  胡四海呵呵大笑道:“是!是!胡家大院是比不上天香楼,不过,偏偏金公子喜欢这儿,不喜欢天香楼,那总是真的吧?”
  梅玉霜道:“哦?你认为小金真的会要留在你这胡家大院?你以为他不会走?是不是?”
  胡四海道;“金公子当然会走,不过,至少他眼前就不会走,他也不会跟你回天香楼。”
  梅玉霜嫣然一笑道:“胡四海,只怕你想错了!他会走的!”
  她忽然低声向金北岳道:“你想不想知道是谁要我来找你的?”
  金北岳道:“知道!”
  梅玉霜皱眉道:“你知道?你早就明白了?”
  金北岳道:“不错,我早就知道了!打你出现的那一霎那,我就知道是谁要你来的了!”
  梅玉霜脸上变色了。
  她重重地拍了金北岳一下,道:“好哇,小金,你居然跟大姊我斗起心机来了?你好意思么?”
  金北岳道:“抱歉,抱歉!梅大姊,你不必生气,这事一下子也说不明白的,往后再找机会给大姊陪罪吧!”
  梅玉霜可并不那好说活,他看了齐敢一眼,道:“他——可是齐敢?”
  金北岳道:“是!”
  齐敢道:“梅大总管,齐某久仰了!”
  梅玉霜道:“齐老,您的大名,梅玉霜才真是久仰了呢!我们杭州的天香楼总舵,可差一点儿被你老给毁了,我们天香楼的人能不对阁下之名如雷灌耳么?”
  齐敢笑道:“好说,好说,老夫当不起姑娘称誉,天香楼的姑娘们才真是了不起呢!”
  他看了金北岳一眼,又道:“小岳,你跟他们都很熟是不是?”
  金北岳道:“是呀!齐大叔,你也认得不少天香楼的人,是吧?”
  齐敢道:“嗯,也不多,只是四位而已。”
  梅玉霜道:“小金,他只见过天香四梦!”
  金北岳道:“哦?那——大叔,这四个人我可并没见到过呢!她们……”忽然摇了摇头,“算了,反正……一定都是很年轻,很标致,也都比我大,对不对?”
  齐敢笑道:“对!”
  不过,齐敢这时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笑道:“黄山也有座天香楼么?”
  金北岳道:“有!”
  齐敢看看梅玉霜,皱起了眉头。
  梅玉霜倒根会猜测人意,她笑道:“齐老,天香楼除了黄山有,别的地方也还有呢!”
  齐敢哦了一声道:“有多少楼?梅大总管应该知道吧?”
  梅玉霜道:“当然知道,不多,也不过是三十六处而已!”
  齐敢大感意外。
  天香楼只有十二金钗,居然倒有三十六座天香楼,她们一个人岂不要管三处么?
  齐敢再度皱眉。
  梅玉霜也再度笑笑:“齐老,你是不是认为天香十二金钗,在人手上分配不过来,不该有三十六处天香楼,认为我在骗人,是不是?”
  齐敢笑笑。
  他的确是在这么想,他总觉得,既然是天香楼,那就该由天香十二金钗中人来主管一切才对。
  但是,这一次,他却料想错了。
  天香楼并非如此。
  金北岳笑了笑道:“大叔,天香楼的事,除了总舵那边,是由十二金钗中人管事之外,别的地方,都是另由人手管事的。”
  他看看梅玉霜:“比如黄山的天香楼,就是由一位女道士在管。梅大姊不过是常常住在那儿而已。”
  齐敢忽然觉得,这个天香楼,可真是平添了不少的神秘色彩了。
  他低叹一声,不再多问了。
  梅玉霜似乎还没有死心,他咯咯一笑,道:“小金,你真狠得下心,不肯回黄山去?”
  金北岳道:“我有事,暂时不想再去黄山!”
  梅玉霜呆了一呆,叹了口气,一顿足道:“小金,你不怕伤了人家的心?你不怕人家会寻死寻活?”
  金北岳忽然大笑道:“梅大姊,人家伤心,人家寻死寻活,与我有什么相干呢?”他忽然捏了捏鼻子,“你跟人家去说,她最好别再自作多情了。”
  梅玉霜这回可真是呆了。
  她打量了金北岳半晌道:“你……你好!”
  金北岳道:“梅大姊,我本来就好。我若不好,我就会留在黄山天香楼不走啦!”
  梅玉霜不但发呆,简直是大感意外。
  她瞪着眼,好像金北岳成了一个陌生的怪物一般,也好象从来没见过他一般的诧异。她摇摇头道:“小金,你……你是金北岳么?”
  金北岳笑道:“我是!”
  梅玉霜道:“你是?为什么我忽然觉得不认得你了?你怎么变得完全不是从前的那个小金了?”
  金北岳大笑道:“大姊,人会长大的!你忘了,我已经长大了!”
  梅玉霜红唇翕动,想说什么,但却没有说出来,她忽然—转身,向外面走去。
  她来得快,走得更快。
  齐敢笑了一笑道:“梅大总管走了!”
  金北岳道:“她早就该走了!”
  齐敢道:“她是来找你的!她有事!”
  金北岳道:“是!她们一定遇到了难题了。”
  齐敢一怔道:“遇到难题?她们找你,是要你帮他们解决难题么?”
  金北岳笑道:“可不?屡试不爽!”
  胡四海忍不住笑了笑道:“那——金公子,梅玉霜说是有人伤心的话,算是骗人的了?”
  金北岳道:“也不全是骗人的!我不去,她们的难题解决不了,自然是会有人伤心。”
  胡四海道:“她好像又说有人要寻死呢!金公子,这也是骗人么?”
  金北岳道:“是!”
  齐敢摇头道:“小岳,我看不对,伤心可能是假的,寻死寻活到可能是真的了!”
  金北岳道:“大叔,你跟女孩子打过多少交道?”
  齐敢大笑:“你可真是问到节骨眼上了!小岳,齐大叔这一辈子,交道打得最少的,就是女人。”
  金北岳道:“大叔,女人的话,最不可信。所以,我才会认为梅玉霜在骗人!而且,我也知道,一个自作多情的人,就算她真的寻死寻活,那也是她自己的事,和我完全扯不到一处。”
  齐敢笑了笑。
  胡四海则直点头,拍手道:“对!对!金公子这番话,可谓至理名言……女人的话,不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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